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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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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回来就好,”婉凝反手握住楚云宏的手,然后细细的打量着他,尽管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却也依然看得出来,楚云宏长高了许多。婉凝甚是欣慰,当初推举楚云宏为太子,是正确的。
一杯清茶,诉说着往昔的故事。婉凝爱怜的抚着楚云宏的手,多少次慨叹着命运的轮回。楚云宏的模样儿,与他父皇楚君颢一样。是一个话语不多的男孩子,却有比他父亲,更多一层深沉的气息。
“相比刚刚离开皇宫的时候,燕姑姑似乎更加憔悴了,”楚云宏看着婉凝苍白的面容和呆滞的眼神,心里纵然知道婉凝双目模糊的事情。却完全没有想到,他的燕姑姑,会如此沧桑。
他轻轻抚着婉凝的手,微微笑着:“宏儿回来了,燕姑姑就应该好好休息。我会找最好的御医,给姑姑治眼睛的”同样的话语,再度回荡在耳畔。婉凝仿佛,感觉得到楚君颢就在身边。
“今儿个是端阳佳节,太子又回来了,燕姑娘应该高兴的,”一旁的纤云见此,不觉上前安慰。她说着,还给楚云宏端了一碗米酒,说道,“燕姑娘知道殿下喜欢喝米酒,特意给殿下熬的。”
米酒的香味传来,让楚云宏很是怀念。在蜀国的时候,大半年的时间不是喝羊汤,就是吃稻米。米酒的味道对于他而言,越发的浓烈。而今回到皇宫,终是可以喝到米酒,着实是一样欢喜。
入口滑腻的米酒,滋润着唇齿。楚云宏和他父皇一样,如此强烈的喜欢米酒。尤其是婉凝熬的米酒,香糯可口。多少年过去了,楚云宏依然怀念这个味道,经久不忘。
越是想要忘记的事情,却偏偏刻在脑海,总归是挥之不去。一如春风下的栀子,伴随春风而生,追随春雨而亡。洁白如玉,皎洁如雪。大约世间之事,总是难以预料。
当婉凝带着楚云宏来到正阳殿的时候,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那个软榻后,是她最喜欢的男子。她可以忘记江苓嫣带给自己伤害,可以忘记失去父母的痛苦,却不会忘记,这个叫楚君颢的男子。
“我此生唯一遗憾,是没有见到你父皇一面,”婉凝无助的倚在床榻边,双目再次泪眼朦胧。她看着楚云宏跪在地上,对着楚君颢叩首的情境。一时千言万语,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宏儿多谢燕姑姑,”楚云宏打从心眼儿里,佩服婉凝的“秘不发丧”。一则制止了朝堂之乱,二则不露声色的接自己回宫。“只是委屈了姑姑,落得个以权谋私的名声”
他说着,便慢慢起身。轻轻拍着婉凝的肩膀,低声道:“姑姑不可再流泪了,不然眼睛可就真的治不好了。”他的安慰,让婉凝的内心甜如蜜糖。那一刻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于是端阳节的夜晚,宫人都在欢度端阳。唯有婉凝同楚云宏,还有王启波、王连瑛、纤云等人,详细的做了一份计划和诏书。有楚云宏宣读,会更有说服力。加上王连瑛和婉凝,一定可以成功的。
凄凄月色,冷冷夜幕。这是婉凝在宫里度过的第二十个年头,自从楚云宏做了皇帝之后。便慢慢的将她的权利分解开来,她独倚在“万寿宫”的楼头,望着正阳殿的方向发呆。
当初才刚离开正阳殿的暖阁,搬到万寿宫的时候,婉凝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其实那个时候,婉凝比谁都心里清楚。楚云宏将自己打发到万寿宫,是要自己远离朝政的。
她本可以去往江州,守着萧郎的骨灰。然而她没有离开,她将萧郎的骨灰洒在了江州的土地上。只留下一方窄窄的牌位,留作她最后的念想。也算是,楚云宏可怜她罢了。
当她再度回忆往事,方才明白自己的错误。终其一生,她左右朝政拉拢人心的事情,委实不妥。算到最后,她仍旧是一名侍女。当初妄想做辅佐楚云宏的教引姑姑,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人这一生,总要为自己的私心而活。权利也好,**也罢,都是心中的那份执念。说什么家国社稷,说什么伦理纲常。却不过是儿女情长,亦或是红尘琐事。牵绊一生,纠葛一生。
