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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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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听得一阵孩童的欢笑声随风送来,两人几乎是同时侧首,却见两周岁的南生穿着一身大红的短袄摇摇摆摆的走来,身后的丫鬟乳母战战兢兢跟了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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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芦花情
弈王一眼瞥见南生身上的那套大红袄,只见红袄红裤都是用上等的锦缎裁制而成。前胸后背绣着一个白胖的孩子骑在六牙大象上,寓意着吉祥安康,就连袖口裤脚都绣满荷花灵芝寓意和合如意。
那孩子和大象针脚细密整齐,整幅图如同活的一般,非是多年苦心钻研绣工是达不到,即使是宫中制衣局里都匠人都未必有这样的能人。
这一身大红短袄将南生的肌肤衬托的如同粉雕玉琢一般。看到自己的孩子咿咿呀呀的朝自己扑来,弈王妃脸上露出为人母的温柔笑意,起身几步上前就将一身肉肉软蠕可爱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这刺绣做的很好!以前怎么不见府上有这样的绣品!”弈王也起身逗弄着孩子,手指划过南生的小脸如同触及到柔软的丝绸一般,弈王满眼含笑语气也多了几分软柔,“南生叫爹爹!”
“爹……”南生黑溜溜的眼睛一转,奶声奶气的唤了一声哄得弈王夫妇连声大笑。
“这绣品不是府上的绣娘做的。”弈王妃抚着孩子身上的绣样,万般的怜惜,“半月前去公主府路上碰到一个绣娘在卖绣样,我见她绣的如意图逼真之极,恰巧天气转凉南生正要做新袄就将这活计给了她。昨日才送来,果然绣样新奇,绣工了得!”
“的确!”弈王也是赞叹,转首对弈王妃说道:“既是有这么好的绣娘不如就请到府上吧!以后王府里的一应绣品就交于她做,工钱多一点也无妨!”
“她就住在城郊,很是好找,不用非要请到府上来吧!”
弈王轻轻一笑,修长长的手指轻点了一下妻子的额头说道:“刚才不是说以后收敛锋芒,示好太子吗?太子妃临盆在即,一副上好的绣品可做一份好礼!”
弈王妃嫣然一笑连生附和:“还是王爷周到!妾身马上就派人去!”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就连阳光都格外眷恋这样温馨的午后,不多时阴云散去,一家人索性在院里玩闹,直到南生终于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睡去才回房。
无论外界的纷扰如何,是街头巷尾有声有色的谈论也好,还是弈王府隐晦的窃笑也好,对于南宫侯府来说,日子依旧是不急不缓如同流水般过着。
在这段时间里瑾瑜的伤很快也愈合,留了一背紫红色的伤痕外筋骨并无异样,半月就已经完全可以自由活动。
只是这半月的时间里芊芊对瑾瑜的态度如同一杯温水被放置在了冰天雪地里一般慢慢冷了下去甚至冻结成了冰。
除了睡觉迫不得已要回房几乎都不和瑾瑜多说一句话,瑾瑜带回来的发钗被扔在梳妆台上后就再也没有挪动过,芸香要收进匣子里却又不肯,瑾瑜一直想着估计在是气自己吧!
索性也乖觉了很多,就算是伤好了也没有出南宫侯府一步,整天的关在房里翻着书,也不知道是真再看,还是假在看。有时候还要歪歪扭扭的写好多字,就像一个绣花的大姑娘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南宫侯见得一顿打之后是服帖了很多,看着那样子也燃起了希望,总算还有点救,但是看到芊芊对瑾瑜的冷漠,心里又着急,该不会女儿真的就这样过一辈子吧!转念一想要是女儿真跟他好了自己还是要急啊!一来二去的想着心里矛盾的难受,索性也不去多想,由着两人去吧!
侯府里知道芊芊和瑾瑜是假婚的不过两人一个是南宫侯本人一个就是芸香。本来芊芊想以瑾瑜有伤为借口重新分一间房出来,两人分房而睡。可是芸香却提醒不妥,一时可以这样做,那瑾瑜伤好后还得回来。
而且夫妻二人本该同甘共苦,丈夫受了重伤妻子却不陪在一侧,于外人来看确实可疑。
如此一来芊芊只有作罢!
