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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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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淼听了不住点头:“师傅指教,学生受领了。”
钟离匡却并未理会,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仪之此言也是一样。要知道当今皇上得位不正,朝廷内外必有不服之人,只不过囿于君臣名分隐而不发而已,一旦朝廷力量式微,各种反对声音便会滋生出来。当今皇帝并无人君之相、也无容人之量,到时为保皇位,定会做出各种倒行逆施之举来。那时朝野上下便会人心惶惶,王爷再伺机起事,必然天下影从,大事可定啊!”
在座三人都被钟离匡一番话说得心潮澎湃。
特别是郑荣,勉力支撑起上身,喘着粗气说道:“当年本王稍辞帝位,便是为大汉长治久安着想,没想到竟落到这般地步。如今听先生一言,便知这天命本就未必与我无份。先生有何妙计,还请倾囊相授!”说着,就要冲钟离匡弯腰行礼。
钟离匡见了,心中顿时惶恐不已,赶忙扶住郑荣,说道:“学生本来是个落魄书生,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十几年来言无不听、计无不从,学生在王爷面前岂有隐瞒自私的道理?”他一面说,一面在郑淼和秋仪之的帮助下,服侍郑荣重新躺下。
于是钟离匡扇了几下折扇,又继续说道:“为今之计要先抵御住朝廷第一拨进攻,先挫敌锐气,再徐图缓进。我幽燕道东临大海,北接渤海、突厥,只有南面、西面两个方向通往中原腹地。西面幽燕同关内道隔了一条黄河天堑,于攻守之间都极不方便。况且现在已是夏末秋初,秋汛眼看就要到来,入冬之后便是凌汛,朝廷断不会从此处贸然进攻。这样一来,朝廷若要派大军进攻,便只有河南道一条通道,我军首先要稳住的便是南边河南这条战线。”
钟离匡坐着说了一大段话,腿脚有些发麻,便起身在船舱之中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因此,回到幽燕,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先请王爷安心休养,力求早日恢复元气,方能……”
郑荣没想到第一件急事并非军务,而是自己的身体,忙问道:“先生这是何意?本王犬马之疾,难道比军务更重要么?”
钟离匡解释道:“王爷乃是我幽燕道的主心骨。请恕学生口无遮拦,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军不但师出无名,更会未战而先乱,到时便是灭顶之灾!”
他见郑荣细细思索之下并无异议,便接着说道:“其次便是要尽发我幽燕十万大军,分为南北两路,抢占河南几处紧要位置,力争同朝廷大军在河南交锋,避免战火烧到幽燕。须知我军后方纵深毕竟不比整个大汉朝廷,若被朝廷攻入幽燕,便会极为被动。”
站立一旁的秋仪之听了,拱手道:“仪之情愿领军南下,为义父分忧!”
郑淼忙道:“孩儿也是这番心意。”
钟离匡摆摆手道:“此事不忙,待回幽燕之后再从容计议不迟。”说着话锋一转,又道,“此外,便要尽快扩大我军阵容,可从本地及河南北迁乱民之中,挑选精锐、严加训练,再组十万大军,以备今后进取之用。学生已算过了,目前幽燕各地存粮在六百万石以上,今年眼看又是丰收之景,只要不劳师远征,足够二三十万大军数年开支所用。”
钟离匡走得有些累了,便又坐下说道:“还有第四件事。王爷若成大事,还要稳住后方。所谓后方,便是东边朝鲜、北边渤海突厥等国。朝鲜乃是大汉属国,数百年来民不知兵、兵不知战,王爷只要派一员偏将,领三五千兵马驻守在鸭绿江畔便不足为虑。至于北边,则必须再加恩赏,小心羁縻住渤海的达利可汗,再用其兵力抵御突厥势力,这样不废一兵一卒便可稳定住北方局势。”说道这里,钟离匡终于长舒一口气,不再说话。
郑荣早已沉浸在钟离匡的深谋远虑之中,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面露喜色道:“先生大才,果然不同凡响。本王得了先生这样的帮手,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钟离匡听了,忙作揖谦逊道:“这都是王爷天命所归!”
