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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端庇护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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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道。

    “好的。”上面回应……

    这天稍晚的时候,利瑞齐被安置进了一间“新屋”内。这屋子简陋的令人发指――无桌、无椅、无门,而这已经是希尔瑞斯所能提供的最大帮助了。毕竟村子里现在乱成一团,很多人都不得不在简陋的帐篷里度夜,而这里还好歹有一张床。

    此刻,克罗斯便坐在床沿边休憩,他侧身看到利瑞齐完全睡死过去的模样,只感到一阵无力。

    白天的时候,利瑞齐曾醒来过一次。那时,他的眼里满是忧虑。克罗斯完全弄不懂利瑞齐哪儿又出了问题,因为这个巫师既不开口说话,也不同他交心。直到碎星箭同他说了凌晨的事情,告诉他,奥拉在村子里放了把火召回了大家,又阻挠了卓格里斯对村民们下手以后,利瑞齐的神色才有所缓和。然后,这个巫师就大睡不醒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克罗斯喃喃道。

    他猜,利瑞齐在得悉村里的情况以前,或许一刻也没有睡实过。他又伸手轻抚利瑞齐的脸颊。和刚刚离开地下监狱的那会儿相比,利瑞齐现在的模样总算像个活人了,但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得让人放心不下。

    “还记得我问过你,有哪个爱算计的家伙像你这么狼狈吗?你怎么就不能善待自己,好好活着呢?”克罗斯突然开口问道,而这个问题就像个引子似的带出了更多的困扰和回忆。

    克罗斯一时想起,利瑞齐在地下监狱里冲他发出的一声轻叹――那声音听起来疲累至极,仿佛出自亡魂之口。

    “你干吗不让她带你走呢?你都已经算到卓格里斯会攻击村子了啊。”克罗斯自言自语道。

    “因为他无法容忍自己的过失。”

    碎星箭的声音忽然从屋外传来。克罗斯一个回头,只见精灵正斜倚着门框打量着他,那视线有意无意地瞥着他碰触利瑞齐的手,有点像看怪物。

    “我不太明白你话里的意思。”克罗斯说道。

    “不明白?”精灵合上眼睛,随后又有些倨傲地摇了摇头。

    “能不能告诉我,利瑞齐到底在为谁效力?”克罗斯又对碎星箭问道。

    这个问题好似终于问对了路子。只见神情冷漠的精灵在沉默了片刻以后,倏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利瑞齐和黄金树林有些协议。”碎心箭低声说道。

    克罗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想告诉我,利瑞齐把自己搞成这样,全是为了黄金树林吗?”

    站在他面前的精灵又沉默了片刻。

    “实话实说吧。利瑞齐的身体有恙,得靠黄金树林的药剂支撑,而我们则不希望游隼主宰整个哨箭丛林。”

    “为什么?”

    “难道你们的人没有告诉你,卓格里斯和斯塔黎也有一份协议吗?”

    听了精灵的这句话,克罗斯这才想起,霍克曾提及卓格里斯的背后有斯塔黎的势力。换言之,一旦卓格里斯统一了哨箭,那这块本该属于黄金树林的地界,就会成为斯塔黎的附属地之一。到那时候,黄金树林就会处在斯塔黎的包夹之下。

    想到这里,克罗斯终于嗤笑了起来。

    “意思就是说,利瑞齐如果不能帮你们达成目的,他也一样会没命的,是吧?”

    面前的精灵又沉默了。

    就在克罗斯以为自己不巧料中所有内幕的时候,碎心箭却突然开口问道:“你是怎么了解利瑞齐的?靠想像还是靠床上?”
………………………………

间奏 悄然转变

    在松岚牧场西侧的小片遛马地里,伊蔻正一脸踌躇地瞧着一匹枣红马。那匹马毛色油亮,脖颈微微低垂,一双温顺的大眼也在打量伊蔻,似乎不太理解面前的这个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真的有必要学习马术吗?”伊蔻用商量的口吻对立在一旁的杜蒂问道。眼下,他那位名义上的妹妹正用目光催促他上马。

    “那当然!”杜蒂一脸肯定地回应道。

    “牧场主的儿子,要是连马都不会骑可说不过去。难道你很怕马吗?”

