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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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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桃李园李刚,便是躺着也中箭的典范。

    李刚赧然说道:“连苏师……”他被苏洛目光止住,只得改口,“……也参与此行任务,所以我们一道同行,也不会感到委屈。

    况且我们本就是戴罪之身,按照道理,想要领受任何道学任务都须得接受重重筛选,能让我们做的,也无非就是同道殿呈送酒菜这样的事情,此行往摩罗国去,相比而言更是清闲优渥,反而是美事。”

    苏洛知道他言不由衷,也不揭破,正要再开口时,忽地从不远处通往上层的台阶处传来脚步声,俄而就有数名貌美侍女下来,为首者道:“婢子等奉命为诸位送上沁芳浆三坛,每峰各一坛。”

    顿时,下层众弟子都道:“谢过师伯。”

    这些都是三脉主峰的学宫弟子,但却是连上面那位主事者二代弟子的名号也不知道的,因此只能如此称呼。

    立刻便各有两名侍女合抬一瓷坛,分别走入三脉主峰弟子群中,轻拍开坛封,立刻有浓郁酒香,果然芬芳沁人,不知是用多少种珍果娇花酿制而成。

    众弟子四人一桌,随即又有别的侍女上前,在各人身前布下酒盅来,随后逐人各斟满一盅。

    一坛酒斟三十三盅,恰到好处。

    待斟酒毕,众弟子又齐声道:“谢师伯赐酒。”

    当然,苏洛同月萧寒不同,他们是没有从众发声的兴致的。月萧寒甚至微微摇头,虽未开口,但苏洛却明白他的意思――酒太少。

    那为首的侍女又从另一位侍女手中接过一碟糕点,那碟中只有一片糕,糕作五色,不但制作极为精致,更有一股扑鼻浓香,极为迷人。随着侍女捧碟走来,越发靠近,苏洛竟从中嗅到一股仿佛是肉香与脂香混杂的气息。

    侍女径直走到他身旁,跪下道:“婢子奉命,将这一碟五髓糕赐下。”

    苏洛先前去过上层,所以这侍女认得出苏洛。

    苏洛不由怔然问道:“给我?”

    “是。”

    侍女已放下白玉碟,起身后淡然答应。

    苏洛面上怔然之色敛去,变作一股冷意,竟更带着笑,又问道:“‘赐’给我?”

    “是。”

    他笑容愈冷:“他这样说?”

    “是。”

    侍女仍是正色答应着,即便她先前便已知道,眼前这名少年其实是和梅龙一样的道学二代弟子,她身为一名道学的侍女,不过是仆役之身,二者间别如天壤,她也没有露出哪怕丝毫多余的情绪。

    这很不寻常,既然不寻常,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叫她这样做。

    苏洛不禁嘴角勾起,笑得凌厉:“拿回去!”

    侍女平静说道:“梅龙师伯吩咐下,五髓糕以五种灵兽精髓中最精华部分为主,混合许多药材制成,于养神而言,是极有效的。”她说得不但平静,也极坚定。

    平静的是语气和腔调,坚定的是话中藏着的含义――给你的,你就要接。

    三处人群中,立刻皆有惊叹与冷气倒掠过牙关的声响骤起,尤以天日峰众弟子那一群中,反响最为强烈。

    ……

    “五髓糕……只听讲解,便知道是上佳的修行食补之物!”

    “梅龙师伯?我们此行的主导者,竟是梅龙师伯?”

    “那人究竟是什么人物,先被梅龙师伯请去上层,又独有糕点赐下?”

    ……

    不明就里者当然会感到震惊。

    但还有令他们更加震惊的事情,因为那名玄衣少年再度开口,更是石破天惊的话。

    “我在道学典籍中,曾见过天日峰问烈大学主昔年一人之力焚杀群妖的记载,其威名胆魄,我虽未曾见,也心向往之,但我却从未想到过,如问烈大学主者,座下竟有如此弟子!他若有胆魄‘赐’我一碟糕……”

    苏洛将这一“赐”字发得极重。

    “……那么,他不妨亲自下来,当面相‘赐’!因为,他若是亲当我面,也敢用这等可鄙乏味的伎俩辱我以及辱我之师承……”苏洛停顿住,面露厉然之色。

    因为他也心中生怒,而且是极怒――双方本是同辈,又非同一师承的师兄弟,何以言“赐”?梅龙这样说,便只有一种解释,他是要籍此可谓无聊乏味但却简单直接的小事,羞辱苏洛。

