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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心计-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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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嫔喜不自禁。忙起身谢过。
皇帝亦颇喜悦,道:“麒麟,含信怀义,步中规矩,彬彬然动则有容仪,更是送子的神兽。皇额娘的礼物。实在是心意独到。”
陶妃笑着抚了抚领口的翠‘玉’流苏佩:“太后的心意怡贵人必然是心领了。其实阿哥公主又何妨,只要母子平安,不要像黎嫔一般福薄就是了。”
太后伸手拨着手边几案上新开的簇簇迎‘春’。金英翠萼,枝条舒曼,已带早‘春’暖凉的气息。太后‘唇’边的微笑亦是这般乍暖还凉:“皇贵妃一向不喜奢华,哀家看这些嫔妃们所用的首饰也是银器鎏金为多。哀家赐苏嫔赤金的麒麟锁,皇贵妃不会嫌哀家老糊涂了吧。”
皇贵妃忙起身恭谨道:“太后一片心意。臣妾怎敢这样想呢。何况苏嫔有孕,皇额娘爱护苏嫔。等同是爱护臣妾。”
太后微微一笑:“宫中祥和平安,乃是皇贵妃的德行所致。听说皇贵妃为使后宫嫔妃多有子嗣,让太医院多多熬制了坐胎‘药’每日送到各宫,也是有心了。”她转首向皇帝道:“前几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哀家命人夜观天象,祈求祥瑞。不知钦天监可将结果对皇帝说了?”
皇帝扬起几分欢悦之‘色’,道:“钦天监说天象祥和,尤其指北天‘女’宿星尾带小星,连续数月格外明亮,乃是指后宫‘女’子怀有大贵之胎。儿子心里也十分安慰。”
太后笑‘吟’‘吟’道:“‘女’宿星本来形如蝙蝠,主福兆、多吉。而后宫‘女’子怀有身孕的,只有苏嫔而已。看来这一胎也的确是大福之相。”
这样说来,苏嫔更是喜不自胜,兮妃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着脸不言不语。皇贵妃倒是一脸欣慰道:“如此,臣妾就要向太后和皇上求个恩典了。苏嫔伺候皇上多年,她的位分……”
皇帝爽朗笑道:“等苏嫔生育之后,无论男‘女’,朕一定会给她晋位”
太后含笑道:“如此甚好。哀家也希望后宫嫔妃能多有生养,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
如此寒暄几句,太后又格外叮嘱了苏嫔保胎事宜,便也散了。
才出慈宁宫仪‘门’,皇帝便低低向我道:“昨儿江南进贡了些好茶来,朕都赐予你了。趁现在得闲,不如你烹茶给朕品尝,如何?”
我低眉浅笑:“臣妾倒不怕皇上不来品茶,只是您已经好些日子没去永和宫了。前几日是二月初一,您本该在皇贵妃宫中过夜的,却也只是去略坐了坐就回了。”
皇帝在我处品茗过后,便回了养心殿处理政务。我闲来无事,便取过染上香气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绣起繁天‘春’‘色’。
纤巧捧着刚燃好的一炉香进来道:“娘娘失宠的时候也刺绣,如今得宠了忙着陪伴皇上还不够呢,怎么又开始刺绣了?”
我微微一笑,取了针线拈好道:“失宠的时候要让自己学会平心静气,得宠的时候亦要告诫自己,不能心浮气躁。刺绣便是如此,一个眼错,便是全局皆毁;一枚针斜,恐怕扎伤的就是自己。所以动心忍‘性’,一步都不可错。”
纤巧若有所思地笑笑,取过一枚烘制好的莲‘花’香饼放进炉中,又覆上云母隔片隔开香饼炭火,滴入一两滴凝‘露’状的蜂蜜:“如今入‘春’了,时气干燥,焚香时滴入蜂蜜,可以清热润燥,娘娘觉得好不好?”
