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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端庇护所-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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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阿卡奇的突施援手和送上来的武器,白麻雀这边的情况变得渐渐明朗起来,与之相对的,一开战就损失三名刺客,又没能捏住卢斯曼这根软肋的淬魔匕首渐渐滑向了败亡的深渊。
身为这群人马中的小头目,阿历克斯对个中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拜坎贝斯那边的横加干涉和瞎指挥所赐,德斯坦这块的淬魔匕首现在正陷入人手紧缺的局面,以至于大批缺乏经验的新人都被拉出来办事,而三、五个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是阿卡奇的对手,他们一旦露出丝毫破绽就会立刻命丧黄泉。
另外,阿历克斯埋伏在蒿草地的部从们,除了一人现身揪出卢斯曼以外,其他人就再也没有了回应。想到之前他与两个白麻雀对峙了许久,又在对卢斯曼横施暴行以后,阿卡奇才姗姗来迟,阿历克斯已经知道那些埋伏在外围的刺客们遭遇到怎样的命运了。
怨毒的怒火在阿历克斯的心中翻滚着,而这种憎恨也转嫁到了正在和他对招的伊蔻身上。阿历克斯实在想不通伊蔻这种缺乏杀伤力的剑术怎么就跟泼不进水似的难缠,他完全被眼前的白麻雀牵绊住了,只能看着手下被一一宰割。在这种灼人的恨意下,阿历克斯开始对伊蔻说出不堪的话语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阿卡奇称作下贱的精灵吗?”
在一次两人双剑相击,错身而过的时候,阿历克斯打开了话匣子。
“行会里不管是谁,只要朝他挑下眉就可以骑他。他是不是也跟你们玩过了?”
阿历克斯的话在伊蔻的耳朵中听来,立刻被扭曲成了“精灵全是下贱的东西”,伊蔻那因为离开家乡而产生的惶恐,因为失去同伴而产生的悲伤以及因为遭遇背叛而激发的怒火像突然决堤似地涌出,这种情绪上的失控让他使剑的手法不再像教材那样优雅无害,只听噗嗤一下的入肉声,他的剑刃已经洞穿了阿历克斯的腹部。这样一个结果显然出乎两人的意料之外,伊蔻看着阿历克斯在一脸诧异的表情下倒在地上,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直到卢斯曼出言提醒他战斗已经结束了,他才在一声长叹后,转身走向自己的同伴。
忘了这里的一切吧,反正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重回艾拉达了。伊蔻天真地想到,而他显然错估了战斗的残酷,就在他刚要招呼同伴继续前进的时候,阿卡奇突然重重地推了他一把,伊蔻莫明其妙地转过身去,只见阿卡奇皱着眉头从身上拔下了一枚吹箭,而在众人的身后,尚未死透的阿历克斯正在怨毒地笑着。
“真没想到,你居然会给白麻雀挡箭,不过你也一定想不到大老板会给我这个东西吧,你跑不掉的阿卡奇,永远也别想……”
阿历克斯终于怀着最后的诅咒和恨意咽了气。伊蔻有些担忧地看着阿卡奇,他注意到自己的这位精灵同胞看起来脸色很差,然而阿卡奇并没有给他询问的机会,他架起了卢斯曼一边的胳膊。
“快走!”阿卡奇说道。
“还有人在追踪我们。”
伊蔻面带疑虑地点了点头,事实上,他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甚至都没有听清阿历克斯临终前的诅咒,倒是夹在两人中间的卢斯曼看起来紧张了不少,他用尚能使出力气的一条腿努力地撑着地面,试图以此来减轻同伴们的负担,只是无论是伊蔻还是卢斯曼都尽量地没有去想阿卡奇刚才丢掉的吹箭到底是什么。但愿眼下的情况能够维持下去吧。伊蔻情不自禁地在心中祈祷着,他甚至忽略了自己肩上的负担越来越重的实情。
一行人就这样心头蒙着阴影,心中怀着幻想地继续前行着,而这种渴求平安的幻想在他们抵达索桥的时候终于破灭。阿卡奇肯定是中毒了,连反应迟钝的卢斯曼都注意到了这点。
此刻,阿卡奇已然松开了卢斯曼,正双手费力地撑着精灵剑慢慢地下跪。
“你怎么了?”卢斯曼不由得问了一句蠢话。
这句话如往常一样没有得到阿卡奇的理睬,只见他倦极了似的眯着眼睛,呓语般地说道:“我只能走到这里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卢斯曼!”