    羞辱苏洛,就是羞辱赤煌大师兄,就是羞辱师尊散光子,那么就……不能忍。

    因而,苏洛略顿之后,忽而就端坐着再将上躯挺直三分,凛然手按日初刀柄,寒声亦如刀:“……那么,我虽力弱,也不惧拔刀!”
………………………………

第76章 峰争

    同梅龙这样的天日峰资深二代弟子相比,苏洛当然力弱,并且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然而当此之时,众人目睹那按刀而坐倏然将背脊挺直的少年,却猛觉一股凌厉油然而生,似乎他说“不惧拔刀”,那么他下一个刹那便当真敢于拔刀。

    拔刀所向,是云霄飞车上层那位天日峰二代弟子梅龙。

    仅是这样的胆魄,便足以叫人在震惊之余慨然生出些许敬佩,但更多的还是荒谬与愤怒的情绪。

    无论怎样看去,苏洛都只是与众人相当的“养”境弟子,会被选入此行,那么想必在落日峰向道学宫也不会是什么要紧人物――当场绝大部分皆是学宫弟子,于是众人无法不理所当然地认为苏洛也是学宫弟子。

    那么,一名不入流学宫弟子敢于不惧向二代弟子师伯拔刀,难道不是荒天下之大谬?

    更何况,这些位居末流的弟子忽然想到,如果有人有如此胆魄,岂不是越发显得众人身体中藏着的卑微与渺小,于是又无法不愤怒。

    这些感到荒谬与心生愤怒的情绪涌集在一处,揉合酝酿,便成为一种不屑与怨恼,然后爆发。

    “放肆!”

    座间有厉叱响起。

    苏洛与月萧寒目光不由被引去。

    有人发难,本在意料之中。

    但他们没有料到,首先发难的人,竟是出自……落日峰这一群人中。

    落日峰众弟子中,隐约以其中一处位置为中心,那处的木案旁边,坐着的四名弟子神情仪态也与旁人迥然有异。

    此四人两男两女,此时发难喝斥的,便是其中一名男弟子,他眉宇皱起,目绽厉芒,显现出极深的怒意,瞪视向苏洛的方向。

    “蠢物,你是吃了什么畜生的胆子,竟胆大妄为至此,连向梅龙师伯拔刀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能出口,以为无人能制你么?”

    那席间一名女弟子也现冷笑,意味复杂说道:“不知是有些什么来头,但却殊为不知好歹,梅龙师伯有赐,居然拒接?简直是狗胆包天,不知死活。

    乘褚师兄,似此等人,全然不顾我落日峰之体面,若是引至梅龙师伯对我等也生不满,更是罪莫大焉,我以为不得放任。”

    “的确如此,请乘褚师兄决断。”

    那位乘褚师兄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正在思忖某些事情,因为这件事情极难处置。

    他可以出言呵斥,但却不一定适合亲自惩处。

    一则是尚不知上层那位天日峰的二代师伯态度如何,自己未免有僭越之嫌。

    二则,此行人数固定,那两场仪式不能有人数缺少,所以此人虽然狂妄令人生厌,但他却不知怎样处置才算合适。

    然而他已经没有决断的机会,因为自天日峰弟子群中,已有人嚯然起身,怒色满面,大步踏来,沉声喝道:“狂徒竟敢辱我天日峰?梅龙师伯何等贵崇之尊,你若要拔刀,敢先对我翔南拔刀否?”

    这是一名体魄甚伟,方面冷目,气极汹涌的年轻男弟子,喝声极强,尤其将自己名号咬得极重,似是刻意要叫所有人知道此时挺身而出,卫护天日峰与梅龙师伯尊严的人是他,而他叫做翔南。

    与此同时,天日峰众人中,还有许多人面露恼色,暗暗生悔,深恨自己反应得慢,竟叫此人抢了先去,实在可惜。

    天日峰翔南大步走到苏洛近前。

    然而,苏洛却仍是如旧姿态,按刀而坐,目光落在那名侍女身上,等待着她的回应。

    他目光清淡如水,却有着异乎寻常的压迫力量,对方即便是梅龙的侍女,也仍然只是一名侍女而已,岂能承受住他如今已入“养”境中段修为的无形压迫,不过须臾间,便全然失去先前的镇定,禁不住垂首低声说道:“此是师伯所赐,弟子不……不能拿回去……”

