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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芳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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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珊献上了自己誊抄的经书,徐嘉馨吹奏了一首鸢梧新曲,老夫人一一笑着称好,待到其他人的礼物都献上去后,徐嘉珊小声问道:“大姐,今日你要给祖母献上什么礼物呀?”
声音不大,却令周围的人都听得分明,此时大伙便将目光都落在了徐嘉萱的身上,因她向来最得老夫人喜欢,所以周遭的人不免好奇她会为老夫人准备什么礼物。
徐嘉萱闻言下意识地朝着厅堂上另一位白衣素雪的人看了一眼,只见那人倜傥逸放,不知正与二叔说着什么,如刀工镌刻的唇线时不时挽起,似笑非笑好不动人。
众人只见她神色闪躲却不见她的目光落在哪一处,只当她是被徐嘉珊鼓动地有些娇羞,纷纷嘴角噙笑地看着她。
徐嘉萱被人看得脸色微红,只好笑着站起来走到花厅中央对着徐老夫人盈盈一福,道:“祖母,孙女也有一份礼物要献给祖母,还容孙女下去更衣。”
此话一出,堂中的人心中便有了定数,原来大小姐是要献舞。
徐珞听着堂中的众人好奇言语,又捡了几颗葡萄放进嘴里,此时的葡萄最是多汁甘甜,徐珞尤其喜欢。
方才徐嘉萱躲过了旁人的视线,却没躲过徐珞的探究,是啊,谁会想到徐家的大小姐与三皇子会打过照面,更不会想到大小姐已经倾心于三殿下,是以谁会又想到方才徐嘉萱的神色并非是不好意思,而是芳心暗许的娇羞。
正这样想着,从厅门跨进来一抹身着广袖涟漪流仙裙的女子,她莲步轻移缓缓踱向花厅中央,伴随着她裙摆的蹁跹,厅堂两边响起了丝竹管弦,琴音婉转如莺啼,萧声冽冽如淙淙清泉。
乐起而舞动,徐嘉萱的长袖如行云流水般在空中摆动,顺着她腰肢的动作宛若天女散花,布下星辰点点,倏尔纤纤指尖化作锦缎柔软,娉娉婷婷在星海之间划出一道素裹的银河。
丝竹之声天籁舞姿宛若两个各自蹁跹的少女,紧紧交织在一起,又如同一人,每一个舞点每一丝管弦都恰如其分地交融在一起,让人如履仙境一般迷离震撼。
一舞终了,厅上的诸位仍沉醉在那曼妙的舞姿之中,府中的诸人素来听闻大小姐的舞姿出众,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是这般精妙,纷纷向她投去了赞赏与艳羡的目光。
徐嘉萱盈盈一拜:“祖母,萱儿今日献丑了。”
“大小姐太过谦卑了,”一道清冽如水的声音传入耳畔,徐嘉萱不由得看了过去,司徒鸿正眉目含笑地望着她,徐嘉萱面色一红缓缓收回了目光,只听那人继续说道:“昔日曾在崔国舅的寿宴上见过娄姑娘的玳玥舞,彼时目光浅陋,认为其姿已是凡间难得一见,今日有幸目睹大小姐一舞,他日京城再无玳玥。”
他日京城再无玳玥?这是何其高的评价!
凡是在京交际的圈子里,没有不知玳玥舞的声明,而今日三皇子却说除了徐嘉萱再无玳玥!就连玳玥舞的大成者娄玉姣的舞姿都被之比了下去,可见徐嘉萱的舞艺之超群。
老夫人闻言一双昏黄的眸子中闪着熠熠的光芒,萱儿果然是她最疼爱的孙女!没有辜负她对他的期望。
“不过是雕虫小技,蒙殿下看得上眼,多谢三殿下的夸奖。”徐老夫人嘴上退却着,面上的喜色却丝毫掩盖不住,甚至露出了些许焉荣之色。
“老夫人太过谦虚了,大小姐之姿当数无双。”
此番老夫人微微颔首笑笑,萱儿的好她心中明了,是个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的孩子。
待场上的人将将从大小姐的舞姿中回味过来,不知是谁捏着嗓子似的说道:“徐珞你准备给祖母什么礼物呀?”
