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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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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不服、偶感小恙的名义,回到渤海国调养。
秋仪之当然知道达利可汗的用意,在心中狠狠地将他骂了个遍,可将心比心地站在达利的立场上考虑了一下,顿时又释然了,只觉得只要能将眼前同郑鑫的决战打赢了,再乘自己新胜而渤海国内空虚的机会,向达利要人,达利必然不能够抗拒。
因此,虽然略有龃龉,渤海国来的铁骑依旧按时抵达潼关之下。
为防这些南下助战的胡人入关之后袭扰百姓,秋仪之便叫潼关守将王世杰在关外建立营寨供这两万铁骑驻扎,又命他严守关隘,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又派了也鲁这个识大体的人去约束渤海人,而乌尔顿王子则被强留在京城里头。
就这样,已是初夏时节,秋仪之手中掌握的兵马,加上渤海两万铁骑,加上自己重新整编训练的禁军也有将近十万兵马,再加上在郑鑫背后活动的戴鸾翔手下的人马,总数已然超过十万之众。
于是秋仪之觉得郑鑫手下虽然有将近三十万人,能够指挥如意的却不过二十三四万,而自己凭手下十万人马,同其交战的胜率其实已在七成以上。
因此,秋仪之专程跑到林叔寒那边,要他再拟一份战书,邀约郑鑫北渡长江一决胜负。
林叔寒却以为现在的兵力只是郑鑫的一半,正面对决胜率并不十分大,似乎并不应该急于寻找同郑鑫决战的机会,应当乘着现在两方力量此消彼长的趋势,继续等待一两个月的时间,待力量对比扭转回来,再寻机决战。
对此秋仪之摆出了三条理由:
一是江南早稻再过一个来月就要成熟,到时候郑鑫一时之间显得有些窘迫的粮草供应便会彻底解决。而北方稻米成熟则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成熟。现在秋仪之占有的后勤补给上的优势,便会化为劣势。
二是大汉这几年朝局不稳,特别是国家钱粮重地的江南道几次经历战乱,已到了再也折腾不起的地步了。郑鑫同自己再对峙下去,必然是要在江南横征暴敛,再拖延下去,大汉势必元气大伤,想要恢复国力便是难上加难了。
三是突厥毗西密残忍奸诈、野心勃勃,见到大汉忙于应付内乱、渤海又抽调精锐,必然有所企图。万一时间拖得太长,毗西密定然会有所动作。那时北边有突厥入犯、南边又同郑鑫交手,这两面受敌的滋味必不好受。
末了,秋仪之还加上了一句:“林先生请放心,郑鑫这个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处处仿效我义父大行皇帝,可处处只效仿了一层皮毛。特别是用兵打仗,必胜之仗他或许还能拿下来,一旦有所变数,他是半点没有应变能力的。对付这样的人,我们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林叔寒虽然不通军事,却觉得秋仪之说话太满,有些为他担心,却又不能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只能说道:“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
“而况于无算乎?”秋仪之将林叔寒的话打断道,“兵圣的兵法,我读过不知多少遍了。先生提醒我要谨慎小心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秋仪之就是这个性子,凡是有六成胜算就要去尝试一下,更何况现在的胜算远远超过六成呢!”
林叔寒被他这话堵得一愣,默然地看着秋仪之的眼睛。
秋仪之也觉得自己态度略显急躁粗暴了些,忙“哈哈”笑了两声算是解了解尴尬,又道:“先生还是先替我将讨逆的檄文写一下吧。有先生这篇文章传布天下,郑鑫的士气必然大受打击,那我军的胜机就更大了。好了,我还有重要事情约了赵成孝等人办理,先生先忙吧。”
说罢,秋仪之一扭头、一转身,便走了出去。
林叔寒望着秋仪之的自负而又决绝的背影,叹了口气——这秋仪之也不是当年自己认识的那个秋仪之了……
秋仪之果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原本赵成孝奉了他的命令,担负了揽总负责重新整编训练关内禁军的任务,已是忙得不可开交,今日却被秋仪之专门叫进京城,就连赵成孝也觉得有些奇怪,问道:“大人,你今日叫我过来,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
秋仪之狡黠地一笑:“要去面圣,这件事情重要吗?”
