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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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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伞盖之下一人坐在龙辇之上,身上衣服也同样是一片泛着太阳光辉的明黄颜色——正是当今皇帝郑起。颇为讽刺的是,在这位皇帝面前列阵之人,却居然是皇帝的亲生父亲郑鑫。
郑鑫见到对面这番景象,心中一紧,正待作进一步观察,却听前头传来一阵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随着这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之声,对面将士无不屈膝下跪,向皇帝磕头请安。
礼毕,却见秋仪之阵中一员将领纵马而出,高声训斥道:“尔等都要造反吗?皇帝在此,焉敢不跪?”这员将领,便是前几日出来喊话的“黑颈蛤蟆”。这“黑颈蛤蟆”嗓门极大,他这一声喊虽不能让郑鑫所部全部兵士,都能听清楚,却至少让排在正前的数万人马听了个真切,阵型一时有些慌乱。
郑鑫连忙命左右传令下去,说对面阵中之人,乃是秋仪之抗命所立的伪帝,不必向其屈膝行礼。他令行禁止,队伍又瞬间恢复了稳定。
秋仪之听到情况,便对皇帝郑起说道:“皇上,看来敌军气焰正盛,不能不过去打压一下。还请皇上这就到阵前去,让逆贼们瞧瞧什么才是真龙天子!”
郑起才不到十岁的年纪,又生性胆小懦弱,连忙拒绝道:“一切都由叔叔主张,朕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的罢了,就不必到阵前去了吧?”
秋仪之眼睛一横,说道:“皇上这话就错了。当年臣虽先帝北上草原,同突厥单于毗西密在馒头山一场血战。那时候臣才八岁,就能提出建议供先帝参考。如今皇上已经十岁了,又是天纵英才,逢此大战,怎么能只作壁上观呢?”
郑起虽是皇帝,却被作为臣子的秋仪之当众指责了一番,已是羞的满面通红,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却听秋仪之又道:“皇上也不必担心阵前危险。莫说皇上是天子,自然有上天护佑,臣派了这么多精兵强将护卫在左右,断然没有危险的。”
说着,秋仪之脸色一沉,喝令道:“怎么?还不护送皇上到前头掠阵?”
就这样,堂堂一国之君的皇帝郑起,便被秋仪之既是护送、又是胁迫着来到了两军交战的最前线。
于是秋仪之叫身边大嗓门的“黑颈蛤蟆”朝敌军高呼道:“皇上驾到,郑鑫还不出来迎驾?”
郑鑫听到消息,正想亲眼看看秋仪之的虚实,便也在众军的护卫之下来到阵前,见御辇之上、华盖之下、身穿龙袍之人,便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小儿子郑超,顿时心中好似打翻了五味瓶,欣慰、怨恨、痛惜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一片。
秋仪之远远瞧见郑鑫的表情似乎有些暧昧,知道自己调出皇帝用以扰乱郑鑫心智的计策,多少发挥了一些作用,便得意地一笑,朗声说道:“郑鑫,皇上在此,你要是还自认为是郑家子孙、大汉子民,就赶紧下跪求饶。皇上或许还能够从宽发落!”
郑鑫毕竟不是寻常之辈,立即稳定了心神,高声呵斥道:“郑起,你在胡闹些什么?还不赶紧给我退回京城洛阳里去?”
郑鑫教育儿子素来严格,郑起颇有几分害怕,忙答应道:“父……”
可他口中那个“亲”字只说了一半,便被秋仪之打断道:“皇上,还请小心说话。眼前这个人,乃是你不共戴天的逆贼,可不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乃是三殿下郑淼。你可别忘了!”
郑起是个懦弱小儿,听了秋仪之这话,既不敢答应、又不敢不答应,又复将那颗带着皇冠的头低低垂了下去。
郑鑫见状,立即斥责道:“秋仪之,你是如何对皇上说话的?还像个臣子的样子吗?”
秋仪之立即抓住郑鑫的话头,说道:“你这句话说得好,郑起是皇帝,是办过大行皇帝大殓之礼之后便要登极的皇帝!是有太皇太后、皇后懿旨拥立的皇帝!是天下共主的皇帝!是理所当然的皇帝!如今皇帝御驾亲征,就要征讨你这个弑君杀师屠弟的逆贼,你还不立即跪地求饶?”
