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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芳华-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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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瞧见了,都在心里羡慕这对神仙眷侣,原来老爷夫人的感情真若坊间的传闻那般好。
而这一幕落在徐珞眼里,倒成了另一番滋味,他们的感情确实是好,但更多时候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成分在,如刚刚那盈盈相望,与其说饱含深情,不若说他们是在互相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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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祖母
绕过层层回廊,徐庆之携妻带子地被引到了厅堂,一路上绛红色的走廊两侧栽满了翠株花蕊,与廊间的清风交相辉映,走在这漫漫迂折的廊子下,别是一番滋味。
徐珞一双乌木的眸子矍铄地盯着前方,下颌微敛,脚下的步子一寸不多一寸不少,规规矩矩地踱着。正前方有丫鬟引路,父亲母亲恰又在他们兄妹二人之前,所以徐珞并不担心会走失,直直盯着前头的双眼用眼角的余光粗略地打量着这镇国公府。
百转千回的走廊用上等的紫槐木镂空雕花妆点着,十丈之内的廊柱旁左右两边各挂着一盏八角宫灯,廊边的座子上皆被擦拭地锃亮,不远处各站着几个屏气凝神的丫头,远远见了他们走来,齐齐屈膝低首福礼,动作整齐划一的靛蓝小袄规规矩矩的模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难怪母亲叫她好好学规矩,汪氏是在这镇国公府呆过一段时日的,府里规矩的严苛想必也是知晓的,想到这礼数周全的高门大户,再想想自己不收拘束的女儿,难免会担心她被人耻笑了去,说她是穷乡僻壤里长大的野丫头,半点规矩都不懂,连这府里的丫鬟都不如。
徐珞想到这,瞧着汪氏的背影微微一笑,并不瞧一眼周围用探寻的目光打量他们的丫鬟,径直跟着父亲母亲向前走。
门房外站着的丫头见到这情形,不由心底里赞叹“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长相不肖说有多俊朗出众,那浑然天生的仪态却是让人分不开眼睛,一点儿也不像是在那穷苦之地长大的孩子!”
一家人沿路走到康慧院,立在一旁的丫头打手撩起了帘子,见他们走近福了福身子,脸上堆起了适宜的笑容“老爷夫人少爷小姐,老夫人早早就叫奴婢在这候着了,您快些进去吧。”
汪氏瞧见那熟悉的脸庞不由心生一股子亲切,朝着那丫头笑着点了点头,进了正厅。
书玉跟在后头,替小姐搭了把手,方才瞧着那恢宏气派的庭院就觉着开了眼了,现下进了屋子才知道什么叫富贵晃眼,地上那平整如镜的青花大理石,顶上隽着五彩的八仙渡水图,中间垂下一盏漂亮的琉璃彩,一水儿的梨花木的家具,显尽了荣华。
从前她觉得小姐的宝匣是这天底下最富有的地方,而现在看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镇国公府的一间宅子能比过她家小姐的好几个匣子。
“不孝儿庆之,向母亲请安。”徐庆之进了屋径直朝前走了几步跪倒在厅间的主座前,徐珞抬眼打量眼前那身着五福寿纹苎丝小袄坎肩的老人,慈善的眉眼间染着一抹愠怒,翡翠水滴玉石的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在颈纹前晃动。
“镇国公好大的架势,一个时辰的路程进京便知会老身在此候着,是要我亲自迎你吗?”徐老夫人冷嘲的话毕,满屋子的人心思各异。
“母亲这是说哪里的话,庆之怎会如此做想,他是担心贸然进京唐突了您,才着人先行回来报信。”汪琼露见婆母动怒,心底有些不稳,面上却仍是笑盈盈地回话。
“国公夫人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说话也硬气起来了,老身多有得罪了。”徐老夫人阴阳怪气地说了这番话,屋内的气愤更是低到了几点,忽的,满屋子的安静突然被噗嗤一阵笑声打断,徐珞闻声望过去,就见一穿着嫩青攒花裳,颈间戴金玉玛瑙坠子,腰间盈盈一束的女子在掩面窃笑。
“母亲惯会玩笑,二哥二嫂才回来,您就这样拿他们打趣儿,知道的您是返老还童,不知情的还当您怪罪他们这些年来一走了之呢。”说完,她又是一阵银铃般的笑。
徐老太太闻言,脸上的怒气不仅未消,反而更盛了几分,“我哪里敢开他们的玩笑。”
这一句话的分量,经历过当年之事的人心下都明了,老太太这样说,明摆着还是对那件事介怀,对眼前那个女人介怀,更对自己的儿子介怀,徐家险些被抄家灭族的那一幕,她尤历历在目。
“母亲,都是孩儿不孝,怪不得”
“孙儿、孙女给祖母请安,愿祖母福禄安康,百岁吉祥。”徐庆之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自家的一双儿女打断。
叩首间徐珞侧眼瞧了瞧跪在身旁的徐衍,他怎么跟自己如此同步,难不成真是心有灵犀?
