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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端庇护所-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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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地狱去吧!”我摸出训练用的匕首朝培铎直刺过去。
这凝满怒意的一击尚在途中就被培铎拦住了。他抓住我的胳膊使劲一扭便夺走了匕首。接着,我那把武器便被他远远地甩到了背后。
“你要杀我,就凭这种本事?克鲁利都教了你些什么?”
培铎猛地捏住了我的下颚。我被他掐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而这人显然不在乎我的感受,他用砂纸般的嗓音低喃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他拿你当宠物养着对吧?”
这声音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举目四顾,眼睛刚在摔坏的提灯上停了一会儿,培铎就半蹲着贴向了我的面孔。
“他还进入过你的身体了对吧,我的小黄雀。”
蓦地,一阵濡湿的触感从我的面颊延伸到了嘴角。我瞧见培铎吐着舌头的模样,感到自己的头发全竖了起来。
“这个该死的疯子!”我在心里咒骂道。
这人根本就沉浸在自己那疯狂、龌蹉的念头中了。难怪掌柜提到我是他找来的新血时,其他刺客都露出了一脸嫌恶的神情。现在,他会放弃从我身上找乐子吗?
“放松,放松。”我在心里劝慰着自己,又战栗着等待培铎松懈下来。这疯子果然不满足于只舔两下猎物,我趁他动手摸我的机会,闭着眼睛挥了一拳,然后奋力挣开困束,朝提灯的方向跑去。
“啊,**!”
培铎怒骂着扑了过来。我还没够着玻璃片,身上的重量就把我压得动弹不得了。那混账又拗住我抓向提灯的胳膊,迫使我转过身来。我愤恨地瞪着他,只听他狞笑道:“你觉得我会生气吗?我不会生气的,你是我的小黄雀,我会好好和你玩玩。”
这话说完,他的脑袋又贴来了。我支起另一只手,使劲挡他那张有巴的臭脸,而他则更加狂乱地在我身上扭动,手钻进衣服里面。到了这一刻,我终于亮出了真家伙。一声皮肉被利器割开的异响过后,培铎的脖颈多了条大口子,大汩大汩的鲜血从里头流了出来。他本能地按着那个根本就堵不住的伤口,两眼直勾勾地瞧着我。我屈膝蹬开了他,又顺手划了他的胳膊。这时,他终于瞧见我手里的玻璃片了,可惜他的嘴里只能发出似笑非笑的呵呵声。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培铎的那股疯劲全转到了我的身上,我像疯了似的大叫道:“你以为我在悼念朋友吗?我在等你啊,这玻璃也是特地给你准备的,不是那盏破灯上的,你好好尝尝吧。”
说着,我一把将玻璃片嵌进了他的腮帮子。他抖了一阵子,最后挺直了双腿。
“你大概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下手这么准吧?”我看着培铎跟死鱼一样的双眼继续说道:“我剁了很多麻袋,一遍遍地戳那些要害,直到我的胆怯和它们一同变成碎渣。”
我合了下眼睛,那间布满靶子的房间好像突然跃到了眼前,那些装在麻袋里的尸体或站、或坐地被绑成了各种姿势,里头不乏我曾见过的人,而克鲁利则在一旁强调着,要状似随意地接近目标,在一击刺向要害前不露出武器……显然,我对培铎做的是同一件事,而这冲鼻的血腥气,这令人发冷、反胃的感觉就是复仇吗?还有,我杀了行会里的老兵,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个打扮回去?
就在这时,令我熟悉的脚步声在过道中响起,我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瞧去,只见克鲁利拎着盏提灯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搭着件斗篷,像是早就知道我来干什么了。
“我杀了行会里的人!还是用卑鄙的手段杀的!”我远远地对他喊到。
他走到我的边上,然后用那件斗篷裹住了我。
“我们这行当只看结果,他死了,而这地方也没别人知道,所以就这样吧。”他说道。
故事讲到这里,那位叫杜拉格的向导又插言打断了我。
“这就是你手上沾的第一滴血?听起来罪有应得吗!”