郑鑫被秋仪之这一连串的诘问问得哑口无言,偏偏方才就是从自己嘴里说出了“皇帝”二字,真真是半个字都反驳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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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千里江山千里营 155 生死鏖战
沉默了半晌,郑鑫终于恨恨说道:“秋仪之,你别得意,倒是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何人?”
秋仪之是个近视眼,听到郑鑫的话,只看见对面阵中押出一人,此人面目混转、浑身穿了黑色的衣服,更加让人看不清此人面目,便问左右道:“这个人是谁啊?你们可认得?”
身边左右纷纷摇头说:“不知道”、“看不清”、“不认得”。
贴身护卫秋仪之的尉迟霁明却道:“这人我认得,是那个叫做赵抚义的,是小叔叔的舅舅吧?”
秋仪之听了这消息,心中一慌,随即平静下来——赵抚义久居金陵,没有随自己一同跨江北上,被郑鑫捉拿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却听对面郑鑫又叫道:“圣人有三纲五常。秋仪之捏造旨意、擅僭监国之位,已是不义,若心中还有些孝心,还不速速出阵投降,保全你母舅一条性命!”
秋仪之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郑鑫将赵抚义捉拿起来,是要用来威胁自己的。可惜郑鑫消息还不算十分灵通,没有查清楚自己同赵抚义这个舅舅素来有仇,其实并不算太过亲密。对秋仪之而言,赵抚义活着自然是好的,死了其实也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郑鑫见秋仪之一时有些沉默,又在同两边之人交头接耳,还以为是他对赵抚义的性命颇有忌惮,便接着高声喊道:“秋仪之,念在你在大行皇帝身边颇有几分功劳的份上,若肯悬崖勒马、弃暗投明,我不但可以既往不咎,还能赐你官做,如何?”
秋仪之仰天大笑:“郑鑫,你既有意作恶,那就作恶到底,何必假惺惺地说这些话?你有种就将赵抚义杀了,也好让两军将士看看你的魄力!”
郑鑫想着秋仪之未必能够看在舅舅赵抚义的面子上,就这样免战息兵,多少也能搅乱一下他的心智,漏点破绽出来。却不料秋仪之心如铁石,竟是水泼不进、刀插不入,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于是郑鑫哂笑了一声,说道:“好你个秋仪之,眼看至亲之人将要受戮,竟然毫不动心,果然是个六亲不认、心如铁石的恶贼!”
他有意激怒秋仪之,却不料秋仪之没有答话,反倒高声呵道:“将附逆的奸贼郑超,给我押上来!”
郑超乃是郑鑫的大儿子,胆略才具都颇有可观之处,虽然成年之后尚未册立为世子,却是郑鑫心目当中最合适的继承人。
因此当郑鑫眼睁睁看见郑超被五花大绑地押送到两军阵前之时,心中说不出的着急和心疼,却只能努力摆出沉着冷静的样子,只当没有认出自己这个极看重的儿子。
秋仪之倒是不依不挠,朗声问道:“郑鑫,这个人,怕你不会不认识吧?”
他见郑鑫默然不语,这份漠不关心显然是乔装出来的,便朗声说道:“哼,你郑鑫还有脸说我‘六亲不认、心如铁石’。你自己利欲熏心,满心想求非分之福,居然连自己的亲儿子都认不得了!”
既然已被秋仪之点破,郑鑫便再也不能装聋作哑下去,便答道:“秋仪之,你抓我的儿子做什么?你我公仇私怨,自然可以一对一明刀明枪地较量,何必找子孙的麻烦?”
秋仪之又冷笑一声:“你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不知到底是谁先捉了我的亲戚,送到阵前来要挟与我的?”
秋仪之伶牙俐齿是出了名的,郑鑫十来年前就同秋仪之一道拜在死了的宰相钟离匡门下读书。那时候郑鑫也常常同秋仪之辩论经典,他口才虽也不错,却竟没有一次辩得过小了自己十来岁的这个义兄弟。
时过境迁,如今这两兄弟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之前碰面,郑鑫再次在同秋仪之的嘴仗里头落了下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秋仪之见郑鑫无言以对,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高声说道:“你方才说你我之间有公仇私怨,我告诉你,你这话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仇,只有公愤!”
