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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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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贵人尚未龙嗣,听得这样的话难免动了心肠,三人密密说起来闺房‘私’语来,又是一大篇话。
那边厢夜风徐徐之中,皇贵妃是一字不差,尽数落入耳中,“一报还一报”五个字,几乎如钉子一般实实锥在了她心上,痛得仿佛钻肺剜心一般。尖锐的痛楚排山倒海袭来皇贵妃一口气转不过来,只觉得无数面孔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着,直转得天地倒旋,不知身在何处。
皇贵妃只觉得‘胸’腔里一呼一吸格外艰难,正要唤人搀扶,忽然脚下一滑,足下的‘花’盆底全然不受控制一般。船上本就不如平底稳当,皇贵妃身体一个踉跄,还来不及惊呼,便从船尾处“扑通”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贤妃正与沛涵怡贵人在船上的阁子里聊得畅快,忽听得有重物落水之声,不觉止了声。沛涵疑道:“什么东西落水了,还扑腾着呢?”
怡贵人侧耳听了须臾,不以为然地笑道:“怕是岸上什么东西落水了吧?也是的,夜深路滑的,路上行人落水也是有的。”
贤妃到底有些不放心,一双纤纤素手搭在窗扉上便想开启:“不如开窗看看,别是什么人掉下去了吧。”
怡贵人掸一掸身上极喜庆的桃红锦彩绣八团起‘花’琵琶襟旗装,那衣裙上更是遍绣刺银枝满卉纹样,随着她的动作‘荡’起点点银彩光晕。她笑着按住绿筠的手,漫不经心道:“开什么窗,仔细冷风扑进来伤了身子。”
沛涵侧耳听了片刻,把玩着纽子上垂下的绿莹莹翠‘玉’琉璃豆荚珮,笑生生道:“也是。人落水了会不呼救,只顾着扑腾?别是什么猫儿狗儿的,那边好玩儿了。”
三人说笑着,看了看合上的六棱朱漆窗扇,自顾自闲聊去了。
第一个发觉皇贵妃落水的是林云霄。
林云霄本是皇帝身前最低等的御前‘侍’卫,因御船比不得养心殿阔朗,而随行‘侍’卫诸多,最低等的‘侍’卫便被安排到了御船的最末护卫。
夹岸四周隐隐有‘花’香浮动,林云霄闻得出,那是新开的桐‘花’的气味。往日里在家乡的时节,这样并不名贵的‘花’开得夹道都是。桐‘花’万里丹山路,开也烂漫,落也缤纷。他是读过几年‘私’塾的,文字上虽不‘精’深,却也知道些许。
那时‘春’日迟迟,老夫子便摇头晃脑地念:“红千紫百何曾梦?压尾桐‘花’也作尘。”那些散碎的句子,是少年时模糊而温暖的回忆。然而记得清晰的,分明是婉婷‘春’‘花’般灿烂的明亮笑颜。婉婷最喜欢的便是桐‘花’。那绛紫柔白的‘花’朵,有漫天铺地的清甜香气,让人几乎要醉倒其中。婉婷便跳起来去攀折那繁盛‘花’枝,可惜桐‘花’总是长得那么高,她一壁极力去攀,一壁回首笑盈盈道:“云霄哥哥,你瞧那桐‘花’开得那样高,要是做人也能那么一辈子高高在上,便也好了。”
当日的笑语,如今已然遂愿。今时今日的婉婷也算是得到她梦寐以求的高高在上了吧。龙舟上的丝竹管弦和鸣声声,水面倒映着夹岸人家的万千灯火,如同‘花’影浮沉,映着这盛世繁华。而嬿婉,便是这繁华锦绣里开得极‘艳’的一朵‘花’。
………………………………
(三百一十)(二更)
贤妃道:“说起来我也不大爱这些‘花’儿朵儿的,也不大戴这些。你若喜欢,我着人取两对送你,如何?”
沛涵知怡贵人失落,忙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四阿哥罢了,有些赏赐也是皇上偶尔给的脸面。你还年轻,若调理得当,迟早也是有孩子的。”
怡贵人尚未龙嗣,听得这样的话难免动了心肠,三人密密说起来闺房‘私’语来,又是一大篇话。
那边厢夜风徐徐之中,皇贵妃是一字不差,尽数落入耳中,“一报还一报”五个字,几乎如钉子一般实实锥在了她心上,痛得仿佛钻肺剜心一般。尖锐的痛楚排山倒海袭来皇贵妃一口气转不过来,只觉得无数面孔走马灯似的在眼前转着,直转得天地倒旋,不知身在何处。
皇贵妃只觉得‘胸’腔里一呼一吸格外艰难,正要唤人搀扶,忽然脚下一滑,足下的‘花’盆底全然不受控制一般。船上本就不如平底稳当,皇贵妃身体一个踉跄,还来不及惊呼,便从船尾处“扑通”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贤妃正与沛涵怡贵人在船上的阁子里聊得畅快,忽听得有重物落水之声,不觉止了声。沛涵疑道:“什么东西落水了,还扑腾着呢?”
