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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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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蛟”手中没有兵刃,只好立即向后跳了半步,这才勉强躲过这一招,然而胸口却被长刀刀尖划破,立即渗出鲜红的血来。
然而他这一起一落,毕竟拖延了时间。只多了这一眨眼的功夫,几步开外的尉迟霁明便已冲上前来,瞅准了那小个子出刀幅度甚大、近身空隙颇多的弱点,贴近了就是一顿猛击。
那小个子虽然兵刃功夫厉害,却全不通拳脚功夫,被尉迟霁明这样一通毫不留情的猛攻,已是被打得口吐鲜血,晃晃悠悠便仰面倒下,只手中还紧握着那柄长刀没有松开。
其余那些小个子山贼见状,口中不知嚷嚷了什么,齐刷刷都抽出长刀,立即围了上来,先将躺倒在地上的那人护住,又一步步朝秋仪之这边压过来。
秋仪之手下那些亲兵也不是善茬,见对手气势汹汹,便也抽出腰间的渤海宝刀,围成一个圈,将秋仪之护在垓心。
秋仪之却见对手手中兵器甚是熟悉,忽然想起将近一个月前,自己的二哥——也就是当朝二皇子殿下——的郑森,曾经阴差阳错从皇帝那里得了一把倭刀——形制正好同这群小个子手中的差不多。
所谓“倭刀”,便是“倭人”所用之刀;而一个“倭”字便是形容人身材矮小之意。
这样两相契合,秋仪之已是明明白白猜出眼前这群人的身份,般忙高声叫道:“大家小心,这些都是倭人,手中刀剑甚是锋利,万万不可轻敌!”
众人听了军令,齐声答应一声,更加小心谨慎,在不知敌人底细的情况下,只排成紧密队列,放着对方过来袭击。
按理说寻常山贼即使再凶悍顽劣,见到秋仪之手下亲兵这样严整的阵型,也要知难而退。然而这伙山贼虽然个子不高,战意却极为高昂,似乎面对强手全然没有畏惧之意——站在最前面两人,挺着长刀就向前冲杀。
秋仪之见来者气势汹汹,又想到这十八个亲兵乃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一个也不能轻易折损了,便忙命令道:“对面都是亡命之徒,没由来同他们硬拼,速速退却!”
这十八人,包括血染衣襟的“铁头蛟”在内,听到命令立即极速向后退去,阵型却没有丝毫紊乱。
而对面几个倭人却以为是秋仪之怕了自己,互相之间“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了几句,便蜂拥扑了上来。
秋仪之见对手得寸进尺,若是一味退让难免要吃亏,于是赶紧将腰间那柄锋利无双的黑色佩刀抽出递到尉迟霁明手中,说道:“霁明,这群倭人武功路数同中原武学大不相同,你去会会他们,记得要小……”
他这“心”自尚未出口,就见尉迟霁明倒提宝刀,揉身而出,躲过打头两个倭人斜劈下来的长刀,反手就往其中一个倭人手腕之上削去。
那个倭人虽然武艺也是不俗,然而碰到真正的绝顶高手却全无还手之力,转眼之间便被削断了手腕。只见他那只右手肌肉骨骼具被那柄黑色的西域宝刀砍断,只剩下一层皮肤同手腕相连,晃晃悠悠地垂了下来,鲜血不住地从动脉之中喷涌而出,却依旧抓着长刀没用松开,只是再也无法向上举起了。
那倭人受了这样重的伤,居然依旧没有丝毫退意,左手立即抽出腰间的另一把短刀,龇牙咧嘴地就往尉迟霁明身边扑去。
尉迟霁明虽然武功卓绝,但见识尚且不足,从未见过这样的亡命之徒,顿时愣在原地。
在后观看的秋仪之见状却是心急如焚,赶忙叫道:“霁明,小心前面!”