“如今你的心思越发安静了,做事也更妥帖,自然没有不好的。”我浅笑,想了想又道,“苏嫔有孕后喜爱焚檀香,今早说起檀香虽好,但焚香后总觉得气燥体热,她又是个贪吃甜食的。我记得小厨房有去岁备下的槐‘花’蜜,清热凉血是最好不过的。等下你便随我送一瓮去给她吧。”
纤巧笑道:“别的也罢了。那槐‘花’蜜是去岁的时候特意着人去京郊找了一大片槐‘花’林,取雪白洁净的盛开‘花’朵剔干净了,加上适量的嫩桑叶蒸出来的槐‘花’‘露’。奴婢记得槐‘花’最娇气,成百上千棵树上摘下的‘花’儿也经不起那几蒸,最后只得了两小瓮槐‘花’‘露’,再用长白山产的野蜂巢里的蜂蜜炼了,只为娘娘从前有血热的症候,才这么不怕费事地制了。统共就那么点子,娘娘还要拿去送人。”
我嗔道:“如今苏嫔是皇上的心头‘肉’,连太后都格外高看她些。我也想着,若是怡贵人这一胎安好,皇上也解了上回玫贵人产子的心结,这便是好的。”
纤巧笑道:“旁人怀孕有什么好的。从前苏嫔一点也不得宠,如今有孕皇上便这么抬举了。要是娘娘也趁着眼下圣眷正隆,赶紧怀上一胎,那才是真正让皇上高兴的呢。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当眼珠子似的捧着爱也来不及了。”
我笑着嗔她一眼:“越发爱胡说了。”
正说着,小宫‘女’丘‘波’端着汤‘药’进来道:“刚熬好的‘药’,娘娘快喝了吧。”
我轻轻一嗅,蹙眉道:“一闻味道就知道了,就是坐胎‘药’的气味。”
纤巧取过几样酸甜蜜饯放在如懿手边,好声好气道:“这坐胎‘药’是催孕的,再苦咱们也得喝啊。您看,奴婢连雕‘花’金橘和糖渍‘乳’梨都预备下了,娘娘赶紧喝了吧。”
我端过碗仰脸喝下,又用清水漱了口,连忙取过蜜饯含在嘴里缓了一阵,方道:“这坐胎‘药’一碗碗喝下去,连舌头底下都发苦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孕?”
纤巧笑道:“只要皇上常来,那股子运气迟早都会到。娘娘喝了‘药’,咱们就去苏嫔宫中沾沾孕气吧。听说陶妃虽然不满天象说苏嫔是大贵之胎,但为了沾上孕气,也常常去她宫里呢。”
我扶过纤巧的手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带上那瓮槐‘花’蜜,陪我去苏嫔那里看看吧。”
我看着天‘色’极好,便带了宫人步行过去。因着苏嫔之后有孕,她的宫中也格外地布置一新,才走到宫墙外,便见朱红宫墙耸立,连琉璃瓦也显得一碧如洗。
我仔细看了两眼道:“好喜庆的颜‘色’,这墙是新粉了颜‘色’吧,好似特别鲜‘艳’些。”
迎上来的小太监笑得灿烂:“可不是,皇贵妃嘱咐了,颜‘色’要喜庆,这才吉祥呢。“我扶着纤巧的手入了重重朱‘门’,只见雕栏华彩,描赤敷金,鲜华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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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
纤巧取过几样酸甜蜜饯放在如懿手边,好声好气道:“这坐胎‘药’是催孕的,再苦咱们也得喝啊。您看,奴婢连雕‘花’金橘和糖渍‘乳’梨都预备下了,娘娘赶紧喝了吧。”
我端过碗仰脸喝下,又用清水漱了口,连忙取过蜜饯含在嘴里缓了一阵,方道:“这坐胎‘药’一碗碗喝下去,连舌头底下都发苦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孕?”
