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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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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半个时辰,山阴县城便出现在众人眼中,只见县城新修葺的城墙上头冒出缕缕炊烟,传来欢声笑语,在这样江南大部江山沦陷的情境之下,这里仿佛世外桃源一般。
因县城东门前头乃是各地聚集过来的难民的临时居所,秋仪之特地领军绕过半个城池,来到西门,又派人进城传令,要林叔寒将备好的食物送到西门外来。
秋仪之押送的这些败兵走了一整天的路,又经过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败仗,已是身心俱疲,见四下再无敌军,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也不管地上潮湿寒冷,有的躺、有的蹲、有的坐在县城西门前的空地之上,专等城内送来粮食。
秋仪之从小就在老幽燕军中长大,看惯了幽燕大军严整的气质和顽强的作风,莫说是累了乏了,就是负伤挂彩也要咬牙站着列队。现在见眼前这些溃军好似乌合之众,心中怒气就不打一处来,叫过张齐道:“张齐,你看看你手下这群兵!这样乱哄哄的,成什么样子,还不给我叫他们都站起来排队吃饭?”
张齐答应一声,又为难地说道:“末将也看这幅样子不像话,可这些人并不是我的直属兵丁,说话不硬气,实在是没法约束啊!”
秋仪之正要说话,县城西门却已洞开,却见林叔寒和许容两人,领着城内百姓,推着不知多少辆形色各异的板车、推车,载着装满了新蒸好的米饭,从西门里头鱼贯而出。
方才还无精打采在地上休息的溃军见到食物来了,仿佛见了血的饿狼一般,唯恐自己去得晚了抢不到食物,一个个不约而同“倏”地站起身来,就向西门那边扑去。
山阴县百姓见惯了军纪严整的秋仪之所部,以为天下所有的军队都是秋毫无犯的样子,却没料到竟还有这样饿狼一般不讲道理、不守规矩的队伍,一时之间被吓得纷纷往城里退缩,就连装着米饭的车也被打翻了好几辆。
………………………………
031 金牌令箭
这倒正好便宜了这些饿兵,他们也不管什么体面礼仪了,也不管掉在地上的米饭沾染上了沙土灰尘,更来不及去寻找碗筷餐具,空手捧起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米饭就往嘴里塞。
其他败军见到这副场面,唯恐饭被别人吃光了,也都争先恐后起身过去抢米。
秋仪之见到这样一番景象,早已是怒不可遏,一把推开还在自己面前赔笑答话的张齐,恶狠狠说道:“好!你既没法约束手下人,那我替你约束!”
说罢,秋仪之拉过身边的“黑颈蛤蟆”呵道:“蛤蟆,你给我扯开了嗓子喊,就说叫前面这些人立即起身列队,若是胆敢违抗,立即军法处置!”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喊不停他们,我先把你军法处置了!”
“黑颈蛤蟆”见秋仪之神情严肃,赶紧清了清喉咙,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传秋大人将令,你们立即起身列队,若有违抗,军法处置!”
他唯恐自己喊得不够大声,累得自己挨军棍,一连喊了三遍,一声高过一声,喊得众人耳膜发胀,自己也几乎要把嗓子喊炸了。
被“黑颈蛤蟆”这样一通喊,那些趴在地上往嘴里塞饭的乱军吓了一跳,果然站起身来,嘴里还在咽着米粒。可那些没吃到饭的,却得了机会,又趴到地上大吃大嚼起来。
秋仪之见状,已是怒不可遏,恶狠狠瞥了“黑颈蛤蟆”一眼。
凶狠如“黑颈蛤蟆”也被他这一眼看得浑身一缩,生怕自己屁股要遭殃挨打,也不请示,快步上前,一手一个提拎起两个犹自在地上吃饭的溃军,便扔到秋仪之面前。
秋仪之看了一眼这两个败兵惶恐的表情,冷笑一声,对张齐喝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军法处置!劳烦张将军亲自动手!”
张齐听了一惊,刚要说话,却见已有人将一支军棍递到面前,只好将送到喉头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上前两步,一脚将一个败兵推倒,“噼噼啪啪”就朝他屁股上面乱打起来。
那败兵被打得龇牙咧嘴,一开始还在喊疼讨饶,后来被打得岔了气,只剩下鼻孔里冒出“嗯嗯”的出气声。
执棍的张齐见状,渐渐停了打,朝秋仪之一拱手道:“大人,我看这人吃了教训,还请大人收了军法了吧!”