尉迟霁明这才反应过来,却来不及出刀回击,赶紧双腿用力,用力向后一跃,眨眼间便在身后两丈距离的地方稳稳站定。
那倭人扑了一个空,已是头昏眼花,抬眼却见尉迟霁明已在离开自己十步开外的地方,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又叫嚣着冲上前来。然而他毕竟身负重伤,还没跑了三四步,便因流血过多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两下便死了。
尉迟霁明方才手起刀落,又施展了无双轻功,又加之她一起一落动作极是潇洒漂亮,堪称世间难得一见的绝世功夫。
然而秋仪之及十八个亲兵,包括被关押在囚车之中的妙真、李慎实却都被那个矮小倭人如此强悍的斗志吓得连喝彩都忘了,只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正在众人沉默之际,另一个领头的倭人忽然长啸一声,他身后的倭人同伴也立即同样高声回应,随即围攻上来。
秋仪之见状,虽然骇于对手斗志如此顽强,然而自己是既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举手投降,更不能抛弃囚车里押送的人犯逃跑,于是秋仪之心一横,下令道:“既然对手下手狠毒,那我等也不能手下留情。众军听令,大开杀戒,就在此时!”
秋仪之带来的这十个亲兵,都是山贼土匪出身,最是嗜血好斗的——然而跟秋仪之来此山阴县上任时候,偏偏两场大战却都打得束手束脚极不舒服。因此他们听到秋仪之这声命令,顿时来了精神,齐声高呼道:“好!”
秋仪之却唯恐这些人杀红了眼,没了章法,被对手抓住空隙平白造成伤亡,因此又下令:“集结阵型,不可轻动,静候敌军来攻!”
他这条命令甚是明确,手下亲兵得令,便不敢轻举妄动,耐着性子排好队形,二十只眼睛却直盯盯望着那群张牙舞爪的倭人,只恨他们腿短跑得慢了些。
那些倭人虽然武艺高强,却全然不懂军事,没有临敌排阵的概念,只凭着一股子匹夫之勇,就敢一盘散沙似的向秋仪之已排列紧密的阵型冲锋。
他们这样的冲击,面对战力羸弱的江南道节度军,或许还能凭借气势将对手吓倒。然而秋仪之手下这群人,却是久经战阵,千军万马之中也趟过来了,又岂能被这区区二十多人吓倒?更何况他们身手不凡,只论单打独斗,也未必就不如这些穷凶极恶的倭人。
于是转眼之间,冲锋在最前头的两个倭人就已被秋仪之手下亲兵乱刀砍死,紧跟在后面的两人也在眨眼间送了性命。
若是中原寻常军队,伤亡达到五分之一,便会立即溃散,此战便就算是败下阵来。
而老幽燕军纪律严明、士气高昂,损失达到一半以上,依旧能够保持阵型——尤其是 “当矢营”,能在敌军箭雨之下坚持到最后一人,也因此被称为天下强兵。
当年还是幽燕王的郑荣,为养成这样一支军队,不知花了多少工夫,从一开始的招募兵士,到训练操演,到实战考验,再加上特别丰厚的军饷和伤亡之后的治疗抚恤。如此这般耗费了郑荣十余年的心血,也不过培养起不到万余的“当矢营”精兵。
也因此,郑荣在使用“当矢营”时候极为慎重,非苦战、恶战不轻易使用,一旦伤亡过重便会全军退避,以免动了元气。
如此这般“当矢营”便成了幽燕军中精锐中的精锐,在“讨逆之役”之中,几次发挥核心中坚作用,为郑荣最终登上皇位起到了关键作用。其战斗力之强,也由此传遍中外。
然而秋仪之现在面对的这些倭人,却似乎丝毫不弱于“当矢营”精兵,几个同伴的死伤丝毫没有打击到士气,反而激起他们的愤慨和斗志,不仅丝毫没有退意,反而加倍勇猛地冲了上来,同秋仪之手下亲兵混战成一团。
………………………………
055 渡险
战斗进展得十分迅速。
只眨眼功夫,秋仪之手下亲兵便又砍翻了三四个倭人。而倭人仗着自己倭刀又长又利的优势,也砍伤了几个对手。
秋仪之在战阵之中居中指挥,见那些倭人虽然损失颇重,战意却依旧十分高昂,没有半点害怕退却的迹象,就怕手下亲兵一个大意伤了性命,便暗暗对身旁的尉迟霁明说道:“倭人不懂战术,身后空档甚大,霁明你快乘虚而入,速速将这群倭人杀败,免得再多纠缠!”