    苏洛仿佛真得没有看到已近前的天日峰翔南,兀自向那名侍女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怎样做才对。况且,以他的身份,若是迁怒于你,未免有**份,我相信他虽然如此行事令人可鄙失望,但还不至于此。”

    天日峰翔南的脸颊在抽搐,苏洛无声的无视便是最强烈的羞辱,使他感到颊上灼烧,有些无法自持,忍不住恼火道:“落日峰教导出的就是这样的弟子――”

    “滚!”

    用更粗暴冷酷打断此人的是月萧寒,他就坐着发出冷喝,如焦雷炸在场间众人耳畔,以至于当事者的天日峰翔南一时间被惊吓住,竟呐呐在当场,怔然不知所措。

    他不过是一名天日峰的普通学宫弟子,甚至在天日峰学宫弟子中也是边缘人物,此时“挺身而出”也是鼓起全部勇气,想要抓住机会罢了。

    因此,当真正受阻时,终于难免气竭无力,甚至并无进一步作为的具体办法。

    于是他涨红了脸,半晌竟张口结舌憋出一句话来:“你,你们落日峰要,要以众敌寡么?”

    ……

    云霄飞车中终于有无法压抑的笑声响起,全都是出自落日峰与出日峰弟子,终于天日峰众弟子,则都是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而来自落日峰与出日峰弟子的笑声,更如一道道无形的巴掌,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天日峰是天日道学三脉主峰之首,也是道学之正朔,即使是他们,又何尝承受过并何以能够承受如此刻这样的羞辱?

    “回来!”

    自天日峰众弟子中,传来恼怒的喝斥。

    又一名天日峰弟子起身。

    他面色冷厉,发出命令。

    翔南怔忡转头看去,看到喝令自己回去之人时,顿时面色煞然惨白,一时心中无比后悔,这一次选择抢先出头,似乎真得很不妥当,利处未见,弊端却已显现。

    他喉头滚动,而后艰难开口说道:“练,练师兄……”

    “回来。”

    练师兄再次说道,语调不再提升如前那般强烈,但却冷意更甚。

    “是。”

    翔南再无半丝勇气,连最后再瞪视苏洛和月萧寒一眼并留下一两句狠话的勇气也没有,唯有垂首落败快步向自己座位走回去。

    练师兄只看苏洛一眼,便转而看向落日峰众弟子中那处隐约的中心,先前落日峰曾出声的乘褚所在处,长声说道:“落日峰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乘褚面露难色,知道对方在问自己,他感到十分棘手,于是只能怒视苏洛一眼,继而终于起身,揖手说道:“落日峰青阳学主座下乘褚有礼,道兄以为该如何?”

    苏洛和月萧寒皆目光微动。

    此行之中,以学宫弟子最多,占据绝大多数,但并非全部,三脉主峰也派出数名有师承的三代弟子,作为各峰弟子主导。

    显然,乘褚是落日峰这一行弟子的主导者,他是落日峰青阳学主座下弟子,而那位练师兄,自然就是天日峰的众弟子之首。

    “原来是落日峰青阳师叔高足,我师天日峰丹流学主。”练师兄只讲了自己师承,却未报自己名号,便显得姿态甚高,大有不将乘褚与落日峰放在眼中的意思。

    这当然是有意为之。

    果然,乘褚立刻面现不悦之色。

    练师兄抬头向上看一眼,虽然看不到云霄飞车上层,只能看到上面装饰华美的顶梁,但他不相信在上层的梅龙师伯会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一切。

    然而梅龙师伯至此仍没有任何示下,那么自己就应该做些什么。

    于是他知道,这是峰争,所以要争锋。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平静说道:“那就按照弟子间一向的规矩,斗神吧。”
………………………………

第77章 斗神

    诸弟子的脸上都变得极精彩,他们双目刹时绽放光芒,面色也因充血而涌上赤红,似乎“斗神”二字有异乎寻常的魔力,能令人血脉贲张。

    乘褚惊疑不定说道:“区区一件小事,何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小事?”