    伊蔻摇了摇头。他不怕马,只是尽量避免骑马罢了。如果避不开这桩事,他也往往和人同骑,并坐在后侧以免触到令他畏惧的东西。可要是非得学习马术的话,他就得拽紧缰绳、踏着马镫,再轻踢马腹了……问题是,这事儿他从未尝试过,连想都没有想过。

    “既然你不怕马,那还犹豫什么?”

    杜蒂上前一步,她轻轻地抚摸着枣红马的脖颈。只见马儿十分惬意地抖了抖耳朵,好似十分享受小主人的宠爱。

    “这位女士可是牧场里脾气最好的一位。连踩不到马镫的小孩都能趁它吃草的时候,顺着它的脑袋往上爬。”杜蒂向伊蔻努力地推荐道。

    “你只管放心地骑吧!”

    她拍着胸脯做了保证,而这满怀热忱的劝说,终于让伊蔻妥协了。

    不就是装模作样地骑马慢跑几圈吗?根本就是一看即会的事情。伊蔻想到。

    “那我就试试吧。”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对杜蒂说道。说完便一个咬牙翻身坐上了马背。

    不一会儿,性子温顺的母马便驮着伊蔻绕起了草场。枣红马迈步均匀、跑得极稳,然而伊蔻抓着缰绳的模样却僵硬的出奇。他那副紧张过度的表现,让杜蒂不禁偷笑出声。可这女孩不过笑了两下,就慌慌张张地收起了欢快的表情。

    “骑得不错!肩膀再放松一点,眼往前看。”

    杜蒂用双手在嘴前搭了个喇叭,她一边鼓励伊蔻,一边好意地提醒道。可她说的话,没有一句传入伊蔻的心里,就像她刚才的那一串表情,根本就没被伊蔻注意到一样。

    此时此刻,伊蔻那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只印出了连着络头和口衔的缰绳。他勉强自己使用马具,结果这些东西在他的脑子里越放越大。

    伊蔻的呼吸节奏全乱了,有一丝理智告诉他,自己正处在崩溃的边缘,可他的身体却跟魇住似的不受掌控。他感到整颗心直往下沉,坠个没底。渐渐地,他听到了并不存在的声音。

    “瞧这倔强的小白马!”

    “听到没?舔!我让你舔掉它,你这尖耳朵的贱种!”

    “之前就说了,这小马喜欢更深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

    伊蔻像被烫到似的突然摔开了缰绳,他的脖子缩了起来,身体颤抖个不休。站在不远处的杜蒂看到他的举止越来越怪,忽然回想起了他在隔离疗养时的种种异常行为。

    伊蔻斜着身子试图离开马背,但他好似忘了自己的双脚还套着马镫。在一通胡乱的挣扎下,他终于拔出了一条腿,整个人立刻摔了下来,而另一条腿还挂在马镫上。

    枣红马停了下来,回头打量着这个笨蛋,伊蔻整个人就像冻住似的维持着头下脚上的倒挂姿势。

    “天真蓝,像谁的眼睛。”一时摆脱噩梦的伊蔻喃喃道。

    一串仓促的脚步声响起,杜蒂朝他跑了过来……

    晚些时候,伊蔻独自坐在草场的围栏上发愣。豢养在栏内的驼鹿有时会好奇地靠近他,嗅嗅这个陌生人的味道,而伊蔻则会轻斥两声“去去”,接着再度陷入回忆。

    上午,他在杜蒂的提议下不慎触到了记忆中的禁区――十七岁时的坏事之一。没有那次经历,他也许会跟奥拉一样成为哑巴。

    “十七岁啊……”伊蔻皱着眉头喃喃道。

    那年,克鲁利替他开了苞。这桩事情让他患了失语症,他在行会里的地位随即被降至底层,几个人把他当作不能言语的静谧者折腾了大半年,直到那玩过头的一次。说起来,也是在那一次,他听到了七岁时被教官恶整的真实原因,他那失灵的喉咙跟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求生惨叫,失语症就这么好了,而这声音还神奇地唤来了克鲁利和六具尸体……

    伊蔻苦笑着顺了顺头发,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德斯坦的往事。如今该让他发愁的是糟糕的精神状况。

    说来也怪,自从得知他的精神有异以后,席德尔这一家子就突然待他好了起来。他们像对待一颗珍珠似的留心着他,不敢开怀大笑,时常欲言又止,以免触动他哪根脆弱的神经。

    他也不想让这家人失望,可是有些伤痕埋得太深,恐怕一辈子也除不掉了。

    伊蔻十分沮丧地叹了口气。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可是却懒得回头。过了一会儿,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故作惊讶地转过头去,只见蒙特正担忧地瞧着他。

