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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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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仪之闻言笑道:“你王老五这张嘴巴倒还是又快又甜,能听到你这几句好话,也不亏我这大老远的从京城跑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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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 收服王老五
王老五虽不过是一介农夫,却也善于察言观色,他听秋仪之话语之中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心中已是大定,忙将秋仪之和赵成孝领进大堂,嘴巴里却没闲着:“我说这大清早的,树枝上就落了两只喜鹊,吱吱呀呀地叫了一个时辰才飞走。可不贵人就来了,就是我这里简陋了些,入不得老爷的法眼,真是委屈老爷了啊!”
秋仪之见这大堂之中除摆了一套质地甚佳的硬木家具之外,再无别的装饰――莫说是古籍典册、名人字画,便是一两座花瓶都是没有的――显得豪华有余而风雅不足。
秋仪之也不客气,径在主座上坐下,笑道:“我说王老五,有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话正好用在你身上。几个月不见,居然在这里开堂审,当起县太爷来了。”
王老五恭敬地侍立一旁,挠挠头道:“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秋仪之闻言大笑:“当官还有迫不得已的吗?到底怎么回事,你快给我从实招来!”
“唉!”王老五叹口气道,“当初老爷来淮阴县教训过孙扒皮之后,就跑去别处公干去了。可小人可倒了霉,孙扒皮随手就派人将我抓了起来,挨了数不清的打,最后问了个谋反的死罪,关在大牢里头,就等秋后一刀。我老爹也在这时候急得病死了。”说到这里,王老五眼中似乎有些湿润。
秋仪之也跟着叹口气道:“说起来,这也是我做事不周全。在此先跟你道个歉吧!”
“不敢,不敢!”王老五继续说道,“可没想到这孙扒皮也不蠢,听了县里头赵大官人的劝,真的备了军粮送到幽燕大军那里。后来幽燕王打了几个胜仗,又攻下京城、当了皇帝,这孙扒皮便被保举了个大功,虽然没有高升,这县太爷的位子却是越坐越稳了。”
秋仪之听了沉思不语,又听王老五道:“孙扒皮得了彩头,也自然不会再为难我,便将我放了回来。可是这样一来,我已家破人亡,干脆放手一搏,就说我同老爷您是故交,过不了多久就要进京当官去了。那孙扒皮果然就怕了我了,还赏了我这么一处宅子,还想着我进京之后能拉他一把,也好让他升官发财。后来乡里乡亲的都知道我在孙扒皮跟前说得上话,遇到事情都让我去打招呼,孙扒皮倒也给面子,没有不听的。这样一来二去的,我就成了这淮阴县里头的二老爷了。”
秋仪之笑道:“你这也是没有办法里的办法了……可是这案子断得却不公道,否则我还真赏你个县官当当呢!”
孙扒皮却说:“老爷是皇上跟前的人,这里头的花花绕绕或许还未必知道呢。就拿刚才俩兄弟的事情来说,要是闹到孙扒皮那里,两家都想着赢官司,免不了向上头行贿;孙扒皮有意无意再一拖,这两家人又误了农时,还不得家破人亡,说不定到时候这块地也不是这两家人的了呢!”
秋仪之听罢,长吁一口气道:“你话语虽然粗俗,这里头却是一篇吏治的大文章呢!”
王老五答道:“小的大字不识半个,别说大文章了,就是小文章也不会做呀!可小的却知道,皇上登极免了河南道两年的赋税,官员们没借口捞好处,都盯着打官司这块肥肉呢!”
秋仪之赞道:“好!就凭你王老五这几句话,便又是大功一件。j记得当初我跟你分别时候,说过要带你出人头地。而今我接了皇上旨意,要去江南山阴县当县令。你不如跟我一道去赴任,怎么样?”
王老五犹豫了半晌,迟迟不肯回话。
一旁的赵成孝却着了急,骂道:“好你个王老五,我看你人穷嘴贱,也不知我家公子看中你哪里了?居然还敢搭架子,怎么?跟着我家公子委屈了你了吗?”
王老五赶紧摆摆手,说道:“不是……不是……”
秋仪之却满不在乎,说道:“你心里这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么?你如今在这淮阴县内好歹是个‘二老爷’,可要是去了山阴县也就是我手下一个家丁身份,哪有现在这样威风八面?”