话锋突然指向自己,徐珞一时怔愣在原地,她手里还捏着半颗没有吃完的葡萄,就见众人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神色各异的眸子比方才瞧着徐嘉萱还要炙热几分。
这其中有人看好她,但更多的是一抹嘲笑,她一个穷乡僻壤来的丫头,自然没学过什么像样的才艺,方才她母亲汪氏见了那夜明珠的神色来看,就知她们母女没见过什么好的物什,也不会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东西。
大伙纷纷看笑话似的盯着徐珞的方向。
徐珞倒也不急,稳稳将那半颗葡萄放进口中之后才缓缓起身,却听身侧传来一道讥笑声:“徐珞,我听说你们襄平城的野花不少,你不会是要送朵花给祖母吧?”带着几分惋惜,而后又满是嫌弃地说道:“那还不如不送,也不嫌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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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冤枉
徐珞顿住,一双凌厉的眸子攫住徐嘉珊的脸庞,顿时心生疑顿,目光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心口盯出个窟窿来似的。
就在徐嘉珊险些被她看得汗毛倒竖时,徐珞蓦然将头转过去走到地毯中央,徐嘉珊看着她飘动的裙角,兀自长舒了一口气。
“珊儿,你惹不过她就不要招惹她。”徐嘉馨见她这幅胆怯的模样,忍不住劝解,偏她知道自己这妹妹是个不听劝的,越是看不惯的越要去挑衅,到头来还不是要触霉头。
“姐姐怎么总长他人志气,照你所说我岂不是要任由她宰割?”徐嘉珊嘟着嘴赌气道。
“你真是越发不讲理了,枉费我一番好心劝你。”徐嘉馨被她一语噎了回来,也没了好脾气,“自己的过错还要赖到别人头上,你自己想二姐她几时欺负过你?”
徐嘉珊一张娇蛮的脸顿时气得通红,姐姐那话分明在说是自己欺负了徐珞,“多谢姐姐好意,不劳姐姐费心了!”
说罢也不等徐嘉馨再开口,扭头就朝着花厅中央看过去,见到厅堂上站着的那道身影时,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厌恶之色,恶狠狠地盯着徐珞。
“祖母,孙女别无所长,吹拉弹唱略知一二算不得精妙,也登不得大雅之堂,比不得诸位兄弟姐妹的独具匠心,略备薄礼,还望祖母不要嫌弃。”
徐珞说完毕恭毕敬地朝着老夫人一福,耳边却传来一道轻微的怨毒声:“惺惺作态!”
厅堂之上霎时安静了下来,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落在了老夫人的耳朵里,她有心管教一二,但顾忌到三皇子在场,念到家丑不可外扬,便不动声色地看了李氏一眼。
李氏见老夫人对自己使眼色,便清了清嗓子干咳一声,徐嘉珊听到母亲的警告,满目委屈地看了过去,李氏却把嘴一抿,竖起两条眉毛眼睛一瞪,徐嘉珊这才乖乖低下头。
“瞧把珞儿紧张的,本就是你们为孝敬祖母而备下礼物,歌也好舞也好皆是一番孝心,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们如此孝顺便是老夫人最为宽怀的事了。”
刘淑蓉的话解了方才空气中的尴尬,也正中了老夫人的下怀,旋即面容慈爱地对徐珞说道:“无碍,只要是你们孝顺祖母的,都是天底下的至宝。”
徐珞神色淡然,唇畔勾起一抹甜笑,“祖母说的是。”
话音刚落书玉便将小姐备的礼物端了上来,是一个长约一尺有余的缎绣锦盒,打开来看里面呈放一株通身被白色柔毛的绵头雪莲花,下坠翠色叶片几许,边缘羽裂,衬得那雪白更加晶莹。
雪莲虽然各个府中都有,但绵头雪莲却是不多见的,因其生在高山苦寒之地,故而产量极低,从发芽到开花就需五年时间,这期间的傲雪寒霜更是折损了不少幼苗,存活下来的不多,且高山陡坡峭岭难以攀爬,能采回的绵头雪莲在现世上不过百株,其名贵可见一斑。
老夫人未出阁时,曾跟在安信王妃的宴会上见过此物,是民怀王妃送给安信王妃的寿礼,因其极为难得引起了满堂的瞩目,她也因此见得此物。
“绵头雪莲极为难得,没想到二小姐竟能寻得。”
“回三殿下的话,此物其实并非珞儿所寻,而是以为故友所赠。”徐珞面露谦卑,柔声说道。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会将这等名贵的物件随便送人,”徐嘉珊只听说徐珞要送一朵花,却不想是一朵天山雪莲。
若是普通的雪莲也就罢了,没想到祖母和三殿下竟然都说是极品,真是扫兴!本想在人前好好奚落她的,现在却让她出了风头。
徐嘉珊瞧着那雪莲,又看了徐珞一眼,眸光流转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唇边顿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拿旁人赠与你的东西转送祖母,徐珞你这是何用意?难不成是想要敷衍了事?”