秋仪之狞笑一声:“我有令在先,要他们排队吃饭。现在既不守规矩,不是他们知令不行,便是你传令不明。哼!给我往死里打,打不死他,你就给我去死!”
张齐被秋仪之这杀气十足的寥寥数语吓得心惊胆战,赶紧捋起袖子,又朝那败兵已被打得红肿开裂的屁股使劲打去。
这张齐毕竟是武将出身,身上自有功夫底子在,使尽全力的几棍子打下去,打了没几下,躺在地上那人便已没了气息。
另一个被“黑颈蛤蟆”提到秋仪之眼前的败兵,见到这副场面,已是吓得面如土色,高呼了几句“大人饶命”、“大人饶命”竟吓得晕厥了过去。
秋仪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又哂笑一声,高声对已是鸦雀无声的人群说道:“你瞧瞧你们这些兵!看到一个死人也会被吓晕过去,将来如何上阵杀敌?本官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队!”
说罢,秋仪之朗声令道:“赵成孝,你命麾下列队!”
赵成孝猜出秋仪之的用意,便命人擂响战鼓。众军听这战鼓的鼓点节奏乃是列阵的意思,便一言不发迅速集结过来,按照平日里的展位齐齐整整列好了三派队形,英姿飒飒、威风凛凛。
此时一阵山风吹过,带来几片乌云,淅淅沥沥下起几滴雨来。
秋仪之手下乡勇在雨中自然一动不动,仿佛天气没有半点变化一样,而那些败兵却都獐头鼠目想要寻找避雨的地方。
秋仪之看出他们心思,又断喝一声:“给我站在原地,谁敢迈开一步,哪只脚走的路,就砍断哪只脚。两只脚都走路,那两只脚都砍去了!”
这些人方才见过秋仪之的手段,知道他言出必行,唯恐做了军棍下的死鬼,又怕变成缺脚缺手的残废,都站着不敢乱动。
雨却是越下越大,秋仪之就冒着雨继续说道:“你们都是败军,溃军。而且不但败在岭南军手下,还败在我山阴县这些乡勇团练手下。胜败乃兵家常事,也没什么了不起。然而所谓‘知耻近乎勇’,我看你们一个个脸上没有半个‘羞’字、也没有半个‘耻’字,像你们这些不知羞耻、没有勇气的人,留在这里不过浪费粮食罢了,干脆杀了算了!”
众人闻言,已被他吓了个半死,早有几个反应快的,趴跪在地上,高声讨饶道:“我们知耻了!”、“大人饶命!”、“求大人放过!”
秋仪之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原也不想在这里大开杀戒,便“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说得好听,我却只相信一半。你们都听清楚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顿了顿,听众人屏息静听自己说话,这才略觉满意,接着说道:“你们都是江南的子弟兵,跑去湖广投奔韦将军算怎么一回事?给我统统留在此处,我赏你们一顿饭吃,你们也要给我认真训练,到时候反击平叛杀敌流血,自然有你们的一份功劳,都明白了吗?”
众人稀稀落落回答道:“明白了。”
秋仪之脸上已被雨水打湿,却不去抹,扭头又对张齐说道:“人无心不行、蛇无头不行。这些人是你带过来的,从今往后也就由你指挥。”
张齐面露难色道:“大人,我不过是个检校官,这里足有四五千人,我哪里能带得住?”
秋仪之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件用明黄色绸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又将绸缎展开,将其中物件高高举起,对张齐说道:“张齐,我这就升你做中郎将,日后立下战功另有封赏!”
张齐听了一怔:你一个七品县令,我虽然落魄品级却比你高,居然还要封我做四品中郎将,莫不是被雨水淋昏了头了么?
他正想着,抬眼却见秋仪之手中高举之物,乃是一支用黄金打造的令箭,立即被吓得退了好几步,赶紧跪在泥泞不堪的地面之上,行了三叩九拜大礼,高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军见张齐这样惶恐的样子,还在懵懂之间,却听秋仪之高声喝道:“金牌令箭在此,尔等还不参拜,是大逆不道了吗?”
