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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芳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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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一病,才叫刘姨娘知道,原来自己在这镇国公府里也是有人眷顾的,老夫人吩咐人为她请了大夫,虽不曾像大夫人那样得老夫人眷顾亲自来探望,却也派了贴身的丫头玉屏送来了一些滋补的药材,还嘱托她要好生将养着。
这是老夫人的恩典,不管是否真心,但却是给府里的人瞧,让众人眼里知道大房还是有人在的,她刘姨娘虽没了夫君依靠,但只要老夫人还记得府里有这个人,便有她的方寸之地。
既是如此,她当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才是,如若不然,她继续像过往那般自居,她终将被人遗忘,况且她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徐嘉萱生的那般美貌,不应该如她一般为人妾室,受人白眼。
徐珞说的不错,这的确是她的一块心病,她必须要做些什么。
徐珞言下之意是在说她装病,但事实上她确实生病了,只是并没有面上那般严重罢了,自从有了这般心思后,她便去请人托了一位有“鬼医”之称的大夫,向他讨了些能将病症拖得绵长的药,掺杂她每日的用药当中。
本也就是一试,不想亲试之下果然有效,老夫人不仅为她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还吩咐下来用最好的药为她医治,这让刘姨娘更加坚决地选择了这个方法。
可是…这些旁人都信以为真的“事实”,怎会被一个小孩子看破?
刘姨娘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徐珞身上,用力扶着床沿拖着沉珂的病体向前倾了倾,心中甚是不解,她才不过七岁,一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转念一想,才惊觉是自己过于担忧了,方才被她一语说破,心中不免紧张,以为她猜到了,才乱了分寸,现在想想,恐怕是她背后有人在指使,就像当时哥哥被打的那一鞭子,必定是由徐庆之指使的那般。
想到这里刘姨娘的银牙紧咬,新仇旧恨她怎会不恨,就算被她知道了又怎样,她起不来床的事实已是满府皆知,就算她说自己装病,谁又会相信?
不过“二小姐为何这样说?妾身确实是病了,不信您可以去问问刘大夫,我自打病了,药方都是由他来开,刘大夫是在宫中做过太医的,年老才退下来,因为人耿直医术精湛,深得老夫人信任,我的病情刘大夫也会说与玉屏姑娘听,二小姐不信妾身,可向他们去询问一二。”
徐珞兀自笑了起来,发髻上的璎珞钗子也跟着颤了起来,宛若花间蝶舞,“刘姨娘,我话已至此你却仍是顾左右而言他,我受大姐所托诚心相帮,不想姨娘将我据之千里,连句实话也不肯说。”
“萱儿?”
“大姐见姨娘你整日病着,心中难过不已,那日见了我哭了好一阵,眼睛都肿得核桃仁那般大才住了泪,我见她对姨娘母女情重,便应了她为她想个法子,叫姨娘好起来。”
“什么法子?”
“一个可令姨娘心愿达成的法子,不过既然姨娘不愿意听一听,那便就此作罢,刘姨娘既有自己的主意,珞儿便只管静候佳音了,若是姨娘的法子不中用了,可去听风轩小坐片刻。”
徐珞仍是淡淡笑着,低头敛了敛袖口,起身就要走,言谈举止之间那般随意,竟不像是把这件事认真看待一般,倒像是闲得无聊找个乐子打发时间。
刘姨娘心中反倒生气一种莫名的情绪,堵在胸口也发作不得,冷眸一转思绪万千,“二小姐留步。”
背过身去的徐珞微微一笑,本以为刘姨娘会等上个三五日才会去,没想到竟是如此迫不及待了,看来刘姨娘心中也有些着急了。
自打她病了也有好些时日了,老夫人也给了些恩宠,虽说也三五日差人过来探望,却再无其他的举动。
府中的人个个也是见风使舵的,从一开始对刘姨娘的冷淡到忽然间的热情,这一切都须得看老夫人的态度,如今老夫人没有旁的特殊关照,他们也只好从旁观望,眼下最为焦急的怕就是眼前这位姨娘了。
刘姨娘也确实着急,算起来她病的时日也不短了,可老夫人丝毫没有想要为她改变处境的意思,这病装得一时,却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今日徐珞能看穿,他日旁人也会揭穿,若是等到那时,她往后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徐珞静静地站定在原地,唇角生花,那笑容倒不像是她年纪相符的成熟,与她对峙的刘姨娘率先败下阵来,“二小姐,今日被人揭穿,是我技艺拙劣,只是妾身有一个疑问,这件事情的始末我都没有用镇国公府里的人,也自认做的滴水不漏,到底是哪位高士将我的法子看破?”