先前在姐妹面前谈什么孝道恩义,让别人费尽心思去琢磨送礼,现在她却随随便便拿了件不知哪里来的物件搪塞过去,越想越让人恼怒。
“妹妹说这话就是冤枉我了!”徐珞转过身来对着徐嘉珊说道,露出一抹委屈的神色。
原本鲜活的小辣椒现下变成了楚楚可怜的娇花,那颦颦蛾眉蹙到了人的心尖子上,便是徐嘉珊说的是真的徐珞也成了无辜的。
“我哪里冤枉你了,你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哪里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徐嘉珊见众人都被徐珞的做作迷惑,胸腔中的郁火登时犹如浇了油的烈火,烧的更旺,也顾不得有没有外人在场。
“珊儿!怎么可以这样跟你二姐说话!”徐嘉珊话音刚落就听得对面暴呵一声,犹如在她头上重重拍了一掌,惊得她浑身一颤,抬头望过去,正对上父亲徐庆义怒目圆睁的神情。
“好了老爷,珊儿还小,她也不是有心的。”李湘兰见自己的女儿被吼,心中疼惜不已,说起话来带了几分埋怨。
老爷看重家风门面,她可以理解,但珊儿还是个孩子,又是个女儿家,正是要面子的时候,他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指摘自己加的女儿!
越是这样想李氏的越发气恼,都是那个乡野丫头惹的祸,立时将目光看向徐珞:“若真是正经得来了,那就直截了当些,何必遮遮掩掩说是什么不值钱的货!”
“你…”徐庆义食指指向那抱团的母女俩,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想要发作却又咽了下来,低下头打量了二哥徐庆之一眼,复又拱手歉疚道:“二哥…孩子有口无心,二哥莫往心里去,回头…”
“欸,三弟,不过是孩子们之间的口头争辩,不是什么要紧的。”徐庆之话虽这样讲,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家女儿身上,目光中带着些许的歉意。
她本该也如同这些姐妹们一般在优渥的环境中成长,是他将他们带向了偏远,带进了流言诟语中。
只是这种情绪一闪而过,徐庆之眼底更多的是信任,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因为长于困境就变得心中困乏,他的女儿是何等飒爽他最是清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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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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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珞儿长于偏远边陲,自知不如诸位姐妹才学兼备,四妹妹不喜我平庸浅薄也在常理之中,但所学的礼数却也是周全的,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万不会做出有辱家门被人贻笑的事。”
说着徐珞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老夫人也知道她是平白受了这委屈,珊儿那丫头自幼便如她母亲一般直性子,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若是平时这样也就罢了,偏在今日有皇子在场时胡言。
徐嘉珊见母亲也帮衬着自己,顿时又增了涨了几分底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祖母声色严厉一道“珊儿”,到嘴边的话又不情不愿地哑了下来。
“徐家儿女当时如此,”老夫人望向徐珞一声叹息,算是将此事就此打住。
自从二儿子庆之一家回来后,整个镇国公府中的蜚短流长就从来没有断过,老夫人虽然自闭耳目,但里里外外的消息从没瞒过她的眼,徐嘉珊这样说徐珞也不是一日两日,但她却始终没有插手过。
为何?不过是想瞧瞧汪琼露带出的孩子有什么气量,能不能登得台面。
倒也不是老夫人存心期待着看这俩孩子在府中过不下去,她纵使再不喜欢汪氏,毕竟他们还是徐家的骨血,这一点老夫人是明白的。
只要这些小事不失了体统,闹一闹也就由着他们去了,令老夫人欣慰的是他们倒也从未出格。
老夫人看着被李氏护在怀里的徐嘉珊,目光里闪过一抹失望,又留有些许自责,许是她对这个孙女儿太过骄纵了,才令她没了规矩,在人前出丑。
希望今日她能吃一吃教训,时时记着自己的身份。
反倒是台下徐珞的表现令她有些意外,听人说她在边塞时常常混迹军营,行为不拒活似小霸王,回京的路上还因所见不平而抽了丰平太守刘秉章一鞭子,原以为面对珊儿的挑衅她会忍不住,没想到她回起话来也深知进退,既没有言明自己受了委屈,也没有反咬一口告一通恶状,反而是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单凭这一点来看,老夫人对徐珞的处事非常满意。
目光下移落在徐珞送来的那株天山雪莲上,唇边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纯白如雪,老夫认看着它仿佛看到了漫山的阳春白雪,连绵不绝,孤高而宏远。
“咦?”
