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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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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闻“咚”一声，一个宫人忙慌跪下，连连叩首道“奴婢是来，奴婢只当这道菜肴适宜娘娘大补这才摆上，奴婢万万不敢有那般不轨心思，还望娘娘开恩啊！”
年妃朝合媛微微侧目，合媛会意，厉声道“这般不懂规矩，来人，将她拉下去，打发了一仗红！”
那宫人闻言，早已是惶恐连连，吓得直晕了过去。候旁边整齐宫人是垂首恭敬站着，连大气也不敢喘。
片刻工夫，小安子和小乐子便将那瘫软如烂泥一般宫人拖了下去！
心中悸动翻涌如潮，一仗红这样残酷刑法竟被年妃发落到无心之失人身上，这般狠辣，怕也只是为了对我杀鸡儆猴，迎柳所料不错。眼前我唯有一条路可走了。
年妃瞟了我一眼，“还端着那汤做什么？还不叫人撤了”
“是”我心中忐忑，忙叫人撤下了那汤。罢了，只谨慎退合媛身侧。
待年妃用完膳食，挥退了福子一干人等。午时晴光潋滟，黄橙橙如赤金一般柔软光泽透过窗子倾泻漾开，内堂花梨木嵌螺钿雕西番莲香几上洒下一片斑驳光影，年妃
只捧一卷诗经悠然靠暖垫上，合媛取了件狐毛织就裘衣披年妃肩头“今日阳光格外明媚，只是娘娘近来身子薄弱，穿暖和些仔细身子。”
年妃淡笑着，柔声道“你与本宫时间长，也总是贴心！”说完她瞧见了站一旁我，她敛起笑意，声音少了以往宽和，略带萧肃“怎么还不退下？”
我暗暗下了决心，退下叩首道“奴婢有罪！”
年妃收回视线又览着诗经，漫不经心道“你有何罪”
我轻咬双唇，静默了片刻，接着道“因着奴婢冒失以至娘娘也遭到牵连，受岚贵妃为难，奴婢罪无可恕，奴婢甘愿受罚”
年妃秀眉半挑，瞧着我，似笑非笑道“这点小罪又如何？皇上可是对你很看重啊，从前倒是本宫小觑你了！”
我郑重一拜“奴婢貌若无盐，怎能入了皇上圣眼！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娘娘宽恕，奴婢愿被发配到辛者库做苦役，弥补忏悔奴婢所犯罪孽”
她“唔”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似有些意外“你到识趣聪明！”
我又深叩一首“奴婢无福再侍奉娘娘，还望娘娘多保重凤体，待到奴婢罪孽洗清后一定忠再侍奉娘娘。”
年妃眉头微蹙，眼中阴沉却淡淡消散，我话中试探她自然是晓得，我不禁松了口气，辛者库虽苦，但眼下重要便是消除年妃对我芥蒂。
年妃见我神色诚然无疑，方道“你既心意已决，本宫便依了你，那里是苦了些，也算是砥砺你性子了，安分带上一段时日罢！若是好了本宫自然会将你接回来！”
我心中总算宁静下来，谢恩起身。
入暮，一场冬末初春姗姗而来春雨涤了白日中浮尘喧嚣，我望着窗外雨水打落而下簌簌海棠，心中思绪万千，不过总算是保全了自己也保全了纤巧，我当然明白白日中年妃沉默喻意着什么，若是不是我主动与识趣，或许明天宫中又是悄悄死了一个宫女，就如蝼蚁一般无人问津…
翌日，四合霁色天空经了昨日一场大雨分外明彩，大雨过后花叶长得是繁盛，一夜间花蕊纷吐。那一树海棠经了大雨没有凋萎落，反而开得艳多，如凝了一树晨光霞影。
我只带了几件春衫及一些碎银，吸取了先前蜀锦教训，到了那里怕是要受白眼，银两自是必不可少，这些碎银即能掩人耳目，又不分外打眼，是适宜不过。
拜过了年妃与合媛，一个三四十岁，长脸细眼，长相颇为刻板嬷嬷引领我去辛者库。
她着着一身石青色宁绸长衫，发髻挽了个一丝不苟单髻，只斜斜插了一支乌木簪，发鬓处嵌了两朵素银花钿，我随她身后，望着她略瘦挺直身影，只觉那宁绸上绣深绿枝丫压抑似一下一下蔓延，透着说不出古怪。