没有谁会如此伟大,也没有谁会如此高尚。世间平等的芸芸众生,终究逃不过自己的心魔。命运这盘棋局,此生早就注定。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便是同样的根由。
“三天后,宣布父皇驾崩的消息,”楚云宏的声音有些沉痛,“有司礼监负责,王公公主事。王大人部署兵力,防止有人从中作乱。”“殿下英明,”众人如此说,婉凝的心里却是格外沉重。
若是等到安葬了楚君颢,那么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她存在于皇宫中,也就等同于凋零的栀子。如果命运如此,她终究还是要离开的。有的时候她常常在想,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夕阳晚照,残凉西风。大丛大丛的栀子,安然的绽放。午后黄昏,将它们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颜色。宛如泛黄的回忆,斑驳随影倒映其间。风儿吹动,摇落一季的落花倾城。
还是很多年以后,还是同样的黄昏时分,蝶儿再次走到正阳殿前。望着盛放的栀子出神。她不奢望做什么皇后,只是希望可以,长长久久的陪伴在楚云宏身边,别无他求。
直到那个时候,蝶儿方才明白婉凝的心思。为何婉凝会选择长留宫闱,为何婉凝会在朝堂上,拉拢人心,换来自己的军队。原来婉凝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能够永远,留在宫里,留在楚君颢的身边。
现在的蝶儿,正如当年的婉凝。为楚云宏做了这许多事儿,排除了阻碍皇位的牵绊。终是看着楚云宏,登临九重宝塔。那一刻,蝶儿觉着自己所受的委屈,也都值了。
然而只是可惜,可惜却唤回楚云宏的一句:“为家国社稷,自是理所当然。”这句话说的很不负责任,要知道蝶儿生存在宫里,也着实不易。她感到分外委屈:高声质问:“就是以我的自由为代价?”
“你要怎样?”楚云宏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女子,说话的语气分外高昂,不觉有些心生厌恶。以前就听过,蝶儿投身在江苓嫣身边,而后为了攀高枝儿,便背叛了原来的主子。
“蝶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呀!”听到楚云宏如此评价自己,蝶儿更加委屈了,“先皇为皇上扫除所有障碍,若不是蝶儿从中互通音信,皇上如何能够顺利回宫?”
“那是燕姑姑告诉朕的,”楚云宏随口答道,“如今江苓嫣被关在东阴宫,你也理当前去探视。”这番话,倒像是蝶儿的不是了。她心里委屈,别扭。却又不知该怎么对楚云宏说起。
当她独自一个人,来到廊檐下的时候,漫天都是火烧云的颜色。支离破碎的云朵儿,被夕阳渲染的宛如玫瑰。蝶儿却总觉着后悔,悔不该当初帮助楚云宏,而今换来他的不理解。
只是如今的蝶儿,该去哪里才好。江苓嫣被关押,与自己多有误会,自然去不得。燕婉凝那里,也对自己颇有微词。楚云宏这边,又误会了自己。蝶儿越想越觉着难过,索性低声呜呜哭了起来。
“是谁欺负了你么?”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蝶儿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看着这个形容尚小的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低声道,“谢谢你,我只是,风沙迷了眼睛”
广阔的天空,游走着美丽的云朵。哪里有什么风儿呢,楚云昭看着蝶儿红红的眼睛,遂微微笑着:“我是庆王殿下,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对我说,我母亲可是梁太妃呢”
庆王殿下楚云昭,这个人物蝶儿可是听说过的。他比楚云宏小一岁,自小喜欢习武。一直跟在左相身边,后来被梁贵妃领养。但见他生的眉清目秀,并不像一个习武之人,到像是文弱书生。