王老五被点破心思,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口中却不愿承认,只道:“小人哪敢这样想?”
秋仪之却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不妨在此告诉你,我可并不是什么小小县官,乃是当今圣上远房子侄,讨逆之役又立了大功。皇上本来想封我做大官的,可我却嫌麻烦,便只求在江南富庶地方做个知县玩玩。至于那孙扒皮,我只消同皇上说一声,立刻就摘了他的乌纱帽,你信不信?”
秋仪之这话说得胸有成竹,不由得王老五不信,却也被吓得不轻,饶是他一张利嘴,也只能结结巴巴地说道:“原……原来老爷,居……居然还是皇亲国戚!”
秋仪之见状颇为得意,便笑道:“怎么?这下愿意跟我走了吗?”
这王老五本就是个胆大包天之人,老父亲死了之后又没了牵挂,便咬咬牙,说道:“跟着老爷必定不会亏待了小的,我这就跟老爷走吧!”
“好!”秋仪之赞道,“果然快人快语,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给你半个时辰打点些细软,这就跟我走吧!”
王老五却道:“小的不名一文,没啥好带的,这就跟大人走了罢!”
秋仪之点头道:“也好!就是你这身绸袍我看着不伦不类,快去你赵哥这里拿套劲装穿穿,好歹也有个使唤人的样子不是?”
王老五连声答应,便从赵成孝那边领了一套衣服,当即换上。
秋仪之见他换了装束,也算是干净利落,便多嘱咐两句道:“你王老五心思灵活,做人也还算老实,就是胆子太大,这张嘴也没个把门的。告诉你,我的身份,乃是一件机密大事,不能轻易透漏给别人。若是多说一句半句,便是杀身之祸,你懂了吗?”
王老五也知道秋仪之这话的分量,连连点头答应,又道:“大人既然来了这淮阴县,要不要顺道去见见孙扒皮,他好像就在县衙里面。”
秋仪之想也不想便道:“他孙扒皮能上得什么台盘,也值得我亲自去见吗?我等不用见他,这淮阴县我也不想多呆,这就启程赶路吧。”
王老五听秋仪之说话斩钉截铁,便也只好诺诺连声道:“好,好。既然大人这么说了,小的就为大人牵马去吧。”
于是一行人加快步伐便出了淮阴县城,便往东南方向而去了。
这一路之上,正是风和日丽、春光明媚之时,秋仪之走得十分畅快,不就之后便到了山东道境内。
山东乃是儒家圣人出生讲学之地,自古以来又都是富庶之地,名胜古迹甚多。秋仪之并不急着赶路,便趁此机会登泰山、拜孔庙、饮趵突、观蓬莱,游玩了整整一个月,才想到南下赴任。
又恰逢山东乃是大汉漕运枢纽之地,一条大运河直通江南道。
秋仪之在北方每日骑马,而极少坐船,觉得十分新鲜,便叫王老五去寻条客船,也好顺流南下。
王老五刚刚投入秋仪之门下,正要抓紧巴结,不过多时便已寻到了一条船。
秋仪之见这条船乃是一艘颇大的画舫,有六七丈长、两三丈宽,上下分为两层,便问王老五道:“老五,你不觉得这艘船太小了么?”
王老五答道:“大人,这船还小啊?我们拢共才二十一个人,这艘船好歹也能载上四五十人,还不够大的吗?”
秋仪之笑道:“载我们这几个人当然是足够了,可我们这边还有二十匹马,你说这条船怎么装得下?”
“嗨!”王老五笑道,“这我早想好了。公子就在此处把马卖了,得了银子,再到江南一模一样选几匹,也省得船舱里尽是马味了……”
王老五话音未落,秋仪之所带亲兵早已笑成一片。
有的说:“老五,你当这些马是田里头翻土的畜生吗?想卖就卖,想买就买?”
“可不是嘛!老五脑袋上插个标把自己卖了,得的钱怕还买不来一根马尾巴呢!”有人随声附和道。
“谁说的?要是比起耕田来,老五说不定还真不输给这几匹马。我说老五,你买身不买啊?他们不要,我要,十两银子怎么样?”
“我出十二两!”
“二十两,一口价!”