怡贵人侧耳听了须臾,不以为然地笑道:“怕是岸上什么东西落水了吧?也是的,夜深路滑的,路上行人落水也是有的。”
贤妃到底有些不放心,一双纤纤素手搭在窗扉上便想开启:“不如开窗看看,别是什么人掉下去了吧。”
怡贵人掸一掸身上极喜庆的桃红锦彩绣八团起‘花’琵琶襟旗装,那衣裙上更是遍绣刺银枝满卉纹样,随着她的动作‘荡’起点点银彩光晕。她笑着按住绿筠的手,漫不经心道:“开什么窗,仔细冷风扑进来伤了身子。”
沛涵侧耳听了片刻。把玩着纽子上垂下的绿莹莹翠‘玉’琉璃豆荚珮,笑生生道:“也是。人落水了会不呼救,只顾着扑腾?别是什么猫儿狗儿的,那边好玩儿了。”
三人说笑着,看了看合上的六棱朱漆窗扇,自顾自闲聊去了。
第一个发觉皇贵妃落水的是林云霄。
林云霄本是皇帝身前最低等的御前‘侍’卫。因御船比不得养心殿阔朗,而随行‘侍’卫诸多。最低等的‘侍’卫便被安排到了御船的最末护卫。
夹岸四周隐隐有‘花’香浮动,林云霄闻得出,那是新开的桐‘花’的气味。往日里在家乡的时节,这样并不名贵的‘花’开得夹道都是。桐‘花’万里丹山路,开也烂漫,落也缤纷。他是读过几年‘私’塾的,文字上虽不‘精’深,却也知道些许。
那时‘春’日迟迟,老夫子便摇头晃脑地念:“红千紫百何曾梦?压尾桐‘花’也作尘。”那些散碎的句子。是少年时模糊而温暖的回忆。然而记得清晰的,分明是婉婷‘春’‘花’般灿烂的明亮笑颜。婉婷最喜欢的便是桐‘花’。那绛紫柔白的‘花’朵,有漫天铺地的清甜香气,让人几乎要醉倒其中。婉婷便跳起来去攀折那繁盛‘花’枝,可惜桐‘花’总是长得那么高,她一壁极力去攀。一壁回首笑盈盈道:“云霄哥哥,你瞧那桐‘花’开得那样高,要是做人也能那么一辈子高高在上,便也好了。”
当日的笑语,如今已然遂愿。今时今日的婉婷也算是得到她梦寐以求的高高在上了吧。龙舟上的丝竹管弦和鸣声声,水面倒映着夹岸人家的万千灯火,如同‘花’影浮沉。映着这盛世繁华。而嬿婉,便是这繁华锦绣里开得极‘艳’的一朵‘花’。
锦上添‘花’,固然美不胜收。
他这样痴痴地想着,仰首望见天际一轮近乎完满的月。近乎完美,便总有些许残缺。便如自己,也算是婉婷‘春’风得意后的一抹残影。有沉缓的‘春’风柔暖拂过,‘玉’白月光在粼粼暗金红的‘波’光星点中漾动,连勉强维持的圆满也有了‘玉’碎沉沙的势态。也许这就是他的人生,在失去心爱的‘女’子之后,即便想要奋发图强,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最末等的御前‘侍’卫,受尽那些出身贵族的‘侍’卫的冷眼与暗讽。
连样的苍凉孤寂之中,唯有那个人,那个曾与她一同在死寂如坟墓的冷宫里挣扎的‘女’子,偶尔投来的一瞥含笑的眼,‘激’励着他忍耐下去,继续去寻找可以撑起未来的任何微小的契机。
所谓半分残缺的圆满,大概如是。
惊动林云霄痴念的,是那一声突然的响动。
他分明看见,皇贵妃以极其古怪且不自然的姿态落入水中。
有那么一瞬,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冲上前一步,想要将落水之人救上来。
可毕竟久在宫中,他很快发觉了奇怪之处,尽管皇贵妃的青雀舫与嫔妃所居之船的距离并不近,但皇贵妃的‘侍’‘女’们,都并未随在身侧。
他警觉地止住脚步,不肯再向前。心中惊动的一刻,忽而念及宓姌在冷宫的无限苦楚,与眼前落水的‘女’子,无一不隐隐相关。
宓姌,她是在自己那样困窘时唯一伸出手的人,他不能不去揣想她的敌意。但若真似如懿所期待的那样,自己的前程来路有所指望,那么此刻,是平生再难一得的时机。
已然不能停驻,向前或退后,都是举步维艰。
河中水‘花’翻腾,隐约是‘女’子的明黄服‘色’,如同月光碎裂的倒影,起伏于河水中央,惊起粼粼‘波’泽,他从未这般为难过,一颗心像是成了一撮烟叶子,被汗湿的手心来来回回地‘揉’搓着。须臾,他的面‘色’渐渐淡然,逐渐成了一种彻骨的冷漠,如同眼前冰冷的河水的泛‘波’。他静静注目,直到看着河中的水‘花’泛起的‘波’澜越来越小。他脸上的肌‘肉’微微一搐,再无半分犹豫,跃身跳入水中。