纤巧笑道:“只要皇上常来,那股子运气迟早都会到。娘娘喝了‘药’,咱们就去苏嫔宫中沾沾孕气吧。听说陶妃虽然不满天象说苏嫔是大贵之胎,但为了沾上孕气,也常常去她宫里呢。”
我扶过纤巧的手笑道:“既然如此,你便带上那瓮槐‘花’蜜,陪我去苏嫔那里看看吧。”
我看着天‘色’极好,便带了宫人步行过去。因着苏嫔之后有孕,她的宫中也格外地布置一新,才走到宫墙外,便见朱红宫墙耸立,连琉璃瓦也显得一碧如洗。
我仔细看了两眼道:“好喜庆的颜‘色’,这墙是新粉了颜‘色’吧,好似特别鲜‘艳’些。”
迎上来的小太监笑得灿烂:“可不是,皇贵妃嘱咐了,颜‘色’要喜庆,这才吉祥呢。“我扶着纤巧的手入了重重朱‘门’,只见雕栏华彩,描赤敷金,鲜华异常。
我暗暗点头道:“果然苏嫔有孕,宫中也不同往日了。”她转首问小太监:“这个时候,苏嫔在做什么呢?”
小太监道:“娘娘身上疲倦,此刻正在暖阁歇着呢。姝妃娘娘请。”
我正要迈入正殿,忽听得里头一声惊惧的尖叫,竟是苏嫔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我醒转得快,立刻道:“是苏嫔的声音。还不快进去看看!”
我一时情急,即刻带了人先赶进去,才进暖阁,却见苏嫔吓得缩在暖阁的紫‘花’梨卷草纹杨妃榻上,身上的锦被蜷成一团,我才唤了一声“苏嫔”,却见苏嫔大惊失‘色’,整张脸白中泛着青灰,指着地上的绣毯呼道:“救我!姝妃娘娘快救我!”
我的目光触及地下,吓得几乎倒退几步。宫人们也止不住惊呼起来。原来绣毯之上,一条灰‘花’斑斓的蛇盘绕其上,咝咝地吐着猩红的芯子。在地上摇摆不定。
一个小太监惊呼道:“呀,这是蝮蛇,是有毒的!有毒的呀!”
众人吓得退开十数步远,苏嫔眼看那蛇越游越近,吓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我心中慌‘乱’不已。眼看那蛇一分分向苏嫔靠近,更是害怕。万一伤及苏嫔腹中的胎儿,皇帝才稍稍平伏的心情又不知要低落成何种模样。
我心下一横,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你们宫里有没有雄黄粉?”
那小太监忙不迭道:“有有有!这是宫里常备着的。”
我忙吩咐了他拿了雄黄粉来,照准那条蛇便泼了过去。那条蛇乍然受了雄黄的气味,一时行动有些滞缓。我忙伸手取过碧纱橱边一根宫人扫尘灰的掸子,挑起那蛇的身体一撂,照着‘门’口泼了出去。即刻道:“快找人拿大石砸它的七寸,务必砸死为准。”
太监们原本吓得神魂未定,听我这样吩咐,忙抱过雄黄粉撒的撒,寻石头砸的砸。不过片刻便将那条蛇处置了。
苏嫔呆呆地看着我,片刻才放声大哭。扑入我怀中,神‘色’败坏:“姝妃娘娘,姝妃娘娘,多谢您救了嫔妾!”
我忙拿锦被裹住了她扶进寝殿躺下,方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忽然有条毒蛇在你暖阁里?”
苏嫔神‘色’恍惚道:“嫔妾本觉得困乏,在暖阁里歇息,并没让人伺候在侧。不承想梁上忽然掉下一条蛇来,嫔妾当下便吓得叫起来。”
我替她抚着心口,自己也是惊魂初定:“那条蝮蛇是有毒的,若是被它咬伤一口,不只是你,便是你腹中的孩子,后果也是不堪设想。只是好端端的,宫中怎会有毒蛇?”