“有什么公愤,你说出来给我听听!”郑鑫憋了半天,才憋出这半句话来。
秋仪之又冷笑一声:“你弑君杀师,做尽了丧尽天良的恶事。这些事情,我早已写下文告明发天下。如今便是黄口小儿、白头老叟,也都知道了你的恶行,这些事情,你有脸做、我还没脸在这数十万大军面前说呢!”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将郑超拿下,也是这个道理。他是你的长子,你所行的罪恶,他多有效尤。弑君乃是谋大逆之罪,是十恶之首,罪在不赦。来啊!给我把他郑超当场正法,免去他凌迟之苦,也算是上天的仁德了!”
郑鑫尚未答话,一旁的皇帝郑起却是慌了——郑超毕竟是他唯一的亲生哥哥啊!
只见贵为皇帝的郑起再也顾不得什么天子威严了,在御辇之上,朝秋仪之深深一揖,近乎哀求地说道:“叔叔,求你了,饶过我哥哥一命吧!求你了!”
秋仪之却没给皇帝面子,极为生硬地说道:“皇上,大战一触即发,你就不要再呆在这里了,还请先回阵观战好了。”
他话音刚落,护送皇帝的兵士们便将皇帝的御辇拖了回去,随之而来的是阵中传来的战鼓轰鸣,随即站在郑超一侧的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将官,抽出手中三尺来长一柄倭刀,大喝一声便朝郑超后颈砍去。
郑鑫这番拳拳爱子之心终于在此刻表现出来,高呼一声:“且慢!”
他话刚出口,便见一道红光闪过,郑超一颗人头血淋淋地离开了附着了十多年的躯体,“咕噜噜”在地上乱滚,而失去了首级的胴|体,也终于无力地瘫软下来,鲜血从断了的脖子伤口处喷涌而出。
郑鑫见惯了血腥的场面,可见自己的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终于还是大惊失色,喝令左右道:“给我万箭齐发,射死秋仪之这个恶徒!”
左右听令,立即张弓搭箭,往秋仪之头上暴风骤雨一般发射而去。
护在秋仪之两侧的护卫,赶紧支撑起“当矢营”标志性的巨大方形钢盾,将几乎已到射程极限的箭矢逐一阻隔开来。秋仪之被这突如其来的箭矢袭击吓了一跳,当即命令麾下弓箭手回射。
就这样,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就在双方主帅的斗嘴声中爆发了。
因两边军队都脱胎于老幽燕道军队,故而在军队编制之时,都十分注重各兵种的协作,同样讲究盾厚弓强。因此两方人马对射了一阵,不过是势均力敌罢了,郑鑫这边仅仅凭借着人数优势,造成了比对手多得微不足道的一点伤亡。
若是继续这样互相发射箭矢,郑鑫凭着多出几倍的兵力,自然可以将对手慢慢消灭干净,可他再怎么讲都是客场作战,跨江运送过来的箭矢有限,容不得他继续消耗。
于是郑鑫按照之前已经制定策略,将全军人马等分成四队,每队人数都在五万人以上。其中,一队继续在正面同秋仪之所部抗衡;另外两队则稳步向前推进,攻击对手左右两翼;剩下的一队人马,则作为预备队,护住郑鑫安全,并做好发动最后攻击或是应对还未在战场上出现的渤海铁骑的准备。
这样的作战方式极为稳妥,追求的便是要依靠兵力优势,将秋仪之所部团团围住之后,再慢慢吞噬瓦解调。一时之间,郑鑫军队战鼓齐鸣,杀声震天,三队人马便如三堵又高又厚的铁墙,从三个方向往秋仪之所部碾压过来。
郑鑫此举,秋仪之先前在同林叔寒、赵成孝等人研究作战方略时就已经考虑过了,却没料到郑鑫运用起来竟然会有这样的气势,让他不免有些慌张,忙下令将自己手下八万人马分作两队,分别由自己和赵成孝统领,各自对抗左右两边碾压过来的敌军。
至于正面的敌军,秋仪之却是别出心裁,派人将皇帝的御辇、华盖以及全套仪仗推到两军阵前,只派千余人马护卫在左右。
要知道郑鑫一共就只有两个儿子,长子郑超已在之前被秋仪之当场斩杀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已当了皇帝的次子郑起了。若郑起又死了,那郑鑫膝下便再无子嗣,将来也未必就一定还能生得出儿子来。