一转眼深秋已过,就连如同火焰一般的枫叶都不在流连枝头,南宫侯府里树木一片凋敝,晨起晚间院落中的青石上都结了一层暗冰,天寒地冻让人不想多走几步。
这一日天色阴沉,寒风萧萧,似是在酝酿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的风雪。
天气寒冷加上父亲还在朝中未归,芊芊传了晚膳进房,两人相对而坐却是一席无言。晚膳刚毕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芸香率着众人正一一上灯。
寒风,枯枝,阴郁的天最是伤人伤怀。回忆起往事十年前的那场惨剧也是发生在冬夜,芊芊枯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始终没有翻动一下。
指尖无意的在有些发黄的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声响,似是沉在心底多年的哀叹。烛火摇晃,看的久了眼睛有些酸涩,恍惚之中又似见到了故人。
一阵寒风逼进房内,芊芊打了个冷战,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房间内沉寂的如同海底的巨冰。
瑾瑜晚膳过后就不知道去了哪,就连芸香上完灯后也退了下去,只有自己沉沉的呼吸一下一下伴随着滴漏的声音敲打着空气。
揉了肉有些酸胀的眼睛,听的房门“吱呀”一声,抬头见瑾瑜捧着一束干透了的芦苇站在门口。
“冬天到了,园子里花都已经没了,梅花却还没有开,都还是花苞!”瑾瑜抖了抖手中的芦苇,防止有散落的纤尘被带进房里,确认已经干净了才走进房送到芊芊面前说道:“送给你的!”
这一瞬间芊芊只觉的周身的血都像是被门口灌进房的冷风给凝固了,冰凌的刺痛从心底开始蔓延到全身,痛的她禁不住轻呼了一口气,脚下几乎站不稳,手里的书也“啪”的一声掉在猩红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的自己的头脑都是一片晕眩。
“拿出去!我不要!”芊芊扶着桌子,指尖一片腻滑,极力的平和自己的心绪,“以后不准你拿这个来!”
“芸香说你最喜欢芦苇!”瑾瑜面露窘色,手中的芦花惨白如雪,“你喜欢房里供着一些花,最近花都谢了所以,我就……”话还未说完,芊芊眼里精亮一片,瑾瑜仔细一看才见芊芊的眼里早已经蓄满了泪水,一眨眼,眼泪如同明珠一般颗颗坠落。
瑾瑜长长的叹息一声,只好将芦花放在桌上,那桌子是上好的梨花木桌,铺着猩红的锦绒桌布,因为用力芦花飘落如同白雪一般覆在上面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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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记住自己的出身
“不错我是喜欢芦花,纷纷撒撒如白雪一般!”芊芊一双泪眼盈动如月下的秋水,长裙衣角被灌进来的风吹起,整个像是要凌空飞起一般,透着一股悲切,“可是这芦花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送我,除了他其他的人都不能送!”
“是他吗?”瑾瑜眉心一皱,话语里透着无尽的失落。
“他已经死了,若是再见芦花只不过是睹物思人,更添悲伤罢了!”芊芊捧起桌上的芦花想还给瑾瑜,却一眼瞥见他手上的动作,满是惊讶,“你也喜欢这样说话的时候搓衣角?”
瑾瑜抬起漆黑明亮的眼眸直直的望着芊芊,似是传达无尽的话语,半晌才说道:“只是有时候会!”话语一顿,目光落在面前的芦花上面却不伸手,“怎么?不会那么巧那个他也会这么搓衣角吧!”
“对!”芊芊别脸不在看瑾瑜,索性将芦花一把丢在了桌上,又是扑腾开一片雪花。
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坐在临窗而设的软塌上稳了稳自己被搅的不安的心神说道:“他也会!他很聪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可是有时候面对我的时候才会有些手脚无措,会搓自己的衣角。”
“那你可看仔细了?”瑾瑜转过身子正对着芊芊,言语里的温度骤降,不像平时和芊芊说话那般细柔,“我是不是他?”
芊芊有些诧异,旋即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你长的也算好看,眉目俊秀,若是你不把自己的家败光了你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可是你却不争气,你和他没法比!所以这芦花你也是没资格送的!”
这样的一席话提点着瑾瑜记住自己的出生,也记住自己和芊芊之间的协定,用最好的方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瑾瑜摇摇头,带着一丝苦涩:“不就一把芦花吗?原是我想多了!”伸手拿起桌上的芦花凝视了片刻才说道:“小姐放心,以后若是你不吩咐,瑾瑜不会有半分僭越!”