尉迟霁明早已是跃跃欲试,听到秋仪之这样命令,立即提刀冲过了出去。
她施展无上轻功,从那群倭人头上一跃而过,又在空中极潇洒漂亮地转了一个圈,面朝倭人背后稳稳站定,随即举刀向其后背砍去。
那群倭人背后遭受攻击,顿时有些慌乱。其中几个反应快的,立即转身过来就要袭击尉迟霁明。尉迟霁明早已识破倭人招式路数,也不同其硬拼,只远远闪开避其锋芒。
那几个倭寇扑了个空,口中立即骂骂咧咧起来,中国人虽然不能听懂其话语涵义,却也猜出是他们恼羞成怒,口出污言秽语罢了。然而他们骂归骂,步伐却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尉迟霁明的,只好狠狠地看着远处以逸待劳的尉迟霁明,随即转身就同正面对手格杀。
尉迟霁明见其回身,便又用极迅速的身法欺到其中一个倭人身侧,手起刀落便将此人砍成了重伤。
这样你来我去几个回合之后,原本二三十个倭人,已被杀伤殆尽,只剩下披伤带创的两三个人还在负隅顽抗。
秋仪之见形势逆转,紧绷着的心弦已是放松了下来,抬眼却见原本领头那个蒙面人,早已经不知跑到何处去了,他心头又是一紧,忙下令道:“倭人不要统统杀死,留两个活口,我要留着细细审问!”
秋仪之手下亲兵自然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仗着已经逆转过来的人数优势,慢慢散开队形,将那三个倭人包围住了。
那三个倭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站立都觉勉强,完全没有办法同秋仪之等人抗衡。
正当众人觉得战斗即将结束之际,却见那三个倭人低头商量了一阵,忽然扔下手中长刀,抽出腰间略比匕首稍长些的短刀,抬手就往自己肚子上猛刺。
“什么?自杀!”饶是秋仪之这样见多识广之人,也没料到这几个倭人穷途末路之际,居然会选择自行了断。他顿时慌了神,忙吩咐手下军兵上去救人。
却没料到这几个倭人死意十分坚决,那几柄短刀,都是斜向刺穿所有脏器,又在刺入腹中胡乱扭动了不知多少下,已是将自己五脏六腑统统搅碎。
这群不知来历底细的倭人,死得如此惨烈,就连秋仪之手下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出身的亲兵也被深深震撼,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队伍之中的李慎实、杨瑛儿早被吓得昏厥过去,只有妙真还算镇定,却也已是哑口无言。
秋仪之长叹一口气,环顾手下亲兵,见他们虽然没有折损一人,却人人都带了几处轻伤,特别是“铁头蛟”,被砍了从左胸到右腹的一条长长的伤口,样子虽然骇人,却并没有划破肚皮,简单处理之后便止住了血。
于是秋仪之心有余悸道:“这群倭人虽都是些蛮夷孽种,倒也颇有骨气,我们不能作践了。”说罢,便在亲兵之中,找一个口齿伶俐的,吩咐道,“你去附近村里头找几个身强力壮的过来。就说是官军剿匪成功,让他们帮忙掩埋尸体。也算是让这几个倭人入土为安了。”
他又高声命令众军道:“这些倭人都是听信匪人谗言,想要过来劫掠人犯的。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声张,否则休怪军法无情。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众军应答得虽然齐整,却有些有气无力。
此番半路企图劫掠囚犯,背后主使之人,秋仪之清清楚楚――必定就是殷承良无疑了。然而他办事甚是机密,居然想到雇佣倭人行凶――且不论这些倭人行事甚是执拗,全部自尽未留一个活口下拉;就算是活捉一个两个,他们文字言语不通,自然也问不出什么虚实真假出来。
然而有了经过这场风波,秋仪之便是更加小心谨慎,一路之上,宁可放慢些速度、多走些大路,也要选择平顺安稳的官道行走、选择干净可靠的客栈下榻。
如此这般,从山阴县到金陵城,短短几百里路,秋仪之居然走了整整十天,才将杨瑛儿、妙真、李慎实三人送到大殿下郑鑫驻跸的栖霞寺中。
栖霞寺内早已按照郑鑫的吩咐,腾出相应房屋供这三人住宿关押,只是郑鑫未料到秋仪之居然离开半个月方才回还,因此疑惑道:“我原以为兄弟这一去,十天以内就能回来,却没想到等了足足十五天才等到,不知可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秋仪之正想着如何提起话题将自己被倭人袭击的事情告诉郑鑫,听话主动来问,便顺势说道:“全赖圣上天威、殿下洪福,否则我或许就难见到大殿下之面了!”接着,秋仪之就将怎样在半路遇到倭人袭击的事情,同郑鑫讲了。
郑鑫屏息听秋仪之说完,这才长舒一口气,说道:“幸好兄弟身边有尉迟良鸿的女儿,否则还真是生死难料呢!”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按照兄弟的推测,你看这些倭人是何人主使的呢?”
