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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权臣-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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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仪之见状,又复冷笑一声,对那群衙役道:“你们李大人昏过去了,还不把他给我抬到县衙大堂中去?”
李慎实虽然行为不轨,然而平时说话办事却都是一副儒雅倜傥的模样。这群衙役何时见过他今日这番狼狈相,全都面面相觑地不知所措。
秋仪之见了,冷冷说道:“怎么?连抬人都不会了吗?需要我手下亲兵教你们吗?”
秋仪之手下这群人的手段,这些衙役是都领教过的,吓得他们连忙上前,抬腿的抬腿、拿胳膊的拿胳膊,将那晕得仿佛死尸一般的李慎实往县衙那边抬去。
秋仪之派了“铁头蛟”等两三个人,监视护送这群衙役到县衙堂前候审,自己则带了赵成孝进屋探视。
杨巧儿早已听到屋外动静,见秋仪之进来,慌忙拜倒在地,高呼道:“大人,你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今日既然救了巧儿一命,求大人也将我姐姐搭救出来吧!”说罢便嚎啕大哭起来。
秋仪之听她此时此刻还想着自己的姐姐,这份姐妹情谊实在是不能不令人动容,便亲自将她扶起,说道:“本官此来就是为了这事,现在就要去衙门重审案情。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当面揭发李慎实?”
“敢!当然敢!为何不敢!”杨巧儿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好!”秋仪之赞道,“那你这就随我去县衙之内,本官也挑灯夜审!”
杨巧儿答应一声,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却怯生生地对秋仪之说道:“大人,这是我刚才咬下来的李慎实的一片耳朵,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说罢,伸出手掌,平坦在秋仪之眼前。
秋仪之在她娇小的手心之中,果然见到一块蚕豆大小、还带着血迹的人肉,立即嫌恶道:“这块臭肉倒也算是凭证。赵哥,你帮我包裹起来好了。”
赵成孝一愣,环顾四周,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面找来半张草纸,便从杨巧儿那里接过半片耳朵,胡乱包裹一番,便只用两只手指拈住,提在手里。
山阴县衙之内,已是灯火通明。原本应在堂前站威的衙役均被秋仪之开除,便用他自己带来的亲兵替代。这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面目狰狞,却穿戴了整整齐齐的朝廷官军服装,更加显得凛然不可侵犯。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是新任知县老爷要连夜开堂,审明这件山阴县内积压已久的悬案。县城百姓之中,凡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无不惊喜好奇,立即就从被窝里钻出来,匆忙穿好衣服鞋帽之后,便聚集到县衙之内听审。
秋仪之见到这番场面,心中也是有些激动,便特意从座中起身,缓缓走到“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方,朝围观群众一揖道:“在下秋仪之,乃是恩科进士,被当今圣上钦点为此县知县。诸位都是山阴百姓,亦是本官父母。本官虽然冥顽愚钝,却也不敢诓骗父母,还请诸位安静听审,不要随意喧哗,可好?”
人群之中异口同声道:“好!”惊得早已跪在堂前的那般衙役浑身一耸,便是晕厥过去李慎实也被吓得苏醒过来。
秋仪之待堂前重新恢复平静,这才朗声说道:“带杨瑛儿上堂!”
堂下早已经预备好了,秋仪之话音刚落,一名女犯便被押上堂来。当即跪倒在地,口中有气无力地喃喃说道:“青天大老爷,请为民女做主!请为民女做主啊!”
站在一旁的杨巧儿听见姐姐的声音,把持不住,立刻上前一把抱住杨瑛儿。姐妹二人平日关系极好,一别数月竟在县衙堂中会面,不由得相拥嚎啕大哭起来。
秋仪之任由他们宣泄一番之后,才道:“杨巧儿,本官知道你们姐妹情深,然而伸冤才是大事。你且站立一旁,不可耽误时辰。”
杨巧儿知道秋仪之是一片好心,便又同杨瑛儿耳语两句,便起身站在一旁,依旧不断抽泣抹泪。
秋仪之见状,便接着说道:“堂下所跪何人?给本官抬头说话。”
杨瑛儿闻言,缓缓抬起头来,说道:“民女杨瑛儿,民女冤枉,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这杨瑛儿年纪在二十五六岁,面貌同妹妹巧儿颇为相似,只是少了妹妹眉宇之间的英气,反而多了三分妩媚。
秋仪之是情窦已开之人,见她长得漂亮,心中不禁心猿意马,却略略定神道:“既然验明正身,那本官便要审案了。杨瑛儿,你方才说你有冤情,是何道理?给本官细细讲来!”