伊蔻慌张了起来。不用他多说什么,老头子就扑腾着跪坐在了阿卡奇的面前。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阿卡奇的嘴巴查看他的舌苔,一直让自己心生畏惧的天大恶行就跟娃娃般乖巧听话地任其摆弄着,然而眼中看到的情形却让卢斯曼的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舌苔泛蓝,和上次一样的毒。”卢斯曼转头对伊蔻说道。他看着伊蔻惊呆了的神色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毒太少见了,那次他们把阿卡奇弄回来的时候就对其束手无策,甚至连毒素蔓延的阶段和具体症状也搞不清楚,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卡奇的状况开始自行好转,而现在,他们没有地方供人休养,也没有可以耽搁的时间。
………………………………
第四十三章 闪耀一生
“伊蔻,你快带他走吧!”卢斯曼下定决心般的沉声道。
这句话让阿卡奇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明白卢斯曼的意思,但要是把这个老头子留在这儿的话一定会发生相当糟糕的事情。
他不需要别人用生命为他支付“旅费”!
在这个想法的驱使下,阿卡奇尽其所能地推拒着伊蔻支在自己腋下的肩膀,他努力地伸着手去抓卢斯曼的衣袖,可是自己能使出的力气是如此的微弱,就像一个小小的孩子似的,以至于被一个老头拍开了手背,而在他的身边,伊蔻则紧紧地抿着嘴唇,硬是架着他朝桥对岸走去。
“不……”阿卡奇对卢斯曼说道。
这个仅由一个字,一个音节构成的句子,让卢斯曼不由得叹了口气,别扭的精灵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
“快滚蛋。”
卢斯曼露出了一个微笑。阿卡奇的言行让他确信“天大恶行”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
这孩子被误解过多、污蔑过甚,这孩子孤独地彷徨在黑暗中太久太久了,这让卢斯曼觉得把他从泥潭中掘出来就跟捡到宝似的物超所值。卢斯曼相信,哪怕阿卡奇背负着多么可怕的秘密,他都将成为一个最优秀的继任者,一个最出色的白麻雀。
看到阿卡奇一直扭头看着自己,卢斯曼愉快地朝两个渐渐远去的精灵频频挥手。此情此景理应让他感到凄凉,可奇怪的是,一种得意之情却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挥手而在心中滋长着。卢斯曼从未感到如此得意,他为自己能在阿卡奇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里留下痕迹而得意非凡……
凉风吹拂起衣袂,再也看不见同伴的身影让卢斯曼为下一步要做点什么而迷惑不已,不过上天似乎已经为他计划好了未来。
卢斯曼隐隐约约地听到不少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传来,而在几个呼吸以后,他已经看见蒿草地的那一头冒出了不少人影。这些人是刺客?卫队还是什么人呢?反正这些统统都不重要,因为这些人的目的只有一个,通过索桥,继续追赶被白麻雀保护的精灵。
卢斯曼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酷似**,但是尺寸更小的东西,而他的思绪却飞到了自己还很年轻的过去。那个时候,他和艾格抱着不切实际的法师梦来到了久负盛名的木法城,他们认为自己一定会成为千里挑一的法术奇才,可是到了最后,他们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学了一肚子让无知之人侧目的知识罢了。
当然,数年来的努力也不算毫无收获,至少和大批止步于初级学府的无能之辈相比,在中级学府中转了一圈的他们多少闯出了一点名堂。选读工程学的艾格成为了那一届学员中的发明天才,但他却甘愿埋头于老家的图书馆钻研神话和历史,而选择炼金学的自己则以玩火药出名,他的一小块“雷石”在解开保险后施放的力量让不少矿业人士惊叹不已。于是他就开始沾沾自喜地到处游历了起来,可惜在大部分的时间里,他只是队伍中的累赘,可以供他闪耀一次的机会真的不多。