纤巧替苏嫔端了茶水来道:“苏嫔娘娘喝盏茶压压惊。今儿是惊蛰,想来什么蛇虫鼠蚁都出来了。娘娘有孕怕冷,宫中还供着地龙,格外暖和,怕是因为这个招来了蛇也是有的。”
苏嫔接过茶才喝了一口,不由得手中一松,整盏茶都泼在了我身上。我还顾不得擦,却见苏嫔蜷成了一团,一手死死抓住她手,一手按住了肚子痛呼道:“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皇帝与皇贵妃赶来时,太医已经为苏嫔开了安胎的方子。宫中中人心惶惶,我一时也走不脱,一壁嘱咐了宫人们延医请‘药’,一壁又吩咐太监们在墙根角落里遍撒雄黄与石灰驱蛇。
皇帝步履匆匆地进来,足下之风几乎惊起了静尘,我正守在苏嫔‘床’头,见皇帝心急火燎进来,忙起身道:“皇上万福,皇后万福。”
皇帝忙扶了我起身,关切道:“苏嫔如何了?”皇贵妃亦心急不已:“太医已经来过了么?怎会又是遇蛇,又是腹痛,本宫从阿哥所过来,一路上都心悸不已。”
我忙道:“俗话说,惊蛰到,蛇出‘洞’。今儿宫里竟不知从何处冒出条毒蛇来,苏嫔骤然受惊牵动胎气,太医开了安胎‘药’服下,苏嫔已小睡片刻,现下应无大碍了。”
皇帝见苏嫔睡中仍有惊惧之‘色’,不免怜惜道:“苏嫔初初有孕,身体百般不适,今日又遇见这样的事,实在是要吓坏她了。”
皇贵妃看了看周遭,担忧道:“皇上,苏嫔身怀贵胎,此番受了这样大的惊吓,实在可怜。臣妾听闻蛇乃至‘阴’至毒之物,突然间侵扰苏嫔宫内,怕是有什么不利。”
皇上迟疑道:“皇贵妃的意思是?”
皇贵妃满面关切:“皇上,这里靠近玄穹‘门’,地气‘潮’湿,若是往后再招来蛇虫鼠蚁惊扰了龙胎,该如何是好,依臣妾所见,不如让苏嫔迁居别宫居住。”
皇帝诧异道:“迁居别宫?一时间要打扫宫苑出来,想来苏嫔也未必能住得惯。”
皇贵妃道:“东西六宫中有些宫殿一直未有人居住,临时理出来也不便。本来苏嫔也可迁居前头的相印殿,但相印殿大为不吉,自然是住不得的。苏嫔初初有孕,最好是能有人照拂。”她的目光往我脸上轻轻一扫:“今日苏嫔之事,幸有姝妃在,才能一切无恙。不如就让苏嫔迁居景仁宫中暂住,等这里肃清一切邪物,再请苏嫔搬回就是了。”
皇帝微微踟蹰。
正迟疑间,只听苏嫔微微呻‘吟’了一声,悠悠醒转过来,见皇帝在侧,不觉落泪道:“皇上来了,臣妾今日受了这番惊吓,实在是怕见不到皇上了。”
她环视雕栏画栋的宫内,脸上闪过惊恐之‘色’:“臣妾是断断不敢再住了。”
皇帝微一沉‘吟’:“那么……姌儿,朕只得让苏嫔去你的景仁宫暂住了。”
我知道推托不得,便道:“臣妾回去便把正殿的两间东暖阁打扫出来供苏嫔居住,但请苏嫔不要嫌弃简陋才好。”
苏嫔脸‘露’喜‘色’:“怎么会呢,往后可要叨扰姝妃娘娘了。”
皇贵妃亦含笑:“如今宫中皇上最关心的便是姝妃与苏嫔,她们住在一起,皇上去看望倒也更方便了。”
我回到宫中便觉得闷闷的,一壁吩咐了宫人收拾出正殿的两间屋子,一壁往贤妃的长‘春’宫中去。
贤妃闲来无事,只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缂丝凤香菊纹一斗珠长衣,拥着一个小小掐丝珐琅暖炉,正在窗下缝制香包。
我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不必提醒,转过珠帘落帐,笑盈盈道:“天气暖和起来了,‘玉’姐姐怎么还抱着个暖炉,这么怕冷么?”