    练师兄冷然嗤笑,眼角余光瞥向仍是安坐的苏洛和月萧寒,“天日峰与梅龙师伯皆受辱,在我与天日峰诸同道看来,便不是小事,你若认为这只是小事,那么就是和此人一样,也在辱及我天日峰之尊严,辱及梅龙师伯之尊严。”

    他略作停顿,冷谑之意越加明显:“我等皆受师长教诲,不愿意生事,更不会无知张狂到动辄就要拔刀的地步,但守住尊严却也在所不辞!”

    乘褚闻言脸色瞿然激变,心下暗生恼火。和苏洛一样辱及天日峰、辱及上层那位天日峰二代弟子梅龙,这样一顶沉重的帽子扣下来,他是绝不愿意戴上的。

    他含恨怒视苏洛,见到这名玄衣少年已然安坐若素,面色如常,仿佛一切皆不在其眼中,不由心中更怒。

    他只得咬牙说道:“我们还要同行完成道学任务,必须要协同一致才好,若是真的斗过一场,恐怕难免要生龃龉,未免不美,不如我让这位师弟向天日峰致歉,向梅龙师伯请罪,便将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乘褚选择退让一步。

    “不行!”

    “不行!”

    两种拒绝声同时响起,一声来自天日峰练师兄,是不容置疑的拒绝,另一声来自苏洛身旁的月萧寒,是带着嘲讽的否定。

    乘褚身为此行落日峰三十三名弟子中四名有师承的三代弟子之一,并且是落日峰十六位学主中位居前列的青阳学主座下弟子,理所当然该是落日峰众弟子之首,主导诸事。

    然而此时,他却直觉得有两支蒲扇般巨掌狠抽在自己脸上,极重、极疼。

    他对天日峰练师兄无可奈何,便只能向苏洛二人怒喝道:“忤逆犯上,谁给你的胆子!”

    月萧寒只是学宫弟子,倒的确算是忤逆犯上。

    苏洛终于冷笑向他开口:“我给的。”

    乘褚怒极反笑:“你?我不管你有怎样的来头,或者你也是某位学主座下,并非学宫弟子,才得以被梅龙师伯召见,但这不是你可以如此张狂的理由!

    此行我受我落日峰诸位学主之命,主导众人,那么我便可以处置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向梅龙师伯请罪!”

    他此刻对天日峰练师兄等人也生恼意,便不再提及向天日峰致歉之事,然而无论如何,上层那位是二代弟子,辈分压过一切,他不得不如此。

    当此之际,有人向前一步。

    ……

    这一步,正好踏入落日峰乘褚和天日峰练师兄之间。

    踏出这一步的人,白衣胜雪,面冷如霜。

    凌厉冰寒如刀的气机自他身上骤然迸发,这是修行者由内而发,运转强大神魂产生的无形压迫——唯有成就神魂的修行者,方才有这种能力。

    因为若仅仅是照见精神却未与魂通,则没有自身之魂为根基,精神无根,自然不能逸散出浓烈的无形之势。

    乘褚与练师兄刹时察觉,几乎在同时作出反应。

    但他们随即五内巨震,因为感觉到突然踏出这一步,来到他们之间的白衣男子,竟是主动地以一己之力,神魂运转迸发无形威势,便足以生生抗衡住他们二人。

    是的,此人踏出这一步,便挟裹着充足的自信,全然未将他们二人视作敌手,因为自信,因为无惧。

    他的眼中流露出极其灿烂的光彩,似是追忆到某段虽久远却永志不忘的故事,因而猛然绽放出浓烈的战意,昂扬凶猛爆发,沉声开口。

    “斗神?很好,以你们的修为,也只能夺九宫,虽然没有多大意思,但也聊胜于无。你们……谁上,或者一起上,都可以!”

    ……

    苏洛有些心生莫名。

    所以当月萧寒说出这些,并且立刻令整个云霄飞车中陷入寂静,乘褚与练师兄皆震惊以至短暂默然时,他却坦然直接问道:“斗神是什么,夺九宫又是怎么个意思?”