徐珞复又坐回到方才的木凳上,嘴角轻轻勾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刘姨娘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你?”这…
“怎么可能,对吧?”徐珞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梢,“如何就不可能了?我是年幼,又不是无知。”
………………………………
第108章:装病
况且,我这两世的年纪加起来也不一定比你小,谁吃过的米多,谁吃过的盐多还不一定呢。
只是这些话,她没有必要同刘姨娘说。
“姨娘所求不过是常人之情,换做是我,说不定要比姨娘做的还要干脆,不过…”徐珞故意把话停在这突然眨着眼睛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若是我来做这件事,定会比姨娘更为狠绝,有些事若是不够狠辣,便再无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二小姐的意思是?”
徐珞唇边仍旧是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俊美的双目一下下眨着,隐隐露出她的冷峻:“人命关天,若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大过天的,怕也就是一个命字了。”
刘姨娘面色一沉,心中泛起一股子凉意,整个人恍若置身寒冬,“二小姐的意思是要妾身去…去…去…死?”
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时,刘姨娘竟吓得慌忙捂上了嘴,好像生怕被自己言中一般。
徐珞见她如此慌张,不由摇头失笑,“姨娘真是糊涂,你若真的死了,那要这些尊荣有何用,我又何必站在这里与你说这些话。姨娘聪慧,知道可以称病多些同情,既然病都可以是装的,更何况是死。”
刘姨娘心中的胆怯顿时被惊讶取代,她一双昏黄的眸子,此时细看之下竟泛着几丝光芒。
是啊,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镇国公府半年之内连办两次白事,外人瞧着都甚是悲怜,更何况是祖母?”徐珞的目光落在刘姨娘的身上,目光却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刘姨娘抬眸望着她,就见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双眼之中蕴含的光彩渐渐淡了下去,浓密的睫毛如剪翼一般轻轻下垂,声色低沉继续道:“镇国公府已经承受不起第三条人命的损失了。”
徐珞的这句话仿若坠入了深渊叠谷,在这空荡的屋子里来回碰撞响彻,一下下撞进刘姨娘的心里。
直到自己的女儿将自己唤醒过来:“娘,娘,二妹妹到底与你说了些什么?我才在外头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您怎么就这样魂不守舍了?”
刘姨娘仍旧沉浸在徐珞方才的那番话中,徐嘉萱唤自己,她也只是淡淡地对她笑了一笑,至于她的话,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娘?”徐嘉萱眉头微微蹙起,“娘,您快躺下吧,仔细这样坐着受了凉,这病就又要拖上十天半月了。”
徐嘉萱一手扶着刘姨娘缓缓躺下,腾出另一只手来帮她把枕头放下,不想刘姨娘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睁大了一双眼睛声色颤抖地说道:“萱儿…萱儿,你听娘说,往后一定要小心徐嘉珞。”
“二妹妹?”徐嘉萱歪着头疑惑道:“这是为何?女儿倒觉得二妹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有情义重诺言的人,我才请了她帮我替娘…”
“萱儿!”刘姨娘的突然喝到,声调都高了几分,握着女儿的手也不由收紧了几分,徐嘉萱被她握得生疼却也不敢退缩,直到刘姨娘见女儿面露委屈,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太过用力了,慌忙撒了开来,面上复又恢复那份柔和,“你听娘的话,啊?”
徐嘉萱被刘姨娘的举动惊到,怔楞地点了点头,心中却越发好奇徐珞到底与刘姨娘说了些什么,怎的姨娘会如此心性大变。
走出了湘林馆,一直等到回身看不到下人的时候,自始至终沉默的书玉才上前悄声问道:“小姐,这刘姨娘的哥哥刘秉章可是与咱们结过仇的,您为何还要出手帮她?”
徐珞瞧着书玉愤愤不平的小脸倏尔笑了:“与人为善,便是与己为善。”
善?她才不信自家小姐是什么善茬呢?书玉憋了瘪嘴继续道:“小姐,难道您忘了前两日咱们发现的那件事了吗?”
