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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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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呢?吃你几顿饭就唧唧歪歪的,真细,”沈兰香扶着自己的腰,摸着自己硕大的肚子还嘴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原以为这事至少得过两月才提出来。
“二嫂,你不细,那怎么也没见你叫乔引、乔栋乔梁麦麦去你家吃几顿饭?是,孩子们在我这吃几顿饭自然吃不穷我,可你家秀兰和玉梅一年到头都在这儿吃,谁能吃得消?再说她们的饭量可不比我这个有身子的少!你一粒米一分钱不出就想让人白给你养大闺女,你倒是挺会打算,”
严丽丽冷笑道。
“丽丽,别说了,”乔老四怒斥自个媳妇,他也看不惯自己二哥二嫂,可到底是亲兄弟,大哥、三哥都没说啥,丽丽这般,不是枪打出头鸟吗?
再看看自家娘微微皱起的眉头,他拽了拽自己媳妇,“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为什么不能说,自己生的孩子不自个养,反倒丢到叔伯兄弟家养,这到哪也没这个理,以前咱没孩子,养了就养了,如今咱两孩子,再加上玉梅和秀兰,你那点钱能养的起四个孩子,我还不想多花功夫做饭呢?”严丽丽现在是双身子,底气也足了,看了眼大伯母和郑幺妹,“大嫂,三嫂,你们看呢?”
“我也不同意秀兰和玉梅长年呆在娘这,又不是没爹妈,总在奶奶跟前,算怎么回事,”
大伯母家两个儿子,老大乔昕昆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托唐爱国进了镇派出所刑侦大队,住宿舍,老二乔睿仁在镇高中上高二,住学校,乔老大是队长,也是木工,村里不忙时也接活给人打家具挣钱,按说,她家现在生活条件不比其他几家差,养两孩子也不费事。
先前麦麦没回来,秀兰养在后院,她也是很疼的,也想过继过来当自己亲闺女养,可老二家只惦记别人给养闺女,却还想以后闺女长大孝敬他们,一直托着不给,再后来,麦麦回来,三个孩子摆在跟前这么一对比,好坏立竿见影。
麦麦人小,嘴甜,天天伯母伯母地叫着,有时开口让她帮点小忙,也是欢快地应着,干的好不好先不说,就那勤快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秀兰、玉梅只有在有好吃的时候才围上来亲近她,平时让干点啥都支使不动,反过来还去婆婆那学话,说大伯母让她干活,累着了。
麦麦乖巧懂礼貌,有啥好吃好喝的都会给她送一份,从不闹着让她给买零嘴头子吃,而秀兰和玉梅一来她家就满柜子满床地翻找吃食,跟几百年没吃过东西的饿死鬼投胎似的,还总跟她要钱买零嘴吃,不给就哭,再不然就硬往她口袋里掏。
这么一来,她的心便全都偏在了小麦麦身上。
“这离得也不远啊,她们喜欢跟奶奶,我也没法子啊,就是拉她们回去,也管不住她们的腿,”沈兰香诡辩道,“再说,两个孩子一直养在咱娘身边,跟咱娘比跟我亲,”
“二嫂,我也觉得孩子最好在自己爹妈跟前养着,眼见孩子也大了,奶奶的疼和婶娘的宠到底不如自个爹妈,再说,建国出去后,我也看不来五个孩子,”郑幺妹早就不想两孩子留这儿了,如今嫂子、弟妹都发话了,她也不能在沉默下去。
“孩子们玩自个的,也不用你们看什么?”沈兰香嘟囔着。
“二哥、二嫂,既然你们不愿把秀兰玉梅领回家自己养,那么就跟我们一样,每月给娘二十块钱生活费,另外你每个月给我们三家一袋米、一袋面,否则,别怪我这做婶婶的不让孩子进门,”严丽丽懒着跟她打嘴仗,直接干脆利落地做最后陈词,并将决定权交由一直闷声抽烟的乔老二,“二哥,你觉得我这提议怎样?”