说着说着,话题便偏到王老五卖身上了。
这王老五也不是孬种,听他们这样嘲笑自己,涨红了脸反骂道:“放屁!你们当老子是窑姐啊!要卖你们自己卖去!”
不知何人听了,回了一句:“就凭你这卖相?我看你他妈就算进了窑子,也得饿死!”说罢,又是一阵哂笑。
秋仪之听了,唯恐这群粗人闹出事来,忙高声道:“你们都吃饱了没事做了吗?谁再多说半句,这两天就别吃饭了!”
这些亲兵都知道秋仪之身份,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闭口不语。
秋仪之这才转身对面孔涨得通红的王老五说道:“老五啊,这事也不怨你。你看这些马,每一匹都是渤海草原上的骏马,打起仗来,多这一匹马,强过多十个人呢!再拿我胯下这匹大青马来说,乃是正正经经的汗血宝马,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就算有人拿整座淮阴县城来换,我都未必肯答应呢!”
王老五这才知道这几匹畜生居然堪称价值连城,顿时怔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说道:“小的不知这几匹马居然是这样的宝物,险些误了大事。我这就去另找一条船来,包大人满意!”
这王老五还真是雷厉风行,不到一袋烟功夫,便又找了艘船――乃是一艘北上运了漕粮之后,放空南下的粮船――虽然朴素了些,却有的是可以运马的空间,扫扫仓底就连马吃的草料也省了。
秋仪之原本就是极朴素之人,对这些豪华装饰十分不在意,只觉得此船甚好,便登船南下去了。
………………………………
004 礼仪之争
秋仪之等人乘船南下,顺道饱览运河两岸风光、沐浴和煦春光,又免了旅途辛苦,一路之上十分适宜。
可不料在横渡长江之时,却遇到横风逆流,一条大船被滔滔长江蹂躏得毫无还手之力,更让秋仪之这群不熟水性之人苦不堪言,就连他们随行携带的那些马匹也在惊吓之下病倒了几匹。
这几匹马可是秋仪之的宝贝疙瘩,见状便忙令艄公水手就近靠岸,高价寻找郎中兽医,精心医治了十几二十天,这才再次启程南下,去山阴县赴任。
江南道富甲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抬眼所到之处,无不长满了水稻小麦;道路两旁种了一排排齐整无比的桑榆树木;便是仅有的小片空地,也都种植了各色蔬菜――丝毫不见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荒芜土地。
“强本而节用,则天不能使之贫。古人诚不我欺也!”秋仪之骑在马上默默吟咏道。
进了江南道首府金陵城,秋仪之便按规矩,要去拜访江南道刺史殷承良。
江南道府衙门原本是本朝圣祖武皇帝巡视江南时候的一处行宫,修建得极是富丽宏伟,然而刺史殷承良却不在此处办公,而常驻在南京城一处名为“青崖观”的道观之中。
秋仪之按着府衙差役的指点,这才找到这处道观。
道观门前果然有哨兵看守,秋仪之通报姓名、递上名帖、塞了赏银之后,又等了许久,才在一名小道士的引领下进了这道观大门。
不料这处这“青崖观”却没有没有半点道观样子,却更像是一处修建得极为雅致精细的园林。
这座园林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方寸之间便设置了无数精美绝伦的典雅景致,便是一树一花、一草一木、一砖一石的摆放都经过了反复推敲,真正到了多一份则嫌多、少一分则嫌少的境界。
秋仪之虽然年轻,却也见过不知多少大世面,然而见到这样人间仙境一般的园林景色,也不禁放慢了脚步仔细观赏起来,心中却暗想:“此处虽非自然形成,却也丝毫没留下人工穿凿痕迹,比之皇宫御花园似乎有所不足,却也远胜老丞相杨元芷当年的府邸了。”
秋仪之走了有移时,才在一处清净小屋前停下,却听带路的小道士说道:“呶,殷大人就在那间书房里了,你这就去拜见吧!”说完,却站在秋仪之身前没有离开。
秋仪之便拱手道:“多谢小道长引路了。”说罢便向书房走去。
那小道士见秋仪之没有半点赐赏银的意思,心中果然不快,骂了句:“吝啬鬼!乡巴佬!”扭头便走了。
秋仪之也是耳根清明之人,听到小道士这两句骂,虽未动气,却也只能苦笑两声,继续向前走去。
待到书房门前,秋仪之整理一下衣冠,略略拱手,朗声说道:“恩科进士及第、钦点山阴县令秋仪之,特来拜见刺史殷大人!”