她脚步很，千层底鞋底蹭到汉白玉地砖上，发着淡淡摩挲声。约莫过了一炷香时辰，她一处朱墙窄门处停下。楠木横匾上刻着肃穆刚板三个字“辛者库”。
她回头望了望我，面无表情，目光冷冽“到了”她声音也是冷冷，带着略微沙哑，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没等我答话，她便头也不回朝永巷深处走去。
我望着她如风一般身影，发现并未如先前看到一般挺直，甚至有些佝偻。这人怎会这样古怪。我并未深思许久，走到窄门前轻敲了敲楠木门，片刻工夫便有一位中年女子开了门，她脸尖尖透着一张刻薄之相，上下打量着我，“你便是年妃娘娘打发来慎儿？”
我颔首，谦逊道“不知姑姑怎样称呼？”
她轻瞥着我，眼神颇为轻蔑，只道“我是这里掌事柳姑姑，你即来了辛者库，从此便只是卑贱低等奴才而已，名字可有可无。”
我垂眼听着她训诫，见我态度很是谦逊，她颇为满意“跟我来！”
“是”我颔首随她身后
这里贱役苦差为职，每日每夜都会有做不完苦役；这里夏天酷热，冬天寒冷；这里劳动力卑贱，关于辛者库，我知道仅是这些。
她领着我穿过内院，方见几间低矮平房，引我进去道：“这是你以后住地方”
平房虽然低矮，虽然简陋却并未我想象那般不堪，房中一张通榻大卧铺，一桌几椅，墙角一个大水瓮，十分简单。
穿过通院，这里是深窄长院，虽然已是入春，但四周朱墙背朝太阳，挡住所有光线，寒风冷冽，如冬天一般严冷，长院中集着拥挤劳役着宫人，这里大多数都是罪籍之人，她们听见脚步只抬眼瞅了瞅我，又底下干自己手中劳活，我微微听见有一两声窃窃私语“又一个来了”“怕是又要寻死觅活几日呢！”
………………………………
（三十三）辛者库（1）
柳姑姑随手一指，淡淡道“你先跟着她们扫长巷！”那是六个穿着灰色衫子宫人，她们手中拿着大长柳帚，脸色苍白像是身子不济许久不见阳光样子。
待柳姑姑走后，她们一行人走上来，其中一个身子高挑宫人瞧了瞧我，口气僵硬道“去后庭取了柳帚跟上来。”瞧她样子许是这些人管事，我颔首应了，见她们还是阔步前走，并无要停下来等等意思，这里不比别处，我不敢马虎。加脚步穿过内院，取了一把粗实柳帚。这里地处阴冷，柳质又易凉，这柳帚握手中格外冰冷，我风寒未完全康愈，只觉得一股寒意直上侵体。即使如此，我也不敢丝毫怠慢，又紧了脚步才跟上她们。
出了窄门，顺着我来时朱墙黄瓦长巷，走了约莫半柱香时辰，那位高挑宫人才停下脚步，她排开众人上前道“今个便从千柳巷开始，每人两段巷口”
“是”其余人应着便各自扫开，她叫住我，语气冷冷道“你是来，就扫后面四段巷口，动作利落些！”
她语气笃定理所当然，似乎并未觉得这样安排有何不公，我只颔首应了，便执着柳帚扫起来，她对我未有异议反而恭顺态度显得有些意外，又厉声加了一句“一炷香后，我来检查，若有谁拖拖沓沓还未完成，午膳便免了！”
“是”旁下几人回答整齐划一。
扫我临近巷口宫人，看起来十五六岁模样，圆脸圆眼，她瞧了瞧我微微摇摇头，眼神颇为惋惜！
一年零落飘泊已经让我有了足够强大心志，所以比起那些冷言冷语刺耳奚落，她有意刁难，我并未觉得如何。
因是晨起，稀薄阳光被巷永中凉风凛冽刮下，整个寂静巷永中只闻见柳帚沙沙声与凉风声阑干交错。没过一会，两只裸露手被风吹红彤彤，骇人凉意顺着春衫脖襟中空隙中只灌下去，骨寒意让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随着时间逝去，已经有一个动作利落人已经整理干净，她躲黄琉璃顶檐下，将两只红呦呦手指放嘴唇下呵着热气取暖。不多久旁人也陆续完成，都一个一个避挡风处瞧着我还继续打扫。面上或是幸灾乐祸；或是目光惋惜，但麻木不仁居多，想来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许是身子还未好利落缘故，我只觉手脚僵硬，动作也不如往日利落，四处巷口只扫完了三处，抬眼望了望剩下一段巷口，寂静而幽深，风卷残叶簌簌响动。我不禁加手中动作。