    伊蔻张大了嘴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是直接叫他蒙特好呢?还是该称呼他父亲呢?这还真是难以抉择啊。

    “你看来比之前好一点儿了。”蒙特说道。

    伊蔻点了点头。这话一点儿不假,只是眼下的状态不知道能维持多久而已。

    “我能问下你为什么那么畏惧骑马吗?”蒙特把手搁在一旁的围栏上,随后看着伊蔻问道。

    短暂的沉默后,伊蔻开始机械地吐字。

    “因为该给马套的玩意,我一件不拉地被人套在身上过……”

    他的话还没说完,蒙特连忙叫停。

    “孩子,要是有些话你不想说。你可以把话题扯远或者干脆拒绝回答,你有这个权力的。嗯,我的意思是,这里不是你原来呆的地方。”

    “扯远话题?”伊蔻愣了一下,从来没有人这么教导他。他在行会里学到的处事之道,就是除非有命令让自己闭嘴,否则就应当有问必答,不管那些问题多么令人难堪。因为像他这样的刺客没有羞耻可言。

    可这家人的孩子不是这样啊……

    “比如……听说我有段时间病得很厉害。我那时什么样子?很凶恶吗?”伊蔻试探着问道,他对自己的某段过去毫无映像。

    “噢!你已经学到用问题来转移问题了。”蒙特笑了笑。

    “你那时特别乖顺,甚至还很怕我们。丽兹和杜蒂一靠近你,你就一边发抖一边躲闪,最后大概是觉得躲不开了,就干脆抱着头蹲到了地上。”

    “这样啊……那听起来还真是蠢得挺有意思的。”伊蔻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伊蔻也经常这么回避问题吗?我说的是你的亲儿子。”

    蒙特征了怔,他斟酌了一下说道:“那小子特别擅长玩这一手,而且他比你爱出风头。”

    伊蔻的眉头皱了起来,蒙特的话听起来不怎么真实。

    “是真的爱出风头,不然,他怎么会不知死活地跑去德斯坦呢?”蒙特又解释道。

    伊蔻还来不及分析这话里的意思,蒙特便突然转移了话题。

    “听说,枢纽会的那帮同龄人都不乐意跟你练剑?”

    伊蔻点了点头。他会的东西和学院派的玩意截然不同。那些人的剑技有一板一眼的招式和步法,而他自克鲁利那里学到的剑术却只有一则教条――抓住对手一瞬间的漏洞,直攻要害。

    他不是没有想过模仿其他同胞的打法,好让练习像个普通的练习,可是杀惯人的右手总是不知不觉地用出刺杀技来。

    “我不太懂规矩,总是没几下就结束了练习。”伊蔻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用左手重新学起,我们家有一套招数很适合你。”蒙特建议道。

    伊蔻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他无法除掉过去的一切,但学会一些新的东西,或许能遮掉自己不堪的真貌?
………………………………

第八十一章 被遗忘者

    碎星箭的质问一下子激怒了克罗斯,他站了起来,伸手抓向精灵的衣领,然而精灵的动作却比他更快一步。克罗斯的双手尚未触到他,精灵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细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把你的脏手挪开!”碎星箭神情冷峻地说道。

    克罗斯瞥了一眼刃口锋锐的精灵剑,随后冷笑着坐回到了床边。

    “我确实挺脏的。”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利瑞齐,又指着自己的独眼对精灵说道:“可我的眼睛没有糊屎,还看得清一个人!”

    屋子里一时寂静无声,碎星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在静待他的下文。这场面让克罗斯感到有些可笑,难道这个精灵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是靠眼睛评判、认识背后的巫师!不是靠什么想像!更不是靠床上!

    又过了一会儿,屋子里的沉默终于把碎星箭的耐心耗尽了,他神情倨傲地收回了精灵剑,然后轻嗤一声道:“你没有别的要说了?”