我笑了笑,这一天再没同他说一句话。(《迷失的回声》第一部分完)
………………………………
孟春(9)
北方四国中的赤郡,或许不如其他三国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却依凭德贡丘陵扼守着通往四国的陆路。这块国土同时也拥有丰富的地貌,其最西侧与开阔的草原相结,向东延伸出丘陵地形,继而是裂谷、平原。
此刻,伊蔻和杜拉格便驻足于赤郡标志性的红土城墙下。两人的身后,大片广袤的草原仿佛延绵到了天边,而他俩的马匹却蹬着蹄子冲着哨卡的方向,鼻子里不住地喷着粗气。
“我就不懂了,怎么就不能放我们过境?我就生在赤郡,我后面那位劳烦你们稍微瞥那么一眼,瞧见没?绿眼、尖耳朵,根本是个不相关的北艾芬!”杜拉格隔着栅栏远远地冲对面的哨站喊道。
他的大吵大嚷没让自个儿受到优待,反倒是让其他准备入境的行人露出了好奇的目光。那些人往往先瞥他一眼,继而朝伊蔻瞧去,这来得莫名其妙的瞩目和与之相随的窃窃私语让伊蔻下意识地拉了下帽沿,而杜拉格一见这动作,顿时拉长了脸。
“你遮个什么呀?你那张脸又不丑!”
因为不丑就该露着任人参观?还是过不了境全得赖他遮遮挡挡的让人生疑?伊蔻心里暗暗有些发火。
他摘下帽子朝身上拍了两下,随后刻意用掺着精灵语的调子说道:“你说得很对,向导阁下,我确实该多露露脸,也许我还该亮出鲁特琴来,好在你搞定入境的破事前赚点儿食宿费。”
“你说什么玩意?”杜拉格皱着眉头回应道。
两人正有争执的苗头,一旁准备通过哨卡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看情形,像是几个家伙受够了磨人的入境手续,忍不住动手推搡起别人。
这状况引起了哨兵的注意,几声呼喝随即加入其中。可他们的干涉非但没能带来秩序,反倒让骚动的因子变得越发活跃。突然间,一声女人的尖叫传来。伊蔻偏头朝人群望去,只见有人捅了哨兵,又把带血的刀子转向了路人。
一时间,排在前头的人们四散而逃,数个持刀的家伙则从慌乱的人潮中露了出来。他们疯狂地攻击着行人,不管男的、女的,只要离得够近就是乱刀砸下,仅仅几秒钟后,地上就积起了片片血泊。可即便瞧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仍有人站着发呆,而杜拉格便是其中一例。他直愣愣地望着那伙亡命之徒,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几个货疯了?”杜拉格小声嘀咕道。
伊蔻见他就跟标靶似的显眼,忙将他拽到一旁,蹲到栅栏的侧面。
这时,那伙人又开始冲击哨卡,他们拼命翻爬栅栏,直扑哨站小屋。在阵阵惊呼声中,反应迟钝的哨站守军终于醒了,数十支箭飞了出来,把个翻跨栅栏的家伙变成了肉串。剩下的亡命之徒开始夺路而逃。只听马匹的嘶鸣声接连响起,伊蔻他们原先拴着的两匹马只剩了一匹,有个歹徒一脚踩着马镫,翻身就要跨上余下的白马。
“喔!该死,这他妈全疯了。”杜拉格怒骂道。他撒腿去追夺马的家伙,差点被流矢命中。情急之下,伊蔻衔着指头吹响了马哨,那匹叫“好吧曲奇”的白马顿时跟兔子似的上下蹦哒起来,骑上他的家伙还没坐稳便被甩在了地上。“好吧曲奇”又连连犟头、跺脚挣脱被拽住的缰绳,随后跑向伊蔻他们。
不一会儿,先前摔人的“野马”就在伊蔻的身边成了温顺的兔子,这情形让杜拉格眼红极了,他拍拍马鼻子刚要自嘲几句,数声炸响一下子让“好吧曲奇”立起了前蹄。
在马匹受惊的嘶鸣声中,两人讶异地发现哨站旁的栅栏开了个口子,爆炸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散去,沾着灰尘的断肢、碎肉则东一处,西一处的撒着。另一处尘埃扬起的地方也是类似的状况,只是多了好些无辜的路人趴在地上惨叫。
“是雷石吗?”伊蔻一边安抚马匹一边问道。记忆里,他曾远远听到过类似的动静。
“废话!”杜拉格恼火地答道。
这个答案让伊蔻深吸了口气,离开德斯坦时的记忆像浪潮一样涌上了他的心头。奥拉、卢斯曼、还有跟他同名的另一个人好似全活了过来,然后又在他的心里经历了一次死亡。