    于是人们更加默然,直至坐在他对面的李勋终于承受不住这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涩声解答道:“斗神,便是以神相斗,较出高下。

    斗神在斗神盘上进行,盘中分宫格,相斗者以精神或神魂之力争夺宫格,按斗神双方修为程度,又有九宫斗神盘,十六宫斗神盘,二十五宫斗神盘,三十六宫至八十一宫斗神盘不等。”

    苏洛虽然仍未能完全明白,但却已经领会到,这是一种修行者之间争较修为高低的……游戏。

    因为修行者的修为刻度固然可以通过核测获知确切刻度,但刻度数值却远不能作为唯一的评判标准。

    刻度数值相同的两名修行者,即便去除所修行的法术、所拥有的飞剑法宝符箓丹药等诸多外力,也有对自身修为的掌控程度、技巧、经验的不同区别。

    但修行者之间,尤其是同出一门的弟子间,总不好动辄战上一场,未免拳脚飞剑无眼,斗神之戏便因此而生。

    如今已无法考证其由来,只知道为时已极久,也极受广大修行者欢迎。

    只是苏洛入门不久,这种游戏之举的斗神之法在《天日道学修行总纲》中又无记载,所以他并不知道。

    ……

    “你是落日峰哪位学主座下?”

    天日峰练师兄终于启声问道。

    月萧寒摇头说道:“我无师承。”

    练师兄不由面色发红,向乘褚冷笑说道:“落日峰果然是了得,成就神魂的正式弟子仍然在学宫中,得获师承的三代弟子却连斗过一场也不敢。”

    乘褚果然脸色变得极难看。

    这位天日峰练师兄心机深刻,挑唆的手段倒是十分厉害。乘褚果然按耐不住,咬牙道:“涂师妹,将九宫斗神盘取来,练道兄要斗过一场,我乘褚唯有接下!”

    练师兄却根本不再看他,而是向月萧寒说道:“天日峰练丛云,我与你独斗十六宫!取斗神盘来!”

    “是!”

    立刻有天日峰一名弟子应声而起,从手边一只布囊中向外取物,却是一块一块掌心大小,四方形状,呈现晶莹近乎透明的玉符。

    这的确是符的一种。

    共计十六块被取出。

    然后被迅速拼接组合,牢固衔接成为一只四方十六块组成的玉符盘,晶莹剔透,共有十六宫。

    天日峰练丛云拂动道袖,几步走到被摆在一张空出的木案上的十六宫斗神盘一侧,先就坐下,而后扬眉说道:“你虽是落日峰学宫弟子,但也报上名号来,再行夺宫之斗!”

    月萧寒从容走过去,却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淡漠开口说道:“我从前每与人斗神,必有重注才能痛快一斗,你要赌什么?”

    “赌注?”

    练丛云脸色微变。

    他身后众天日峰弟子,却已有人无法忍受,正是先前那位天日峰学宫弟子翔南,此刻大约已从失措羞愤中清醒,更觉得耻辱难堪,又着实按耐不住心性,于是含忿厉喝。

    “你不过是落日峰一名学宫弟子,练师兄须臾间便可夺得满宫,将你在斗神盘上击败,与你一斗便是给你天大的荣幸,你竟还敢要下赌注,当真不知死活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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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神行黑白之中

    和斗神盘一起被取出的,还有两支手指粗细,分作黑白二色的管状物,似是金玉质地。

    练丛云在放着十六宫斗神盘的木案一侧坐下后,已顺手将其中白色的一支拾在手中,如套指环般套在自己左手食指之上。

    或者可以说,此物就是一枚指套。

    月萧寒与他相对而坐,也将黑色那一支套在自己右手食指上。

    他略微合目,似在凝神感知,须臾后便又睁目,油然感叹道:“这些年来,连斗神指也有所改进,想必能斗得更痛快。”

    练丛云略显讶然,却自然解释说道:“大约六年前,从极西某一道学流传过来斗神指和斗神盘的新制法,融入数种新材料,又引入与藏虚符中禁制相似的几道禁制纹络,无论是斗神指导引精神的效率,还是斗神盘对精神之力的灵敏感应,都有不小的提升。”

    他当然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上一次坐在斗神盘一侧,还是十六年以前的事情。

    “果然。”月萧寒慨然道,“时光能改变一切。”

    “你若输,你便和他向上叩首请罪。”练丛云略作思索,开口先许下一注。

    月萧寒摇头说道:“第一,我不会输,你还是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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