徐珞摇摇头道:“自然没忘。”
那小姐您是脑子进水了吗?还是说在镇国公府过了几天人多嘴杂的日子便把脑袋用坏了?
“她既是刘姨娘,那便是镇国公府的人,她的事说到底也不值得相帮,只是在家里多一个仇家不如少一个,即便是我也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候,我不希望我不在的时候父亲母亲有什么意外,就像大伯父那般。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希望刘姨娘明白,我对她哥哥虽是故意而为之,对她却并不会那般,希望她自行收手,否则…”
“我说小姐不像是那般心慈手软之人,见大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就费尽心思帮她。”书玉嘻嘻一笑,笑得甚是得意。
“你的意思是说我心硬如石喽?”徐珞嘴角带笑,面无公害,书玉被她引诱得一个肯定的点头,待到眼前出现的如恶虎一般的小姐,连忙改了口,“才怪!”
徐珞睥睨着眼睛瞧了她一眼,幽幽说道:“我确实被她的美貌所吸引才决定帮刘姨娘一把。”
“什…什么?”
“如果换做是你,难道你忍心看那天仙儿般的姑娘在你面前哭花了妆容吗?”
书玉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从那眸子的深处放着光,不可置信地问道:“小姐,你每天都不照镜子的吗?”
“照了镜子也是个丑八怪!”徐珞正欲还口,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不悦地将眉头皱了皱。
“怎么到哪里都能遇到你这个烦人精,徐衍?真是阴魂不散。”
徐衍从假山上跳下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徐珞一眼,像是老鸨打量自己的姑娘一般,尔后又像是见着什么污了眼睛的东西似的,嫌恶道:“并非是我紧跟着你,分明是你闯入了我的地盘。”
“哪里就是你的地盘了,这分明是公用的园子。”话一出口徐珞就懊恼不已,自己怎么像个七八岁的孩子,跟他在这里吵架斗嘴,拔腿就要走,却忽然间瞥见徐衍手中的孙子兵法,心里顿时松快了许多。
“清泉道长为三哥挑的那一车书不知三哥看得如何了?”她这一声三哥唤得婉转,显然是不怀好意,果然见她闭目掐着指头算起了什么,“算算日子,我们到镇国公府也已三月有余,按照道长的说法,怕是不日就要进京了呢,三哥怎的还有闲心在这与我拌嘴?”
冷嘲热讽?徐衍被她管用的这招把戏弄得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端起手中那本书指着徐珞“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末了气急败坏地说了句:“滚!”
………………………………
第109章:姐姐
从刘姨娘的湘林馆出来已经过了两日,却仍不见刘姨娘那边有什么动静,这天书玉正陪着徐珞将新摘回来的桂花洗净,铺在碗口大的酱泥坛里。
今日闲着无聊,小姐见南院儿飘过来许多桂花,忽的兴起要做一坛桂花酿,便命她去采了些桂花回来。
去年小姐见夫人做过一坛子,因觉得有趣儿便在旁边瞧了一上午,过年时夫人拿了出来,开坛时红绸子一掀便满屋子飘香,醇厚的桂花香伴着淡雅的清酒香,还未喝便先醉了,倒入杯盏中那澄澈的汁液竟闪着黄金般耀眼的光芒,酒液粘稠绵软,入口后丝丝缠绕,放在小火中烫热再饮,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姐闻着这袭人的酒香便软磨硬泡向夫人讨了一杯来喝,一尝果然爱不释手,又使尽千般法子将夫人酿酒的方子讨了来,没想到过了这一年,她竟然还记着这中间的工序。
之间徐珞先是将洗好的江米用清冽的井水浸泡一个时辰,再将米倒入铺好屉布的笼屉里平铺,架在柴火大锅里用旺火蒸上半个时辰,填多少水加多少米才能蒸出既不软烂又没有夹心的米,小姐都要一一详细问了庖厨的刘妈妈,在用她那双小手比量着来添,江米蒸好后取米晾凉,只待撒上酒曲装罐封口了。
一连忙了三个时辰,微凉的秋日里徐珞倒出了些汗来,额间细碎的发丝也被浸上了湿意,贴在鬓角处,鼻头上还挂着些许晶莹的珠子,在灿灿的日光下闪着光泽。
直起腰来徐珞深深地长舒一口气,总算是完成了,去年她从旁看着母亲做觉得她甚是轻松,不想换了自己竟这样麻烦。徐珞顾不得大家小姐的仪态,伸手就用袖子去擦了汗,心情舒畅地赏着午后的带着些微骄躁的日头,天空一洗如涟,没有一丝云彩遮挡,偶有几只鸟儿叽喳叫着飞向远处,逼仄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徐珞这才想到自己居然连午饭都没有吃。
方才忙着忘了时辰,现在手停了下来,一说到午饭肚子映景似的叫了一声,引得身旁的书玉掩嘴偷笑。
左右这些江米还须得晾干,徐珞便命人去小厨房拿了些点心来便在晾晒江米的架子旁支了副桌椅坐下了。
“小姐,两天过去了,怎的刘姨娘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刘姨娘称病博取同情的事情都做了出来,为达目的再狠一点也无妨,后院里因为争宠的事这种手段还少吗?“难道她是怕了?”