众军听到这样的话,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统统跪倒,鹦鹉学舌般山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仪之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跪倒在地的张齐说道:“张齐,本官奉钦命,封你为四品中朗将,领所部这五千人马听我秋仪之指挥,你敢抗旨吗?”
张齐虽不知道眼前这个穷乡僻壤的芝麻绿豆官为何手里头会有能够调动天下兵马的金牌令箭,却也知道这件东西事关重大,假冒仿造都是凌迟处死的罪名,绝不敢怀疑这件东西的真假,更不敢违抗这样物品的权威,只好磕了几个头,说道:“谢万岁隆恩!”
秋仪之道:“好,你先起来。你现在已是中郎将了,从你手下选几个得力精干的人,充做百户、千总之职供你调遣。记得要唯才是举,不要拘泥什么官位功名,更不要有私心。我有金牌令箭,是代天子发号施令,什么官不能任命?什么人不能处置?”
张齐又磕了几个头,算是答应下来。
秋仪之想了想,又说道:“你先起来,好好约束手下,给我依次排队吃饭,若是今后还闹出今日这般的不体面来,小心王法无情!”说罢,秋仪之便点起已在风雨之中矗立了许久的团练乡勇,从懵懵懂懂的败军人群之中穿过城墙西门,入城去了。
此时已近深秋时分,天气已是甚为寒冷,秋仪之淋了一阵秋雨,回到自己卧房时候已被冻得浑身打颤。
温灵娇听说秋仪之淋了雨,赶紧冒雨跑了过来,一把拉起他,说道:“这边怪寒的,我房里头已点了炭盆,你先过去更衣暖和暖和吧。”说罢,就连拉带拖,把秋仪之拉到自己的闺房里头。
温灵娇房中荷儿正在烧炭,见温灵娇和秋仪之进来,赶紧蹲了个福便怯怯地退了出去。
温灵娇目送荷儿从屋外将房门关严,这才走到秋仪之身边,用随身的香帕替秋仪之擦去额头上的雨水,又替他将身上湿透了的衣服脱下,晾在炭火旁边,慢慢烘烤。
秋仪之在这样温暖的房屋之内,又受了温灵娇这样悉心的侍候,放在心中头的怒气、郁气已是烟消云散,只觉得现在浑身上下筋骨舒坦。
他又抬眼见温灵娇一来一回之间身上的衣服已被打湿,便一把将她拉过,抱在怀中一件一件褪去外边的衣衫。
温灵娇脸上已是红热,却不愿反抗,只嗔道:“你做什么呢?现在天还没黑,这样还有礼仪在吗?”
“礼仪?当然在啊!周公之礼呗!”秋仪之舔着脸说道。
温灵娇被他这话逗得一笑,涨红了的脸有些恢复常态,只在脸颊之上留了两团红晕。
秋仪之见到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早已是心猿意马,一手搂住温灵娇的腰,一手从他衣领口伸进,缓缓搓 弄着……
正在这床温阁暖之时,却听外边传来郎朗笑声:“秋风袭来好福气啊,外边已风停雨止,恐怕秋大人还不知道吧?”
乃是林叔寒的声音。
却又听窗外传来女子的声音:“难得浮生半日闲,大人和温小姐难得有几句温存话要说,偏又被你给搅了。”
秋仪之听来却是吴若非的声音,知道必是他夫妻二人在外边,便赶紧轻轻推开怀中的温灵娇,穿上烘得暖洋洋的衣服,整理了一番,推开门说道:“原来是林先生、吴姑娘也来了,不如进来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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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故人
林叔寒点点头,刚要迈步进门,却听吴若非掩嘴笑道:“林先生说起来还是书画圣手呢,居然这点风情都不懂,看来先生的书画不过风骚一时,怕也不能当什么传世之作吧?”
林叔寒极为自负,自称“诗词书画”四绝,若是别人这样说他,轻则拂袖而去,重则割席断交,然而吴若非却是他的克星,听了吴若非这话,林叔寒也只好解嘲一般摇了摇头,说道:“若非教训的是,那我便退下闭门思过去了吧。”
却见秋仪之身边闪出温灵娇来,红着脸低头说道:“林先生找公子,必然是有要紧事体,那就请进来说话吧!”