这时却闻得一声“时辰到了”那高挑女子目光挑剔瞧着我“午膳免了”她接着对旁人道“你们回去”然后目光又转向我，硬冷道“你接着扫，若是一处不干净晚膳也免了。”她说完和众人一起向回走，只留下越来越远背影。
我放下柳帚，往冻得冰冷手上呵了几下热气，待手指渐渐回温，我又扫了起来。
四个巷口扫干净了，我拖着略有深重而僵硬步伐回了内院，院中人已比晨起时少了许多，淡淡膳香味从厅内溢了出来，身子不适和腹中空虚双面夹击让我有些疲惫，未等歇息半刻，只见从外厅赶来一个穿红衫宫女，样子颇为伶俐，她手中拢着红色锦包，斜眼瞧着我，口气不屑道“柳姑姑呢？”
我摇了摇头，她面色一变，眼中微有怒气，大声质问道“辛者库贱婢都不会说话吗！没规矩丫头，竟敢对我这般怠慢，你可知我是谁？”
我瞧着她一脸刻薄样子，本不想树敌太多，只不卑不亢说了句“我并不知柳姑姑哪！”
我让步反而让她盛气凌人，她刁难道“不知道难道不会找吗？去找她，我可有要事找她。”
正这时，柳姑姑从内厅出来，瞧见那趾高气昂宫女，一张不苟言笑脸一下溢满笑容，躬背哈腰热情迎上去“这不是雁黎姑娘嘛！哪阵风将您吹来了”
雁黎瞅了她一眼，得意道“少献殷勤，这是我家小主要浣洗衣衫，”她说着将那红色锦包递给柳姑姑“你可差人仔细着点，洗坏了砍了她们脑袋都不够抵”
柳姑姑殷情笑着“馨贵人小主衣衫自然是珍贵，奴婢一定督促着她们，您放心吧！”
雁黎“哼”了一声“上次洗可太慢了，这次小主等着寿岁月穿呢！你可要着点！”她顿了顿，又斜眼瞪着我，口气不善道“那没规矩丫头怎么眼生很！”
柳姑姑笑道“您说她呀！她是今个来，不懂规矩毛丫头，您多担待！”
雁黎冷哼着道“就让她一个人洗了，没规矩就让她长点规矩！”
柳姑姑回头瞧我一眼，又紧跟着回道“是，都听您！”
她这才满意笑道“柳姑姑近很是辛劳啊！”柳姑姑笑愈发谄媚“哪里，您抬举了！”
雁黎笑道“赶明我回了小主，给你换个地，这晦气烂差事做久了人也晦气了！”柳姑姑道“那奴婢就多谢姑娘提点了”
待雁黎那傲气身影走远，柳姑姑才收回瞻望目光，瞧着我垂首低眉规矩站一旁，冷声道“还不去将这衣衫洗了去”
我接过包袱，合规矩应了一声，柳姑姑见我并未有丝毫不情愿，又冷声叮嘱了一句“那是个难缠主儿，你以后小心着点！”
虽是还是这样冷言冷语，但到底是句警醒话，我不禁对她影响略有改观。
取了宽大乌木盆将衣服件件匀开，手指渗入冰凉水中又是一阵寒气扑身。拿了宽大乌木洗锤一件件洗着，以前并没洗过也没拎过这洗锤，纤巧总是不让我洗，说她瞧见了心酸，我知道拗不过也未争辩，不想这洗锤是乌木实打实压出来，很是沉重。因着身子虚又未进食，每一下捶打我都觉得颇为费力。
不多时，宫人都陆续进了内院，各自又开始自己活计。晨起那高挑宫人也进来，瞧见我正费力浣衣，她眉头轻瞥，旁边随她一起宫人斜着眼嗤笑道“瞧她那蠢笨样子，浣衣都如此笨拙，那副弱不经风样子，倒真当自己是什么享福命了！”
这样刺耳话语听耳中我只是木然，人情冷薄，我看得多了，亦懒得去争辩什么。
那高挑宫人上前打量我两眼，目光落定衣服上，问“你便这样浣衣？”
我并看不出不妥，只得答：“是。”
她二话不说，将整个乌木盆翻转过来，将我方才洗净衣物全数倒了地上。她瞪我一眼，道：“重洗”
盆中衣服显得杂乱无章，我有些惭愧，只得一件一件重拾起来浣洗。衣服繁多，我未理得头绪，她立一旁瞧得眉头紧锁，过了半晌才冷冷道“同色洗同色，否则会渲染！”
经她这样一提醒我才领悟，对她感激一笑“多谢”她只冷冷转身便走。
日落时分，我将浆洗过衣服搭院中铁栅栏上，揉了揉酸痛手腕，瞧了瞧天色，毅然是晚饭时间，一整日苦役和滴水未进我已是疲惫不堪，只问了一旁做活宫人“劳驾，可否告知膳房何处？”
那宫人只抬眼瞧了瞧我，又低头做自己活计，丝毫不做理睬。我不免有些尴尬，过了半晌她才开口，语气也是冰冷没有温度“后亭第二厢房”我道了谢，收拾了东西，拖着深重脚步，步履缓慢朝膳房走去。
这里膳房十分简陋，只是单檐耳房，里面陈设着几张破旧脱漆木桌和木椅，膳食当然也是简陋，每人只是一道凉拌秋笋和粗面汤。饿了一天我，仅是这味如嚼蜡膳食，依然吃津津有味。就这时，旁边人突然猛力碰撞我，手臂上传来一阵钝重痛感，手中木筷应声掉了下去，这清脆声音显得十分突兀，几乎是所有视线都同时望向我。