众人循声向老夫人看过去,只见老夫人一脸的疑色。发生了什么事?
徐珞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向上扬了扬,又一瞬间快速湮没而去。
老夫人再抬首间就见徐珞平静如水的神色,仿佛并不知情一般,“珞儿,这雪莲上为何会有一句经文?”
方才老夫人以为是自己眼花,误将雪莲茎干上的纹理看成了经文,待仔细一看,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回祖母,这经文是清泉道长赠我雪莲时就有的,听说他在观里供奉了九九八十一天。”
此话一出,四下皆寂,除了徐庆之夫妇和徐衍众人的脸上无不写满了震惊,这…这雪莲竟然是清泉道长所赠?
且在观奉了九九八十一天!那须得多少无量功德在其中?
徐珞怎么会跟赫赫有名的清泉道长认识?
况且从来都是旁人上赶着结交清泉道长,几时听闻他主动送人什么东西?没想到徐珞竟然会有此殊荣。
面对众人投来或艳羡或嫉恨的目光,徐珞倒显得稀松平常,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到:罪过罪过,清泉老头儿,来日你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可别怪我冒借了你的名声,谁叫你夺了我的碧泉金珠果,就当你是还我人情了!
“你胡说!清泉大师怎么会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赠与你?定是你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要来的!”
徐珞闻言面色霎时垮了下来,冷若冰霜的眸子回转看过去:“不知妹妹所说的见不得人的手段是指什么?”
声音冷的像是寒冬里的坠满冰棱的枯枝,轻轻一碰就碎落在地。
徐嘉珊被她的阴冷的气息卷席,霎时后背上泛起了一层寒意,从脊背直直灌到脚底。
李氏见老夫人脸色难看至极,连忙拉了拉自己的女儿,瞪着眼睛悄声斥责:“还不赶紧闭嘴,在这里丢人现眼!”
徐嘉珊满腹委屈,却也只能听着母亲讪讪道:“珊儿说胡话了,母亲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珞儿能得清泉大师的圣物于咱们徐家是美事一桩,珊儿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怕雪莲的来历有些曲折会折煞了老夫人,这才会慌不择言。”
她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想到这些才怪!徐珞暗暗啐了一口,这李氏说起谎话来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老夫人明知徐嘉珊是故意给徐珞难堪,却也只得隐忍不发,若不是念及三殿下在场,她必定是要好好训斥她一番。
一旁的司徒鸿面上则有几分的尴尬,本来今日该奉诏来镇国公府的是大哥,只是大哥身子不适,他恰好在圣上跟前,便自请了皇命,这才有了这一遭。
来时他还在为心中惦念的事雀跃,现下也不知怎的多了几分厌倦,大家吃吃酒聊聊天不好吗,这么好的日子却拿来吵架,真是没意思。
不过徐珞的镇定倒是让他耐下了几分性子,他细细打量起了花厅中站着的那人,眼窝中暗暗凝着几点星辉:“没想到二小姐竟与清泉道长有如此交情,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徐珞盈盈一拜,“三殿下严重了,我不过是托了家兄的福,哥哥自幼跟着道长游学,父母曾多次在家中宴请答谢道长,道长许是多吃了几顿饭有些过意不去,才用那雪莲作了回礼。”
“多吃了几顿饭?”司徒鸿不敢置信的问道,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寻常人难得一见的高雅大师竟如此…亲切,会为了几顿饭而屈尊,真是难以想见。
几十年的名声被一个女娃娃给毁了,他若是知道自己这雪莲时这样送出来的,必然会连门都不愿多出一步的!