辞气微微有些强硬,芊芊红润的唇颤抖了两下终究没有说出口。瑾瑜转身端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已经放凉,喝一口那股冰凉顺着炽热的唇舌一路蔓延将一股凉意沁到了心底。
瑾瑜紧紧的咬着唇,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一阵酸胀透进脑仁。
她还是那样,依旧还记着自己。感激她的深情,可是掺杂着恨意,瑾瑜只觉得心口里像是被人吹胀了冰冷的空气,呼不出,憋的难受。这样的难受让她不敢回头去看一下芊芊。
她刚才眼里还含着泪水,不知道此刻她是否已经倔强的为自己擦干。她的心里多年来是否已经荒成了一座孤坟,坟里用她的痴恋和她的执着,葬着他这个已经死了十年,却又改头换面重新归来的人。
沉寂的空气里,是此起彼伏的叹息,一声是她的,像是风吹过漫漫的草原,发出微弱的轻啸;一声是他的,像是困在冰底的幽咽泉鸣满是无奈。
灯花炸出一声细微的响动,终于惊扰了沉思的两人,细碎的脚步声自廊下而来。
芸香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两人一个还泪光盈盈,一个背对而坐满脸的阴郁,一看自是有问题,也不敢多打听。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倒是芊芊收敛起刚才的黯然和神伤说道。
“小姐,姑爷!”芸香作了个揖平静的说着:“侯爷回来了,有请姑爷和小姐去一下书房!”
瑾瑜身子一斜,支着头靠在桌子上不咸不淡的问了句:“这么大晚上了岳父大人还有事!”
身后衣衫摩挲,一阵幽香袭来,是芊芊身上的熏香,侧首一看已经近了身旁:“若不是什么大事父亲不会夜深了还让我们过去!既然叫我们就赶紧去一趟吧!”
随手拿起屏风上的镶毛披风自行披在了身上,也不管瑾瑜有没有跟来直接就出门而去。
夜沉的是一潭无尽的深渊,就连星子都没有更别说月光,风很大,吹的衣衫都鼓胀如球,披风在身后被缠绵的风高高的的掀起,如同翩飞枝头的银杏叶。只是这夜太沉了,就连银杏叶也失去了该有的明黄,在微弱的灯光之下枯萎暗淡,蒙着一层让人生厌的灰色。
芸香提着灯笼走在前面为浅浅照着路,两人一路穿长廊,几经曲折才来到卓吟风的书房。
芊芊示意芸香退下,进门之前浅浅有些犹豫,可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望见瑾瑜正跟在后面离自己不过几步远,心里一下柔和了起来。忽然想起刚才说话之时他搓一衣角的动作,芊芊皱了皱眉,旋即又抛开了杂念,轻轻的扣了扣门。
“爹!你找我们?”
“进来!”
卓吟风已经换下了朝服,眼角带着一丝疲惫,嘴角却酝着笑意,看着女儿温柔的给自己作揖行礼,一眼瞥见身后也恭敬执礼的瑾瑜,脸色登时就沉了下去。
“不用行礼了,起来吧!”指了指书案旁的椅子很是客气:“坐吧!”
椅子却只有两把,卓吟风已经坐了一把,剩下却还有两人。
“娘子坐吧!”依着礼数瑾瑜还是唤了芊芊为娘子,又识趣的扶了一把芊芊,芊芊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瑾瑜的手尴尬的悬在空中。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了!”卓吟风眼角撇了一眼瑾瑜,指了指芊芊:“你坐吧!”
“不用了爹爹!”芊芊脸上飞起了一抹红晕,余光扫了一眼瑾瑜柔声的说道:“女儿看书绣花坐了一下午,腰都有些酸了,站一会挺好!”
“那就随你吧!”卓吟风手指轮番的敲打着椅子扶手,偏着头望这瑾瑜片刻才说道:“最近看你一直都关在房里看书,都在看什么书?”
瑾瑜恭谨的执礼说出一连串的名字:“《周易》、《仪礼》、还有《诗经》!”
“学人从礼开始,知礼数,品仪态方可韵身心。”卓吟风捻着胡须慢慢悠悠的说着,脸上冷漠的没有一点表情,声线一沉,“你若是早知道做一些学问又怎么会沉迷赌博败光了家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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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司乐使
“岳父大人教训的是!一顿皮肉之苦让瑾瑜长了记性。”瑾瑜侧首目光落在肃立在一旁的芊芊,见她浅紫的长裙在披风下面逶迤出一个繁丽的弧线,散开的黑发长长的垂在腰间如同是亭亭而立的百合一般,声音也温柔了几分,“还有就是多谢小姐点拨!”
