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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芳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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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正是珞儿想请罪的缘由,”徐珞低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地面,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了下来,半掩住她略显慌张的神情,低低开口道:“母亲身体一直都弱,我听侍奉的刘嬷嬷说母亲是因为生产我和哥哥才耗尽了心力,又因在襄平城时地处偏远,缺衣少食不得人照顾才一直没有养好,落下了病根。”
说着她的声音轻轻颤抖了起来,脊背弯弯的低垂,不由让人想到她那双忽闪的睫毛,此时沾上了泪水吗?
“前几日我见母亲一直在理账目,常常在灯下翻阅,担心她会累坏身体,给祖母添烦忧,便想了法子拖着母亲陪我玩,这才耽误了母亲跟着柳管家料理家务,原本就是想着让母亲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没想到却出了这么大的差错,珞儿虽是出于好心,却办了坏事,是以来向祖母请罚的。”
汪氏闻言心中滑过一丝暖流,伴着一股酸楚之味,想不到这孩子竟是这样细心,而自己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还以为她这样缠着自己不过是贪玩,不想跟着嬷嬷学规矩,原来竟是为了自己。
转念一想,她却被徐珞的这一举动惊出了汗,方才进屋之时她想到的与这屋内之人想到的问题并无二致,盘问这丫头背后有无人唆使,怎样处置这丫头,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立场。
她是镇国公府的夫人,是一府的掌家之主,眼下府里出了乱子当是她这个主子御下不严,若这是在襄平城的刘府,自己处置了也就罢了,可这是在镇国公府,上有老夫人,下有妯娌子女,所有的事情不能全是自己说了就算了,对上对下都须得有个交代,而她竟忘了这本不该忽略的规矩。
此时汪氏心中万分庆幸女儿方才的这个举动,若她今日没有这番举动,保不齐会成为她来日的把柄,让人诟病。
汪氏的头忙低了下去,正待开口耳边便传来老夫人的声音:“说了这么半天,原来是你自己贪玩才耽误了你母亲,现下又拿你母亲做挡箭牌,你倒是会找借口。”
“祖母英明,孙女儿是贪玩了些,但却是真心为母亲和祖母着想才这样做的。”
徐珞言辞恳切,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别有意味了,那抹身着盈黄色衫子的女孩就是其中之一,“花言巧语,自己贪玩还找这么多名堂。”
“母亲,这件事情怪不得珞儿,是我近日来有些懒惰了,原以为不过是些许口头上的小事,下人们说过了也就过了,没想到才两日就闹到了母亲这里来,还惹下了这般祸事,是儿媳治下不严,还望母亲宽恕珞儿,她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知我…”
汪氏越说越发有些急了,她生怕自己解释不清会累得女儿受罚,从前在襄平城,边关人性情豪爽,不拘男儿奔放,女儿家精练骑射,抛头露面也是常有的事,所以珞儿顽皮起来闯了祸众人也都觉得习以为常,可在京都便不是这般光景了,大家小姐的名声等同于她的命。
珞儿是在边陲长大,于他们来说是荒野之地,那种条件下养出的孩子自然性情秉性都注定带着乡土的气息,与她们这些娇生惯养在京都的大家小姐自是不同的。本就被人瞧不起,她哪里还敢让女儿在人前出错,若是坏了名声,她当如何在镇国公府立足,将来又怎能找个好人家嫁了?
一想到这些汪氏越发不安,她曾经因身份教养被嫌恶,受尽了白眼,那种站在世人对面的无力感,她不想再重演在女儿身上。
“好了,你们母女两个互相为对方求饶请罚,我若是再罚你们岂不是太过不近人情了,罢了,这件事情我便不与你们追究了,只是琼露,咱们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像你口中芝麻丁大点的事都能掀起今日的这番浪来,难保以后不会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闹出来,我们镇国公府虽不是世代簪缨之家,但好歹也是两朝功勋,庆之、庆义在外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们不需抛头露面,但定要把家维护好了,这种事断不能发生第二次,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是,母亲,儿媳明白。”
“明白便要更加勤勉,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只管向柳管家请教。”
老夫人又嘱咐了两句,汪氏跪在地上一一应了才被丫头搀扶着起来,众人瞧着老夫人气消了,也心道这件事算是了了,思量间屋子里头越发静默,不知是谁忽的想起了什么什么,总觉得这里安静的有些不对头,待看见门口处站着的人才忽然意识到外头已经没了动静,不由“咦”了一声。
她这一声将众人的视线拉了过来,顺着她看去的方向瞧见了方才拉着绿俏出去的一人,外头这样静,想来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
那小厮见人都瞧着自己,连忙小跑着入了花厅,跪在老夫人下首,“老夫人,外头已经罚完了,您看该怎么处置她?”