主位居坐柳姑姑，眉头蹙一起，声音分为严厉“怎么这样没规矩？”
我匆匆应了一句“奴婢一时手痛，姑姑恕罪！”
柳姑姑望了望我，只皱着眉头撂下一句“膳后内院五圈“唱太平”！”
“是！”这规矩森严皇宫内，辛者库尤为苛刻，柳姑姑只罚了我唱太平已是十分厚待。
坐我旁边宫人发出一声轻不可闻嗤笑，我不禁眉头微蹙浅浅抬眼瞧了瞧她，这宫人并不面生，尖脸丹凤眼，颧骨高耸，面相精明而苛刻。她是晨起与我一起扫长巷人。
此时她只颇为得意剜了我一眼，便事不关己继续用膳。我不知自己是何处得罪了她，但这样事自己已是不少见，不去争辩什么，只微微移了离她距离稍远，她却又抬眼瞧着我，眼神略带得意挑衅，我心中疑惑，面上却未表露出来。
唱太平：清代宫女刑罚一种。每夜自乾清宫门到日精门、月华门，然后回到乾清宫前。徐行正步，风雨不阻，高唱天下太平，声援而长，与铃声相应。文中“唱太平”要略轻，只绕内院五圈，手提铃铛，高唱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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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几位书友说看到这里有些不耐烦，呵呵，其实我写这里也有些小纠结，不过马上就会大转变了，大家再等等！祝大家元宵节乐！！后求收藏，求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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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辛者库（2）
入夜内院寂静无人，月色如绮，晴朗银白月光大片大片倾泻下来，风吹枯枝枝丫声带着一种落败诡异，这里是皇宫底层，这里没有期盼，没有希望，永远只是日复一日永远做不完苦役。这里每个人都是冷冷，绝不会与别人同伍，仿若一个只是独自个体而已。她们正值青春韶华，却又只能将那渺小盼奕死气沉沉溺心脏中，腐烂隐没。空气中没有花香，只有陈旧木屑瘴气这空凉内院扩散开来。
待到后一句“天下太平”从口中溢出，周围诡异空凉气氛和嗓子干哑让我只想步离开，奈何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不堪，缓慢移到住所时，里面毅然熄蜡昏暗一片，借着月光我量将脚步放轻，随着门扉“吱呀”一声，一股潮气扑鼻而来，那气味直灌入喉，呛我不免轻咳了几声。
只听一句不耐声音格外嘹亮“这么晚了谁啊！”接着又有几声悉悉索索穿衣声音，木桌上乌木台红柱亮了起来。
刺眼亮光染着，我微眯了双眼细细一瞧，大通铺上半坐半躺着三个宫人，其中一个眉头紧蹙宫人分外眼熟，她就是膳房撞击我人，另两个面色也是微有不耐。
我轻声道“打扰几位姐姐了”因着高声唱太平我声音现干涩沙哑，说几个极轻字都牵扯着喉咙撕裂窒息般疼。
那两个宫人听了未有刁难，只又躺下身拉紧了被子。
而那面相刻薄宫人却尖酸道“你还知道打扰了！下次这样晚才回来就不要进来，免得扰了别人清梦”
我懒得予她多做计较，走向木桌拿起素瓷壶向木杯中到了清水，壶中水只剩下半点，带着碎渣喝起来有些涔人，顺进喉咙却是舒服多了。
她见我并未答话，又粗声道“打水地方那样远，水本就不多，你又喝了这样多那其他人都不用喝了吗？”
我只觉得浑身无力，实没有精力与她周旋，拖着步子走到踏旁瘫躺下，沉重眼皮合一起，只浅声道了句“明天晨起我便去打水。”本以为可以清静了，谁知比刚才加嘹亮一句喧嚷“明天？明天谁还有工夫可以喝？”