杨瑛儿没有她妹妹巧儿的那般胆大沉着,一番话说得七零八落;讲到伤心之时,又要哽咽抽泣。她一连说了有大半个时辰,才让堂中之人听了个大概。
秋仪之乃是心思清明之人,早先又看过状纸,自然知道其中原委:
原来那杨瑛儿早已嫁作山阴县中一个举人,名叫毕秀文的。夫妻感情一向甚好,远近都有些名气。可没想到去年腊月初三起,毕秀文突然连续几日夜不归宿。杨瑛儿心中焦急,便四处寻找又曾报官,可始终不见踪影。一直到腊月十二日深夜,毕秀文这才重新回到家中,却已是病入膏肓、形容枯骨,不过一个时辰便一命呜呼了。
杨瑛儿觉得其中必然蹊跷,便又报官。
山阴县乃是教化之地,许久未有大案发生,死的又是堂堂举人老爷,当时的县令李慎实却也十分重视,特意从越州请来仵作,勘验尸体。可勘验下来的结果,竟是这毕秀文血气空虚、精尽而亡!
杨瑛儿素知丈夫禀性,这样的结果怎能让她心服,便叫起冤屈来。谁知被她这么一闹,居然苦主变成嫌犯,问了个谋杀亲夫之罪,关在死牢之中,只待皇帝勾绝,便是秋后一刀!
只听杨瑛儿哭号道:“民女同丈夫素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从来都没有拌过嘴、吵过架,乡里乡亲的都可为证,又怎么会毫无缘由便杀死丈夫呢?”
秋仪之早已知道杨瑛儿是冤枉的,却不知她的丈夫毕秀文到底是如何丧命,正在低头思量之间。
却听已经清醒过来的李慎实不问自答道:“这是下官主审的。这毕秀文素来名声甚好,我山阴县中又民风淳朴没有青楼妓院。想必是这杨瑛儿日夜宣 淫,才害死了她的丈夫。本官断个谋杀亲夫之罪,并没有什么不妥啊!”
李慎实这话虽然匪夷所思,却也并非全无可能,竟让秋仪之一时语塞。
却听杨瑛儿哭诉道:“民女父亲也是有秀才功名的,从小就教我要谨守妇道。去年又闻皇上讨逆成功,要开恩科取仕。全家上下都盼着丈夫能够高中进士、光宗耀祖,让他安心准备课业还来不及,怎还会有这样的心思呢?”
秋仪之闻言,心中一动:他当初从义父――也就是当今皇帝――郑荣口中提前知道了考题,又有两位主考关照,这还复习得焦头烂额;他毕秀文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小举人,自然更加无暇分心了。
于是,秋仪之对杨瑛儿说道:“这么说来,你丈夫若不遭此横祸,兴许还是本官的同年呢!本官也是考过进士之人,知道课业沉重,必定……”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想起与他同试**的忆然郡主,一时分心,连忙收住心性,接着说道,“你这话说得却也合乎情理。”
躺下跪着的李慎实听秋仪之已被杨瑛儿说服,不禁六神无主,忙说道:“大人不要被她妖言蛊惑。大人看她这幅样子,一看就是个**才儿,表面上温良恭俭,背地里不知做过下流事体!”
杨瑛儿听了,一张俏脸顿时涨了个通红,扭头怒视李慎实道:“李大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做过什么下流事情,你敢在这里说吗?”
………………………………
008 了尘宫
李慎实被杨瑛儿两眼瞪得浑身不自在,结结巴巴说道:“什……什么事情?你做的事情……我……我怎么会知道?”
杨瑛儿却莫名嚎啕大哭起来,哭了好一阵,这才哽咽道:“李大人,既然你没有良心,那我这张脸也索性撕破不要了!”
她跪前两步,朝秋仪之用力磕了三个头,说道:“李大人说得一点没错,我杨瑛儿是个不要脸的**才儿,就是死了也没脸见九泉之下的父母丈夫……”随即又哭了一阵,忽然伸出左手,指着李慎实道,“李大人,我问你,那天就在这大堂上面,你独自一人对我说了什么话?”