她抬头笑道:“你来了。”她将暖炉递到我怀中:“我自己哪里用暖炉呢,是怕你在苏嫔宫里宫看到了什么心寒惊怕之事,所以特意备下了给妹妹的。”
我微微惊愕,替她正一正发髻间一枚将要垂落的攒心嵌珠绢‘花’:“你倒灵通!”
贤妃抿嘴一笑:“如今宫里的眼睛都看着她那宫里呢,有什么风吹草动是不知道的。”
我微微叹口气:“那么以后,所有的眼睛都要盯到景仁宫来了。”
“一个宫就足以引来毒蛇环伺,那苏嫔移居之后,景仁宫岂不也成了蛇虫鼠蚁纷至沓来之地。”她拉过我细看桌上罗列的晒干的香草叶子,“这是薄荷叶、艾叶、半枝莲、薰衣草、天竺葵叶,都有驱虫辟邪之效,我做了这些,希望可以悬挂在景仁宫中,驱邪避灾。”
我挥手示意‘侍’奉的宫人们都退下,贤妃亲自奉了一盏菊‘花’茶递到我手中,我无心去饮,只得放下道:“你也觉得苏嫔突然遇蛇,十分蹊跷?”
贤妃淡淡一笑,伸手拨了拨桌上的艾叶:“今日虽然是惊蛰,但宫中是什么地方,何况是苏嫔有孕,人人重视,怎会突然有毒蛇出现?又那么巧落在苏嫔休息之处?万一今日不是你沉稳,那么苏嫔一尸两命,便是意料之中了。”
我从袖中取出绢子,上面染了一点油彩颜料,递与贤妃道:“你看看这油彩有什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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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一)(二更)
“一个宫就足以引来毒蛇环伺,那苏嫔移居之后,景仁宫岂不也成了蛇虫鼠蚁纷至沓来之地。。”她拉过我细看桌上罗列的晒干的香草叶子,“这是薄荷叶、艾叶、半枝莲、薰衣草、天竺葵叶,都有驱虫辟邪之效,我做了这些,希望可以悬挂在景仁宫中,驱邪避灾。”
我挥手示意‘侍’奉的宫人们都退下,贤妃亲自奉了一盏菊‘花’茶递到我手中,我无心去饮,只得放下道:“你也觉得苏嫔突然遇蛇,十分蹊跷?”
贤妃淡淡一笑,伸手拨了拨桌上的艾叶:“今日虽然是惊蛰,但宫中是什么地方,何况是苏嫔有孕,人人重视,怎会突然有毒蛇出现?又那么巧落在苏嫔休息之处?万一今日不是你沉稳,那么苏嫔一尸两命,便是意料之中了。”
我从袖中取出绢子,上面染了一点油彩颜料,递与贤妃道:“你看看这油彩有什么奇怪?”
“我好似依稀闻过这种味道,似乎有些蛇莓汁液的气味。”贤妃轻轻一嗅,旋即一惊,“民间传闻,蛇虫喜吃蛇莓,故而有蛇莓处常有蛇虫出现一说。”
我的叹息轻得恍如云烟:“今日我命苏嫔宫中遍撒雄黄石灰,谁知至我离去短短两个时辰内,已见十数条毒蛇遁走四窜。此事并非偶然。我虽不知是哪里出了缘故,但想起景那里内因苏嫔有孕而特意装饰华彩以表喜庆。这虽然是内务府的惯例,但不知是谁从中做过手脚,才会引来这些脏东西。”
贤妃沉‘吟’着道:“我记得那里是苏嫔初初有孕时装饰的,至今已快两个月,等到油彩气味散尽,这种蛇莓汁液的气味才会明显,正好是惊蛰前后百虫出动。想来谋划这件事的人心机极深。才能事先安排丝丝入扣,让人不得怀疑。”
我道:“苏嫔要来景仁宫,既是她自己的意思,也是皇贵妃属意。在苏嫔平安生产之前,景仁宫只怕有的小心。姐姐心细如尘,便要依靠你了。”
贤妃紧紧握住如懿的手:“你我姐妹,自然不必多说。”我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只觉得宫苑重重如深海悬冰,有她在,亦多了一丝可以依靠的温暖。
二人正相对间。却见叶心叩‘门’而入,端了一盏汤‘药’进来道:“娘娘,到喝坐胎‘药’的时候了。”
贤妃便道:“搁下。你且出去吧。”
我摇头苦笑道:“这坐胎‘药’的气味,我一闻到便害怕了。可又不能不喝,只盼望自己也有个孩子。”
贤妃轻轻一笑:“我也不喜欢这个气味。好端端的,皇贵妃发一次善心,咱们就要多这桩苦差事。”她说罢。随手将汤‘药’倒进殿中的一盆宝珠山茶内,仿佛毫不在意似的。
我惊道:“姐姐这是做什么?”