郑荣听了钟离匡这话,愈发高兴,竟然勉强下榻站起,对众人说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上天将这匡扶天下的重担交与本王,那本王也不可再推辞,否则便是逆天命而行了。你们都记着,回到幽燕,本王即自加九锡,改自称为‘孤’,三个儿子都晋封为王爵,拜钟离先生为国相。崔楠、韦护二将封为讨逆、靖难将军,都是一品。”他又瞧了瞧秋仪之道,“至于仪之,自古异性封王都不得善终,你与我情同父子,孤不愿你遭受横祸。只待大功告成之事,无论是入阁拜相、抑或是登坛拜将,任由你选,如何?”
众人听郑荣心意已决,已然是争定了这皇帝龙椅,便齐齐拜倒在地,高声谢恩。
幽燕来的十几艘战船在滔滔黄河之上漂摇了整整一日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下午抵达幽燕道邢州地界。
众人刚刚下船,便见黄河岸边营垒森严、战旗飘荡,崔楠、韦护二将早已等在码头上迎接郑荣,又说长子郑鑫、次子郑森知道父王遇难,已从广阳出发赶来迎接。
郑荣本来体虚气弱,在船上摇晃了一日一夜又已头晕目眩,同崔楠、韦护说过几句话后,便命人抬自己下去休息。邢州知州十分识相,早已将州府衙门腾空了出来,以供郑荣居住。
郑鑫、郑森二人当日夜间就来到邢州参见父王。郑荣身体虽还是虚弱,却想到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特别是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是人杰,不可与其生分了,便勉强支撑起身体,向他二人勉励了一番。随后,他又叫来郑淼、秋仪之、钟离匡、崔楠、韦护等人,一同用饭之后,这才回去歇息。
随后几日,郑荣都在邢州府衙休养生息,军事部署却已有条不紊地展开。
首先是崔楠、韦护二将领一军自德州出发,占领河南邓州;郑森、郑淼领一军,自博州出发,占领河南汴州;张龙提为镇东将军,领军三千驻守于鸭绿江畔压制朝鲜;郑鑫先回广阳,主持动员征兵及粮草供应事宜;钟离匡、秋仪之二人则陪伴在郑荣身边参赞军务。
郑荣在邢州休息了有十几天,一直见秋汛到来,黄河河水猛涨,片板都无法渡河之时,才放心赶回广阳。
郑荣从小练武,又领军打了十几年仗,身体底子本来就好,经过这十几天的休养,早已康复了七八成。因此他特意选了匹高头骏马,又命人摆出全副仪仗,又加了只有天子钦赐才能使用的“九锡”礼器,一路之上风风光光穿越邢州、定州两地,赶回广阳。
郑荣这一路之上走得虽然从容不迫,但河南前线情报却用八百里加急快马源源不断地传到他耳中。原来幽燕大军速度极快,又有年初南下平定天尊教变乱的经验,对河南汴州、邓州两地地形极为熟悉,不费吹灰之力,便占领了这两处州府,随即张榜安民,建立防线。
朝廷那边却依旧是一番不慌不忙的样子,先将同郑荣有些交情的中书令曹康、兵部尚书傅夔等人罢官下狱,为补空缺,则又启用了一批新官吏。
前将军戴鸾翔原是郑荣属下偏将,此次又被监军太监告了个纵敌逃逸的大罪,本也准备拟定罪名下狱候审的。但朝廷眼下实在是无人可用,便索性做个顺水人情,由皇帝亲自下旨,封了骠骑将军的一品武职,领禁军十五万,从河南出发北伐平叛。然而皇帝、朝廷却始终不放心,依旧派了那白胖太监到戴鸾翔身边,监视其一举一动。
于是旬月之间,河南一道又已陈兵数十万,眼看一场兵祸迫在眉睫。
………………………………
111 檄文
郑荣进京为大行皇帝奔丧吊唁,反而被当今皇上罗织罪名关押在刑部大牢之中,这事已传遍广阳城。广阳城中百姓都知郑荣乃是朝廷栋梁,更是全城恩主,因此不论胡汉,没有不为这位幽燕王爷担忧的。更有百姓,暗**香祷告,但愿王爷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安然回到广阳。