伊蔻不由自主地合了下双眼,等他再度睁开眼睛时,杜拉格已经朝受伤的人们跑了过去。他半蹲在地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东西给伤者紧急处理。
然而伤患实在是太多了,不过片刻功夫,杜拉格便无瑕诅咒惨剧的始作俑者了。他按着个奄奄一息的家伙,飘出嘴里的词句全为治疗咒语取代。伊蔻来到边上,听到这些晦涩难懂的玩意,这才意识到这位向导确实是个法师。但这人跟他认识中的法师截然不同,他是个没派头的异类,没点吓人的神秘感,还特爱奚落人。
他从这法师身上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身周,原先四散的人群正慢慢朝死伤者聚来,没伤着的和淌着血的都在鬼哭狼嚎,其中还混着居心叵测的家伙。只见一个老货哭哭啼啼地蹲到死人边上,顺手捋了对方佩戴的饰品,接着把手伸进死人的衣襟里。
伊蔻瞧了那人一会儿,随后冷漠地看往别处。他无意多管闲事情,而在他做出决定的同时,有个年轻人冲上去拽住了老贼的胳膊。两人争执、推搡的样子,被刚刚赶来的守卫军撞了个正着。但那老贼似乎倒打了一耙,年轻人反倒先被士兵给制住了。指挥这队人马的军官厌烦地冲部下挥了挥手,转而瞧向了伊蔻他们。
“你在干吗?”那人指着杜拉格喊道。
伊蔻瞥见杜拉格皱着眉头,无瑕回应的模样,随即大声答道:“他在救人,他是个法师。”
那军官怔了怔,随后带着手下插足两人之间。此刻,杜拉格仍在抢救伤者。他双手交叠地压在一人缠满绷带的心口上,额头布满了汗珠。突然间,那人的胸脯往上鼓了下,紧接着,一阵呛咳声和着血沫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杜拉格往后退了半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总算把他的命给捞回来了。”他舒了口气,抬手抹掉汗水。
………………………………
孟春(10)
“你……你真的是法师?”那军官蹲到伤患边上确认了一下状况,继而回头问道。
“这还用我说?哦,我明白了,你们的眼珠只认得纸片。”
“纸片?”
“特许通行证,听说是这个月签发的,我们没料到突然要这个玩意,所以……”伊蔻浅笑着解释道,他有意把话说了一半,杜拉格像被踩到尾巴似的跳了起来。
“我是土生土长的赤郡人,几个月前才从这地方出国,这一回头,你们就要那见鬼的纸片,没了纸片你们连自己人都认不出了?难怪也瞧不见周围一片狼藉。”
“问他……黑金执照……”
一句气息奄奄的话语忽然从伤者的嘴里传出。杜拉格吓了一跳,他瞧着伊蔻问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黑金执照……”伊蔻有些诧异地朝杜拉格瞧了一眼。据他所知,那执照是北方四国签发给施法者的身份证明,由整片黑金箔制成,代表了执有者受国家保护。
“所以,你有吗?”军官起身问道。
“当然有。”杜拉格有些摸不着头脑地从怀里掏出张硬纸片似的东西。
那军官拿过东西扫了一眼,又把它还了回去。
“跟我来,你们两个。”他招呼道。
伊蔻瞥了眼先前躺在地上的家伙,有两个军医打扮的人正抬着担架匆匆而来,他拍了杜拉格一下,跟上招呼他们的军官。那人领着他们进了哨站小屋,随后命人取了两张签单印戳,接着把东西递到了他俩手里。
“东西留好,你们可以通过哨卡了。”
就这样,两人终于离开了红土城。而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杜拉格一直沉默不语。伊蔻猜他准是没料到故乡变得这么复杂,所以才郁郁寡欢。不过,瞧他那满身脏污的倒霉样,还能开心得起来,那就怪了。
虽说觉得杜拉格有些好笑,伊蔻倒也无意逗这位向导说话,但对自己的那匹马,他却关照有加。
他时不时地梳梳马鬃,轻声安抚“好吧曲奇”。作为回应,那马不住地低鸣,耳朵来回转动,就像在同他抱怨原先为伴的红马不见了,这鬼地方它从没来过似的。忽然间,杜拉格顿住了步子。
“你就一个劲的摸马,摸马,你不觉得无聊吗?”他嗔怪道。
伊蔻瞥了他一眼。
“无聊?不觉得,事实上舒服极了。”
“得了吧,你就是爱跟我顶嘴而已,嗯……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想听我的肮脏往事?”