皇贵妃被救上来时,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合宫慌‘乱’,随行的太医被急急召往青雀舫诊治,连太后和皇帝亦被惊动,急急赶往守在皇贵妃阁中。
皇帝焦急地踱来踱去,懊恼道:“朕本与姝贵妃在赏画,因觉得风声略显嘈杂,才传了乐班弹奏,谁知丝竹盈耳,竟未听见皇贵妃落水之声。”
太后轻叹一声:“皇贵妃也真是不当心了。”说罢,便又数着手中的佛珠,默默念念有词。品红和翠浓都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帝看着二人的模样便生气,喝道:“乐子,给朕狠狠掌这两个贱婢的嘴。”
乐子答应一声,撩起袖子便开始下手。
皇帝听着皮‘肉’相击的声音噼啪作响,犹不解气,叱道:“身为皇贵妃的贴身‘侍’婢,竟然不时时跟着,才致使皇贵妃落水,杀了也不为过!”
嫔妃们守在下首,眼看二人挨打,更是不敢作声。一屋子莺莺翠翠沉默不语,气氛愈加显得沉闷不已。怡贵人听见说皇贵妃是落水,又恰好是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心下便有些慌,生怕皇帝是知道自己与沛涵、贤妃在一起而没发觉皇贵妃失足落水,便想自己开口分辩几句。沛涵在旁侧看她嘴‘唇’一动,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望着自己的鞋尖恍若无意地摇了摇头。怡贵人犹自不安,但见贤妃只是百无聊赖地拧着绢子玩儿,便也勉强安定下心神。
太后听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道:“停手吧。说到底也是皇贵妃让她们去取东西才没跟着的。平日这两个丫头都还算尽心,还要留着伺候皇贵妃。”
太后这句话多半有安慰皇帝说皇贵妃身体无事的意思。皇帝忍耐着道:“罢了。”
宓姌立在沛涵身边,船在水上漂浮,总觉得足下不安稳似的晃动。太后缓声道:“该罚的也罚了,听说救皇贵妃来的是皇帝身边一个低等的御前‘侍’卫,是么?”
宓姌低眉颔首道:“是。当时林‘侍’卫发现皇贵妃娘娘落水,便下水施救。”
太后点点头,乐子忙道:“那‘侍’卫是皇上御前最末等的蓝翎‘侍’卫,叫林云霄,汉军旗正红旗包衣出身。此刻刚换了衣裳,在外头候着回话呢。”
太后颔首不语,只看着皇帝。皇帝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头,随口道:“既然是蓝翎‘侍’卫,那就传朕的旨意,救护皇贵妃有功,赏白银三百两,升为三等‘侍’卫。不必叫他进来谢恩了。”
宓姌懿淡含笑,余光所及之处,见站在最末的婉婷神‘色’稍不自在,便转过首只看着乐子传旨去了。
龚鲁从皇贵妃殿内出来后,面‘色’便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但见皇帝焦灼,忙回道:“皇上,皇贵妃腹中的水都已经控了出来。经微臣和几位太医诊脉,落水对娘娘凤体影响不深,但看娘娘脉象,乃是急怒攻心,心力‘交’瘁之状,此刻痰气上涌,已经‘迷’了心窍。而且皇贵妃的神志一直未曾清醒,说着什么‘一报还一报’的话,只怕……只怕……”
怡贵人听得龚鲁的话,不自觉地往里缩了又缩,恨不得融在人群早才好。
………………………………
(三百一十一)(三更)
皇帝焦急地踱来踱去,懊恼道:“朕本与姝贵妃在赏画,因觉得风声略显嘈杂,才传了乐班弹奏,谁知丝竹盈耳,竟未听见皇贵妃落水之声。”
太后轻叹一声:“皇贵妃也真是不当心了。”说罢,便又数着手中的佛珠,默默念念有词。品红和翠浓都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皇帝看着二人的模样便生气,喝道:“乐子,给朕狠狠掌这两个贱婢的嘴。”
乐子答应一声,撩起袖子便开始下手。
皇帝听着皮‘肉’相击的声音噼啪作响,犹不解气,叱道:“身为皇贵妃的贴身‘侍’婢,竟然不时时跟着,才致使皇贵妃落水,杀了也不为过!”