吴若非当年在秦淮河畔乃是花中魁首,虽是卖艺不卖身的,却也见惯了男女之事,见温灵娇满面潮红、眼神游移,已是品出其中三味,便上前一步从秋仪之身边挤过,握着温灵娇的手,说道:“妹妹理睬他们做什么?我们姐妹进屋说话去,让他们在这里喝西北风吧。”说罢,便将温灵娇推回房内,反手掩上屋门,不知说什么话去了。
于是秋仪之和林叔寒相视苦笑了一下,并肩往秋仪之的书房走去。
只听林叔寒说道:“大人今日城外收服军心,做得真是绝妙,林某实在是万分佩服啊!”
秋仪之却摆摆手说道:“有什么佩服不佩服的?我用的是金牌令箭,收服他们靠的也是皇上的威望,换做别人也是一样的。”
林叔寒却笑道:“秋大人实在是太谦虚了。不要说换了别人,拿出这件宝物来,别人会不会怀疑了。就是圣上本人,也未必就肯将这样极重要的东西赐给他呢。”
秋仪之却苦笑道:“林先生以为这是一样好东西么?我天天揣着,肚子上都磨出老茧来了,一时半刻都不敢离身,偶尔看不见了,就急得跟没头苍蝇似的……”
“哈哈哈!”林叔寒大笑几声,居然背起书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心智、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他正背诵着,秋仪之已将他让进了自己的书房,见自己这屋内湿冷,便叫人端了个炭盆进来,待屋中略略暖和起来,秋仪之这才说道:“林先生高看我一眼了。我哪有什么大志,能担什么大任?不过是看这群人可怜,又怕他们走投无路袭扰地方,这才收留下他们,将来反击岭南王,也要派些用场。”
却听林叔寒又微笑着背起书来:“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好了好了。”秋仪之打断道,“林先生方才还受了惊,今日怎么会有这样的兴致,居然抖起书包袋来了?我小小一个七品县令,同刺史大人争过,现在又要同岭南王爷争,先生就让我歇歇吧!”
林叔寒终于不再背书,笑盈盈笑道:“就怕大人不同别人争,别人要同大人争呢……”
秋仪之听林叔寒说了这三言两语,已是猜出他话中涵义,赶紧偏转话锋道:“我方才还在同温小姐缠绵,林先生把我从温柔乡中拔出来,该不是同我说这几句闲话的吧?”
林叔寒也知道秋仪之不愿接着往下谈,就顺着他的话头说道:“当然不是。我是想,现在江南大半已在岭南王爷手中,陆路、海陆均已断绝,大人没了日常周慈景、李直那边送来的进项,现在又收了那么多几千兵丁。这几千人,就是几千张口,不知大人能不能养得起?”
秋仪之沉思了一下,说道:“这事来山阴县的一路之上我就考虑过。现在我手上还攒了有十万两银子,现银也有将近两万。若是只吃饭的话,可以养一万人一年时间。所以,我方才只答应这些人,给他们吃饱喝足,至于军饷和赏银,要等到平叛之后再一并结清。”
林叔寒一边听一边点头,说道:“大人果然精明,这法子甚好。只是从今往后,怕是有更多江南道的败兵、难民聚集到大人令旗之下,恐怕到时候就不止一万之数了……”
秋仪之答道:“那是自然。不过这点先生也不必担心,待人数一多,我就要领军出去同岭南道军队交锋了。到时候攻城略地,收缴了岭南军的粮草银钱,除散发一些安民之外,也可用来养兵,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叔寒听了拍案叫绝道:“林某长于文事,而不懂军事。秋大人今日一番话,胜过林某读十年书,所谓‘故智将务食于敌,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的道理,林某今日总算是懂了。”
果然不出林叔寒所料,秋仪之所辖山阴县既安全又有能吃饭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单江南道的难民溃军聚集而来,就是远到巴蜀、云贵这些地方的难民也都闻风赶来。
秋仪之见他们可怜,便统统收留下来,不到一个月功夫,城外就已聚集了五六万百姓,兵丁也有将近一万人,临时搭建的军营、帐篷将一座不大的山阴县城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秋仪之盘算着城内银钱虽还足够,然而存储的粮食却已是捉襟见肘,乱世之下又无处购买,正在心忧之时,却听“黑颈蛤蟆”前来报告:“禀大人,前头来了军队了。打的是江南道节度军的旗号。”
秋仪之正有心事,听了这话,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样的事情?不过是些前来投奔的溃军罢了,你去和你赵哥说一声不就得了?麻烦!”