因此郑鑫远远看见皇帝的伞盖出现在自己的攻击方向上,便赶忙命令正面军队放缓攻击,千万不能伤了郑起的性命。他又立即派人前去探查郑起身边的情况,想要派奇兵将皇帝儿子拯救出来。可接到的回报却是皇帝身边有几个贴身护卫仿佛凶神恶煞,与其说是在护驾,不如说是在监视皇帝,一旦皇帝有落到敌军手中的可能性,他们说不定会立即动手把皇帝杀了。
郑鑫见识过秋仪之先前的酷辣手段,知道真到了没法将皇帝捏在手里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将皇帝杀死。
想到这里,郑鑫心中暗骂了一声,当即传令下去,叫正面的攻势停滞下来,并将正面军队人数削减到三万人,削减下来的人马,补充到左右两翼,继续向秋仪之挤压。
这样的变阵,让秋仪之从北三面围攻化为被两面夹击,虽然依旧处于劣势,可压力却减轻了许多,可以稳定下局势,准备展开下一步行动了。
于是秋仪之派人给赵成孝传令,要他稳住阵线,不能让敌军突破自己身后。他自己便派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支一千多人的精干小队,便往敌军正面突进。
这一手,是秋仪之用熟了的策略,他之前在多次同敌军作战陷入焦灼之时,派出由山贼亲兵和乡勇团练编组而成的队伍,采用中心突破的战术,将对手的阵型打乱,从而乱中取胜一举扭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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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千里江山千里营 156 白热死斗
然而现在秋仪之原先那些得力手下,一小半已经在潼关底下阵亡了,而剩下的兵士,大多已被他升了官职,担任统兵的将军,那支身经百战的队伍已不复存在。
因此秋仪之在准备作战之时,便在全军当中,挑选了忠诚善战之士,组建了一支千余人的别动队,将最为精锐的装备配备齐整,又派尉迟霁明突击传授了些武艺,用作突击力量,正好在这样焦灼的局面下使用。
这支奇兵果然锐气十足,身披坚甲、手持利刃,一次突击便杀入敌军阵中,仅用少数兵力便将对手阵型打乱,眼看就要一举扭转战局,形成反击的局面。
郑鑫看过多少朝廷战报,对秋仪之这样的战法颇为熟悉,面对这样的局面,立即命令左翼兵马鼓舞起士气,暂时放松对正面敌军的压力,集中力量将这股杀入阵中的敌军小队驱赶出去。
郑鑫这招果然管用,秋仪之派出的勉强杀入敌阵的队伍再也无法在敌军阵中立足,在付出了两三百人的伤亡之后,便只能且战且退地同敌军脱离了接触。
在此过程当中,秋仪之清晰地感受到了敌军阵前的攻势有所放缓,这其实是一个全军反攻的机会。然而对手毕竟兵力远远超过自己,又是两面夹击的局面,他唯恐自己贸然进攻,让身后出现兵力真空,郑鑫便会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和赵成孝所部分割开来,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便是必败无疑了。
郑鑫在阵后看得清楚,见战事虽然依旧焦灼,但秋仪之的冒险也没有成功,战局的整体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见到这样的有利局面,郑鑫暗暗缓了口气,正待做出下一步动作,却听身旁有人伸手向前一指,禀告道:“大殿下,你看那边何物?”
郑鑫极目远眺,却见秋仪之方面阵中忽然挑起一面大旗,旗杆顶端按上了一支箭头,箭头上挑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头上长发披散下来,却被干枯的血液结成的血块弄得肮脏不堪。
郑鑫看了一眼,慌忙将视线移开,已经猜出自己这颗人头的主人身份,却还要问一句:“敌军所悬的,是谁的首级?”
传令军官战战兢兢答道:“似乎是王子郑超的……”
郑鑫闻言,脸上五官顿时拧成一团,喉头痛苦地一咽,呵斥道:“秋仪之这恶贼,居然做出这样暴戾之事!前敌将领在做什么?还不快快催动将士,努力攻击,将郑超的首级夺回来!”