稚嫩饱满的额头轻轻触地,徐珞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个父亲平日里带兵领将的机智怎么丝毫就没带进这宅子,全丢给了襄平的那些战马不成?老太太话里明显是在对汪氏不满,他却要在这个时候替她说话,这不是上赶着给自己、给别人找不痛快吗。
徐老夫人听见堂中脆生生的两道声音,不由打眼瞧了瞧,这一瞧倒看见了两个珠玉一般的小人儿,双双恭敬有礼地跪在了她的面前,嘴里向她念着祝词,一声声地敲打在她的心头。
这是她的孙儿孙女啊,当年他们离京时连满月都不曾出,皱皱巴巴地躺在襁褓里撕心裂肺的哭,她只瞧了一眼就叫人把他们连同自己那不孝的儿子送了出去,而这一眼竟成了她多年来的念念不忘,她那孙儿孙女拧着眉头哭泣的样子时常出现在她的梦境里,扯着她的衣服问她要手里的蜜饯吃,而当她伸出去手的时候才发现这竟是梦。
如今他们站在面前喊她祖母,她竟有些不敢认,不知怎的那双松垮的眼窝里渐渐盈满了一汪水。
“起来吧。”年迈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的颤抖,厅间的几个人皆看得出老夫人的情绪有些波动。
“谢祖母。”徐珞与徐衍起身朝着面前温恭慈善的老人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徐老夫人被他们感染,嘴角也微微上翘了分毫,随即便掩去了痕迹。
老夫人看着地上跪着的夫妇二人,掩在袖间的手露出了半截,柔柔向上扬了扬,示意他们起来。
徐庆之见母亲的神色好转,便弓腿起身,一双手下意识去扶身旁的女子,她身体不好,他时时记着,见不得她受一点的伤。
而这一幕落在徐老夫人眼里,就别是一番滋味了。
正待徐老夫人开口,屋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人还未到,嘴里便高声呼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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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残花
“没规矩的毛小子,大呼小叫的成什么体统?”说话的正是方才为他们打帘的玉屏,那毛小子被训斥后面上仍是焦急,却直唯唯诺诺地点头。
徐珞琢磨着这主子们都在厅内,这丫头训斥起人来却丝毫不含糊,想来在老夫人这是有些分量的人儿。
“玉屏,怎么回事?”问话的是李湘兰,刚听见有人在高呼不好,什么不好?难不成是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福贵,主子问话还不赶紧上去答。”玉屏手里的帕子一把甩在那福贵身上,先前跑的跟见了阎王似的,现下主子问话倒成哑巴了,新来的里怕就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家伙,还被派到这来。
“回主子,大夫人她她”
“大夫人怎么了?”福贵结结巴巴地话都说不完整,徐老太太不由心急,大夫人沈如眉可是她最贴心的儿媳妇,打从她嫁过来,婆媳二人就亲如母女,事事样样都想着彼此,可惜长子徐庆忠因病离世,儿媳沈氏不堪遭此打击,竟一病不起,如今在床上卧了一月有余。
为了给她看病,徐家请遍了京城的名医,开了不少方子,抓了不少药,可终究是没见什么成效,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大夫人这病是心病,吃再多的药也于事无补,只能吊着精神,只等她哪天想开了。
终于,前段时日她才肯进食,模样也好了三分,请大夫来瞧也说是好转的征兆,一家子这才放下心来,怎么今日这病情突然又急转直下了?