秋仪之闻言,偷眼瞥了郑鑫一眼,心想:我这大哥不仅不是笨人,怎么会猜不出殷承良便是背后主使?无非就是自矜身份,不愿由自己说出这三个字罢了。
若是寻常人等听郑鑫这样问话,难免要思量权衡一番,然而秋仪之从小就同他在一起长大,又是胆大如斗之人,略一思量便道:“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无非就是押送的这几个人犯身上干碍到江南官场上几位大人而已。既然如此,那主使之人,便是江南官场上的大佬无疑了。”
“哦?那兄弟口中所谓‘江南官场上的大佬’,说的又是谁呢?”郑鑫继续装傻。
秋仪之却暗道:我这位大哥心底实在是瓷实得很,殷承良已是皇上那边挂上名的人,早已成了一只死老虎,指认他又有什么可忌讳的呢?
于是他脱口而出道:“是殷承良。依小弟愚见,就是殷承良!”
郑鑫听了,如释重负道:“兄弟果然聪明,父皇也是常常夸赞的。于情于理,这主使之人必然是殷承良无疑。只是此事乃是‘了尘宫’案件的节外枝叶,又没有凭据,还望兄弟不要轻易声张出去。”
秋仪之点点头,心想:单凭这桩“十三命奇案”的牵连,就够殷承良永世不得翻身的了,确实不用再横生枝节,便道:“小弟知道了。”
郑鑫却正色道:“这其中关节,兄弟可未必全知道啊!”
秋仪之听了一愣,忙道:“其中还有什么关节,还请大殿下指教!”
这秋仪之早年读书之时就凭了自己聪明伶俐而目中无人,除了义父郑荣和师傅钟离匡,谁也不在他眼里。没想到今日还要向我讨教!
郑鑫想到这里,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定了定神,装作语重心长的口气说道:“若是这殷承良指使的乃是寻常山贼,或是江湖豪客,那无非就是一条暗害朝廷命官的罪名,加与不加都无关大局。然而他偏不知趣,居然勾结起倭人来。这样他的可就犯了里通外国、图谋不轨的重罪,按律是要以谋逆罪论处的!”
这点秋仪之还真是没有想到,忽然从郑鑫口中说出,让他听了顿时不寒而栗,忙道:“小弟愚钝得很,没有想到这层关节。只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若是一味隐瞒,也不是长久之计,不知大殿下有何主张?”
郑鑫睨了秋仪之一眼,说道:“此事通天,便是我也不敢自作主张,还须向皇上请示之后才能奉旨办理。只是此案不可同‘了尘宫’一案混同,需要另案处理,是肯定的。”
这确实是稳妥之计,秋仪之听了也不住点头。
郑鑫见状,便继续说道:“若是兄弟信得及我,那这桩案中之案便由大哥亲自处理,兄弟就不要参与其中了。”
秋仪之只想太太平平当一个芝麻绿豆官,这样关系到朝廷中枢的事情,他也是真心不愿参与,便立即应承道:“大殿下既能替小弟承担下来,小弟正是求之不得。”
郑鑫听了,也暗自松了口气,又道:“这个殷承良,提起来就是满坑满谷的麻烦,最没劲了,不提他也罢!”他话锋一转道,“据说这个‘妙真居士’有些意思,兄弟带我去会会她如何?”
秋仪之听了一惊,心道:“怎么自己刚押送相关人等过来,这个大殿下不想这先问问原告苦主的情况,却首先想起要去见首恶元凶呢?”
然而他转念一想:这群人毕竟是要暂押在栖霞寺内的,郑鑫即便今日不见,日后私下会见的机会又不知凡几,自己若在此刻阻止不仅徒劳无益,而且凭白得罪大殿下,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秋仪之稍加犹豫,便道:“既然是大殿下想见,那自然没有什么干碍。只是这个妙真武功颇为了得,又极心狠手辣,我看要么由尉迟霁明――也就是尉迟良鸿的女儿陪伴,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郑鑫略一沉思,道:“也好,你便叫尉迟霁明一起去好了。”
妙真居士被安置在一处僻静禅房之内,四周都是郑鑫从京师带过来的护卫,关防也还算严密。
秋仪之见状略觉放心,推门却见妙真独自一人在禅房之中,虽然脚镣手铐一样不缺,心态却十分从容,正在空无一物的禅房正中打坐念经,双目微闭,似乎已经入定。
郑鑫手下领头一个护卫见妙真这样旁若无人的样子,立即恼怒起来,厉声呵道:“嘿!贼尼姑,我们大殿下来了,怎么还敢在这里睡觉?不想活了?”