卢斯曼叹了口气,手上捏着的这块雷石足以摧毁索桥,不过雷石在解开保险后只有三秒的撤离时间,当然,正常人在三秒内怎么都能跑出个十米。至于他现在的这个状况吗,也许他可以试着就地滚一下,不过这有什么意思呢?看着渐渐逼近索桥的一群人,卢斯曼的心中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一个可以带着不少人“闪耀一生”的好点子……
当远处传来不同寻常的轰鸣声时,伊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脚步,他感到泪水正莫名其妙地从自己的眼眶里涌出,但是他一点儿也没有探究这个问题的心思。
与伊蔻不同,阿卡奇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木然,但他同样受到了伊蔻的影响,因为在毒素的作用下,伊蔻每每收紧一下胳膊,就跟狠狠勒了阿卡奇一下似的。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们已经别无退路,甚至连停下休息一会儿的权力都没有。
和之前料想的一样,索桥对面的沼泽地确实变得越发泥泞,更糟糕的是,之前停过一阵子的细雨又再度下了起来,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恶劣的天气加上糟糕的环境把两个人弄得狼狈不堪,阿卡奇束在脑后的辫子几乎全贴在了脖子上,而伊蔻的白色外套也快看不出原色了。
一手架着阿卡奇,一手撑着木棍的伊蔻终于在一个疏忽之下摔倒在了过膝深的水塘里,他费了大把力气把阿卡奇捞到一片湿漉漉的泥地上,顾不上自己还泡在水里的两条腿,就这么躺在地上喘息了起来。
在伊蔻的身边,阿卡奇无力地拍了拍身侧,刚才摔得那一跤让他丢失了北极星,这让他感到越发的失落。
“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伊蔻问道。
“很疼。”
“对不起……”
“这不怪你,那个毒在让人浑身瘫痪的同时,也会让中毒者的所有知觉变得敏锐。”阿卡奇喃喃自语般地解释道。他当然不会告诉伊蔻,那种毒事实上是让人的痛觉变得更为敏锐。
伊蔻震愣了一下,他突然有所省悟般地问道:“意思是说,这个毒不会毒死人?”
“应该是吧,毕竟他只想让中毒的人屈服而已。”阿卡奇嗤笑道。
这个解答让伊蔻彻底陷入了沉默,他怎么可能听不出那句玩笑一样的话里所包含的残酷现实呢?他没法像早已麻木的阿卡奇那样去嘲笑现实,他决定把所有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伊蔻坐起身重新观察了一下四周,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看到闭起眼睛的伊蔻露出了一脸苦闷的神色,阿卡奇突然出言问道:“你的本事好像对心脏很不好?”
伊蔻张开才闭了一会儿的眼睛,无奈又充满歉意地叹了口气。
“我倒是希望难受一下就能解决问题,但恐怕我们现在得在这儿多歇上一会儿了。弄不好……会困死在这里。”
“没关系,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半吊子的揭幕者。”阿卡奇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
“对了,你有没有在德斯坦的早市上唱过歌,就是那首《艾拉达》?”
“当然有,我们一般常用这首歌和当地的白麻雀接头。”
“那么在第一次见到我的几天前呢?”阿卡齐又问道。
伊蔻回忆了一会儿,随后肯定地回答道:“我想那应该是我唱的。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尝试用这个方法来寻找同伴,当时可真有点难为情。不过,卢斯曼和奥拉他们都鼓励我这么做……”
伊蔻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阿卡奇看着身边无语凝噎的精灵同胞,感到世界真是出人意料的奇妙。当时,他只是站在萝丝家的窗口漫不经心地听着《艾拉达》,谁能想到,现在自己居然就和唱歌的这个人一同面对着绝境。
“对了!”伊蔻打了个激灵,他突然想起眼下或许是最后的机会让阿卡奇聆听真正的《艾拉达》了。
“你要听好了,一定要用心好好地听,阿卡奇!”
“嗯?”