若是放在往常,面见天下至尊的皇帝,当然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了。然而眼下郑起这位皇帝本身就是秋仪之拥立的,秋仪之去见他,就好比是取出自己精心打扮起来一只傀儡一般,也就谈不上什么重要不重要了。
可事实虽是如此,赵成孝依旧没法绕过明面上的君臣礼仪,说道:“重要,重要。就是我身上这身衣服,似乎显得有些不太庄重。要么我去换身干净衣裳再随大人一起去如何?”
他刚刚从练兵的操场上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身上的衣服又旧又脏,还有几处磨出了破洞,确实显得“不太庄重”。
秋仪之笑道:“没想到你赵成孝官还没升,居然就讲究起来了。这身‘不庄重’的衣服你既然穿着能来见我,又为何不能穿着去见皇帝呢?哪里来那么许多的讲究?”
赵成孝憨憨一笑:“大人同我不是自己人吗?我就没考虑了这么多了……”
“自己人”、“自己人”,这三个字在秋仪之脑海之中盘桓了几圈,让他不胜感慨,叹了口气说道:“好了,衣服就别换了,我还约了尉迟霁明一同去,你一个大老爷们换衣服却叫一个小姑娘等着不好。”
赵成孝听了这话,赶紧回答道:“是,那大人这就出发吧,我前头引路。就是不知尉迟姑娘现在在哪里?”
秋仪之答道:“她现在同你那些山贼兄弟在一起,我们先和他们会合一处,再一起进宫去。”
尉迟霁明在潼关之下死了父亲,先奉了秋仪之的命护送父亲遗体回故乡安葬,又依照父亲的遗命和秋仪之的安排,继承了尉迟家的家业和“武林盟主”的尊号。这样忙忙碌碌了有将近两个月,直到今日才重新出现在秋仪之的身边。
赵成孝见尉迟霁明五十来天不见,原本脸上的稚气早已渺然无踪,一双眸子虽然还像之前那样又圆又大,眼神却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令人难以捉摸,便赶紧拱了拱手:“小师傅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尉迟霁明也拱手回礼,只回答道:“赵将军,别来无恙。”她的声音也同样好似一潭水波不兴的湖水,让人捉摸不透。
赵成孝闻言,不禁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多说什么。
秋仪之却有要紧事情要办,便招呼起在场人等,说道:“走,跟我进宫去!”
秋仪之所在之处,离皇宫并不遥远,只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皇宫门口。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守卫皇宫的侍卫首领都是秋仪之从自己亲兵里头提拔出来的,见是恩主来了,哪有半点阻挡的理由,赶紧让开通道任由秋仪之带着一群凶神恶煞一般的亲兵进了紫禁城。
秋仪之先是领着人马一路赶到应是皇帝见人办事的“庶黎殿”,一看皇帝郑起却不在里头,问了问殿中侍候的太监,才知道郑起是到太皇太后所在的“立政宫”内请安去了。
于是秋仪之又领着手下,转身到“立政宫”外,一问外头守卫的侍卫,皇帝果然是在宫中正同他的奶奶——太皇太后说话。
秋仪之便在宫外高声呼喊了一声:“臣秋仪之求见皇上、太皇太后!”他也不待宫殿中人回答,便推门进了宫殿,果然见到皇帝正和祖母促膝谈话。
他们祖孙二人见秋仪之不请自来,颇有几分惊讶、几分愤怒。
只听太皇太后说道:“仪之,这里是哀家的寝宫,你怎么不听召见,就擅自进来了呢?”因丈夫郑荣已然驾崩,故而她也将自称改为“哀家”了。
秋仪之一笑道:“臣方才似乎听见是皇上开口召臣进来,臣才敢进来的。这‘擅自’二字,臣实不敢领受,还请太皇太后收回。”
………………………………
第三卷 千里江山千里营 151 逼宫亲征
这就是纯属秋仪之扯淡了——他高声招呼以后,随即推门进宫,就算皇帝想要召见,也根本没有时间传旨。
因此皇后听了秋仪之这近乎胡搅蛮缠的狡辩,立时火气,说道:“好,那哀家这就撤回‘擅自’这两个字。哀家再下一道旨意,要你这就退出宫去,我正有话同皇帝说。”