他们只负责将人拉出去挨板子,至于扔到人事场的事,因是老夫人房里的人,所以还需得回来报一声,得了首肯才好做打算。
老夫人身边伺候的玉屏见主子不言语,想来便是要如方才吩咐的那般去做了,“照常处置了吧。”
那小厮见是玉屏发的话,一听便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镇国公府虽是大家宅院,丫鬟奴才们也多是死契,但按照法度他们的命还是自己的,他们是无权处置的,既说是照常处置那就只有送到人事场的那条路子了。
得了令这事便也好处理了,小厮起了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话音刚落,跑到门口的小厮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只见一个不大的人儿站了出来。
………………………………
第120章:保住
众人的视线再次落到了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老夫人蹙了蹙眉,不解地看向她缓缓开口道:“珞儿?”带着疑问。
“祖母方才才说的断不能让这样的事传出去,免得被人笑话了去,现下却就要将这人送出去,那不是咱自己明着把这事传出去了吗。”徐珞唇畔弯弯,两只水灵灵的眼睛此时如同蒙上了一层雾水似的,越看越是澄澈。
徐老夫人眯着眼睛瞧着徐珞,似乎是在思考着方才她说过的话。
“一来她身上有伤,旁人少不得要问她这是怎么弄得,若是说轻了,旁人也不会信她,必得要挖出些真东西来肯收她,二来绿俏既是因这一张口舌才惹下祸事,想来嘴巴也不会太严谨,若是放个这样的人出去,咱们府里有脏东西的那些荒诞话不就被传了出去吗?”
说完她犹自一笑,那般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老夫人未开口,旁人也不屑搭这个茬,为一个犯了错的奴才求情有什么必要呢?从前府里打发出去的人还少吗?
只是看老夫人似乎是有些犹豫的,李氏仔细想了想徐珞的话,其中一二之言也不是听不得,从前的那些下人要么是干事不利的,要么是打翻了东西办砸了事,撞上主子心情不爽利,少不得要被处置了去,但这个嘛却是与别个不同的。
“二小姐放心,下人们进来的时候都是签了契的,在主家做事自然会为主家尽责,不该说的绝对不会开口,出了这里,还有人事场的人管着,该学的规矩一样都不会少的。”
徐珞抬眼瞧了瞧站在老夫人身边的那个丫头,敢在主子们都不开口的时候回话,确是个胆子大的,但也不是哪个胆子大的都可以如她一般,若不是有老夫人背后的默许,包天的胆子也是不敢打断主子们说话的。
“玉屏姐姐,她跟咱们家签了契约,应了保密,可若是跟签下一家的主子非要她说呢,那又当如何?况且,这京城大院的,哪家还没点故事,哪个还不想听点乐子?”
玉屏一愣,随即摇头,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她也只在镇国公府一家侍奉过,老夫人看重她已是自己修来的福分,发誓一辈子要在老夫人跟前侍奉,从没有动过侍奉别家的念头,自然也不会想到要出卖什么消息。
“谁会去从一个丫头口中打探旁人的**,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爱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徐嘉珊恶狠狠地瞪了徐珞一眼,方才祖母险些就要罚她了,却又让她三言两语晃了过去,被她逃过了一劫,自己没见到这个趾高气昂的乡野丫头受罚心中正是有所不快,却见她又来显摆自己,顿时忍不住又嘀咕了两句。
徐珞早就料到会有人这样反驳他,打发奴才出府这种事在府门里是常有的事,家主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徐珞前世是做杀手的,干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情报是保命的关键,哪怕是个最不起眼的丫头说的话都不能放过,因为关键的信息有时候会在最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怎么没有,我瞧着那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讲的都是大院儿里的那些事儿,就连小姐哪天穿的什么品类的绣鞋他都能说上来,他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况且还是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么仔细的事?”说着徐珞昂起了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小姐们都是惜名的,断不会自己把这些话传出去,想来就只有那些个贴身侍奉的人把这些说给了那先生,四妹妹还说不是吗?”