乔老二脸色黑沉,他也知道将两个女孩扔在自己老娘家,这事做得不地道,可大嫂脾气好,三弟妹不计较,四弟妹嫁入乔家五年来无所出没啥话语权,一直以来都没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他便也装作不知道,如今被怀了身孕有了骨气的四弟妹指着鼻子说他占老娘的便宜,让他拿米拿面,他只觉又羞又恼,满腔的火气没处发,不等自个媳妇开口就说:“我今天就带秀兰和玉梅回家,”
然后,三家欢喜两家忧,家分了,乔建国扛着麻色包裹在老婆孩子的依依不舍中一步三回头地南下捞金了。
开学
农历正月十七,阳历三月四号,乔家村小学开学了,乔奶奶一大早起床便收拾好了行李张罗着让乔老四送她去小女儿家。
严丽丽借口肚子痛拦住了自己男人,她知道老太太是故意为难三嫂的,三哥去南方后,三嫂一人带三个孩子,放假还好,乔栋乔梁带妹妹玩,她只管忙家里田里的活,这一开学,乔栋乔梁要上学,麦麦没人带,她要上班,还要顾着上田打药、施肥、锄草。
她虽帮不上忙,但也不愿助纣为虐。
沈兰香借口送秀兰上学,抱着圆鼓鼓的肚子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等着看好戏,自被逼着将两个女儿领回家后,她的心里就没舒坦过,如今她也要看看郑幺妹被拒绝的难堪。
老太太当日说了,两家孩子都不给带,若郑幺妹敢提出让她帮忙带孩子的话,她就能趁机让她带秀兰和玉梅,至于米和钱,先拖着,反正有老太太吃的,就有孩子们吃的,她一点都不担心。
郑幺妹将粥和油条摆在桌上,张罗着乔大乔二吃早饭,“快点吃,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别迟到了,书包都检查过没?”
乔大乔二点头,郑幺妹满意地笑了笑,从镜台上拿了把梳子站在廊檐下给乔小麦梳头。
沈兰香靠在椅背上,手里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问,“麦麦又不上学,怎么不多睡会?”吐了口瓜子壳,“这天还凉着呢?该在被窝里多暖会,”
郑幺妹没搭话,见乔夏氏抱着包裹坐乔老四门口等乔老大送她去女儿家,便问,“娘,你这次去她小姑家打算住多久?”
“住都久都不关你的事,老三走那天就说了,麦麦不让我带,你现在说啥都晚了,”乔夏氏凶巴巴地说,“别指望我给带孩子,”
郑幺妹笑,“娘,我没说让你帮忙带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走到乔夏氏面前,递给她,“再过几天就该给您生活费了,你要是住久了,我就先给你,”
乔夏氏看着钱,微微愣了下,接过钱,口气依然很恶劣,“哼…………别以为给我钱就能讨好我,让我改变主意给你带孩子,”
“娘,”郑幺妹突然正色道,“我没指望你帮忙带孩子,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我跟建国说过了,您老操劳了一生,也该享享清福,过些轻快的日子,虽说我一人带三个孩子有点忙,但您一人带七个孩子不也过来了,我爸说的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没有谁能依赖别人过一辈子的,自己的事还是要靠自己,所以娘,您大可安安心心地在小姑家过,过多久都没关系,想回来了就给我们捎个信,无论你在哪,我们做子女的,该孝敬您的还是得孝敬,”
说完,走回乔小麦身边,继续帮她编另外一根发辫。
乔夏氏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自郑幺妹嫁过来,她便一直想拿捏她,可一直都没如意果,别看郑幺妹脾气好、心善、好说话,却是四个儿媳妇中最不好压制的一个,每每故意针对、为难,想激她发怒,却屡屡被她三两下地摆平,就好像你做好了万全准备想跟她斗一场时,却发现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忙活,人家根本没当回事。
这种感觉让好强了大半辈子的乔夏氏很不舒服。
这种态度也让一旁看好戏的沈兰香很郁闷,好戏没看成,却有种被噎了一把感觉,总觉得这郑幺妹里话里带话,句句带刺。
她讪讪地哼了哼,低头,继续嗑瓜子。
乔小麦了然,原来她家郑幺妹一直都很犀利,之前温婉大方、善良可欺的表象是因为她懒得跟她们一般见识。
乔夏氏走了,沈兰香也走了,大伯母过来,对郑幺妹说,“你去上课吧,麦麦我帮你带,”弯下身子,捏了捏麦麦的小嫩颊,“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喜欢,”
乔小麦应景地咯咯笑,“我也喜欢大伯母,”
大伯母心情更好了,笑容更灿烂了,“这孩子,太招人疼了,天天带着都不嫌腻,”