“我讨厌,”楚云昭微微皱眉,“不如骑马射箭来的爽快!偏偏鸾妹妹非要我,我也就多识了几个字。幸而皇族不用做官,不然皇兄派给我任务的话,我还真怕完成不了呢”
还真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王爷,蝶儿听着他说的话,一时被逗乐了。“王爷身为皇族,定要的,”蝶儿认真道,“将来还要王爷你,为皇上出谋划策呢,你自然要学的。”
林荫小径,芳华无踪。露水凝重,琉璃瓦寒。晨起的雾微微夹杂薄凉,许是昨晚下雨的缘故。宫苑里到处都是残红重锦,枯枝败叶。水塘里的荷叶,也都攒聚着许多水珠儿。
东麓的皇宫,历经了百年的风风雨雨。而今却又要目睹生离死别,安静到超然物外。蝶儿静静的站在门槛处,看着楚云宏疲倦的面容。一时心里格外担忧,唯恐楚云宏支撑不住。
巳时一刻的时候,东麓圣祖皇帝楚君颢的死讯,有王连瑛用哀伤的语调宣布。楚云宏穿着孝服,手里捧着一方牌位。一步一步从正阳殿内走出来,跨过门槛儿的时候,身子不由自主的歪向了一边。
“皇上小心,”蝶儿忙伸出手来,及时扶住了楚云宏。那么一瞬间,楚云宏的眼神掠过蝶儿的脸颊。让蝶儿的心儿不住的乱跳,几乎失去了节律。这个才只十三岁的男孩子,已然让蝶儿情根深种。
窗外枝头杜鹃声声啼,廊檐下的栀子片刻间凋零。碎了一地的雪白花瓣,掺杂厚重的泥土,然后裹入命运的轮回中。青风一吹,再也寻她不着。云风清,笙歌散尽。
蝶儿跟随着诸位宫女的脚步,送着这支送葬队伍。哀乐起,哭声呜咽。蝶儿循声而望,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子泪如泉涌。是了,是燕婉凝。她脸色苍白,再也无心去装扮。
一路上有纤云搀扶,追随在棺椁后面的婉凝。在蝶儿看来,像是梦幻一般。燕婉凝的一生,亦如传记。算来与楚君颢相处的时日不长,却是心心相印。而今忽然离开,的确是让人意料不到。
“姑娘?姑娘!”婉凝忽然昏厥过去,让纤云顿时手足无措。一旁的蝶儿赶忙上前帮助,将婉凝扶到了一边的小亭子里。一盏清茶,一把团扇。轻轻的为婉凝拂去暑热。
不一会儿,元易斌也随后赶到。细细把了脉之后,方才对纤云道:“燕姑娘只是过于伤心,心脉受损。稍稍休息就好,现在天气又热,应该是中了暑热的,不妨事儿”
此时蝶儿端来一碗莲子羹,一点一点的用汤匙,喂婉凝服食。半刻方才见婉凝微微睁开眼睛,微弱着喘气道:“扶我起来,快,快”“元大人说,让姑娘先歇一歇,”纤云实在是不忍。
然而不论怎么劝说,婉凝都是不肯。没奈何,纤云只好扶起婉凝。尽管婉凝浑身发软,却还是硬撑着。蝶儿忽然想到了在王陵的何静,便想到了一个主意。赶紧跑去找楚云昭。
“小王爷只需要找到何静就好,”蝶儿焦急道,“就说是燕姑娘中了暑热,身子不好,让她打扫庭院,让姑娘休息。一定要快!”“我就跟在太子哥哥身后,怎么可以离开呢?”楚云昭的心里,此时也很不好受。
那可怎么办,蝶儿望着远处行动困难的婉凝,心里焦急的不行。她又没有法子出宫,可又如何通知何静。正当她手足无措的时候,楚云昭告诉她:“你去找鸾妹妹,她定是有法子的。”
因为青鸾和莲衣,都是西戎的遗民。这种事情自然回避,当青鸾听到蝶儿所说之后,立刻拉着莲衣的手:“莲姑姑赶快去,不然燕姑姑可怎么办呢?”“我若是走了,宫里就没人了,”莲衣道,“不如鸾儿你去”
远处风声淡淡,云儿细细。蝶儿望着青鸾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着婉凝的身子。此时蝶儿已经想明白了,此后便跟在婉凝身边。所以她才会如此做,总要楚云宏记着自己才好。
………………………………
第三十五回 楚云宏登基为帝 燕婉凝雪洗耻辱
风雨飘摇,回忆多寂寥。几番春秋,一任江湖岁月催。不曾记得,那时那年的相遇。不过是在有的时候,从记忆里的某个角落,翻阅出历经的岁月。榴花欲燃,照耀着炎炎夏日。
历来皇权斗争,都是一场腥风血雨。失去权力的另一方,不是被流放便是死亡这条路子。然而面对眼前的这把龙椅,楚云宏却是轻而易举的坐了上去。因为他本就是太子,先皇亲封的太子殿下。
宫里的王连瑛是大内总管,燕婉凝是御前侍女。萧易寒同王启波又在殿外把守军权,天时地利人和。对于楚云宏来说,丧礼之际登基实为无奈之举。他要为父皇下葬,安定朝堂后宫。
偏巧此时,一阵哀乐传入耳内。循声而望,但见左相同一群大臣身穿孝服。怀里捧着先皇的牌位。然后缓步步入正殿:“先皇驾崩,理应着手置办丧礼,没见哪个着急做了皇帝的!”