因此,当郑荣从刑部大牢奇迹般越狱逃出,又突破重重阻碍回到幽燕道,马上便要进入广阳城的消息传来之时,广阳百姓无不欢欣鼓舞,早已忘了皇帝驾崩的国丧礼仪,纷纷拿出烟花鞭炮四处燃放,又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郑荣领着仪仗,一路进入广阳,眼见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一一出现在自己视线当中,沿街跪倒的百姓之中也尽有熟识的面容,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他见城中百姓如此爱戴自己,双眼不禁渗满泪水,骑在马上不停地向沿街百姓拱手作揖,又令钟离匡从自己的私库之中取出银两,赏给每位来此迎接自己的百姓一人一两白银。
河南前线方面。
朝廷用兵十分缓慢。戴鸾翔接到皇帝圣旨之后,即赴兵部提点军队。可是这禁军虽然在名义上归由兵部统一指挥,实际上却掌控在皇帝亲信太监手中。原本宫内由大太监王忠海独揽大权,也算是事权统一,然而王忠海不明不白死掉之后,这禁军便由四个太监分别执掌,互相侵轧推诿,都想保住自己实力,不愿手下军队同幽燕道精兵强将硬拼。
这样一来,戴鸾翔几经波折,同这几个太监撕撸了三天,依旧没有见到一兵一卒,万般无奈之下,只好重新向皇帝面呈事情原委。
郑爻刚刚登基称帝,便遇到幽燕王挑起造反的大事,知道此事若不尽快弹压下去,那自己无疑会成为史书上的笑柄,就连这皇位能否稳坐下去也是未知之数。因此立即下旨,要求禁军四位监军太监全力配合戴鸾翔,由后者挑选精兵,赶赴前线。
既然皇帝下旨,这四个太监便再无任何理由敷衍,任凭戴鸾翔提点军队。幸好之前几年王忠海办事还算认真负责,禁军之中人员空额、兵器损朽的情况不算严重,因此戴鸾翔此事办得还算顺手,从二十余万禁军之中挑选出十五万精兵,浩浩荡荡便往河南开拔而来。
可是走到一半,粮草却又供应不上。存储在各地粮仓之中的粮食,账目上明明还极有富余,可打开粮仓一看,却都只剩下一个仓底。戴鸾翔是饱读兵书之人,这浅显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怎会不知道,只好先扫清粮仓陈粮以供大军行军路上使用,另又上书皇帝直陈利害,请求必须定时供应粮草,否则大军便会不战自溃。
于是经过这段波折,戴鸾翔带领禁军进入河南之时,已经将近八月中秋。他亲自带领部将观察前线,见幽燕军队早已占领汴州、邓州各处险要位置,建起防御工事,各处壁垒森严、旗帜鲜明,已不可轻动。于是他便命令麾下禁军分守各处要道,严防幽燕军趁虚而入,做好持久作战的准备。
可他不知道的是,对面幽燕军队的主将崔楠、韦护和郑森、郑淼此刻却都不在阵中,他们正赶赴广阳,参加郑荣、钟离匡一手安排的讨逆大典。
原来是郑荣觉得自己以下犯上,名分不正,便想搞个仪式,将自己出兵的理由昭告天下,以求名正言顺。这点心思,钟离匡倒也是同意的,原本打算就在幽燕王府门前的广场上祭旗阅兵。可郑荣还嫌场面太小,索性下令马市停办两天,腾出空地,在此处另搭高台,竖起旗杆,便要举行仪式。
仪式之日选在八月十五中秋佳节,老天爷赏脸,当日天气晴朗、秋高气爽,一轮红日高挂中天,又有几丝微风吹来,带来桂花香气,沁人心脾。
郑鑫是王长子,负责主持大典事宜,他见吉时已到,手中令旗一挥,身后九门大炮齐声轰鸣,顿时礼乐大作、鼓角齐鸣,广场之中霎时一片喧嚣。
待鼓乐停息,郑荣从容登台,展开手中黄绫封面的一份表章,朗声宣读起来。他经过大半个月的休养生息,早已恢复元气,声音洪亮高亢,让在场所有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
“盖天为父,地为母,祸福之应,各以事降。尝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马无欺母之心。大行皇帝次子郑爻,素蒙圣上洪恩,然不念忠孝之心、不通人伦之义,比之禽兽尚有不足之处,以至妄上弑君、陷害叔王、暴凌百官、盘剥百姓,是故背弃君父、无天而行,则天下之人可群起而讨之也。
“孤幽燕王郑荣乃宪宗昭皇帝之孙、神宗景皇帝之子、大行皇帝之弟,天赋责难、不敢推辞,唯恐社稷昏聩、生灵涂炭,故起天兵以扫尘埃、率宗室以除奸佞、安百姓以中兴大汉。尔徜能开门纳款,肉袒迎降,或愿倒戈以前驱,或列壶浆而在道,则各居其业、不犯秋毫。如或执迷不悟,甘为叛人,作桀犬以吠尧,以为虎而作伥,则祸并宗亲,辱及父祖。顺逆二途,早宜择处。扫平奸佞,只在今朝!”