嫔妃们守在下首,眼看二人挨打,更是不敢作声。一屋子莺莺翠翠沉默不语,气氛愈加显得沉闷不已。怡贵人听见说皇贵妃是落水,又恰好是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心下便有些慌,生怕皇帝是知道自己与沛涵、贤妃在一起而没发觉皇贵妃失足落水,便想自己开口分辩几句。沛涵在旁侧看她嘴‘唇’一动,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望着自己的鞋尖恍若无意地摇了摇头。怡贵人犹自不安,但见贤妃只是百无聊赖地拧着绢子玩儿,便也勉强安定下心神。
太后听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道:“停手吧。说到底也是皇贵妃让她们去取东西才没跟着的。平日这两个丫头都还算尽心,还要留着伺候皇贵妃。”
太后这句话多半有安慰皇帝说皇贵妃身体无事的意思。皇帝忍耐着道:“罢了。”
宓姌立在沛涵身边,船在水上漂浮,总觉得足下不安稳似的晃动。太后缓声道:“该罚的也罚了,听说救皇贵妃来的是皇帝身边一个低等的御前‘侍’卫,是么?”
宓姌低眉颔首道:“是。当时林‘侍’卫发现皇贵妃娘娘落水,便下水施救。”
太后点点头,乐子忙道:“那‘侍’卫是皇上御前最末等的蓝翎‘侍’卫。叫林云霄,汉军旗正红旗包衣出身。此刻刚换了衣裳,在外头候着回话呢。”
太后颔首不语,只看着皇帝。皇帝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头,随口道:“既然是蓝翎‘侍’卫,那就传朕的旨意。救护皇贵妃有功,赏白银三百两。升为三等‘侍’卫。不必叫他进来谢恩了。”
宓姌懿淡含笑,余光所及之处,见站在最末的婉婷神‘色’稍不自在,便转过首只看着乐子传旨去了。
龚鲁从皇贵妃殿内出来后,面‘色’便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但见皇帝焦灼,忙回道:“皇上,皇贵妃腹中的水都已经控了出来。经微臣和几位太医诊脉,落水对娘娘凤体影响不深。但看娘娘脉象,乃是急怒攻心,心力‘交’瘁之状,此刻痰气上涌,已经‘迷’了心窍。而且皇贵妃的神志一直未曾清醒,说着什么‘一报还一报’的话。只怕……只怕……”
怡贵人听得龚鲁的话,不自觉地往里缩了又缩,恨不得融在人群早才好。
皇帝心中猛地一沉,已然知道不好,一时恼道:“只怕什么?”
太后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龚鲁,长叹一口气:“哀家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的。你便直说罢了。”
龚鲁道:“皇贵妃气虚体弱。是油尽灯枯之兆,只怕是在弥留之际了。”他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结结巴巴道, “但……但……皇贵妃福泽深厚,上天庇佑……”
龚鲁话未说完,和媛公主已经忍耐不住,呜咽着呵斥道:“你胡说什么?皇额娘正值盛年,怎么会油尽灯枯?分明是你们医术不够,才胡言‘乱’语!”
太后看了一眼紫株,紫株忙上去扶住了和媛公主,小声地劝慰着什么。太后见皇帝端着茶盏的手凝在了半空中,微微摇了摇头,伸手替皇帝取过茶盏,温和道:“皇贵妃病得凶险,太医这样说也是情理之中,也唯有龚鲁这样何候多年的人才敢直说。不管皇贵妃境况如何,皇帝,得赶紧通知内务府的人在京中将喜木准备着,哪怕冲一冲也是好的。”
皇帝吃力地闭上眼睛,发白的面孔如被霜雪‘蒙’被。殿阁中静极了,只听到河水蜿蜒潺涴之声,恍若流淌的生命,静静消逝。良久,皇帝才能出声:“一切但凭皇额娘做主。”
太后微微颔首,吩咐道:“龚鲁,好好儿在这儿领人伺候着,有什么动静,赶紧来回禀哀家。”她放柔了声音,“皇帝,你多陪陪皇贵妃。”太后挥了挥手,示意嫔妃们出去。婉婷有些依依不舍,还想跟皇帝说些什么,但见太后目光严厉森寒,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随着众人退出去了。
婉婷本就落在人后,徐徐步出船舱,但见林云霄已守在船头,似是戍卫皇帝。她目不斜视,淡淡道:“恭喜,这么多年,终于迸益了。”
林云霄并不看她,不卑不亢道:“多谢琛贵人。”
婉婷望着浑浊的河水,仿佛他不存在似的,自言自语道:“拼了‘性’命去救皇贵妃才得一点小小晋升,值得么?”