“这是拿自己的命做赌,就算是害怕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法子虽说是装死即可,但她好歹也得为自己想得周全些,免得露了马脚,再有…”徐珞的唇角冷冷翘了翘,“刘姨娘也未必信我,毕竟我们还未进京便与她的哥哥结了仇怨,焉知我是真心想帮她。”
书玉一听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可小姐确实是在帮她呀!若真如小姐猜测那般,刘姨娘也真是是非不分!”
徐珞仰头瞧着她凝眉嘟嘴模样倏地笑了出来,“你这是生的什么气?若换做是你,我与你素不相识,却与你的家人结了恩怨,我说有法子帮你却并无所图,你可会信?我长了一张令人信服的脸吗?”
书玉被徐珞问得哑然,只听徐珞继续说道:“她若真的是非分明,又怎会收了她哥哥的那么多银两,用来打点镇国公府的上上下下?你以为就凭大伯父的宠爱就能够让她房中添置那么多古玩珍藏?刘姨娘为何走这一步,恐怕也是跟他哥哥断了她的补贴有关,算起来,也正是我们断了她的收入。”
不过即便如此,徐珞仍料定刘姨娘还是会按照她的计划实施,她若是想出头除了这个法子已经无路可走。
其实她做与不做对徐珞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不管她卑微地当个姨娘也好,或是被祖母抬成平妻也好,刘姨娘都对母亲没有什么影响,平妻到底也不是正妻,见了母亲仍是要低头的,况且她除了刘秉章也没什么依傍。
日落西山时分,徐珞正卧在塌子上休憩,梦中她不知为何一直在跑,从白天跨越到虚无的夜晚,在漆黑中奋力挣扎,身后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驱赶着她亡命狂奔,如坠深渊似的绝望像一双手紧紧扼住她的喉咙,喘息之间一脚忽的一空便掉进了漆黑一片的漩涡,她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一般,怎么也睁不开,她想呼喊,所有的音符却卡在喉咙里,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记得这种感觉,前世这种惶恐、无助曾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每她杀完人,她的脑子里总会浮现出她第一次杀人时的场景,差不多也是现在的年纪,不,或许比现在还要小,她将手里的尖刀一下下刺进眼前那个人的胸口,她看着鲜血从那人身上的血窟窿里噗簌簌流出,鲜血染红了她的刀,也染红了她的手,她的衣,还有她的心。
徐珞的目光从自己握刀的手向上移去,却见那人被鲜血染红的朱唇微微上翘,一双炯炯如炬的眸子蕴满了湿润,缓缓从眼角滑落了下来,明明在流泪,却仍是笑着,蓬头垢面却掩饰不住的绝色芳华。
徐珞记得那张脸,那是与她年纪相当的人,在绝境之中把寻到的水分给她的人,在寒冷中把仅有的一件御寒的单衣给了她的人,在被她oe处罚时站出来为她顶包的人。
那人说自己就像是她的妹妹,她也有一个如徐珞一般大小的妹妹,只是妹妹被她弄丢了,所以她把所有对妹妹的好都给了徐珞,她将徐珞唤作妹妹…
她对自己的好,犹如幻灯机一样在徐珞面前一幕幕出现。她视自己为妹妹,而自己却杀了她!