李慎实被被杨瑛儿这么一指,整个身体顿时向后一缩,愣了一下才道:“什么话?我……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我可记得!你当时那副恶心的样子,便是化成灰我也记得!”杨瑛儿满脸泪水道,“你说我长得漂亮,比自己的几房姨太加起来都漂亮。说只要委身于你,就能替我丈夫伸冤……我……我当时一心想着为丈夫伸冤之后,就出家当尼姑去伺候菩萨去,居然答应了你这个禽兽!”
杨瑛儿此言一出,围观群众霎时惊呆了,随即互相窃窃细语起来,县衙大堂之上一时嘈杂不堪。
秋仪之连忙猛击惊堂木,高呼:“肃静!肃静!”
听审百姓这才安静下来,却听李慎实带着惊慌的口吻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瞧你这幅丑样子,我怎会看得上你?”
他又转身朝秋仪之作了一个揖道:“秋大人,这显然是嫌犯临死攀诬朝廷命官,已是死罪,还请大人留意。”说完,脑门上已渗出细细密密一层臭汗来。
秋仪之沉思片刻,也不理睬李慎实,却对跪在地上抽泣不止的杨瑛儿道:“杨瑛儿,你以民告官,告的又是关乎名节官声的大事。若此事有半句虚言,便吃定了诬陷朝廷命官之罪,便是本官也无法为你掩饰。你可有凭据?”
杨瑛儿早已豁出去了,说道:“有的!记得当时一开始我还不从,用指甲在他背后拉了三条血印……”
李慎实听了,似乎放松了些,却道:“好啊,既然她说有血印,那勘验一下即可。若是没有,你就吃定了这条诬陷官员的大罪!”
杨瑛儿闻言,立即痛斥道:“李大人,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三个月的时间,怎么样的血印子也都养好了,难道圣人的书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说着说着,杨瑛儿忽然恍然大悟,说道:“对了!那李慎实那玩意儿上面两颗怪痣,一大一小连在一起,好像一只葫芦!请大人细心检验,若我说得不对,情愿凌迟处死!”
这句话,乃是针对李慎实的一条铁证,若真的存在,那李慎实就是百口莫辩。
于是秋仪之便冷冷地对李慎实说道:“李大人,既然杨瑛儿这样说,那就请你随我到后堂之中勘验吧!若是她确属诬告,本官自当为你洗清冤屈!”说着,便起身往后堂走去。
李慎实早已是慌了神,毫无抵抗地就被秋仪之手下的两个亲兵押进了后堂。
刚入后堂,秋仪之举起茶杯,喝了口已被放得冰凉的水,定定神道:“李大人,这里没有外人,还请自便吧,莫要耽误时间。”
李慎实浑身虚汗,好像刚刚洗过澡一般,结结巴巴地讨饶道:“秋大人,何须如此?何须如此?还请看在斯文体面之上……”
“哼!斯文体面?”秋仪之狠狠将茶碗放在几案上,厉声说道,“我要是不顾斯文体面,当堂就扒了你的裤子,让山阴百姓好好看看,看看他们这个斯文体面的父母官,背后到底是个怎样藏污纳垢的小人!若不是看着朝廷社稷的面子,又何必领你到后堂来?”
李慎实被他这通臭骂,骂得心胆俱裂,双手双脚不听使唤地剧烈颤抖起来。
秋仪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冷笑一声,对手下两个亲兵说道:“李大人身体不爽,你们两个还不去帮他一帮?”
…………
过了有一顿饭功夫,秋仪之这才从后堂缓缓走到审案大堂之中,整理一下官服官帽,朗声说道:“本官现已查明,杨瑛儿确未曾谋杀其夫毕秀文,予以当堂开释!”
杨瑛儿、杨巧儿姐妹二人闻言,立刻拜道在地,口中不断高呼:“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
秋仪之点点头,继续说道:“然而你丈夫死因扑朔迷离,一时难以详查。你姐妹二人不可擅离县城,本官还要细细问话,从容查实死因,还一个清白公道。至于李慎实,所作所为有损朝廷体面,本官已将他暂时扣押,申请上峰夺去他功名顶戴之后,再作审谳!”