林云霄的神‘色’淡得不见丝毫喜怒:“贵人用血‘肉’之躯去换取的,微巨也是一样。既然贵人觉得值得,微臣自然也不会为难。”
婉婷听出他语中讥诮,不觉莞尔:“原来,你还是在乎的。”说罢,她只报以一丝了然的冷‘艳’笑意,径自离开。
云霄也不‘欲’多留,方才宓姌扶了涅筠的手出来,目似无意地剜了他一眼,他便已然会意。眼见婉婷纤柳似的身姿盈然离去,他只觉得满腔郁塞之情亦如明月出云,稍稍纾解,便觑着空隙,悄悄往宓姌船上去了。
宓姌甫坐定抿了一口茶水润泽焦枯的‘唇’舌,便见涅筠引了林云霄进来。她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淡淡笑道: “恭喜了。”
林云霄见她笑意淡淡落落,分明不似素日一般熟络,心中没来由地一慌,旋即跪下道:“微臣侥幸,得此机遇,实在是意外荣耀。”
宓姌何等耳聪目明,眼‘波’微微一沉,宛然间似明月照‘射’下的寒冰千丈。
“你是说,你救了皇贵妃不是偶然?”
林云霄俯身,一脸诚恳:“微臣不敢辜负小主劝诫,极力自强。这次机会实在摘书难逢,但微臣也从未忘记小主冷宫之苦,小主的敌人,便是微臣的敌人。同仇敌忾之意,微臣时刻牢记,所以皇贵妃落水后片刻,微臣才跳下水去救。”
宓姌的面‘色’稍稍见霁,轻拢的云鬓便簪着一支鎏金‘玉’蝶银丝镂翅步摇震颤不已:“谢你有心想着,进退都保全了自己与旁人。”
林云霄微微思忖:“多谢小主体恤,只是微臣眼见皇贵妃孤身落水,实在不是寻常。”
“你也觉得古怪?”宓姌眸中一亮,唤过涅筠,“你方才告诉本宫什么,再说给林‘侍’卫听一遍。”
涅筠恭声道:“是。奴婢发觉皇贵妃失足落水之处,有新刷桐油的痕迹。 涅筠恭声道:“是。奴婢发觉皇贵妃失足落水之处,有新刷桐油的痕迹。
桐油防水,涂上也无可厚非,但也应该是船只下水前便涂抹好的。咱们出巡改走水路那么久,才突然涂上,岂不奇怪?”
林云霄一怔,旋即道:“桐油滑腻却无‘色’,涂上后不过许久就会干透,根本无迹可寻。若真是有心,那当真百密而无一疏。”
宓姌的思绪有一瞬的飘忽:“原以为只有自己恨透了皇贵妃原来还有人比本宫更想要她死呢。”
怡贵人回到自己船上,过了好一会儿,一颗心犹自惊‘荡’不已。正好可心端了一碗牛‘乳’燕窝来,怡贵人立刻接过一气喝下。可心惊异不已:“小主是累着了还是饿了,仔细呛着。”
怡贵人慢慢抚着心口,小指上的白银玛瑙粒珐琅护甲闪着幽微的光泽,如她此刻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可心去请贤妃和沛涵过来说说话,只见深翡‘花’‘色’金丝边帘子一闪,一个穿着百合粉‘色’小金福字锦袍的‘女’子闪身进来,口中道:“皇贵妃病重,妹妹这儿离皇贵妃的青雀舫最近,我心里慌得很,还是来妹妹这儿坐着等消息吧。”
怡贵人巴不得沛涵来,听得这一句,便往榻上让了让,急惶惶道:“我正等着姐姐来呢。可心,去上壶好茶来。”
沛涵奇道:“我是借妹妹的宝地候着消息,若皇贵妃有什么动静,咱们也好过去。怎么妹妹倒盼起我来了?”
怡贵人忙拉住她的手,推心置腹道:“方才齐太医的话姐姐可听见了吧?说皇贵妃娘娘从水里捞上来之后,一直在说什么一报还一报的。我想着皇贵妃的船就在咱们的船前面,不会是方才我们说的话,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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