………………………………
056 升堂审案
妙真其实并没有睡觉,虽然双眼紧闭,然而屋中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被她停在耳朵里头。
她听有人在她耳边大呼小叫,却也并不动气,缓缓睁开一双杏眼,说道:“这位官爷说错了,贫道虽身处伽蓝之中,心中却信奉黄老无为之术,乃是一个道姑。军爷一口一个‘贼尼姑’,既不文雅,又大错特错。今后还请不要再提。”
“哈哈!”郑鑫手下那个军官闻言,干笑了两声,道,“好你个贼尼……”
他这“尼”字刚说了一半,妙真忽然一扭头,一双甚是妩媚的眼睛之中放出慑人的杀气,狠狠瞪了那军官一眼。
这军官被妙真瞪得立时矮了半寸,硬生生将尚未出口的半个“尼”字咽回肚子里去,勉强将下半句话说完:“……道姑,还敢在这里摆谱!还不赶紧向大殿下施礼!”
妙真听了,也不再理睬这个军官,也不起身,扭头仰望郑鑫道:“大殿下?莫不是当今圣上的长子么?”
郑鑫见妙真虽是一个阶下囚,倒是不卑不亢颇有几分气度,便道:“你说的没错,我便是当今圣上膝下长子。没想到你一个**残忍的恶徒,也知道我的来历么?”
妙真略略弯腰,算是行了礼,答道:“大殿下文武双全,威名远播,就是贫道这样穷乡僻壤之中的化外之人也是如雷贯耳。只是贫道现在镣铐在身,有所不便,否则定要向大殿下施以全礼。”
郑鑫被妙真这几句马屁拍得浑身舒坦,见她确实是个弱女子,又有心要学自己父皇那样的仁慈性格,便对手下人说道:“人犯是个弱质女流,这里看守又十分紧密,尔等先将她的刑具除去无妨。我这样同她讲话,总觉得别扭。”
郑鑫身边军官听令,立即取出钥匙正要给妙真解除手铐脚镣,却被秋仪之一把拦住,说道:“这个妙真看上去甚是柔弱,内里却是蛇蝎心肠,就是小弟,也险遭她的毒手,大殿下还要小心为妙,不能大意了。”
郑鑫却满不在乎地说道:“兄弟尽管放心。愚兄虽不怕死,却也不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匹夫。有你身边这位尉迟……尉迟女侠在旁护卫,怕也是不妨事的。”
妙真听他们之间称兄道弟,不禁惊道:“什么?难道秋大人,也是……也是一位殿下么?”
郑鑫听了“哈哈”大笑道:“你到现在才知道么?这位就是皇上驾前的螟蛉之子,人称‘义殿下’的便是了。”
听到这里,妙真忽然哑然失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位秋大人器宇气度与众不同了,原来竟是帮皇上立下盖世大功的‘义殿下’啊!贫道是久仰已久了,只是没想到‘义殿下’居会来山阴小县当个县令。唉!贫道这次栽得不冤!”
正在妙真慨叹之际,秋仪之却觉得不妙,赶忙在郑鑫耳旁说道:“大殿下,我到这里当官,乃是朝廷机密,你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就告诉妙真这个贼道姑了呢?”
郑鑫听了,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也轻声说道:“这有什么打紧?这贼道姑性命只在旦夕之间,还怕她出去胡说么?”
他也不待秋仪之回答,便又对妙真正色道:“你这贼道姑,可知自己已犯了滔天大罪,已是罪衍难赦?”
妙真此时已被除下手铐脚镣,一边用手揉着被刑具约束得发青发红的手腕、脚腕,一边说道:“不过是一死而已。方才大殿下说自己不怕死,贫道也是一样,并不畏死。”
秋仪之听了,插口道:“不畏死?你误听异端邪说,想以采阳补阴之法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成仙得道,难道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么?这‘不畏死’三个字,从你口中说出,不觉得讽刺吗?”
郑鑫也附和道:“一个‘死’字你或许不怕,不知道怕不怕千刀万剐、凌迟寸断?若今后几日审案之时,你能够爽快招认,除少受到些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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