书房之内出来声音道:“不必多礼,秋大人就请进来吧!”
秋仪之轻轻推开大门,却见一人年纪有四十来岁,身材欣长、面目舒朗、留着三捋长须,身穿素袍、头戴儒巾,正手提一支湖笔,站在书案之前临摹书法;旁边则站了个四十岁上下的儒生,正在屏息观看。
那写字之人将一行字写完,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笔,笑盈盈地对秋仪之说道:“哦,你便是秋县令了。你这份名帖可不寻常,乃是用四川极好的竹材制成,至于上面这行字更是了不得,我猜乃是名士秦老先生的手笔吧?”
秋仪之见此人甚是风雅,又轻易说出自己名帖来历,便已猜出此人身份便是江南道刺史殷承良,却不知该如何应答,只回了一句:“正是。”又道,“大人便是殷刺史吧?下官这厢有礼了。”说罢便是一揖。
殷承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却继续这份名帖的话题,说道:“秦老先生乃是一代名士,他的墨宝更是当世稀品。就算是朝中大佬要求他老先生一个字,也是极难得的。不知秋大人有怎样缘分,竟能劳动他老先生为你写了这么长一行字?”殷承良一边说话,一边忍不住又提笔临摹了一遍。
秋仪之忙答道:“下官乃是微末小吏,哪里有这样的福分?不过是下官的兄长同秦老先生有些姻亲,这才替我求来了这行小字。下官原也以为没什么稀奇的,经大人这一点拨,才知道其中的价值!”
殷承良意犹未尽地放下笔,说道:“秋大人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当然不会执着于这方寸之物了,这份气魄,老夫可是望尘莫及啊!”
这已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要的就是秋仪之将自己这爿名帖赠予殷承良。
秋仪之是心思如何细密之人,自然听出了这言外之意,只是这封名帖乃是兄长郑淼临行之前特意送给自己的,实在是不愿割爱。于是秋仪之只当没听懂殷承良的话一般,谦逊道:“殷大人过谦了。下官乃是后生晚辈,大人这番话,叫我怎么承受得起?”
殷承良闻言,知道是秋仪之不接灵子,脸上掠过一丝不快,随即笑着起身,从一旁书架上取下一片巴掌大小的物件递给秋仪之。
秋仪之接过仔细一看,竟是江南道刺史殷承良的名帖――只见这封名帖乃是用象牙打磨而成,上面书法却是河洛王郑华的亲笔。
又听殷承良笑盈盈地说道:“我这片名帖虽比不上秋大人的,却也不是什么俗物,愿同大人交换,不知大人是否愿意?”
站在一旁的那人也随声附和道:“殷大人这样礼贤下士,也算是士林之中的一段美谈了啊!”
要是按照官场风气,秋仪之遇到这样情况,定然要将自己的名帖奉上,至于殷刺史的这份也是万万不敢收下的。
然而秋仪之却自有主意,极恭敬地将殷承良的名帖轻轻放在书桌案上,又随手取过自己的那份收入囊中,说道:“下官是何等样人,岂敢如此僭越?还请大人收回成命吧!”
殷承良见自己碰了个硬钉子,已是十分不悦,却念及秋仪之毕竟是进士出身、朝廷命官,不便巧取豪夺,便只好“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交椅之中,沉着脸问道:“不知秋大人此来,所为何事啊?”
秋仪之见殷承良摆谱,便也正色道:“在下受了吏部指派,外放山阴县令,这厢是来向大人报到的。”说着,便双手将吏部文书呈上。
殷承良接过文书,看也不看,随手放在一边,问道:“殷某就在这穷乡僻壤,许久未曾领略抡才大典盛况,不知秋大人高中第几名啊?”
秋仪之拱手道:“下官点中二甲第六名!”