这篇檄文乃是钟离匡夙夜草就,写得气势滂沱、一气呵成,众人屏息听完,无不齐齐跪倒在地,口中高呼:“扫平奸佞,只在今朝!扫平奸佞,只在今朝!”这都是事先排练好了的。
郑荣见到这般情景,十分满意,将手中黄表折叠起来递给郑鑫,又对台下众人说道:“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郑爻虽是大逆不道之人,现在却依旧忝居帝位。我等虽有大义名分,则天下之人却未必知之。敌强我弱,因此讨逆之路必不平坦,在场诸位或有性命之危亦未可知。若哪位觉得此事难比登天,不愿为孤效命,自可当场提出,孤必不为难。”说罢,郑荣两眼扫视了跪拜在地的文臣武将,又高声再次询问道,“有吗?”
此刻哪个不识相的敢做仗马之鸣,全都沉默不语,还是郑淼跪在当中首先喊了一句:“愿随王爷,奉天讨逆!”
众人听了,也都鹦鹉学舌道:“愿随王爷,奉天讨逆!愿随王爷,奉天讨逆!”
郑荣居高临下,听了众人效忠话语,心里愈加满意,便命人取过一大摞文书,自长子郑鑫开始逐一封赏。
因郑荣没有下令,诸人只有跪着等待,可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升官,这跪在地上的文物群臣个个满怀喜悦,竖耳聆听台上消息。可没想到这跪在地上的两三百人,才封赏到一半,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之中,却不知从哪里吹来几片雨云,眼看着越积越大、越积越厚,没过多时竟下起雨来。
幽燕王府向来以军法治理,众人跪倒在地,抬头见郑荣在台上没有离开避雨,因此便也不敢挪动半步,只心里在盘算:“原本还晴空万里的,怎么突然下起雨来,莫不是什么坏兆头吧?”
钟离匡早看见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疑惧表情,忽然灵机一动,仰面朝天高声疾呼道:“云从龙,风从虎。这阵雨乃是上天赐予的吉兆,保佑王爷马到成功!”说罢便不住磕头。
其余人等见了,也纷纷效仿钟离匡的模样,口中念念有词着倒头就拜。
郑荣见这尴尬情景被钟离匡不留痕迹地遮掩过去,忍不住用极佩服的眼神看了足智多谋的谋臣。郑荣定定神,便又定定神冒雨继续封赏群臣。
只是这雨却忽大忽小,一直到将百官封赏完毕,这才彻底停了下来,几阵大风刮过,随即拨云见日。
于是郑荣按照议程令次子郑森将早已准备好的黑牛白马牵到祭坛之上,便要祭旗。
为振奋士气,宰杀牺牲之事便由郑森亲自动手,他手持一把极锋利的大刀,一刀下去大黑牛的脑袋便被他囫囵砍了下来,一腔热血喷薄而出,洒满了半个祭坛。台下众人见他武艺高强,齐叫声“好!”。
郑森听了高兴,抖擞筋骨便将白马同样杀了。众人也又叫好。
郑荣见自己这次子差事办得利落,脸上挂满笑容,道:“好郑森,武艺又有长进,孤另有赏赐!”
负责主持大典的长子郑鑫,虽全程在郑荣身后立着,比跪在台下之人要轻松了不少,可依旧已站得腰酸背痛,见大礼告成,便鼓起最后一点精神,高高举起已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令旗,在半空中用力一甩,高呼一声:“礼成!”