左相的口气,听着是对楚云宏这个皇帝,甚是不满。早先左相就被先皇授意,定要辅佐楚云宏。然则也要防范燕婉凝的大权在握,毕竟燕婉凝的丈夫萧易寒,手里握有军权。
于是左相一直记着这句话,如今楚云宏的忽然登基。却置先皇的丧礼不顾,着实让左相感到愤怒。他认为一切,都是燕婉凝指使的。遂抱着灵位,向楚云宏讨个公道:“皇上登基,可有先皇遗诏?”
“太子本为先皇亲封,有无遗诏有何区别?”王连瑛谨记婉凝临走之前的叮嘱,时刻提防着这个左相。大约是左相趁着婉凝去了王陵,才会这么嚣张狂妄的吧。
谁知左相听了这个言论,立刻冷言道:“但只是当时谁在场?谁会知晓?”“燕姑娘和我,都在!”王连瑛回嘴道,“左大人难道不信我的话,那便是对先皇的不敬”
“燕婉凝?呵,她早就不是御前侍女了,我又如何信她?”左相嘲讽着,“太子登位也可,但必须要先置办丧事。我东麓大天朝,丧礼怎可如此寒酸?难道是要让天下诸侯取笑不成?”
似乎左相的言论,句句都说中要害。但总归是要告诉楚云宏,先皇的丧礼办的不成样子。左相等一群老臣,立刻嚷嚷起来。说什么有失体统,说什么太过寒碜等语,硬是要改一改。
这一点,可是王连瑛所料想不到的。当初王连瑛只是想着,左相宁可要置换太子,不让婉凝插手朝政。而今却是说丧礼不合规格,到底是不是管得太过宽泛了一些。
众人皆是念在左相为先皇的师傅份儿上,且都让着他一点。如今看来,左相的目的,其实是在为难楚云宏。若是楚云宏没有个章法,那么就让楚云昭做皇帝,许是左相的心思了吧。
正当众人吵吵闹闹的时候,却忽然听得楚云宏一声低吼:“父皇灵位在此,诸位胆敢惊扰!试问忠心何在?敬畏之心何在?”一番言辞,彻底将下面的激烈言辞打消了。
王连瑛和左相等人,从来不曾想到,小小年纪的楚云宏,竟会有如此言论。足见他有帝王风范,与他父皇一样有卓识远见。左相反而是有些放心,至少试探出了楚云宏不是任人摆布之人。
黄昏日落,群雁南飞。草荇虫鸣,独倚栏杆对孤影。落花成阵,随风飘零。暗香散乱,湖水拍打着堤岸。依稀可辨湖面上的点滴落花,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层层叠叠。
每每当夕阳西下之时,楚云宏总会来到这片湖水旁。他喜欢安静的午后,喜欢湖水上浮动的落花。这片清幽的环境,容易让他沉下心来。而且更容易,让他想起在蜀国丛台的日子。
丛台处虽然风冷,却是可以常常看到皓雪的身影。她给自己做的冬衣,给自己熬的羊汤,包的饽饽。都让楚云宏记忆尤深,湖水上隐约可辨,皓雪嫣然一笑的倩影。
最初的荒凉等待,都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远离。楚云宏一直都在小径的尽头,等候着一个承诺。就是面对朝堂上的政见分歧,他也总会沉稳处理,就只是对蜀国的战争,让他难下抉择。
“丧礼只在形式,”楚云宏慢悠悠的对左相言明,“何况眼下送殡出葬,天下诸侯皆知。必会以此为契机,对我国进行宣战。蜀国也不例外,我们总要省些费用留作战争。”
这才是一个国家的兴邦之道,楚云宏的道理言之凿凿。让左相更是佩服之至:“先皇可以瞑目了!我东麓终要复出!”其实楚云宏听得出来,左相也并不是与自己作对,想来是因为燕婉凝吧。
历来红颜乱国,都是一国难以避免的事情。然而对于燕婉凝的处置,还着实让楚云宏犯难:“当初是燕姑姑推举朕上位,不然朕怎会做到如今的位置?你要朕向她下手,总要找一个理由。”
“她谋害先皇后,就是很好的证据呀!”左相斩钉截铁道,“先皇虽然找了替罪羊,却还是留了一手。”起初派遣的细作,蝶儿也是其中之一。而且那碗毒药,就是蝶儿亲手端过去的。
换句话说,只要蝶儿亲口承认。那么就很容易处置燕婉凝了,左相看着楚云宏再次试探道:“如此也可为先皇后报仇,皇上难道忘记了,先皇后的抚育之恩了么?”