忽然徐珞话音一转,冥着一双水晶似的眸子,嘟着嘴巴认真思索起来,“我记得上次大家去买金钗的时候,路过茶馆时四妹妹听书听得都入了神,还是在下人催促了四五次之后才想起来回府,是不是有这样一件事?”
“你你我我没有!”见被人揭了短儿,徐嘉珊的笑脸顿时羞得通红,她她当时不过是想知道先生口中的那个将军回去下聘礼了没有,才没有像徐珞说的那般越想越是焦躁,干脆一个跺脚,指着徐珞的鼻子说道:“你说的那些也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罢了,你一个乡野来的丫头,京城里的人事你又懂得几分?你”
“珊儿!”一道苍老的声音横空打断徐嘉珊的话,音量不高但仍是有几分威严隐匿在其中。
徐嘉珊不知道那句话惹了祖母不开心,但祖母声音中的愠怒她是听得分明,只好乖乖闭了嘴,垂下头来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
“好了,”老夫人手一抬对着站在门口等着吩咐的人说道:“你先下去吧。”
那人得了吩咐打了帘便出去了,掀开帘子时正瞧见外头刑凳上趴着的绿俏,人已经疼昏过去了,脑袋下方是之前行刑时疼出来的汗,浸湿了散乱的头发,一个粉色的珠钗也歪歪斜斜地在头上挂着,最醒目的就要是那腰部下方的大片鲜红,像是秋日里枫林中的落叶,染红了衣衫。
那小厮瞧着绿俏被打成这样有些不忍,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叹道:好在命没丢,饭碗也保住了。
屋内
老夫人抬手示意徐珞坐回去,朝另一个方向问道:“琼露,这个丫头该怎么处置就交给你了。”
汪琼露应了声是,心中暗自叹道这件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只是汪氏念头一转,嘴碎的丫头是处置了,也算是杀一儆百了,可这件事情的根本却还是没有解决,管得住人的嘴却管不住人的心,这件事越是压制恐怕越会适得其反,现在下人们也只是嘴上互相倾诉着,拿些黄裱纸图个心安,但老夫人的处置下来后,有关那件事的东西甚至是心思都要收起来了,只会让人心里更惶恐。
汪氏想到这里便有些坐不住了,本想把这些话说与老夫人听,可抬眸瞧着老夫人的样子,这些话却又生生卡在喉咙里,也不知该不该说了。
………………………………
第121章:过虑
!
“母亲,您在想什么?”徐珞在汪琼露面前晃着手中小厨房新做的点心,汪氏不知在想什么,她说的话一句也没有得到回音,往常母女两个人在一起时,汪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不是问今日的规矩学的怎么样,就是问绣的花样如何,再不然就是叮嘱她随时都要有个镇国公府二小姐的姿态,不要再沿袭襄平城那一套。
今日从祖母那回来之后,母亲便是这样,话语不多,眼神总是直愣愣地瞧着外头。
汪氏被徐珞落在胳膊上的那只手摇晃了两下,整个人也跟着左右摆动起来,回过神来的汪氏低头正看见女儿那双不解的眼睛,恍然道:“珞儿,怎么了?”
“母亲你都瞧着外头的树枝看了好半天了,到底在想什么?”
被自己女儿说破,汪氏自觉有些尴尬:“没什么,只是在想怎么处置那个丫头。”
“绿俏?”徐珞抬着头问道,见汪氏点头,她不由觉得好笑:“一个丫头有什么可为难的,既然祖母交给您处置,那您随便打发了就是,哪里用得着为她耗费心神,母亲怕是在想些什么别的事情吧?”