众人听了如蒙大赦,又在地上磕了一会儿头,听到郑荣“诸位还请勉力办事,勿使孤失望”的最后评语,便一哄而散地回家更换干爽衣物去了。只有钟离匡、崔楠、韦护及郑荣几个儿子留在原地,要同幽燕王郑荣一同回王府商议军务。
郑荣自己也是浑身淋了个湿透,见眼前亲信之人同他一样都好似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便笑着嘱咐众人各自回去沐浴更衣,再来王府之内议事。
秋仪之回到府中,原本想要叫小厮瑞寿烧水沐浴的,可对方在院中的柴火来不及搬回屋内,被一场骤雨打湿了一半,无奈之下只好拿干毛巾将周身擦拭干净,便匆匆往幽燕王府而来。
因此,秋仪之是第一个到达府中的,来到王府平时商议紧要事体的书房前时,就连郑荣本人也尚未到达,只有张龙一个人侍立在门口,看模样也同秋仪之一样草草擦干身体头发,便来此处站班。
这张龙是郑荣信得及的贴身武将,刚被封了镇东将军的职衔,领兵监视朝鲜动向。秋仪之平时与他过从得好,见他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便上前打趣道:“张将军都是独当一面的统帅了,怎还同往常一样在这边守护呢?难道这偌大王府之内就连个替你站岗的人都找不出来吗?”
………………………………
112 大战一触即发
张龙忙笑道:“义殿下这话你还真别说满了。刚才末将过来,看见王爷两个亲兵守在这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还在这里交头接耳。义殿下你说这样成何体统?末将实在是看不下去,便叫他们下去自领二十军棍,便替他们在这里站岗了。”
秋仪之听了这话,笑着点头夸赞道:“张将军有这份忠敬之心,怪不得深得我父王信赖了。只是你堂堂二品镇东将军门神似的守在这里,我这区区一介草民,哪里还敢进去啊?”
张龙还未回答,秋仪之却听背后有人叫他:“原来是仪之啊,你来的倒快。”
秋仪之回头一看,果见义父郑荣已换洗干净,从花架之下从容踱步过来,冲着自己说话,便忙倒头叩拜,道:“不知义父在此,仪之唐突了,还望义父恕罪。”
郑荣一身袍服一尘不染,正合了他一丝不苟、极修边幅的性格,对秋仪之说道:“你起来吧,孤正有话要同你讲,且先随孤进屋去吧。”
秋仪之跟郑荣进了书房,按照郑荣的指示,在下手的绣墩上正襟危坐下,静静聆听郑荣说话。
只听这幽燕王问道:“方才祭旗点将之时,我幽燕大小文武官员都有封赏,唯有你秋仪之,立下的功劳虽然无人可比,却偏偏只有你没得彩头。你是否心怀不满呢?”郑荣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要说实话,莫要诓我。”
秋仪之知道自己这位义父王爷做事虽然讲求光明正大,然而目光犀利、见识极远,想要骗他只会弄巧成拙,灵机一动道:“仪之这点小小心思,终究还是瞒不过义父啊!要说不满,还真是有些。仪之见三位兄长都已被封为王爵,义父麾下几位亲信之人也都封了官职。唯有我,只顶了个‘义殿下’的空名,文不能行令、武不能领兵,便是想为义父分忧,也没有名号。这叫仪之怎能心安理得?”
郑荣莞尔一笑道:“你秋仪之的心思孤还能不知道么?不过你这话说得也算是有些分寸,不负这几个月的风浪洗礼。孤也不瞒你说,我幽燕军制还比不上朝廷兵部,这幽燕道这十余万精兵都是孤十几年来一兵一卒练出来的,从来都是只认郑荣、不认皇帝的,说到底不过是幽燕王府的私兵罢了。你‘义殿下’三个字,放到宗室之中一文不值,可在幽燕军中,又有哪个敢小瞧你呢?”
秋仪之一面点头,一面听郑荣继续说道:“孤还是那句话。你尽管放心办事,到事成之后,除了皇帝位置之外,朝廷之中你想当什么官,就可以当什么官,哪个闲人敢多说半句?”
郑荣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你还年轻,同孤的几个儿子都相处得不错。你的这份聪明睿智,孤用不完,还指望着给儿子用呢!”
秋仪之听了,却心想:我这父王平日里就讲究平稳持重,现在形势不过稍微好转,怎么就想起帝位相传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来了呢?他心里这么想,口中却不敢点破,只说道:“仪之哪有义父想得这么远,现在只想着能帮义父成就大业罢了。”
郑荣听了,点头道:“这话听来想必就是你的心里话。”随即话锋一转,紧绷着脸问道,“既然这样,那你不妨跟孤说说,王忠海之死,到底同你有什么关系?大行皇帝驾崩又是怎么一回事?”
秋仪之早知道郑荣会有此一问,便字斟句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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