秋仪之拱了拱手,却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说道:“太皇太后的旨意,臣敢不谨遵?然而臣还有一件极为紧要的事情,要同皇上商议,请皇上这就移驾‘庶黎殿’。”
太皇太后立即拍案而起:“你这哪里是‘请’?分明是在要挟皇上。哀家就替皇帝做主了,哪都不去,今日就宿在这‘立政宫’内。”
秋仪之眉头一皱,说道:“太皇太后是看着臣长大的,臣自小到大,可曾做过一件半件有损于郑家利益、有损于皇室尊严的事情么?这‘要挟’二字,臣实在是难以承受啊!”他不知被自己这句话中的哪几个字触动了心肠,眼睛一下湿润起来。
太皇太后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说得太过了些,一时竟不知如何对答。
却听秋仪之又道:“不瞒皇上、太皇太后,今日臣进宫而来,所为的并不是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皇上勤于政务军事,怕也知道朝廷同逆贼郑鑫的决战已是迫在眉睫。郑鑫气焰汹汹,臣唯恐正面交手或许难以取胜,正要请皇上御驾亲征,亲自领军讨伐逆贼。想必到时候三军将士能够一睹龙颜风采,必然会士气大振、鼎力用命,我军也就不难取胜了。臣这点建议,还请皇上能够俯允。”
皇帝郑起虽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却也知道兵凶战危,自己上了战场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对面为敌的,还是自己的生生父亲。
可他也不知道如何拒绝秋仪之这位扶植自己登极的权臣的意思,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祖母,口中不断重复着:“这……这……这……”
太皇太后的心思同皇帝是一样的,便对秋仪之说道:“仪之啊,你的用兵,大行皇帝也是颇为赞赏的,有你领军就足够了,何必非要皇帝舍身冒险呢?”
秋仪之立即回道:“太皇太后这话就不对了。去年大行皇帝就是亲自领军南下,才能一举平定岭南王府的叛乱。如今我等的才干远远不及大行皇帝,而郑鑫的狡诈险恶又更胜于岭南王爷。臣为大汉长治久安计,怎能不做万全准备?因此,还请皇上效仿大行皇帝的余威,带领臣等发奋讨逆,定然能够一战成功,再造大汉太平盛世。”
秋仪之摆出这么一套大道理,让太皇太后也无法反驳,只好用亲情的名义,近乎哀求道:“仪之啊,你看皇帝今年才不到十岁。战场上面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你是大行皇帝的螟蛉之子,又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不是亲人也是亲人了。能不能看在这点情分上头,替皇上多担待一点?”
秋仪之对郑家——尤其是郑荣一系——当然是有亲情情分在的,可是经过郑鑫这样一闹,让他只要抬眼看见郑鑫家的人就气不打一处来,无论如何也记忆不起当年那份兄弟友情来。
其实,秋仪之立郑鑫的二儿子郑起为帝,也不过是权宜之举而已。他内心真正的计划,乃是击败郑鑫之后,便为大行皇帝郑荣举办大殓典仪,然后以郑淼为正朔追认他的皇帝之位,最后再为郑起以郑淼儿子的名义办理登基大典,正式立为皇帝。之后,要立即替郑超举办大婚——这皇后人选,自然也是秋仪之指定的——及早生出儿子,再随便寻个什么由头将郑起的帝位废去,立他那个在襁褓之中的婴儿为帝,而这个婴儿会交由小秦夫人教养长大,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何等样的人物。
只有这样,才能将郑鑫在皇室当中的血缘尽可能地稀释干净,将郑鑫在大汉历史中的地位彻底抹杀干净。
也正因为此,秋仪之眼下虽然是要保住皇帝郑起的性命,但他性命的重要性,并非排在一切事务的第一位,自然也就没有必要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危,而收回自己要皇帝御驾亲征的请求。
于是秋仪之眼神一闪,朝“立政宫”外高呼一声:“赵成孝,你把你的兄弟们,都给我带进来!”