厅堂中的众人也跟着三殿下的笑声而展颜,想必也就只有不谙世事的孩子才会这样揣度一个大师的用意,却丝毫不令人生厌,反而有几分喜欢她这伶巧的俊模样。
老夫人脸上的愠怒此时也一扫而空,邀着大家添酒,花厅之上又恢复了方才一派欢喜的氛围,放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
第174章:平庸
花厅之上说不出的怪异。
仿佛为了驱散方才的不快,老夫人走到三皇子跟前说了几番见谅的话,便转过身对着众人道了一声随意,便由玉屏搀扶下去了,连月饼也不曾吃上一口。
送走了老夫人,屋内的一帮孩子们也都坐不住了,叫下人拿了先前扎好的灯笼择了园子里一处瓦檐或游廊将灯笼系了上去。
“二小姐怎么不跟其他小姐去树中秋?”
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徐珞站在廊下一隅看着空中的玉盘思绪万千,竟不知司徒鸿已然站在身侧。
回过神来的徐珞不缓不急地正要行礼,双手交叠还来不及屈膝就听司徒鸿朗朗道:“二小姐不必多礼。”
徐珞本就没想正儿八经地行礼,所以他话音才落徐珞就直起了身子,司徒鸿瞧着她这架势恍然明白这小丫头的心思,却也不恼,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醇了几分。
“如此良辰美景,二小姐好像无心观赏。”方才他站在徐珞身边她却不知,显然是正神思游离。
若是无心观赏,她此时应该正在自己的听风轩中酣睡,不知道说些什么就不要在这里尬聊才是。
徐珞暗暗啐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万家灯火已如琉璃世界,不差我这一盏,与其卖弄献丑,不如在这安安静静得吃两口月饼。”
她的声音如同轻落落的羽毛,丝丝拨弄着人的心弦,明明是在说落得清静自在,司徒鸿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叹息。
“二小姐可是在怀念边塞?”
“三殿下怎么会这样问?”徐珞有些意外。
“都说边塞之地的月升日落最为壮阔,看惯了恢宏壮丽的景色又怎会看得上这围墙之中的院落景致,更何况是仲秋这样特别的日子。”
徐珞不可否认的笑笑,襄平城的月升日落啊,她还真是有些怀念。
不过此时她想到的却是另一个时间轴里的八月十五,她也曾在荒野中见证过那轮明月,她对节日毫无概念,但那天执行完任务起,她对中秋的印象格外深切。
每每中秋时节她都会浮现出那个孩子惊恐的神色,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到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神色,只不过,她见证的是无关紧要的人,而那个孩子见证的却是她自己的母亲。
那天的月色如洗,恰如那个孩子单纯的眼眸,后来的很多次徐珞都觉得天上的那轮不是明月,而是一双眼睛,叫她不敢直视,也无从躲避。
“殿下所言不差,再壮阔的景色也只是看一次就好,久了壮阔也会变得平庸,就像太阳东升西落,没什么稀罕。”
司徒鸿闻言一怔,她这是什么意思?
“二小姐是更喜欢这院墙之内的景色?”嘴上这样说着,脑中却浮现出当日在五福茶馆里她飒爽的英姿,他倒不觉得徐珞会喜欢这样的日子。
徐珞闻言笑而不语,司徒鸿猜不出她笑中的意味,只当她是默认了,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了一丝的失落。
正在这时两人忽闻耳畔传来一道声音:“原来二妹与三殿下在这里。”
话说完徐嘉萱就有些懊悔了,本想假做偶遇,而她方才的话显然暴露了自己在找他们。
“二姐来得正巧,三殿下方才正在与我称赞姐姐的舞姿出众呢。”
不等司徒鸿开口,徐珞便抢先一步答道。
徐嘉萱闻言脸上登时一红,略显娇羞的低下了头,“臣女技艺愚拙,蒙三殿下抬爱。”
司徒鸿被徐珞硬赶着架了上去,也不好弗了她的面子,况且徐嘉萱的谢字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说没说过,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徐嘉萱见三殿下不开口,她一时紧张忘了方才想要说什么,有些羞恼又有些着急,一张脸被憋得不由染上了绯霜。
静,静到只能听到不远处的虫鸣,越是清晰越发放大三人之间的尴尬。
徐珞有些耐不住这样的氛围,又见徐嘉萱低垂着头,知她有话要讲,便正好做了顺水人情,巧笑说道:“方才在花厅吃茶时不小心洒了些水渍在上头,现在秋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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