此刻已是黎明时分,天色已经蒙蒙亮,秋仪之折腾了大半夜,也已是困倦不堪,把话说完,便在山呼海啸一般的谢恩声中,走出大堂,回屋睡觉去了。
这一觉,秋仪之一直睡到当天中午,草草吃过午饭,又将山阴县历年来的文书档案翻阅过一边之后,这才想起县衙牢房之内还关押着一个前任县官。
于是他便叫上赵成孝,一道往大牢中去。
山阴县大牢,自然比不上刑部天牢,拢共才七八间牢房,由一个牢头和两个老婆子负责打理。秋仪之同他们初次见面,赏了每人二两银子,又训示了一番,便让牢头领着去探视李慎实。
只见李慎实一个人被关在最里一间的牢房之内,耷拉着脑袋,瘫坐在胡乱铺着稻草的石板地上,仿佛一夕之间老了有七八岁。
秋仪之见他这幅模样,不觉有些惋惜,便让牢头回去,自己亲自推开牢房大门,缓缓走了进去,轻声说道:“李大人,今日之事,本官虽有意维护。然而你所犯之事关乎朝廷声名,三刑五典之下,确无可恕之处,还望李大人体谅!”
李慎实经过今日那一番风波,早已是心服口服,颓然说道:“学生所作所为,确乎有辱斯文,为国家法度、圣人教化所不容。秋大人这番处置,已是手下留情了啊!”
秋仪之正有意从李慎实嘴里套话出来,便叹息道:“我方才翻阅过山阴县几年之内的档案典册,李大人治县颇有法度,却不知怎会一时糊涂,犯下这样大错呢?”
李慎实摇摇头,极为平静地说道:“还是学生术业不精,以为熟读圣贤经典,就已修身成功,却不能恪守‘慎独’的道理。世人所谓‘假道学、真小人’,说的便是学生了。”
秋仪之点点头,说道:“李大人既然知错,那本官便不再加申斥了。只是有一事不明,还要请教。为何当初李大人既已答应了杨瑛儿,要为其伸冤平反,最后却又食言,这样才引来这般祸事呢?”
李慎实听到这话,居然不能回答,低头沉思了许久,这才说道:“秋大人不要再细问了,这其中的缘由,并非我这样一个小小知县能够明说的。”
秋仪之也是善用阴谋诡计之人,竟然猜不出李慎实此话何意,便一再追问。
李慎实经不住秋仪之的逼问,终于说道:“秋大人也无须多问,想要知道实情,却也不难,只需到城西五十里‘了尘宫’中去看看,就知道了。”
秋仪之听他莫名提到一个什么道教宫观,愈发觉得奇怪,便又问道:“这‘了尘宫’又同此案有何关联?还请李大人不吝赐教!”
李慎实却只是不住叹气,再也不愿多说。
秋仪之见状,料定今日也问不出什么大概来,便又抚慰几句,便退出了大牢。
次日一早,秋仪之也不耽搁,起床用过早餐之后,换上一身劲装,便只带着赵成孝和王老五二人,骑马往所谓“了尘宫”而来。
这“了尘宫”修建在一座并不十分高大的山丘之下,一条小溪在此处婉转迂回形成一座深潭,正是背靠青山面朝水的极品风水。
这座道宫修建得也甚是雅致,除了紧闭的大门之前洒扫得一尘不染之外,墙角则任由苔藓、须藤生长,另显出一副天然野趣来――可见这道宫主持品味也并非庸俗。
秋仪之见这此处氛围如此脱俗,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好感,更不知此地与毕秀文被害一案有何关联,于是亲自上前,轻轻敲击几下“了尘宫”大门,想要进去观看一番。
过不多时,木门便打开一道缝隙,从中走出一个身穿皂裰、头戴道冠,不过十来岁的小道姑来,朝秋仪之拱手施礼道:“不知施主从何而来,为何拜访我‘了尘宫’呢?”
秋仪之见这小小道姑,说话竟也不卑不亢,便正色说道:“在下乃是新任知县秋仪之,久闻贵宫名声,故而前来观赏,不知是否方便?”说罢,便取出自己那张名帖,递到小道姑手中。
小道姑略看了一眼,说声“请便”,就拿着名帖转身回去了,连门都忘了关闭。
秋仪之见状,便索性推门进去,一探究竟。
却见这道宫之内遍植紫藤,此三四月间,正是紫藤花盛开之时,将整个道宫之内染成绚丽而又诡异的一整片红紫色。成片的紫藤花更发出似甜似咸的气味,熏得人意乱神迷。
紫藤树下,一条青砖铺成的小径曲曲弯弯向前延伸,路边种了各色不知种类的兰花,有的已含苞待放,有的则才露花茎;更因南方潮湿缘故,泥土之中偶尔生出一丛两丛的蘑菇蕈伞出来,更显出几分奇幻怪异来。
秋仪之走了没几步,便被这从未见识过的奇异景象吸引住了,正在观赏之际,却听小路尽头方向传来甚是清亮的女子声音,说道:“秋大人竟这般没有耐性,未等贫道邀请,便自己进来了吗?”