说起这件事情,楚云宏总不会忘记。自己被父皇接入皇宫,无人抚养的他。被燕婉凝推荐,做了先皇后的孩子。又恰巧被封为太子,接受最良好的教育,反倒都是燕婉凝的功劳。
看着他低着头沉默不语,左相继续活动到:“不瞒皇上说,当初老臣一直低估了这个女子,是因为害怕她依仗皇上的势力。先皇也预料得到,却又不忍下手,这才让老臣做这件事儿的。”
几点微雨,沾染青苔。略微有些凉意,许是起了露水的缘故。细细品味着左相的这番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然则这份恩情,却是自己亏欠燕姑姑的。楚云宏一时,还不想对燕姑姑下手。
“王启波也被她收买了,”左相继续说道,“那个王启波手里有兵符,若是他也站在燕婉凝身边,可就真的麻烦了。”听着左相说的这么多,楚云宏的心里渐渐明朗起来。
对于王启波,楚云宏手里有他陷害陈国公主的罪证在,自然是不怕。可是对于燕婉凝,楚云宏只是想着,如何把这份恩情还清。晚间晚钟响起,飞鸦惊起,掠过阴暗的东阴宫。
阴云四布,暗流涌动。弥漫层层阴霾,闷雷滚动。像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不消片刻功夫,西边的天空便飘来一层雨雾。很快,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立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夏季的雨声清丽,雨丝细密。在水塘上泛起圈圈涟漪,鱼儿也都钻入了湖底。林间的花木,恩承雨露的润泽,生长的越发旺盛。一柄水红色油纸伞,缓步朝着东阴宫的方向走去。
小径湿滑,婉凝小心翼翼的扶着纤云,一步一步朝着那扇锈了的宫门走去。每走一步,婉凝的脑海里,都会闪现出江苓嫣邪恶的笑意。她只恨不得,将江苓嫣碎尸万段。
如此这般想着,婉凝不觉加快了脚下的步伐。纤云急忙跟在身边,唯恐细雨打湿了婉凝的衣衫。“东阴宫”三个大字,在雨雾中显得有些迷离。纤云推开门子,但听得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
墙角生出了高高的野草,廊檐上攀爬着零乱的藤萝。几朵小花零星的点缀一番,倒是显得有些生机。落满了灰尘的石阶,斑驳的墙体。可以看得出来,东阴宫已然废弃很久。
沿着廊檐往东而去,方才是寝殿的内室。婉凝抬头望去,殿阁两侧有一副对子。只是年久失修,字体早已模糊不清。但是透过这幅对联,还是可以看得出来当年的繁华富丽。
听闻曾有一个妃子住在这里,后来病死了,这个地方也就荒废了。再后来那些失宠的妃子,也都被关押在这里,自生自灭。婉凝一面叹息着世事的变迁,一面走入那间寝殿。
纤云将油纸伞收好,忙动手麻利的收拾了一处角落。然后扶着婉凝坐下:“姑娘先歇一歇,我这就去找她。”“我去吧,”婉凝并未坐下,而是径自朝着里间而去。
破落的纱帐,缀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纤云伸出手来为婉凝遮挡,还是被这浓重的怪味儿呛的直咳嗽。透过光线明暗的角落,婉凝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低着头不知做些什么。
“江苓嫣,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婉凝直呼她的名字,让江苓嫣浑身一个激灵。自从被关押在东阴宫之后,再没有人来看过自己。也就只有每天的饭食,才可看到一个活的生命。
当江苓嫣慢慢转过身子,望着朴素装扮的婉凝。一时方才回过神来,慌忙跑到婉凝的身边,跪在她面前哀求道:“我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吧!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让我做什么都好”
“皇上驾崩了,”婉凝沉痛的宣布这个消息之后,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话语。婉凝只是想要告诉她,不要再抱任何期许。这个所谓的靠山,已然崩塌。那一刻,江苓嫣只觉着天旋地转。
但听得窗外一阵闪电,晃的人睁不开眼睛。江苓嫣忽然抓着婉凝的手,怒目道:“皇上驾崩,可都是你害死的!”
“如果不是你从陈国回来,皇上会被人暗害?”婉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儿,狠狠道,“天下诸侯就是等的这个机会,你是不是也在等,然后好辅佐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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