老夫人抓起手边的龙头拐杖就要去大夫人所在的兰芳院瞧瞧,慌乱之下却把手杖拂倒在地,徐珞见状连忙走了过去,两只柔嫩的小手搀在了老夫人颤颤巍巍的手手上。
徐老夫人慌乱的神情在握住这双小手时像是溺水之人捉住了一根浮木,顿时平静了三分,她看向徐珞的神情不免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种别样的情绪,莫名觉得欣慰。
徐珞搀扶着老太太前头走着,三房李氏在另一旁宽慰着,面上堆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实则心里恨得牙痒痒。
这么多年来,老爷子在的时候偏着二房,老太太掌家后又偏着大房,里外里大房二房那边都占尽了便宜,就他们这一房,什么功名俸禄哪一样不是自己夫君点灯夜读熬回来的?
老太太喜欢大房那个贤良恭慧的,她何尝不想跟那边似的与老太太处的像母女一般,可老太太委实太过偏心,虽说有什么东西都是两家有份儿,可她却听说老太太时常悄悄给大房送些好玩意儿,这般的表里不一,她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继续跟她们装贤惠大度啊。
这回大房徐庆忠走了,她多少还有些难过,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来年了,他又是这一府的支柱,少了他,这镇国公府总是名不副实的。可转头瞧见那生了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的沈如眉,和心急如焚的徐老夫人,她堵在心上的那块闷石顿时就被搬走了。
果真是报应不爽,一个人的福报到头了,人也就了了,这沈如眉从前是正儿八经的国公夫人,是这一府的女主人,又是老太太的心头好,现在也不过就是个病怏怏的女人,没什么可值得她嫉妒的。
说来说去她还是怨怼老夫人多些,所以现在看老夫人难受,她那么多年的心结忽的也就打开了。
十年怨愤一朝雪。
出了康慧院一行人直奔兰芳院而去,徐老夫人在徐珞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疾步,李氏在身后若有似无地扶着她,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眉眼弯弯,樱桃秀口的女子,一人身着花蕊水云绣罗裙,髻上带着流银长命锁,另一旁那同样粉嫩白净的牡丹金丝秀罗裙的女孩,耳上一对明月珰,腰间一枚青丝佩生的温婉柔慧,不是丫鬟的装扮,却是三房的两位嫡小姐,家中排行三小姐和四小姐。
方才在厅堂之上见面匆忙,还未来得及互相认识,就被门房的福贵给惊散了,现下也同老太太一起去兰芳院,她们二人跟在自己母亲身后,时不时伸出头去打量扶着祖母的那人,祖母向来不愿让她们这些后辈上前伺候着,今儿那小姐姐怎的就入了祖母的眼?
她们打量着徐珞,徐珞却没空闲瞧一瞧她们,老太太走得急,她费了些力气才能跟得上,不由叹了一口气,上一世每每闲下来站在高处俯视广场时,她总会羡慕那些跟在家人身旁的孩子,羡慕天真童趣的他们,而现在她成了小孩子却恨不得一天就长大,这小而娇的身体真是经不住一点风浪。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的脚步终于缓了三分,徐珞抬起头来正瞧见头顶隽着“兰芳院”的小匾,拐进院门,曲折的小径两旁栽满了两人高的植株,厚实的圆叶已有一手白的三五朵玉兰花歪歪斜斜地挂在枝头,向下看去,那里落了一地的残花。
绕过小径,便看到主屋前站着两名青灰长衫的男子,头戴六角直方帽,肩上挎着四四方方的青木药箱,满脸凝重地思量,见徐老太太过来,他们回过身来作揖。
徐老太太顾不得这些虚礼,上前问道,“我那儿媳可还好?”
此言一出,两位大夫四目相视,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两人沉默了片刻,一个率先说道,“老夫人,大夫人的病是心病,时日长久已积郁成伤,便是合我二人之力,怕也是难无力回天。”
“胡说,你们这两个庸医,治不好就不要在这里耽误事情,怎可在这里咒我大嫂!”众人皆被这一道声音吓了一跳,抬眼望去,正是三房李氏。
徐老太太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李氏脸上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低下头铰了铰手中的帕子,不再言语,徐珞瞧了她那位三婶一眼,办事不稳妥,言语冒失,难怪不讨老夫人喜欢。
才说着话,就见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由内打了开来,里面走出来一位娉娉婷婷的女子,眉目含春,凤眼带笑,再见其身后,一位身着蓝灰道袍的姑子冷面如霜地从旁走了出来。
………………………………
第50章:沈氏
“珞儿,衍儿,来”汪氏的眼眶顿时盈满泪光,她伸出手去唤自己的那双儿女。
方才老太太虽不曾瞧她,那番举动明眼人都看得明白,“远水浇愁”说的不正是他们这远处归来的人嘛。
比起自己,躺在床上的沈如眉才是老太太心坎儿里的儿媳,自己不过是个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外来女,生儿育女了又能怎样,毁了她儿子的前途,害他们母子失和,也差点害得这个家满门抄斩,功抵不了过!