郑幺妹笑了,发自内心的,“大嫂不用了,大哥接了活,你得在一旁看着,我昨天已经跟学校说好了,麦麦从今天开始插班上育红班,学校里有老师,有她两个哥哥看着,出不了啥事,”
大伯母想想,“也好,早点上学对孩子好,反正也没多少钱,呆在学校那氛围里,即便学不到啥东西,性子也是极好的,总比跟玉梅野混好,”摇摇头,叹气道,“那孩子小时候看的挺好的,怎么越大,性子越随她妈,真是不讨喜,”
乔家村小学是村小学,招收对象只针对乔家村附近五个村庄的孩子,但在家家都有两三个乃至三四个孩子的情况下,乔家村小学的每年入学率都极高。
学校不大,一共十个房间,图书室、仓管室、办公室各一间,嗯,还有一间门卫房。剩下六间教室,从幼儿班到五年级,每个年级设一个班,每班至少六十人。
镇上有个实验幼儿园,村上小学校只有育红班,不分大班、中班、小班,只有一个班。
育红班年龄没有限制,六岁也能上,五岁也可读,不过,一年级一定要满七周岁才能上,当然年龄小的若能通过一年级入学考试且学校有人的也能上。
乔小麦以全校最小的年龄插班进了育红班,上世她比现在晚上半年学,五岁上学,二十九岁毕业,差不多一生的年华都在学校里度过的,这一世,还没享受够不学无术的悠闲日子,就又被送进了学堂,周而复始地学习。
她不讨厌书本,也不厌倦知识,只是让她一个堂堂博士生跟着一群幼儿从“aoe”“123”学起,这是件非常让人蛋疼的事。
育红班有两个老师,一个姓王,一个姓李,王老师娘家是乔家村人,婆家是杜庄,因月子没坐好,落下病根,干不了重活,被她当校长的爹弄进学校当学前班老师,一教就是七年,身子没养好,性子却养的和蔼可亲、温婉良顺。
颇有孩子缘。
而李老师是去年才分配来新老师,幼师毕业,年轻,有点文化,隔壁小李村的,没结婚,性子急、脾气躁,有点势利眼,长的不过是中等之姿,却仗着自己上过大学,是文化人,所以眼界很高,一般人看不上,以至于二十六岁的‘大龄’仍旧孤芳自赏中。
育红班加上中途插班的乔小麦,一共六十三人,两人一桌,多一个。
王老师原想将她插在第一排,跟另外两个较瘦小的小女生挤一桌,被乔小麦强烈据说了。
她不要坐前面,一来怕吃粉笔灰,二来怕被老师太关注。
王老师也知郑幺妹将她送进来是因为没人帮忙带孩子,也没指望她能学到啥,就是想找个地方有人看孩子,便也没太强求,应她的要求给调到后面自己坐一个单桌。
乔小麦坐在座位上,大致扫了下她的班里的同学,发现了好几个熟面孔:富三、纪晓云、李坤、王芳、吴艳、秋秋、陈清、王阳。
他们都是六岁,农村的孩子野惯了,受不了学校的拘束,他们的父母也没啥早教意识,多是采取放养态度,到了年龄才给报名上学。
在家里自然也没人教他们识字,哪像后世的幼儿园小朋友,三岁识得千字,唐诗宋词、英语口语朗朗上口。
谁家孩子能从一数到一百都是挺厉害的,若是再会点十以内的加减法,那算是顶牛B的了。
育红班是男欺女、强压弱、大打小的地方,乔小麦的到来,引来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
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乔小麦的桌子便围满了人。
“奶娃娃,哪个村的,速速给哥哥报上名来,”
“奶娃娃,书包里的鸡蛋,给爷缴上来,爷饶你不死,”
“奶娃娃,叫我哥哥,以后我罩着你,”
乔小麦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望望那个,都有点面熟,却很多想不起名字叫什么。
前世她光幼儿园就上了两年,这些都是她的学长们。
“都给我闪开,”身后一声怒吼,吓的乔小麦一惊,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扭头一看,是富三,搂着她的腰将拽到怀中,“大家给我听好了,她叫乔小麦,是我妈的干女儿,我干妹妹,是我罩着的,你们谁都不许欺负他,听到没,”
他是育红班里的小霸王,用拳头打下来土皇帝。
“听到了,”周围的声音彼此起伏。
“麦麦,以后哥哥罩着你,有谁不开眼欺负了你,只管跟我说,”富三拍拍乔小麦的脑袋,温柔地说。
“嗯,”乔小麦小绵羊般地应承着,从书包里掏出大伯母给她煮的两个鸡蛋,递给富三,“蛋蛋哥哥,吃蛋,”
前面说过,农村孩子多叫小名,富大叫毛蛋,富二叫二蛋,富三叫蛋蛋。
富三笑呵呵地接过蛋,在桌上连敲几下,三两下将皮剥了,一口塞进嘴里,又一把将乔小麦手中的鸡蛋抢过,重复上面剥蛋的动作,将剥好的蛋放在乔小麦手中,说:“吃吧,”
乔小麦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心里甜甜的,早上学也好,有个便宜哥哥当打手,以后不担心被欺负。
“真乖,”富三拍着她的脑袋,称赞道。只觉得女孩吃鸡蛋就该这样,文文气气,看着也舒服。
上课后,身为小干哥哥的富三很自觉地坐到了乔小麦身边,充当了小小护花使者。
台上,王老师点着黑板上的五个粉笔苹果笑着问:“小朋友,盘子里有十个苹果,吃掉两个,还剩几个?”