赵成孝在宫殿外面愣了一愣,这才回答道:“得令!”随即领着众人鱼贯而入“立政宫”内。
赵成孝在大行皇帝赐名“成孝”之前,便有“赵黑子”的俗名,长得又黑又大,好似一根生铁浇筑的大柱子,再加上他这几年出生入死,身上一股煞气更加浓郁,仿佛要从浑身上下黑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里迸发出来一样。
而跟在赵成孝身后的尉迟霁明还算面目清朗,另外几个山贼出身的亲兵却一个个长得五大三粗,满脸的戾气。其中颇有几个脸上留下了刀剑造成的疤痕,一道红、一道青的,让人看了就不禁有些害怕。
太皇太后是跟着大行皇帝一步步从广阳的幽燕王府,搬到洛阳的紫禁城里来的,也算是见过一些大场面,还能稳得住心神。
可小皇帝郑起却是从小被养在深宫大院之中的皇族子弟,见到这样的场面,早已是失魂落魄,赶忙向祖母的身上靠了靠,就差被吓得晕厥过去了。
却听秋仪之指着自己这群亲兵说道:“皇上,请你数一数,我手下这群亲兵,一共有几个人?”
皇帝举起手指数了一遍,又核对了一遍,这才说道:“是十一个人……”
“没错!皇上英睿,就是十一个人。臣手下这些护卫,原是臣从伏牛山上招安下来的,原本正好是一十八人,随臣灭过天尊邪教、打过倭国贼寇、斗过岭南王府。他们的丰功伟绩,就是大行皇帝,生前对他们也多有褒奖,若是皇上没有忘记,当初大行皇帝南下出征时候的仪仗,便是他们打的头阵。”
秋仪之顿了一顿,又说道:“可就是这群人,经历了这么许多硬仗、恶仗、险仗,打过倭寇、斗过邪教、还败过岭南王,都没有折损一人。偏偏是在保护我的三哥,也就是你的父亲——郑淼的过程当中,被郑鑫派来的贼寇活活杀死了七个!”
皇帝郑起听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的生父郑鑫已经不是自己法理上的父亲了……只好回答了一个“是”字。
秋仪之点了点头,又下令对手下的亲兵下令道:“都给我把上衣脱了!”
众人得令,想都不想,便将身上的衣衫褪了去,露出一身结实健壮,仿佛一块一块顽石一般的肌肉,而在肌肉之上,却是一道道或长或短、或深或浅的伤疤,看得人心惊胆战。
太皇太后见了慌忙说道:“仪之你这是做什么?哀家是个女人,你这样似乎有些太失仪了吧?”
秋仪之却冷笑道:“太皇太后乃是国母,大汉百姓都是你的子民,儿子在母亲面前还有什么可以避讳的呢?”
他这两句话又将太皇太后说了个哑口无言。
只听秋仪之继续说道:“那就请皇上还有太皇太后好好看看这群人身上的伤疤吧!这些伤疤,都是他们替大汉社稷、替郑氏朝廷舍身卖命时候留下的。这一道伤口就是一本书,请两位好好读读。读懂了这一本书,比读了千本、万本圣人语录,都要有用得多!”
郑起已是吓呆了,连低头回避都不敢,只得呆呆看着秋仪之手下这群山贼亲兵此起彼伏的胸膛。
秋仪之又指了指尉迟霁明,说道:“这位女侠,皇上认识吗?见识过她的手段吗?”
皇帝郑起赶紧摇了摇头。
秋仪之“哼”地一笑,随手拿过桌上一个铜壶,塞到尉迟霁明手中,说道:“霁明,你露一手给皇上看看。”
尉迟霁明默然点了点头,接过铜壶,好似捏一块面团一般,将铜壶揉成一团,又在手中搓|弄起来,不过片刻时候,便将好端端一个由外藩精心制作了上贡到皇宫里的铜壶,揉成了一颗铜球。
即便是颇有见识之人,一般也都想不到尉迟霁明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一个女子,竟然会有这样一手超群绝逸的硬功夫。
皇帝郑起更是吓得呆若木鸡,只听秋仪之说道:“这位尉迟姑娘乃是朝廷承认的‘武林盟主’,手上功夫当然高强。可他父亲尉迟良鸿的功夫一点不比她弱,却依旧横死于战场之上——而害得尉迟良鸿死于非命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又是逆贼郑鑫!”
尉迟霁明听了秋仪之这话,潼关之下父亲重伤而死的场面又浮现在自己眼前,顿时被激起悲愤之情,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铜壶化成的铜丸往地上一掼。这颗铜丸被注上了尉迟霁明的无上内功,将“立政宫”用极坚硬的汉白玉铺就而成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深达尺许的深坑,铜丸就深深嵌在洞口之下,砸出的又灰又白的尘埃,还在从洞口出袅袅扬起。
这下连太皇太后也被震惊了,长大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秋仪之见状忙加油添醋地对尉迟霁明说道:“霁明请稍安勿躁。你这浑身的本事,不会无处发泄的。皇上这就要御驾亲征讨伐郑鑫,到时候你从龙征讨,必然有你用武之地。我保证,若是有谁胆敢阻碍你为父报仇——包括我在内——你自然可以代天行诛!”