贤妃只清单一笑:“我又不盼望生子得‘女’,喝这个劳什子做什么,省得苦了舌头。”
我颇为惊诧,尽量还是平缓了语气道:“‘玉’姐姐也不算无宠,何不趁着年轻得个一子半‘女’。也算终身有靠。”
贤妃淡然一笑,仿佛真的是不在意:“有孩子未必就是好事了。你且看苏嫔和黎嫔就知道了。黎嫔产子而遭弥天大祸,苏嫔怀着身孕还不知道是被谁所害。还是活得安乐些就好。”
“可是……”
贤妃笑着用白若葱根似的食指抵住我的‘唇’:“没有可是,偌大宫中你我姐妹可以依靠,便什么都不怕。”
苏嫔移居来之前,我已将景仁宫清扫一新,并在苏嫔所要居住的东暖阁多悬香包驱虫。因为只留了两间房出来给苏嫔居住。我心下也颇不安。幸而怡贵人有孕之后,‘性’子倒变得平和。也不再是骄矜。为着让苏嫔静心养胎,我特意叮嘱了景仁宫上上下下,不许喧哗吵闹。皇帝也是每日必来看望一次的。
如此十数日,不觉连兮妃亦叹息,她被皇帝冷落了许多时日,虽然每常相见,但却未再让她‘侍’寝,她亦不免感慨,请求将苏嫔挪去她的钟粹宫居住,也好得见天颜。皇帝却只是一笑,问她:“那么如果你见到毒蛇,会是吓得惊叫一声自己先跑呢,还是会救苏嫔为先?”
我与涅筠对苏嫔的胎悉心照顾,一饮一食都细细查看,连太医开的安胎‘药’方,也另请人看过‘药’渣,道是无妨才继续喝下去。这样检验‘药’渣的事,涅筠倒是很乐意去做。我便笑她:“你去找的太医,可靠么?”
涅筠点头,眼里有微亮的光芒:“是。他是奴婢家乡的旧识,奴婢进宫后才知道他已经在太医院当了一个小小太医。虽然官职卑微,但奴婢是相信他的医术的。”
这一夜,我等到烛火凉透,也不见皇帝前来,出去打探的小印子缩在‘门’边一直不敢进来回话。
我慢慢夹了一筷子冷透了的蜜丝山‘药’吃了,那山‘药’本是酥滑软糯,入口即化,又兼浇了蜜丝,格外清甜润舌,可是此刻吃在口中,却只觉得那冷而滑的触感让人捉‘摸’不定,连蜜丝也透出一缕清苦之味。我搁下筷子,只听得银筷头上的细链子玲玲作响,便道:“皇上是不会来了,是什么缘故,你直说便是。”
小印子怯怯道:“皇上从养心殿出来,正要往咱们景仁宫来,谁知看到兮妃娘娘跪在螽斯‘门’前祈福,祈求大阿哥身子早点康健,皇上才知道,原来大阿哥染上了风寒。皇上着急,当下就陪着兮妃娘娘去了钟粹宫,然后……”
“然后就一直在那里,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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