乔小麦趴在桌上,嘟着小嘴,吐泡泡玩:太无聊了!
“麦麦,你今天是不是没喝奶?”富三凑过来问道。
乔小麦想了想,点头,早上郑幺妹有些赶时间,没给她煮羊奶。
“富文轩,你说还剩几个,”
然后,乔小麦就见富三站了起来,伸出一双手,在那儿掰算着,“十个苹果,吃掉两个,还剩1、2、3、4……”
乔小麦现在才知道富三大名叫富文轩,还真文艺,就有有点名不对人。
“还剩8个,”乔小麦看不惯他这副蠢样,低声提醒道。
“还剩8个,”富三答道。
“坐下吧,”王老师说道,“好好听课,上课别在说话了,打搅别人上课,”
富三乖乖坐下,当真没再说一句话。
这时候的孩子都有一个共性,单纯、听老师的话,对老师的命令比圣旨还尊崇。
乔小麦看了眼乖乖学生富三,继续趴在桌上吐泡泡玩,在还没想到如何打发这寂寞的幼儿生活时,她打算继续吐泡泡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编辑通知,小房东从第十九章开始加v!
什么都不说了,希望喜欢小房东的亲们继续支持,没有V账号的可以写长评,用送的积分看文。
小房东加v后,朵儿尽量保证日更,若是今日没更,隔日双更!
请大家相互转告。
思春
窗外,传来一声声猫语花腔,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最近,村里开始闹猫,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乔小麦家的大花猫每年能抓好上百只耗子,但是一到春天,就显得格外忧郁,也不抓耗子了,整天失魂落魄的,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它就对着黑夜,发出阵阵撕心裂腑的叫声。
乔小麦上世住惯了高楼别墅,很少听到闹猫的声音,如今回到小时候,农村家家都养上几只猫,用来抓耗子。耗子比猫多,所以人一般不喂猫好吃的,这样可以锻炼猫儿自己靠劳动致富,改善伙食,听到猫叫声,她就感觉,春天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花开了,草绿了,小树也该抽芽了;路干了,山润了,小桥流水哗啦啦;风停了,云淡了,太阳公公出来了。
对人来说,一年之计在于春,对猫来说,一年之计在于闹春。
乔小麦被猫闹的也无心睡眠,掀开被子跳下床,摸了件乔大的外套裹在身上,坐在廊檐下,倚靠着廊柱,学着古时候的大家小姐扮起了忧郁文学青年。
望着窗台上撕心裂肺的猫儿,轻轻呢喃:黑夜给了你一双黑亮的眼睛,你却用来寻找另一只猫。
窗台下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乔小麦透过月光看了过去,对上一双豆子眼,是出来觅食的耗子,她淡定地看着短腿小跑的大耗子从大花眼前窜过,而大花连眼皮都不带抬的,继续嘶声叫着。
经过她这几天的暗中观察,猫儿在发春时是不梳妆打扮的,这点跟人恰好相反,但看上去没啥精神,这点跟人一样,为伊消得人憔悴,人憔悴!
夜晚万籁俱寂,窗外,猫儿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号令般,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犹如孤魂野鬼的惨烈叫声,这声音或长或短,或尖或哑,或粗或细,或像婴儿哭闹,或像杜鹃啼血。
乔小麦细细听来,叫声有美声唱法,有通俗唱法,有高音有低音还带着点和旋音乐,嗯……还掺杂着陕北民歌的音调……
她抬起头,仰望45°角的天空,不禁悲从中来,她比猫儿还幽怨,以她的年龄也该到了思春想男人的季节,若非那场突来的车祸,她现在应该是怀抱郎君,肚藏小崽了吧!
而今,只能和着猫儿的□声缓解自己的思春之心,她在心里哀呼:男人,男人,我只是想要个暖被窝的男人而已,咋就这难呢?