其实郑鑫此时真想将身边的预备队也投入到战斗当中,一鼓作气将秋仪之击败,然而他最终还是冷静下来,没有做出这样的决定。
秋仪之并非那种没有人性的恶徒,他做出这样的举动,也是在无计可施的局面下做出的无奈之举,无非是想要引诱郑鑫发怒,并在一怒之下将自己的预备队投入进攻,暴露出身后空档,从而为跛豪铁骑的突进创造空间。
却没想到郑鑫并没有上当,预备队依旧保持不动,继续用现有的兵力同秋仪之互相消耗。
秋仪之没有法子,想了半天,只有派人去渤海人那边,要他们将两万铁骑先分出五千来,向敌军右翼侧后方冲击,先缓解一下正面军队的压力。
不料统帅渤海骑兵的乌尔顿王子,却传来话说,说是渤海兵士不通汉语、不识官军服色,因此不能分开使用,若是强行分兵作战,难免误伤友军。
这几句话说得似是而非,不过是托词而已,无非是乌尔顿怕两万骑兵分散投入战场,会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因此才不愿奉命。
秋仪之是何等聪明之人,乌尔顿这点小心眼,又怎么能够瞒得过他,然而碍于乌尔顿毕竟是过来助战的番邦,没法适用军法,只能暗自咒骂。
郑鑫这边却已看清楚秋仪之的虚实,忽然下令变阵。
他看出秋仪之将主力分为两部,分别在左右两个方向全力抵抗,这样作战就已经十分勉强被动了。这就导致正对郑鑫的正面,只能欺负郑鑫投鼠忌器,用皇帝做挡箭牌,其实却是极为空虚,根被没有在正面发动反击的力量。
因此郑鑫令旗一挥,命令防备敌军正面突破的两万闲置军队,这就向右翼运动,攻击秋仪之所在的敌军左翼。至于正面防御,则由郑鑫亲自领军的预备队负责——反正秋仪之压根没有余力在正面组织攻势。
这两万生力军全部投入战斗,让秋仪之所部四万来人面前,面对了接近十万的兵力。这样的兵力,已超过自己的两倍,让秋仪之越来越支撑不下去了。
秋仪之几次经历危如累卵的战局,知道现在只有继续咬牙坚持下去,才有一线胜机。而他身边参展军务的林叔寒却已是胆战心惊,向秋仪之建议道:“大人,看来我军已快支持不下去了,还请速速动用渤海铁骑!”
秋仪之咬牙忍住,只叫林叔寒不要着急,自己心里却好似装了十五个水桶——紧张得七上八下,不时发布命令,要前方将领继续抵抗郑鑫的攻击,凡是有畏敌退缩、擅自撤退的,一概当场格杀。
他这几条命令虽然严格,却没法改变兵力上的巨大劣势——全面前的防御阵型越来越薄弱,伤亡也是越来越大,几乎已经能够闻到两方短兵相接的兵士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秋仪之慌忙组织起精干力量,想要再次发动反冲锋,力争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可他这招方才就已用过,现在再次使用,对手已有了防备,只略微迟滞了一下对手的攻势,便迅速消解在枪林弹雨之间。
眼看郑鑫右翼重兵攻击越来越顺手,在秋仪之面前守护的,只有不到几千人马,全凭着几个乡勇团练出身的武将身先士卒冲杀在对敌一线,才勉强维持住士气,才没有立即溃败下来。
林叔寒见状,又赶忙劝道:“大人,形势于我不利,还请速速征调渤海铁骑助战。再不行也要稍微退避一下,否则就要有危险了啊!”
秋仪之眉头拧成一团,咬牙道:“我若后退半步,身边身前的士兵便会后退一步,防线便再难维持。林先生不要担心,我料定战局必然会有变数!”
他话音未落,忽然赶到面前一阵骤风袭来,赶紧抬头去看,却见一枚箭矢正往自己胸口方向射来,眼看就要刺入自己的身体。秋仪之坐在马上想要躲闪,然而这根箭矢速度又快、距离自己又近,已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根本无法躲开。
正在这时,在秋仪之身边贴身护卫的尉迟霁明轻轻巧巧伸出两根手指,将这枚箭矢夹住,冷冷说道:“小叔叔请放心,这边有我呢。”
秋仪之脸上豆大的汗珠顿时坠落下来,咽了口唾沫答道:“那是自然,有霁明在,没有人伤得了我。”
他话说得虽然沉静,可心中却是忐忑无比——尉迟霁明虽然武功高强,却也没有三头六臂;就算尉迟霁明真有三头六臂,郑鑫万箭齐发,她就真的能够在箭雨之中保全自己的性命吗?
一牵涉到自己的性命安危,就连秋仪之也有些慌张,赶紧叫手下向乌尔顿传令,就说是时机已到,让他们全军突袭左翼敌军的侧后方,一击得手之后,便迅速脱离战斗,伺机做第二次攻击。
渤海王子乌尔顿这边,正陷入了复杂而又激烈的心理斗争。他既怕自己贸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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