那“黑颈蛤蟆”却道:“大人,这些人齐整得很,不像是败军……”
秋仪之听了一个激灵,心想:“可别是岭南军冒充江南军队的样子,想要过来偷袭……”口中却问:“你可说清楚了,来的有多少人马?”
“黑颈蛤蟆”大声说道:“大概五百来人,是前头哨所里的探子传过来的。”
秋仪之听了这个数目,心中已是一松,暗自揣测:“区区五百人,应该只是岭南道过来试探的兵马。对付这些人,也不用动员现由自己节制的江南节度军,光是凭这自己手下这些亲兵乡勇,就能凭借这些地形熟悉,就能将他们全部歼灭。然而这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让这些败兵捏个软柿子,也好鼓舞一下军心士气……”
想到这里,秋仪之脸上已扬起了笑容,说道:“你这就下去,告诉赵成孝,要他密切关注敌军动向,再集结起全部人马,我要领军前去平叛!”
“黑颈蛤蟆”也算是打过几仗的,觉得五百敌军犯不上全军出动,便又确认性地问道:“大人说是全部人马?”
“对,全部人马!过来投奔的那些江南节度军也统统带去,要的就是大张旗鼓!”说着,秋仪之将摆放在桌上的那口西域宝刀系在腰间,迈腿就往门外走。
城门之外,赵成孝和张齐等人已等候了些时间,见秋仪之出来,齐齐行了个军礼。
秋仪之回了礼,见已聚集起来的江南节度军经过这一个月的操演训练,已是颇成气象,心中高兴,便号令道:“走!跟我平叛去!”
说罢,跨上自己那匹青色的汗血宝马,在十八个亲兵精骑的簇拥护卫之下,向西边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小路进发而去。
大军走了不多久,前头探子来报,说是敌军行动十分迅速,前头距离我军只有小半个时辰路程。
秋仪之听了有些惊讶,却也并不慌张,便领手下兵士在道路两侧山岭密林之中埋伏,赵成孝则率“当矢营”及江南军节度军一部共三百人在前头迎接,打算挡住敌军前进之后,在四面出击,打对手一个歼灭战。
又过了些时间,敌军已饶过一座高山,进入秋仪之的视野。
秋仪之定睛看去,只见来军果然穿着江南节度军的服色、打着江南节度军的旗号,衣装虽有些破旧,精神却极好,依小路排了两列纵队,一言不发地在山林之中快速行进。
按照秋仪之现在的部署,只消令旗一挥,道路两边埋伏的兵马万箭齐发,就能将山下这区区五百来人统统射程烂泥。可是他见到这群人马,却居然有些好奇,忙叫人传令下去,要赵成孝在先头试探一下对手实力,自己则会伺机攻击对手侧翼,不要大开杀戒,最好全部捉活的。
专管跑腿传令的“黑颈蛤蟆”下去了好一阵子,却不见赵成孝有半点动作,过了一阵,竟见赵成孝一马当先,同敌军主将攀谈起来。。
秋仪之知道赵成孝虽然杀心不重,行动起来却向来雷厉风行,正觉得有些奇怪,却见“黑颈蛤蟆”一蹦一跳从山下跑来,笑呵呵说道:“大人,不是敌军,是熟人,你快下去看看吧!”
秋仪之听了更加奇怪,又忙问道:“你小子说话只说半句,到底是什么熟人,姓甚名谁,你给我说个明白。”
“黑颈蛤蟆”却为难地挠了挠头:“我见过的,名字倒是叫不出来,大人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秋仪之无奈,便命身边的张齐代为指挥,自己则率了十八个亲兵及尉迟霁明,在“黑颈蛤蟆”的带领下,下山去了。
刚跑到山下,便见赵成孝快步而来,行了个礼,说道:“大人,你看是谁来了?”说罢,伸手便往前一指。
秋仪之循着赵成孝手指的方向向前望去,见对面站了一员武将,身上盔甲虽有些暗淡无光,人却是杵着一竿长枪,昂首挺胸而立,显得威风凛凛。
秋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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