回想她冰封已久的心,好似北国风光,悲伤逆流成河,那大片大片的失落,仿佛那浓浓的Cappuccino,化也化不开。
明天还要上学,伴随无限的忧愁,乔小麦起身放了身体里多余的水,回房上床,在闹猫声中进入梦乡。
村小学的游戏设施很少,若大的校园只有一个篮球架和一个乒乓球台,篮球架因为年久失修,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感觉,兵乓球是水泥板和红砖搭建的,看起来蛮新的,颇受学生们的喜爱,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等待替换上场的学生。
不管是篮球架还是乒乓球台,都被四五年级的大男生占领着,三年级的小男生们只有看的份,一二年级的小小男生则成群结队地趴在地上打流弹、玩翻宝、打石头,育红班的男生则围着学校的花坛像小马驹似的撒着欢儿的跑,相互间追打、玩闹,自找乐趣。
相比于男生,女生可玩的游戏就多了,跳皮筋、扔沙包、踢毽子、跳大绳、抓石子、勾花、下老虎狮子棋,所有的游戏乔小麦上世都玩过,也颇精通,但现在没人愿意带她玩,她被女生孤立了,班长纪晓云下的命令。
“小皮球,香蕉梨,马莲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乔小麦坐在教室的前的走廊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小朋友花样般地在皮筋上玩转着各种花样,这首古老的跳皮筋童谣曾伴随着她成长,待到她小侄女上幼儿园时,能边唱“小皮球”边跳橡皮筋的小孩子已经越来越少,并逐渐淡出孩子们的生活。
“猜猜我是谁?”双眼被蒙住,身后有人趴在她耳边问道。
乔小麦皱了皱眉头,嘟囔地回道:一巴掌拍死你。
却,“大干哥哥,”小手覆上大手,甜腻腻地唤道。
“麦麦真聪明,”手松开,富大捏了捏她的腮帮,夸奖道。
乔小麦无语,一天三顿饭地玩猜猜看,声音都不晓得变变,猜不出来才有鬼?就算你不变声音,至少语调欢快点吧,一如既往的沉闷无趣,让人想跟你玩玩的兴致都没有。
富大蹲到她面前,满头大汗地揉了揉她新剪的齐耳短发,笑着问,“怎么坐这儿,不跟新同学去玩,”
一滴汗落在乔小麦手背上,她嫌弃地从口袋里掏出手绢帮富大擦着额上的汗,“他们嫌我小,不带我玩,”粉嫩嫩的小嘴嘟着,白嫩嫩的小手忙活着。
因为纪晓云,她被女生排斥了;
因为富三,她在男生圈里很吃得开,可,四岁大的奶娃娃,抱抱搂搂逗逗弄弄玩玩捏捏还可以,真要带她一块玩,谁也不乐意!
富大曲着身子,迎合着她擦汗的动作,鼻间萦绕着来自手帕上的淡淡馨香,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甜甜的,好似花香,又似奶香,沁人心脾。
心道,女孩子就是女孩子,什么都香香的。
这么想着,又觉得帮自己擦汗的小手也香,不仅香,还软,好似没有骨头般,握在手中绵软热乎。
“大干哥哥,你放手,我去洗洗帕子!”乔小麦捏着擦过汗的手帕,打算去池子边洗洗干净,虽说富大比富三干净,但沾有别人汗水的帕子,她是不会用的。
手帕不比手帕纸,不是一次性的,不能擦完就扔。
正要起身,小手却被富大一把抓住,放在手心轻轻捏着。
富大放手,脸微微泛红,“三说,你今天没喝到羊奶,”抬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奶,拧开盖子,撕掉封口薄膜,塞到她手中,“这是牛奶,比羊奶好喝,你尝尝看能不能解你的奶瘾,”
他知道小麦麦奶瘾大,没奶喝就蔫蔫巴巴,没啥精神,可郑老师近日很忙,常常忘了给她准备羊奶。
“牛奶?哪弄的?”小麦麦接过奶瓶,问道。
这时候的牛奶比羊奶稀罕,翻着奶瓶,上面印着的商标是上世还算有名的老牌子。
“我爸拿回来的,他一朋友办了个奶牛厂,想灌牛奶卖,找我爸商量借钱的事,”
乔小麦喝了口牛奶,砸吧着小嘴称赞道,“好喝,真的比羊奶好喝多了,”大眼睛滴溜转,奶声奶气地说,“要是干爸也投钱一起卖牛奶,我们不就天天有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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