“我要给你唱《艾拉达》,完整的《艾拉达》。”
伊蔻说道:“如果你能听懂这首曲子,也许我们就能摆脱绝境。”
阿卡奇微微摆正了脖子,他看见伊蔻的神色变得份外的严肃,与此同时,一首和《艾拉达》的曲调微微不同,填词也略有差异的歌曲从伊蔻的嘴里传来。
………………………………
第四十四章 破壳而出
昔日在失落之地折下的树枝,如今业已舒展为金色的冠冕,但那冠冕所罩之地已为故乡,名为家的乐土尚不知在何方。
星耀之夜众人结伴同寻一个归宿,诸多足迹逐一消逝于漫长的旅途,北风卷起飘雪筑成银白的帷幕,揭幕者却触及永春滋润的国度。
她挥动剑锋劈开苍白的幕布,他吹奏长笛奏响悲戚的挽歌,墓碑矗于山巅俯瞰泉水流经之地,旅人驻足山谷告别颠沛流离之苦。
而今永春之地已名为艾拉达,耀如入世明珠且无丝毫蒙尘,若身为同胞的你正飘零在外,请让心灵为你再度揭开帷幕。
“你听懂了吗?听出这首歌和寻常的《艾拉达》的不同之处了吗?”随着旋律停止,伊蔻忧虑地看着阿卡奇,等着听他对歌曲的感受。
“听起来……这首歌中的揭幕者有一点不一样。”阿卡奇若有所思道。
“他们好像是用心剥掉一层层的障碍,来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而不是靠什么神眼……”
缭绕在伊蔻心头的阴云因为这个回答被瞬间驱散,他一下子把阿卡奇拉坐起来,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阿卡奇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搞不懂自己的精灵同胞有什么好兴高采烈的,以至于都忘了自己中毒的状况了。
只听伊蔻说道:“你知道吗?这是枢纽会用来寻找天赋之人的一道题,它有无数的解读方式,但是常人对两首歌的感受大都会浮于表面,他们会特别注意两者之间的旋律差异、段落变化,只有极少数的人会特别关注歌词中的揭幕者,而这样的人便极有可能拥有揭幕者的天赋。另外,揭幕者确实像你感受到的那样,是靠心灵去观察整个世界,因为目力总有极限,也往往会受到幻相的欺骗。”
伊蔻顿了顿,他将手按在自己心口处继续说道:“只有心灵不受尘世的阻碍,可以瞬间至千里之外,也不会为虚幻所扰。”
阿卡奇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伊蔻则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泥地上画了一个树形的图案。
“阿卡奇,这个图案代表的是世界树特拉伦,而我们要找的庇护所就有这个记号。现在你试试用心感受一下这个图案,然后睁开你的心灵之眼去找找拥有这个标记的庇护所在什么地方。”
这不是开玩笑吧?阿卡奇微微愣了一下,自己怎么可能拥有揭幕者的能力呢?他对这个能力的概念仅仅停留在不可靠的传言上,但是看着伊蔻那充满期待的眼神,阿卡奇决定多少尝试一下,当然对于结果他可不抱什么幻想。
“你可以先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刚才看到的图案,这样不太容易受到外物的干扰。”伊蔻提醒道。
闭上眼睛来感受自己要找的东西?这不是等于在想像吗?阿卡奇不置可否地微微一笑,他依言合上双眼。外界的光线随着眼皮落下而被隔绝。落在他眼中的只剩下漆黑无光的空间。阿卡奇不知道在这样的状态下怎么去感受伊蔻画在泥地上的图案,事实上,他的心底浮现出了另一个景象―那次濒死体验时所经历的梦境。阿卡奇感到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空无一人的地狱,眼前只有如同迷宫般漆黑的甬道,但和那次有所不同的是,他能够强烈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阿卡奇努力地伸展意识的触角,试图在心中勾勒出伊蔻画在地上的东西,他发现自己越是强烈地想要在心中描绘那个树形图案,自己的心脏就跳得越快。突然间,漆黑的甬道如同镜面一般反射出了他苦苦冥想的标记,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一下子被眼中看到的景象震到了。
在他的眼中,整片沼泽地在一种奇妙的幽蓝光线下变得透明了起来,只有伊蔻适才画在地上的世界树标记在醒目地发着光芒,接着,阿卡奇注意到远处也有一个同样的光芒,而就在这么一转念之间,他的视角已经跳跃到了那个标记的所在之处。
“不可思议。”
阿卡奇下意识地把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并叹道:“我好像看到庇护所了,就在我们的正北方,那里有大片腐朽的树木,也隐藏着一个并不纯为自然造就的树洞,标记就在那里。”
突然间,笼罩沼泽地的幽蓝光线不见了,阿卡奇眼前的景象也于瞬间恢复了常态。当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度尝试那种非同一般的体验时,伊蔻阻止了他又要把手朝心口上按的动作。
“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阿卡奇……”
伊蔻既似激动又似无奈地说道:“在枢纽会的时候,我花了数个月的时间去触摸那种感觉,而你仅仅在一瞬间就领悟到了,也许这是因为你中的毒让感观变得更加敏锐了,也或许是因为你的天赋本身就同世上的第一个揭幕者一样强大……但是不要沉湎于那种感觉,揭幕者每使用一次这样的力量都是在以自己的生命作为报偿,曾经最伟大的揭幕者就是因此而猝死的……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没有她的牺牲,就不会有今天的艾拉达……还有阿卡奇!你一定要去艾拉达,一定要去那里!”