可一切都是她的错啊,她的孩子是无辜的。
“母亲,你怎么哭了?”
徐衍此话一出,汪氏惊觉自己失态,抹了抹眼中盈满的泪说道:“母亲听说你大伯母身体不是很好,心里有些难过。”
“方才他们说的病人就是大伯母?”徐衍抬头望向众人进去的那间屋子。
“是啊,从前母亲在镇国公府里,大伯母待我极好,你们出生后身上穿的第一件衣裳便是大伯母为你们亲手做的,母亲感念至今,不想她却徒遭变故。”
徐珞见汪氏又要垂下泪来,忙说道“母亲不要担心,大伯母心地慈善,定会身体康健的。”
“你们随我进去瞧瞧吧,正好向她请个安。”
见她平复下来,徐珞终是松了一口气,这汪氏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多愁善感,自己不过是受了些委屈,她便把从前那些事都温顾了一遍,又是恩情,又是苛责,想起这些种种,她并不把过错都归在别人身上,一股脑儿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若说她身子弱的毛病是生育他们兄妹时落下的,她倒更相信多半是汪氏自己把自己委屈的,产后身子虚弱再加上心火郁结,她能平安的度过那段日子没落下产后抑郁症已经委实难得了。
母子三人携手进了屋,书玉刘嬷嬷等人自觉站在徐庆之身后候着,书玉第一次进镇国公府,像是平头老百姓乍一进皇宫,瞪大了眼睛瞧这四周的陈列规格,刘嬷嬷到底是从这里出去的,虽说镇国公府有些变化,却也不至于像书玉那般惊讶,她只粗略的瞄了一眼就一言不发地侍候在旁。
只是老爷安静地站在那里不动,身上那股阴郁的气氛令人越发压抑,她拽了拽书玉示意她安分些,书玉还想说什么,却被刘嬷嬷那两道凌厉的眼神吓了回来。
他们在外头提心吊胆着,屋里的人也是这般。
徐珞几人脚刚踏进屋子,就见徐老夫人拉着沈氏的手说道:“眉儿,你万不可想不开啊,我儿已经走了,看着我那两个孙儿的份儿上,你可别再丢下我这个孤零零的老太婆啊。”
老太婆?徐珞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初见徐老太太的模样,那双矍铄的眼睛,保养白皙的脸颊,还有一头半白的发髻,放在她生活的年代正是在广场上活蹦乱跳的主力军啊,老吗?
“母亲眉儿也不想,只是”沈氏气息微弱地喘了口气,看了看立在床头的长子徐业文、次子徐业征,看到他们那张与记忆中的人有五分相似的脸庞,她不禁又哽咽起来,“我昨夜又梦到严郅,他跟我说地下好冷,说”
严郅,徐庆忠的小字,每每沈氏与徐庆忠私下相处时,她总会唤他严郅,她记得那张举世无双的面庞回首时里流露出的柔情,她记得他深情缱绻地嘴角微微上翘,唤她一声如花。
沈氏此话一出,婆媳二人顿时皆生伤悲,只恨不能抱头痛哭。
徐珞远远瞧着如同看戏一般瞧着眼前的场景,徐老太太与沈氏还有那两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哥哥们是真哭,而其他的人大多如她这般在看戏,只不过眼底里带着些冷意,尤其是站得离老夫人最近的刘淑容刘氏,一双猩红的眼里带着泪意,嘴角却藏着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表明太平的镇国公府看起来也是浑水一潭,难怪汪氏要这般小心谨慎。
沈氏眼角的泪痕还挂在两颊,朦胧之中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她瞧瞧徐老太太,又瞧瞧唯唯诺诺站在那里的人,和她身侧的两个孩子,一个乖巧的丫头和一个头戴流银狐首面具的男孩,沈氏脸上顿时绽放了些许光彩,求证似的看向徐母。
徐老太太眉眼向身后的方向背了背便又将视线落了回来,能让沈氏如此惊讶的,也只有那个刚回来的女人,对上沈氏的目光,徐老太太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汪氏颤抖的双唇轻呼:“琼露!”