殷承良笑道:“原来是大汉前十名的大才子,外放到山阴县可真是屈才了啊!”心里却想:看你这个不识时务的样子,怪不得入不了翰林院,看你这辈子前程也就如此了。
殷承良这句冷嘲热讽甚是刻薄,竟让秋仪之一时想不出不卑不亢的反驳之语来。
却听殷承良又接着说道:“既然是天子门生,圣人学徒,怎么竟一点礼仪规矩都不懂呢?”
秋仪之听了一怔,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失礼之处,便道:“还请大人指教。”
殷承良又“哼”了一声,却自持身份不愿回答,却对一旁站着那人说道:“蔡大人,你是越州知州,秋大人这山阴知县是你的属下。这点礼仪,不如就烦劳你指点指点吧。”
秋仪之这才知道这个点头哈腰之人,原来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刚要行礼,却听这越州巡抚蔡敏语气极为生硬地说道:“见了刺史大人,难道不懂得下跪参拜吗?”
秋仪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殷刺史求名帖不成,便要在上下礼仪上做文章,好扳回一城。
然而秋仪之自小就被当时还是藩王的当今圣上郑荣认为螟蛉义子,平生除了皇家的几个长辈之外,只拜过师傅钟离匡、老丞相杨元芷等寥寥数人而已。他又生就一副不知天高地厚、争强好胜的个性,又岂能向这殷承良下拜?
索性秋仪之出京之前,为此事专门向郑荣请了一道圣旨。
于是他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心包裹的小匣子,在殷承良和蔡敏疑惑的目光下缓缓打开,从中取出一张用黄绫裱好的纸,依旧十分恭敬地递到殷承良的面前。
殷承良带了二十分的不解,接过纸张,刚看了一眼,便吓得立即站起身来,将这巴掌大小的一张纸高举过头,“噗通”跪在地上,拜了三拜,高呼:“万岁万万岁!”
身旁的越州巡抚蔡敏大惑不解,忙问:“殷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殷承良怒视他一眼道:“这是圣旨,你不得无礼,还不过来参拜?”
蔡敏闻言大惊,膝盖一软,也朝着那张毫不起眼的纸张跪了下来。
行过大礼之后,殷承良才将手中那张纸递给蔡敏,蔡敏哆嗦着接过,手掌平坦捧在手心里观看,唯恐将这纸张捏破了。
只见这张小小纸片之上,只写了短短一行小字:“秋仪之遇官不拜”和落款“钦此”二字,倒是旁边一个刻了篆书“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的印章占据了纸张大部分的面积。
“传国玉玺!”蔡敏城府远不如刺史殷承良深厚,不禁惊叫起来。
殷承良见蔡敏这幅惊惶的样子,心中颇有三分不屑,于是定了定神,起身从蔡敏手中取过纸张,甚为恭敬地奉还给秋仪之,换了一副表情询问道:“皇上既有这样旨意,我等微末小吏,自然受不得秋大人一拜了。”
秋仪之接过圣旨,重新封存在小匣子内,又小心藏入怀中,这才说道:“两位大人的官声人品,学生都是极佩服的,无奈圣上有这样旨意,学生却不敢违逆,只好有所失礼了!”
殷承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又接着问道:“只是其上未写明原因,不知圣上为何又此旨意,还请秋大人赐教!”
………………………………
005 初来乍到逢冤情
秋仪之嘴角一扬,说道:“在下原是从龙讨逆的一名小小书办,为皇上传达命令时候,不慎跌伤了膝盖。皇上看我可怜,这才下了这道旨意,否则一路磕头下去,我这条腿还不成了废物?”
殷承良被秋仪之这半真半假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点头道:“秋大人有这样的奇遇,也真算是因祸得福了。殷某不才,虽也算是封疆大吏,却连当今皇上的龙颜都未有幸瞻仰过。”
秋仪之却知道自己牛皮不能吹得太大,便谦逊两句道:“学生也不过同皇上有几面之缘而已,竟没料到圣上会有这样的恩旨。敢不说是皇恩浩荡么?”
殷承良和蔡敏听秋仪之这么说,便也只好诺诺连声地随声附和两句,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沉静。
还是秋仪之打破了这番尴尬的场面,笑着问道:“学生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不知应当如何交接县内事务。既然蔡大人在此,还请多承指教!”
蔡敏的态度也客气了不少,答道:“不敢说指教。原山阴县令李慎实,李大人早已接到吏部文书,就要调岭南道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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