汪氏想要否认,但看见女儿一副已然看破她心思的神情,便一句话也说出来了,她这个女儿自来比寻常人不同,看到的东西总是比同龄人要多,不,或者说是比她还要独到,有时候她甚至会给自己一种超乎寻常的错觉,错意为她是一个超越这个年龄、超凡于现有经历的人。
“她虽不值得麻烦,但这件事的背后还须得仔细处理,你祖母虽罚了人,可谣言却会还在,越是积压便越会在私底下流传,若是纵容这把火越烧越盛,只怕早晚会出什么事。”
汪氏这样说着,心中越发沉闷,她感到血液里有一股暗流在悄悄淌过,丝丝凉凉划过她的脊背,眼前似乎在上演着一场兵荒马乱,让她看不清前方,也抓不住任何方向,但那种混乱之下的紧张越发明显。
她保养得宜的一双手轻轻互相攥起,看得出她在担忧,徐珞抿了抿嘴,似乎是被母亲的情绪感染,她目光坚毅,抬起手轻落落地定在汪氏的手背上安抚道,“若是这火真的烧了起来,那便任它烧吧!”
汪氏兀自叹了一口气,女儿到底是年轻,殊不知现在府里的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都是在她手里管着,哪里出一点纰漏都少不得要被人指摘。
真出了事,她哪里还能坐得住?
徐珞看母亲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加烦忧,一双本就凝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这个母亲,唉!徐珞叹了一口气,就像是那种领着白菜价的薪水操着天下人的心的小职员,将来要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可她偏想要提前做好完全之策。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完全之策,若真是有,徐珞她肯定早就去抓住这个机会了,否则她又怎会被je逼入绝境,谁又会想到她有重生之时,还是重生在一个尚在刚刚落地的女娃身上。
“母亲,便是如你所说,那些话会像时疫一样传起来,你可有法子堵住众人的口?就像祖母那样,捉到一个罚一个?”
汪氏摇头,堵住那些话就只能让那邪神离开,她一个妇道人家,不懂驱鬼降魔,又如何能做到?况且她心中明知老夫人的法子不是个良方又怎会倒行逆施?
“那关于刘姨娘中邪这些鬼话你可知该如何应对才能令它烟消云散?”
汪氏仍是摇头。
徐珞唇畔微微一翘,眼睛里闪着光,像极了狡猾的花面狐狸,“那母亲什么法子都没有,出了事,可不是要伸着头让祖母去罚?”
汪氏闻言,从肺腑深处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孩子什么都不懂还要往她最为担忧的地方扎上一刀,可不是在给她添堵吗。
“笑笑笑,看到时候母亲如绿俏般被打板子你还笑得出来吗?”
见汪氏不怒反笑,徐珞脸上越发得意,拉着母亲的胳膊又是左摇右晃又是蹭过去撒娇,“母亲,珞儿才不忍心看您挨打呢,当然也不会有人挨打。”
“当然不会有人挨打,”只不过是会折了她在老夫人心中的分量,谁会任一个管不住家的女人来操持这么大的家务。
“是啊,珞儿才不会看母亲挨打,不过母亲也不要太过担忧,眼下你这般心急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若是在祖母跟前透露了你的顾虑,说不定祖母会怪你没见世面,杞人忧天罢了,即便真的会发生什么事,那些人也不会是受母亲控制,该发生的迟早是要发生的,谁也不会预料到未发生的事,母亲又有什么错?即便是祖母,也是知道这一点的,而母亲能做的,该做的也就只有事情发生之后的应对措施不是吗?”
汪氏捏着手里的茶杯,盯着眼前的女儿,她如琼花玉树一般站在那里,嘴角还带着一丝方才谈吐之后的狡黠,见自己盯着她,不仅不闪躲,唇畔的笑容反而愈加深刻。
果然,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已经超过了汪氏对那番话该有的情绪。
她其实很想再问一问这个女儿,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徐珞说的不过是最基本的常识,又有什么好问的呢。
汪氏无奈的摇摇头,最终只说了句“那就等它发生吧。”
这几天秋风吹得又紧了些,院子里的秋叶比往常又多了许些,在前院当差粗使阿福和阿力几个人每天都要拿着扫帚在这里扫个三四遍。
今天晨起看着这地上的落叶,怕是又要多来几次了。
“天天扫这堆破树叶子,咱们这辈子就跟这树叶挂上了!真是晦气。”说话的是阿福从老家带来的同乡,他进府也有三个月了,每天天不亮就要在这里打扫,早就烦透了,这不一大早就在抱怨起来了。
阿福见老乡又在嘟囔,以为他的懒筋上来了,用手里的扫帚柄朝着他的腰就戳过去了,把正打哈欠的那人戳了一个趔趄,才要还嘴就听见阿福说:“这你还嫌晦气?没让你去湘林馆跟前扫院子去你就知足吧,就这半天明的节骨眼下了露水,你这鸡孢子大的胆儿都得吓破了!”