倦意如同一把枷锁直直套牢住我神经，她声音也越来越模糊，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这时手臂上传来尖锐痛感让我即刻又清醒过来，只见她站床边，一只凤仙花染就鲜红蔻甲狠狠掐我胳膊上。直现出几道深深青白色印子。她斜着眼紧盯着我道“你到真会坐享其成，喝过现成打水就偷懒躺榻上，哪有这样舒服事儿！你到把我们都当成傻子了吗？”
她说得尖刻，我手臂上吃痛，却连推来力气都没有，只能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明天我就去打水，现我实是没力气！”
边上一个宫人现下也倦意全无，只靠软枕上瞧得津津有味，嗤笑道“菊心，你倒瞧瞧她那可怜样，她哪里会去打水，只会一味地矫情乔张作致，哄人可怜儿罢了。”
菊心？这个名字怎这样耳熟？我却没有力气再去思忖。
菊心加重了手中力道，瞧着我一脸厌恶样子，厉声道“倒这般娇弱给人瞧？今个你要不打来水便休想睡觉！”
疼痛感越来越尖锐，直直席卷了神经，我实不想这里得罪谁，但偏偏都是这般凉薄挑衅，想起年妃字字珠玑话“安分待上一段时日罢！”我知道，只要我这辛者库有了动静，不管对错大小，她都不会再将我调出去，这份羞辱我少不得生生忍了下来。
她见我缓缓起身，这才满意松开手，嘴中催促道“点！”
身子重似有千金，我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又直直跌坐床榻底板上，“咚”一声闻着便会知道是多大疼痛，我却感觉不到了，只觉得意识越来越微薄。
菊心还再不依不饶叫嚣，又闻“咚”一声，边上略微年长宫人将被子重重掀开，只听戾色甚浓一句“吵吵闹闹还要人休息吗？”
不知是因她年长还是戾气震慑力，这句话让菊心将要脱口而出咒骂咽了肚中，只狠狠剜了我一眼，撂下一句“明早要是不打，有你好果子吃”说罢她吹灭红蜡转身回了榻上。
我跌跌撞撞攀上了塌，下意识将被子紧紧裹过周身，却还是觉得全身泛着凉。意识越来越模糊，双眼紧闭瞬间只模糊看到窗前树被风吹过，微微摇曳影倒映窗纸上，仿如是人颀长身影，伴着低不可闻哭泣声，慢慢渗入我梦中…
晨起这间面西屋子，是这里唯一可以感到雍容温暖阳光地方。一阵清脆鸣竹声将我恍惚游怠思绪从梦中唤醒，头已不是那般疼痛欲裂，我蹑蹑起身，见通铺上只有俩人还沉睡着，昨日那个年长宫人已经不见踪影，她床榻整整齐齐归置好。我轻声将被子折好，随便洗了帕子拭了脸，提上隅角一只陈旧水桶出了门扉。
手中沉甸甸重量让我有些负荷，不过休息了一夜，精神虽然还有微微不济却相较昨日已是焕然一，放好水来到院中，这个时辰旁宫殿都是寂静无声还酣睡，这里却已经忙忙碌碌。柳姑姑安排我活计，虽然苦，但我知道唯有甘之如饴才能完全打消年妃顾虑。
这里时辰过我总觉得很，虽然累，却白驹过隙般，恍惚一瞬间立春已不知不觉中过了。这几日每日清晨我都会提一桶清水，好像已是习惯。菊心却总能吹毛求疵每日找出别大小刁难，旁人除了少数冷嘲热讽外，其余都是视若无物，只孤僻阴冷过自己。我亦懒得与她计较！
昨日那场大雨让今日春光乍好，晴朗而明媚，连辛者库这样阴森发潮地方都得到一丝眷顾。温润柔软暖光散到身上，舒适恬意竟让我感到久违。
春日盛京里风是大，却是和往日不同散发着暖意，四合碧空清冽无一丝云彩，如一块未经修饰雕琢天然通透璞玉，散发着晶莹透彻潋滟碧光。
从内院朱墙后走来一个身着石青宁绸太监，他手中执着拂尘，一脸严肃戾气与身子含胸腆背很不相称，身后还跟着两个低眉顺眼小太监。待他走近，一双细缝般眼睛透着精光，缓缓扫视了我们一圈，“前些天儿谁给馨贵人洗过衣裳？”他声音分外尖细。
有些嘈杂内院一下寂静下来，一时间只有簌簌而过风声。我向前走了两步，垂首缓声道“回公公话，奴婢洗！”
“你？”他一双锐眼上下打量着我，半晌一挥手，他身后两个小太监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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