“我正烦着呢,哪有心思陪你这个绿眼追忆童年?”杜拉格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又继续说道:“我就想跟你聊聊前面的事情,嗯……你有啥信仰吗?我指信哪个神之类的。”
“恐怕没有。”伊蔻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有?怎么可能?”杜拉格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以前干那种要人命的买卖,你们行会就没什么死神、凶神崇拜之类的?”
“你恐怕不怎么了解淬魔匕首,控制行会最上层的是些法师。”伊蔻冷漠地答道。
短暂的沉默后,杜拉格终于把掉落的下巴捡了回来。
“怪不得,倒是没几个法师信奉神祇……那你好歹是个精灵,你就没像你那些族人一样,信奉个自然之神什么的?”
这话像触动了伊蔻心里的某一处,他不自在地顺了下头发,“好吧曲奇”也似有所觉地把脖颈折了过来,它瞧着他,浓密的睫毛不住地颤动。
“我不能理解一些同胞信奉的东西,我是在人类社会长大的……”
“早知道不问你这个了。”杜拉格再度迈开了步子。
他走在前头,双手像翅膀似的大张着,而在他的前方,一条泥径延伸出坡地,直通向树木稀疏、遍布鹅黄嫩绿的田园。
“他们带来了两样东西。”杜拉格背对着伊蔻,在别无他人的小径上大声说道。
“其一是金钱,用以对万物估值,又能用以折换万物。其二是技术,用以变是为否,让不能飞的翱翔天际,让水逆流而行,甚至涉足生老病死。他们自称为人而战,却是不具神德,妄使神权!”
杜拉格把双手落了下来,他叹了口气道:“这话是我从个牧师的嘴里听来的,你可以想像得出,这人有多憎恶没信仰的家伙,照他的话来讲,我们全是自负又傲慢的罪人,潜意识里以为人即是神。不过你还别说,他的话倒也不完全有错。”
“我不太明白。”伊蔻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之色。听杜拉格的意思,金钱令万物颜色尽失,技术则颠覆了自然规律,可带来并使用它们的人是谁?全是没信仰的人?
杜拉格转过头来,他半斜着身体,用食指跟拇指虚量了下伊蔻的额头,然后说道:“脑门不小,看模样也不蠢啊?怎么眼界比些乡巴佬还窄?你平时都关心些什么?除了自个儿的那些破事,就没思考过哲理吗?趁脑子彻底锈掉前,快多想想吧……”
这通疾风骤雨般的奚落,一下子把伊蔻给噎住了。他脖颈微微后仰,半眯着一只眼睛。杜拉格翻了个白眼,又继续朝前带路。
“什么叫自个儿的那些破事?”伊蔻突然问道。
“生存需要,吃、喝、睡,还有些乱七八糟、污七八糟的。”
“那你前面谈的信仰就更高级吗?这东西不是应一些人的需要而生吗,因为我们需要指导,需要解释才能理解世界,获得安慰,而现在我们有更贴近真相的解释了。”
杜拉格再次顿住了步子。他就近折了身边矮树上的枝条,随后转身面向伊蔻,将其一折两断。
“你只听半截话吗?”他掷掉半截树枝,抓着剩下的半截道。
“就拿你的话说算了,更加贴近真相和获悉真相差远了,别说得好像人跟神似的摸透了万物规律,那是预支神权。实际上,我们根本不知道好些事情做了有什么结果,尽善尽美?见鬼去吧!”
剩下的半截树枝也被丢到了地上。伊蔻瞧着被无辜殃及的矮树,突然想起了数年前的一桩往事——他跟好些刺客守着行会里的一个高层法师,那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死尸成了怪物……
“你说话的样子还真像个激进的牧师。”伊蔻浅笑着把那些恐怖的回忆甩出脑海。
“多谢夸奖,我前面提到的牧师可比我受欢迎多了。”
………………………………
孟春(11)
“那人信徒众多,绝大部分都是克族人,当然也有个别埃族人……这么说吧,赤郡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那牧师功不可没。”杜拉格耸了耸肩膀道。
“你的意思是,那牧师挑起民族冲突?”