………………………………
009 妙真居士
秋仪之循声举目望去,却见一个道姑――年纪总在三十不到,身穿一身灰白、绛紫两色相间道袍;头上未戴道冠而只梳了一个发髻,任由一头长发披散下来;脸上却施了若有若无的淡妆,显出半分风尘气来;左手擎了一支浮尘;右手拿的则是秋仪之那份名帖――正笑盈盈地瞧着自己。
秋仪之被她这双杏花眼看得浑身上下不自在,连忙将低头作揖道:“在下便是新任知县秋仪之,因见宫中紫藤烂漫,这才忍不住擅自进来观赏,还请仙姑恕罪。”
那道姑却不答话,将手中拂尘交给身后的小道姑,便翩然上前,双手将名帖交到秋仪之手中,说道:“秋大人果真器宇不凡,光是手上这份名帖便是难得一见的雅物――这秦广源老先生的字,可不是寻常人等就能求得的。”
秋仪之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小县城之外,偏僻道宫之中,名不见经传的一介道姑,居然也能有这般见识,以至认得秦广源的书法。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接过自己的名帖藏入怀中,又稍稍弯腰道:“这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却问仙姑道号如何称呼?”
“妙真居士。”道姑呵气如兰道。
“哦……妙真居士……”秋仪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又作揖道,“真是久仰久仰了。”
妙真却掩嘴笑道:“贫道不过是个落魄道姑,既比不上龙虎山上的张天师,又比不上白云观中的王真人,哪敢承受得起‘久仰’二字呢?倒是秋大人,初来乍到,便能了却一桩冤案,这份聪颖干练,贫道便是在这穷乡僻壤,也是如雷贯耳呢!”
秋仪之闻言大惊:自己断案不过是昨日之事,这小小“了尘宫”中的妙真居士居然如此耳目灵通,真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于是秋仪之定定神,说道:“岂敢岂敢。只是这害死举人毕秀文的首恶元凶尚未抓到,还算不得结案。在下便是听说这‘了尘宫’中似乎有些线索,这才过来搅扰一番的。不知居士是否知道些蛛丝马迹呢?”
妙真掩嘴笑道:“贫道乃是出家之人,早已不问红尘中事;又不像那些牛鼻子老道,成天装神弄鬼、妄言天机――又怎会知道这杀人命案之中的线索呢?”
秋仪之听了她这话,颇有几分失望,便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多搅扰,这就告辞了吧!”
妙真听他要走,却又道:“不过这毕孝廉生前,却同贫道有些缘分。他嫌山阴县中嘈杂不宁,为认真复习功课,曾在贫道这宫中借宿过几宿。当时依贫道看来,也似有几分异样,不知大人是否有兴趣听我讲讲呢?”
“当然,当然!还请居士赐教!”秋仪之忙道。
妙真微微一笑,说道:“那就请大人到宫中饮茶,容贫道从容讲述。”她又指了指秋仪之身后跟着的赵成孝和王老五,说道,“至于那两位,身上似乎颇有煞气,同我此处清净氛围不合,可否先在此处稍后呢?”
秋仪之心想:这道姑果然耳目清明,居然连赵成孝这个山贼出身之人身上的煞气也能看出来,或许真的能有破案的线索告诉自己。
于是他便让赵成孝及王老五二人等候在原地,自己则跟着妙真居士沿小路,向“了尘宫”深处走去。
一路之上,妙真却不谈及毕秀文之事,反而不停向秋仪之介绍各处景致。而秋仪之一开始心思还全在破案上面,可经不住妙真一再巴结,又加之这宫中草木装饰也确有可观之处,也不免附和赞赏几句。
于是两人一面说话,一面走走停停,好似游览园林一般,终于在一处独栋小屋之前站定。
却听妙真说道:“此处便是贫道居室,还请大人入内饮茶。”
秋仪之略加沉思道:“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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