………………………………
第122章:胆小
说完阿福几个人顿时哄笑一团,阿福的老乡却缩了缩肩膀讪讪地说道:“那种鬼地方谁愿意去谁去,我才不去呢。”
“所以说你李大壮是个鸡孢子胆儿,哈哈哈哈…”说完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
李大壮被人说的有些急眼了,顿时把手里的扫帚一扔,两手一甩插进了袖管里,蹲在地上闷声道:“哼!说得跟你们胆子大似的,你们胆子大也没见你们去湘林馆前头当差去!”
“嘿…”一旁的阿力见他蹲在地上生闷气,顿时也生了几分打趣的心思,用胳膊夹住扫帚,笑嘻嘻地往李大壮跟前一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咱们这里除了你,哪个不敢去,胆子小就说嘛,哥哥们也不会笑话你不是?”
阿力话音刚落,李大壮就把头歪了过去直愣愣地瞧着他,鼻子都快翻出白眼了才冷冷哼了一声,还说没笑话自己,这话也亏得他好意思说,“你才没这么好心,再说了,阿力哥的胆子也不比我大到哪儿去,前两日我还瞧见你围着老夫人院里的那个绿俏的丫头问东问西呢!”
阿力的脸色顿时一变,原本黑黝的肤色此时也染上了一丝红晕,恰好掩饰在这半明半暗的黎明之中,好在旁人都顾着笑话大壮,只当他是故意说出来的气话,阿力趁着大伙都在笑的片刻,顿时整理好了情绪,笑着说道:“我不过是看看那个丫头被支使到前院来当差,碰巧遇上她给自己弄药,好心问了问她伤好的怎么样罢了。”
“碰巧?哪有这么多碰巧的事?”李大壮仍是鼻子眼睛不出好气地冷冷回话。
阿力见他还是这般耍脾气,笑的就更轻松了,“那有什么,不瞒你说,那绿俏也有几分模样,从前侍奉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我一穷二白的哪有什么指望,现在不同了,她如今又到了前院当粗使,我还能不勤快点?”
大壮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对那些胆小的话只字不提,心中越发瞧不起他,“哼,我管你殷勤不殷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天说的啥。”
“行了大壮,不过是跟你开玩笑,你还来劲了!跟个娘们儿似的!差不多得了,赶紧干活吧。”见他仍是咬着阿力不放,阿福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这话头是他引起来的,反倒烧到了了别人身上。
“就只准你们欺负我,不准我说实话了吗?”李大壮不服地说道。
“胆子小还不让说了是怎么的?那你说,你听到了什么!”阿福的脾气上来倒也是不顾老乡情面了,大壮既然说阿力跟那绿俏说悄悄话,又含沙射影地说他胆子小,他倒是想听听阿力到底有没有说过什么胆怯话,好叫这胡搅蛮缠的大壮闭了嘴。
阿力顿时面生怯色,却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好装作没事人似的说道:“算了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壮也是开开玩笑,都干活吧,干活吧。”
“谁说的玩笑,我就是听到了。”
嘿…阿福心中暗暗骂道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人家都给了他台阶下,他反而还不饶人了!
“让他说,今儿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给我去柴房里的面壁去。”阿福甩下了狠话,一时间大伙也都住了口,镇国公府里的下人们是分编组的,他们几个前院打扫的是归阿福管,平日里关系好,称兄道弟的也就罢了,阿福既然下了命令,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反对的。
李大壮见阿福哥竟然不顾同乡的情谊,让他去柴房面壁,心里憋着的火顿时少了上来,他之所以来镇国公府是因为阿福哥说府里的薪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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