    克罗斯皱起了眉头,精灵的这句话在他听来,就像在嗤笑他根本是在胡扯。

    “你说自己是靠眼睛评判一个人的?那么刚才呢?”碎星箭又连抛了两个问题。

    “我的确透露了利瑞齐和黄金树林有一份协议,可你好像并不识字。”

    这句话让克罗斯彻底怔住了。前面他是怎么跟精灵翻脸的?他说利瑞齐之所以这么拼命,只是为了获得黄金树林的药剂。这个结论和亲眼所见有关吗?没有。他只是听了精灵的话,就草率地给利瑞齐做了审判。

    该死!这个精灵到底想干什么?他为什么要误导自己?又为什么挑明一切?

    碎星箭忽然摇了摇头。

    “看来连你也不了解利瑞齐。”他转身跨出了屋子。

    克罗斯望着门边突然空出来的地方,先是愣了一瞬,接着他撒腿追了出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对碎星箭吼道。

    “难道你在套我的话?你也想知道利瑞齐究竟在为谁效力?”

    碎星箭的脚步因为第二个问题微微停了一停。

    “我没有必要回答你。”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村口。

    深秋的晚风带着彻骨的寒意。克罗斯在风中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这寒冷扑熄了他心中的愤懑之情,他才怅然若失地回到了屋内。他点了搁在窗边的一盏油灯,那豆点大小的火苗为整间屋子涂上了一层暖色。他又借着亮光朝床上望去,只见利瑞齐依然睡得人事不省。这画面让克罗斯感到既安心又痛惜。有哪个巫师会像他这样毫无防备呢?

    克罗斯不由自主地朝利瑞齐伸出了手,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利瑞齐,就转而按到了自己的额头上。

    碎星箭毫不留情的讽刺把他伤到了,他开始回忆过去,试图透过记忆把真正的利瑞齐拼凑出来,这个过程因为要撇开所有的道听途说而变得进展缓慢。

    慢慢地,有几件事在克罗斯的记忆里浮现而出――利瑞齐为了让奥拉接受夜莺之啼,曾经煽动夜枭的村民冲击监狱;利瑞齐为了说服自己协助他,拿医师兰扎特的死因作为酬劳;利瑞齐为了避免游隼吞噬夜莺,不惜用弱者的生命拖垮敌手,然后他又因为算有遗漏,而把自己放逐在地下监狱里。

    “你到底在为谁效力?为什么我越来越不理解你。”克罗斯疲累不堪地拧着眉头。

    他记得自己亲口问过利瑞齐这个问题,当时,利瑞齐只给了他一个词儿。

    “遗忘。”克罗斯在苦笑中把这个词念了出来。

    不知不觉间,浓重的倦意把他带入了梦境。他一下子回到了过去,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鬼,还回到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房子里……

    在医师那间处处悬挂着草药的屋内,克罗斯正倒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双手和下巴搁着椅背,双眼则饶有兴致地随着面前的医师而转。被他盯着的医师起初对这个小鬼视而不见。过了一段时间后,医师瞧了瞧天色,终于放下药钵叹息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也该回去了吧?”

    “给我讲个故事吧,兰扎特,说一个故事我保证马上就走。”克罗斯的两只眼睛忽闪个不停,颇有一种你要是拒绝我,我就胡搅蛮缠到底的意思。

    “好吧好吧!”兰扎特被这个小鬼给打败了。他走到书架边,一边挑书一边嘟哝道:“教你识字,你又不学,非要我来讲给你听。”

    “要不,这次给你读个创世三贤的故事?”他回头问道。

    “行啊。”克罗斯满怀期待地笑了笑。

    不一会儿,兰扎特便捧着书坐到了克罗斯对面的床上。克罗斯不放过一丝细节地仔细观察着他,只见医师用唾沫沾湿了手指,随后翻开了书页。

    “早在我们所处的世界诞生以前,便有了三贤。三位贤者中的一位名叫创造,一位名叫湮灭。两位贤者……”

    “等一下!”克罗斯突然出言打断了兰扎特的诵读。

    “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是创世三贤,可是只说了两个贤者的名字啊。还有一个呢?”克罗斯大惑不解地问道。

    “呃……”兰扎特来回翻了翻书籍。

    “没有提到这个贤者的名字。哦,不……书上说这个贤者的名字被忘了?”

    “忘了?遗忘了?”