伊蔻像一下子忘却了所有的疲惫似的,他半背半扶起阿卡奇随即朝着正北方向走去。眼见即将离开此地,阿卡奇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适才丢失北极星的地方。也许是因为他眼中的遗憾之色过于明显,以至于伊蔻不禁出言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哦,我丢了自己的剑。”
“要不要去找回来?”
“不必了,那只是比较值钱的一把剑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阿卡奇胡乱敷衍道。
“我们抓紧往前走吧。”
他微微合上眼睛,将所有关于这把剑的故事、关于它的荣誉、关于每一个剑饰的涵义一点一滴地从自己的记忆中舍去。其实在他接受阿卡奇这个名字的一刻起,这把剑就成了无主之物,只是他的心里始终割舍不下有关那个精灵家族的记忆才让它又在世间游走了一朝,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沼泽里,这样就很好,这样它就不会给不配使用它的人挥舞了……
………………………………
第四十五章 艾拉达的回声
漫长而艰苦的旅途终于进入了尾声,当伊蔻拂开遮挡住树洞的蛛网和青苔时,那个曾经庇佑过北上的精灵,帮助他们抵达北方家园的“驿站”终于露出了全貌。表面上看,精灵的庇护所就是一个寻常的树洞,然而当伊蔻带着阿卡奇钻入其中,并沿着倾斜向下的甬道一路向内走去后,他们诧异地发现树洞中的空间比自己想像的要大,在精灵夜视眼的帮助下,两人看见一直延伸到沼泽地下方的甬道在一个侧转后连上了一个干燥的石洞,而代表着特拉伦的树型标志就篆刻在石洞前隆起的一小块棱石上。
“我……我们办到了!”伊蔻抚摸着庇护所的标记,激动的连话也说不利索了。
阿卡奇看着这个精灵同胞宛如一脚踏入乐园的高兴模样,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他身上所中的毒素让他能够感受到伊蔻尚未察觉到的危险,但是此刻,阿卡奇却不忍破坏伊蔻的快乐,不愿意让他也像自己那样成为一个不相信幸福和希望的傻瓜。
“伊蔻”阿卡奇突然说道:“我有个有趣的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我对你撒谎了,其实我一直记得自己曾经的名字,那个有涵义的精灵名字。”阿卡奇说道,他感到自己在长途跋涉和毒素的双重夹击下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这是个好消息,等到了艾拉达,你总归会需要一个更适合自己的名字的,所以那个名字是什么?”
“伊蔻”
“我在听着呢,是什么名字?”
“伊蔻,代表回声的伊蔻。”
伊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吃吃地笑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这真是太巧合了!要是我的家人知道的话,肯定会嚷着要见你一面,哪天捉弄别人的时候,也一定会发生许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
阿卡奇没怎么注意去听伊蔻的喋喋不休,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危险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事实上,从伊蔻的神色来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步步进逼的危险,伊蔻恐怕只是舍不得美好的幻想才故意对那些声音听而未闻吧。
“能告诉我你的姓氏吗?”伊蔻问道。
“珀勒瑞斯。”
“珀勒瑞斯……是北极星家族!我听说过!原本是精灵圣殿一派的家族……最后毅然决定护送北行的精灵。”
“不存在什么北极星家族了。”阿卡奇微微笑了笑。
“伊蔻,把我放到庇护所外吧。”阿卡奇最终选择了面对现实。
“为什么会这样……”伊蔻万分沮丧地垂下了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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