“不,那就是个喜欢杞人忧天的老家伙,整天操心大伙把钱看得太重,然后让道德和良知解体。”
“我随便猜一猜,他也是个克族人?”
短暂的沉默后,杜拉格重重地呼出口气来。
“事情就是这么微妙。赤郡的半数人是克族人,那帮家伙几乎都是干农活的,成天抱怨收成被压价,动辄把粪车推到城里堵路……不过其实,他们也有可怜之处,有人起早贪黑却偏偏摊上农灾,庄稼的价格本身就在走低、地租要交、家里的嘴要糊,几个人终于受不了走了绝路。那些乡巴佬把他们的尸体晾在市政厅前,当官的见了,硬说他们自杀闹事,而那牧师在克族人之间原本人缘就好,一听出了这种事情,也掺合着指责一些人罔顾传统价值观,一味追求金钱。”
“我可以预见,事情不会简单到地方官认错,农民获得补助和赔偿而收尾。”伊蔻低声说道。
他微微合了下眼睛。同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德斯坦,不出一周就会有官员被所谓的“愤怒市民”收拾掉。跟赤郡一比,德斯坦真的算个不错的地方,只是对精灵太糟了。
“当然不会给补偿,当官的极力把那些农民渲染成一群又懒又蠢的家伙,那倒霉的牧师则成了殉道者,然后被有心人利用来鼓吹种族、信仰矛盾。显然在这些事上,我们的功课做得很不到家,不信到了城里,你随便逮个埃族人问问他对农民闹事的看法,答案十有**是指责极端主义。”
“可惜我们此行的重点不是来帮助农民的。”
“说得没错,我也能理解枢纽会为啥对这些事情态度谨慎,毕竟赤郡离艾拉达太近了,近得就跟家门口似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点儿背景,赤郡的所谓种族、信仰矛盾可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加上一直想找碴的斯塔黎也是个克族人占主导的国家……”
两人再度陷入了沉默,而这一回,四周竟诡异地静了下来,不闻鸟鸣、听不见风声、连马也顿了下步子,仿佛整个世界忽然遭人隔音。伊蔻有些不适地深吸了口气,他忽然笑了起来。
“你不会想说,斯塔黎暗地里帮着赤郡的农民闹事吧?”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杜拉格一下子拉大了嗓门。
“赤郡的位置就不说了,北方四国的西部门户,而我前面也提过信仰问题了。斯塔黎仍是个正攵孝攵合一的国家,可如今国内有呼声要求解放人权,这等于是硬把当权者拖出他们构筑的田园牧歌,而这风头是从哪儿吹来的呢……那国家有这么句俗话――要是敌人溺水了,就在他的嘴里插根水管。”
“这么形容落井下石,还真是挺形象的。”伊蔻低笑道。说心里话,他很同情那些农民,也完全理解他们的处境,可事情一旦涉及政治又牵扯他国,就变得异常复杂,对和错并不重要,国家为了追逐利益可以抛弃原则……
午后,两人脚下的泥径成了斑驳的石子路。尽管鹅黄嫩绿装点的草木尚未脱离视野,但这些植物已成陪衬,大片田园为成排村舍所取代。令伊蔻感到诧异的是,这些住宅居然造型统一、朝向一致,他怀疑出门谋生的居民在辛苦了整天后,会不会踏错家门。更重要的是,他们此行要找的退伍兵肖恩布鲁也在这儿,要见他一面,会不会因此而大费周章?
两人试图寻个人来问路,可行人一见他俩就急忙回避。最后,杜拉格硬是拽住一个庄稼汉的衣袖,把人拦下。被拦住的家伙皱着眉头朝他和伊蔻打量了一通,这才满不情愿地抬手指了个方向,随后那人抽回袖子,拔腿便跑,竟连一个字儿也没留下。
无奈之余,他们只得朝那人所指的方向而去,挨家挨户地敲门询问,而屋里的住户往往不愿意多置一词,杜拉格因此大发牢骚。就这样,在一次次的无功而返后,只剩一栋房子亟待访问了。
那房子被一道围篱和其他村舍隔开,伊蔻离得老远,便嗅到了一股异常疏离、排斥的味道。等到了近处,他发现这屋子与别家截然不同,它的门户全开在背阴面,房檐下扔满了酒瓶,有扇窗户还破了个大洞,被几根木板草草封住。
“看起来真像个落魄户会呆的地方,我们就该直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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