    “遗忘。”

    记忆深处的一个回应把克罗斯从梦境里拽了出来。他有些惊魂不定地抬起了头,结果发现自己竟趴在床沿边睡着了。此刻,搁在窗边的油灯已经因为灯芯燃尽而熄灭。所幸有道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所以屋子里虽然暗,但还不至于难以视物。克罗斯借着照进屋子的月光又朝利瑞齐瞧去,没想到利瑞齐正睁着眼睛看着他。

    “我刚才做了个梦。”克罗斯半开玩笑地说道。

    “梦到有人告诉我说,创世三贤中的一位被称作遗忘。你以前好像也提到过‘遗忘’,这两者肯定不是一码事吧?”

    短暂的沉默后,利瑞齐开口了。他的嗓音嘶哑,声音很轻,但因为他只说了几个字,克罗斯还是能够听明白他要表达的内容。

    “是一码事。”利瑞齐回答道。
………………………………

第八十二章 滑头犯蠢

    噩梦般的争端暂时停歇了。在重获和平的夜莺地界,人们开始掩埋死者、为丧命的同胞恸哭、修缮因纷争造成的破坏。

    希尔瑞丝原以为,紧随而来的修整期会让自己忙到开春,可事实上,她却比往昔清闲了许多。霍克把很多事情抢了过去,利亚德林在一旁出鬼点子,还有个家伙,则拼命怂恿她的弟弟跟自己“夺权”,而这个家伙还像个跟屁虫似的,老是追着她到处跑。

    此时,希尔瑞丝正抬脚离开自己的树屋,晨曦映照在她睡眼惺忪的脸上,为这张时常板着的面孔平添了几分柔和之色。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边考虑着今天该办哪些事项,一边朝村子的另一侧走去,而她仅仅在村子里走了两步,沃尔就突然冒了出来,跟着便冲她露齿一笑。

    这家伙的一脸灿烂,如今只让希尔瑞丝感到头痛,她知道,如果自己只是普通地寒暄一下,沃尔又会像尾巴似的紧随身后,然后自己要办的任何事情,都会一桩桩地被这个家伙推掉、搞乱。

    就以昨天为例吧,她想去慰问一下病患,看看是不是还有无人照顾的患者,沃尔说这事交给霍克就行了;她想过问一下村子的修缮进度,沃尔说他去把霍克叫来督工;她想去探望一下巫师,沃尔严肃地告诉他,你去看病秧子干吗?再怎么关心这个病秧子他也还是个病秧子,而且绝对不会感谢你……

    他到底想干什么?让自己什么事也干不成吗?

    “我说,沃尔。”希尔瑞丝揉着额头转过身去。

    “你说。”

    沃尔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希尔瑞丝,他心里暗暗觉得这女人头痛的样子实在是有趣极了,是竖着揉额头,这么来倒是不太容易生抬头纹。

    “之前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等这边稍有恢复,我会安排人把约定的酬谢送到你们那里。”

    “我没有反对啊。”沃尔眨了眨眼睛。

    “那你怎么还呆在这儿?”希尔瑞丝近乎崩溃地拔高了声线,这尖锐的嗓音都把她自己给吓了一跳。

    “我好像把逐客的意图表现得太露骨了。”希尔瑞丝想到。

    她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嗯,你也是那边的一个头领,你没有事情要忙吗?”

    “什么事都没有把你娶回家重要。”沃尔含糊地嘟哝了一句。

    “什么?”希尔瑞丝没有听清楚。

    沃尔尴尬地挠了挠头皮。

    “哎,其实……”

    他一边仔细观察着希尔瑞丝的神情,一边说道:“就像你的好些事情都能交给别人去办一样,我都把活儿派给回去的一帮家伙了。”

    见希尔瑞丝有些不认同地皱起了眉头,沃尔连忙解释道:“村子里还有长老他们,而且我一回去就是被逼债。”

    “逼债?”

    “呃,没没没!没逼债的事情,我就是想在外面多溜达溜达,偷偷懒。”沃尔慌忙地摆了摆手,接着又开始心虚地憨笑。他觉得有些难办,不知道该用哪套战术来应付眼前的女人。他又觉得有些可笑,自己能跟这女人的亲弟弟明说要娶她的意图,可是当着她的面,他却莫名其妙地胆怯了。

    “霍克跟我说,你是出钱拉来那帮人马的,就指望我的嫁妆回本呢,是这么回事吗?”

    沃尔瞠目结舌地站在了原地,脑子就跟锈住似的不知道该做何回应。希尔瑞丝看到这精明油滑的家伙露出了滑稽的蠢样,直走两步跃过了他。忽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腕被身后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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