“姐姐…”徐珞喃喃自语般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人,她想说抱歉,可那人眼底却写着解脱般的笑意,一双眸子如挂在空中的弯弯月牙,对她说:“活下去…”
她看那人倒下去,她想拉住她,却无能为力,那张脸却更加清晰得映在徐珞的眼前,印在她的心上,噩梦之中那人的面孔竟渐渐与一人重合,徐珞的目光紧紧落在那人身上。
她竟然是徐嘉萱!
………………………………
第110章:早了
头徐珞猛然间从梦中惊醒,坐在榻上大口大口穿着粗气,后背上浸满了汗,她擦了擦额头鬓角两侧的汗珠子,好一会儿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
她扶额平定思绪,过去了那么多年,她也已重活了一世,怎么又会梦到当时的场景?
曾经为了抹去那断记忆,她曾做过许多的事,练功累到抬不起胳膊,不知疲倦地奔波,后来手上沾染过更多的血,心也越来越硬,她不再需要通过做那些事情来令自己入睡,只是那张脸,却随着年长在脑子里印的越发深刻。
她也想过很多次,假如“姐姐”还活着,她们当是如何的场景,只是过后又觉得幼稚,直到那日进了镇国公府,见了他们口中貌若谪仙的大小姐,她才明白原来再见面时她的内心竟是如此的平静。
镇国公府徐家大小姐生的貌美,身着金丝银线华裳美服,口含朱丹,隽眉远山如黛,与当日身陷地狱之中的姐姐那张脸虽有七分相似,却是一个天上皎云,一个地下污泥。
“小姐小姐,出事了!”书玉一路小跑着进了花厅,打过帘子进了暖阁,瞧见自己小姐像个没事儿一样仍是在榻子上,赶紧凑到徐珞的跟前,急头白脸地说道:“小姐,出事了,您快起来了。”
“什么事这样慌张?”书玉虽是个莽撞的丫头,却也不至于如此不懂规矩,见她这么着急,便也下了榻。
“还能是什么事,”书玉悄悄把头往前一伸小声说道:“还不是那刘姨娘。”
徐珞的眉头向中间拢了拢,“刘姨娘?”话都与她说的那样清楚明白,难不成她还能出什么纰漏不成?
“刘姨娘她…她竟真的悬梁了?”
什么?徐珞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目光紧紧落在书玉的身上,“那人呢?”
“姨娘身边时候香月被支开去厨房取药,走到半路上忽然想起什么便又折了回来,路过姨娘房里时听见有什么动静,推开门就瞧见姨娘悬了梁,人倒是及时救了下来,不过若是再晚去片刻,大夫说刘姨娘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是救不回来的了。”
“你是说香月在取药的半路上想到什么才又折回来的?”见书玉点点头,徐珞心中有些不解,刘姨娘用此法既是为假意求死,那无论如何也得等到香月从厨房回来才会自挂于白绫之上,怎的在她去的路上便已经…
“今天下午原本老夫人、夫人和三夫人还有几位姨娘们在颐兰水榭说话,出了这事后,现下都过去了,四小姐听闻这事后原本想要过去瞧瞧热闹,结果当时见着刘姨娘惨白的一张脸吓得顿时坐在了地上,老夫人忙叫人把四小姐连同大小姐送回了各自的院儿去。”
徐珞细细听着书玉把湘林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脑子里仍是转着方才的问题,刘姨娘思索了两日便是如此行事,究竟是为何?
“不行,书玉我要过去瞧瞧。”
说罢提起裙子就要去湘林馆,书玉忙拦了她:“我的二小姐啊,您方才没听见奴婢跟您说嘛,眼下谁去老夫人都是不允的,方才四小姐被吓坏了,您若是去了再被惊吓到,到时候您受累不说,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还要跟着受罚。”
“不去瞧一眼总是有些不安心,这毕竟是我为刘姨娘想的法子。”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书玉见徐珞着急,心中的疑惑越发明显,“小姐,您近来是怎么了?怎么心肠变得这样软了,别说费心费力的想法子,就连帮字您都不愿意提的,往日您怎么说来着,什么弱肉强食,想要活命各凭本事的。怎么到了刘姨娘这就变了?”
被书玉这一问,徐珞面上有些不自在,是啊,她从前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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