听到那熟悉的唤声,汪氏浑身一颤,她还记得她,遂上前道:“大嫂,琼露来迟了,你怎么病成这个样子?”
沈如眉回握住那双手,冥着眼睛轻轻摇头,“琼露,几年都不曾有你的消息了,你可还好?”
“好!好!都好,”汪氏抹了抹眼角的泪,想起什么似的,回首将两个孩子叫过来“衍儿、珞儿,快来见过大伯母。”
“衍儿、珞儿见过大伯母。”两个金玉般的孩子齐齐跪在地上行叩拜之礼。
沈氏又惊又喜,“这怎么使得,快让孩子们起来。”眼瞧着这两个孩子起来后,她又道:“七年,孩子们都这般大了,红儿快去我的库房里捡两样好的来给三少爷和二小姐。”
“大嫂”汪氏刚一开口,沈氏就攥住她的手,一旁的徐老夫人见汪氏情绪有些激动,连忙道:“你还在病中,不要理会这些烦心事。”
沈氏听完摇头道:“母亲,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总不好叫我带着遗憾走。”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沈氏话才说完,徐老太太立马呵斥了她,言语里却满是关怀,徐老太太当真是心疼这个儿媳,这种话说也不能,反观母亲汪氏,她原本就像是个无所适从的局外人,被徐老太太一句烦心事更是打到了九霄云外。
抬眼间,徐珞就瞧见床头那两位哥哥在瞧着他们兄妹,用一种探索的眼睛,似乎要把徐衍脸上的面具看穿,好知道面具下藏着一张什么样的脸。
………………………………
第51章:各异
徐衍也感受到了那两道目光,他没有回避而是迎了上去,目光直直看着那两位哥哥,对方感受到来自他们兄妹的目光后不自在地将头转向自己母亲那边。
其实业文、业征兄弟并无恶意,只是好奇罢了,在京城里他们出入门庭见的或是些彬彬礼学之士,或是些皇家贵胄,地痞无赖虽也在街边见到过,但对戴着面具生活的侠士也只是书本里的理解,不曾近身接触。
遇见这种神秘的色彩的东西难免会心痒,但是家里规矩严明,这些戏耍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不能示于人前。他们被明令禁止过,此时瞧见有人毫不避讳地戴着,除了好奇还有艳羡。
徐珞见他们避开了视线,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回首正对上徐衍将露不露的笑脸。
那边汪氏与沈氏正说着话,这边红儿就把沈氏交代的东西拿过来了,沈氏身子弱起不来身,便让红玉将两件东西呈在他们面前,徐珞面前的是一件羊脂鸽子血玉镯,徐衍面前的是一件銮金掐丝平安锁,一金一玉,好字成双金玉呈祥。
汪氏一瞧便知其价值不菲,她才要拒绝,沈氏那双本就虚弱的手就紧了紧,叫她不要管。
这礼物她是提前备好的,虽说圣旨是在襄平城宣的,但在这之前皇上已派人传过口信,并且把这镇国公府修缮一新,全府的人都知道徐庆之一家要回来的消息,都盼着呢。
她作为这两个孩子的伯母,理应备下厚礼。
“还不过来谢过大伯母。”两个小儿听到母亲的话便又屈膝跪谢一番。
徐母瞧着他们之间的寒暄,心里原本的不如意也渐渐缓了几分,到底是她这个大儿媳最明事理,夫君刚刚去世,又眼看着原本属于她的镇国公夫人的名号换了旁人,她非但没有计较,反而还善待对方及她的孩子,要知道那将要继承镇国公府的小侯爷原本应是她的儿子。
虽说徐母对哪一个孩子继承镇国公府都没有意见,都是她徐家的孩子,但这种想法换到他们后辈的心里实在难得,徐母越想越觉得对不起那在病床上的人儿,又想到自己已经去了的儿子,不禁悲从中来。
两个孩子在汪氏的教导下谢了沈氏的情,站在老太太一旁的刘姨娘面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还是姐姐想的周到,我这日日忙在这里,把二老爷要回来的事都忙忘了,给三少爷和二小姐的见面礼都忘记带过来了。”
“是啊,是啊,二哥回来这么大的喜事我光顾着高兴了,竟把这事儿给忘了,衍儿、珞儿你们可别怪三婶。”话是对两个孩子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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