尉迟霁明听了这话,抿着嘴点了两下头。
………………………………
第三卷 千里江山千里营 152 隔江笔仗
秋仪之又转向郑超说道:“皇上,既然这样,御驾亲征的事情,就算是说定了。林先生正在草拟战书,待战书送到郑鑫那边,约定决战时间,皇上便要启程同逆贼郑鑫决战。”
秋仪之这话说得近乎命令,对至高无上的皇帝和皇权无疑是一种置疑和无视。可现在这位皇帝郑起,既没有反抗的心力、也没有拒绝的实力,只能低头嗫喏道:“朕……朕知道了……”
皇帝到底是不是心甘情愿,对秋仪之而言实在是一件不重要的事情,他哂笑了一声,朝皇帝作了个揖:“既如此,那臣就下去准备最后的决战了。这些日子,还请皇上小心将养龙体,万一皇上龙体欠安,还要劳神亲征,臣也是舍不得的。”
秋仪之这几句话,相当于将皇帝以重病的名义推托不去的路子也给堵死了,让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皇太后更加不知如何应答。
于是秋仪之“哈”地笑了一声,又向两位名义上的天下止住拱了拱手,一转身便领着赵成孝、尉迟霁明及十一个亲兵离开了“立政宫”。
林叔寒起草的战书,不出几天,就被送到了郑鑫的手中。
战书却是监国而非皇帝的名义所书写的,起头便是秋仪之列举了郑鑫罪行的文字——其中有的是坐实了的、有的是添油加醋的、还有的则是子虚乌有强压在他身上的。郑鑫倒也颇有几分气量,知道两军交战之前逞一逞口舌之勇也是颇有几分必要的,若是自己发兵讨伐秋仪之,也同样是这样一番说辞,因此看过算过,也没放在心上。
几句狠话之后,便是秋仪之约定同郑鑫决战,要凭这一战的胜负决定天下大势。
决战是一定要决战的,可日程、地点、兵力都极有讲究,特别是郑鑫和秋仪之之间,还隔开一条滔滔长江的情况之下。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决战的地点——若是放在江南,秋仪之在江北的军力,应当如何渡过长江;若是放在江北,郑鑫在江南的大军,又怎样渡过天堑?更何况就算是能够将这些人马,连同粮草辎重一股脑地运过长江,那也要面对以逸待劳的对手,而对手极有可能趁自己立足未稳的时机,来一个“击敌半渡”,这样就能从战斗一开始便占据极大的优势。
郑鑫带着这样的怀疑,继续往下阅读,果然见秋仪之在战书里约定,在长江北岸的山东道徐州府地界决战。
看到这里,郑鑫不禁暗骂了一句:“真真是个刁刻的秋仪之,知道兵力比我少、比我弱,就想出这样的法子来诱我上当,我岂能让你如意?”
他接着往下看,却是秋仪之情愿让出徐州沿江三舍之地,让郑鑫从容登陆、摆开阵势之后再行决战。若是郑鑫不信,可先派小股部队前来侦查踏勘,若有半点违背承诺之事,宁可将洛阳城拱手让出。
“拱手让出洛阳城”,郑鑫是不会相信的,可派人去江北看一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若是秋仪之真的能够信守诺言,那便能将计就计率领大军渡江与其决战;若是秋仪之的计策,那损失的也不过就是些零散兵马而已。
战书后面又写道:天下征战日久,百姓不得休息,是非对错自有天定,行天道者天必助之、无人伦者天必厌之,不若在沙场之上一决胜负,以明天下正统归属。
这几句话,真真说到了郑鑫的心里。
郑鑫原本受了天尊教主温鸿辉的挑唆,半推半就地做了弑君杀师的丑事,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乃是逆天而行的坏事,本来就十分心虚。而他将岭南王郑贵父子杀死、将河洛王郑华、二弟郑森、左将军韦护囚禁起来,其实也都是这种心态的体现。可秋仪之那几句话,分明是将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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