“光知礼还不够,男儿心中得有大志,难道你打算一直这么窝在家里?”言语多了几分凌冽,芊芊眉眼一动,却依旧是不动声色。
“我……”瑾瑜被问的一怔,垂下头,双眼盯着地上细密织就的地毯却射出一道精光。
“平日里多读一些史书,以史为镜可知兴替,悟出一些道理来才可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才能为国出力,报效朝廷,不然空知道一些礼仪又有何用。”卓吟风敲着扶手一字一句的训着话,瑾瑜只有恭恭敬敬的听着。
芊芊在一旁看着,轻吁了口气,弯腰作揖为瑾瑜打着圆场:“父亲女儿不喜欢这些书,但是以后可以提醒一下他!将来若是有点出息,能谋一个官职做一点实用的事情也算是对南宫侯府有一点作为,不然且不是白白浪费了那身锦缎的衣服!”
卓吟风赞许的点点头又问着:“听说会写字?”
“读书写字都会,只是以前懒散惯了少了练习!”瑾瑜话语一顿很是不情愿,抬头撞上芊芊犀利质疑的目光抿了抿嘴又说道:“虽然写的丑了点,但是以后一定多练习。”
“见字如见人,你若是没有一手体面的书法怎么和朝中那些文臣武将打交道?”
芊芊听的双眼一亮小声的询问道:“父亲的意思难道是?”
自己的女儿性格虽然倔强了一些,但是却是兰心蕙质剔透聪明,自己话还没说就已经被猜到,芊芊若是个儿子该有多好啊!
卓吟风半是欣喜半是惋惜扯起一个笑点点头:“南宫侯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现在就连大街上的三岁小二郎都在唱侯府深深乞丐成赘婿……还在赌坊里闹笑话,都是没事做闹的。眼下年底将至,宫中各种祭祀的仪式太多,人手有些不够,太子眷顾,给你在太常寺谋了个司乐坊的司乐使一职,官阶虽然低了点只有七品,但是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能不能做出个样子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瑾瑜面上一喜跪在地上就是一番叩拜口口声声的念着:“多谢岳父大人,小生一定好好做!”说话是在做保证,脸上带着笑,这一笑嘴角却是直接就咧到了腮帮子。
芊芊看不下去,抬脚就给了瑾瑜一下,瑾瑜赶紧收拾形容做出一副无比庄重的神情:“小生一定加倍努力,不负岳父大和……”一时语塞还是机灵的赶紧换过来“和小姐的期望!”
南宫侯实在看不下去,连连摆手不停的催促:“老夫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芊芊狠狠的瞪了一眼瑾瑜,两人这才离了书房赶紧回房。
没过两日果然有吏部的司封司差人送来官服和绶印,绿色的绸面触手生凉,虽然上面的团云花纹素净了一些,但是也是针脚细密整齐,均出自于制造司的巧匠之手,彰显着皇室的器重。
接了圣旨行了受封礼,按照规矩两日之后便要开始进宫当差,瑾瑜在侯府里老老实实的兴奋了一天后又坐不住了。
午后天色阴郁,似是要来冻雨,芊芊午睡起来之后不见瑾瑜,眼看着就要进朝为官,生怕又生出乱子,一打听芸香才说是请了命出去了。
这一日恰巧卓吟风早归,瑾瑜是规规矩矩的给卓吟风请了安,得了准许才出去的,说是有一患难兄弟想去看一眼好好的安顿一下。
卓吟风当时不乐意,什么患难兄弟不过是狐朋狗友。瑾瑜好生解释说是对方只不过是一个孩子,沦落为乞丐住在破庙里,已经很久没见了,若是不去看一眼就算进宫当差也不安心。
这一句“不安心!”可是让卓吟风心惊肉跳,祭司礼仪可轻可重,万一出差子搞不好要命丢脑袋,看他抢绣球,闹赌坊,撞皇子差点给惊出一声冷汗。
而且一说到孩子卓吟风似是有点印象,瑾瑜抢绣球当日是有一个孩子来找他,后来给打发走了。就连瑾瑜在赌坊里闹事那一晚,七皇子和赌坊的人离开后,瑾瑜身边也一直跟了个孩子,只是那一晚一句话没说,后来瑾瑜被拖进了府,自然也被赶走了,那他口中所说的孩子应该就是他了。
卓吟风眼珠一转立马同意他出去,还带了一些银子去,对于卓吟风来说,对于瑾瑜暂时真的是没有办法,只好先顺着他像瘟神一般好好供着,只要不闹出差池来就行。虽然是同意了可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瑾瑜前脚出门后脚就派人一路跟了去随时监视。
瑾瑜也确实去找黑子的,自己进宫当差以后再外面的是将会更少,有些事他要交给黑子去办。
很久没见,虽然没有事先通知,可是瑾瑜还是很快就找到了黑子。
黑子还是个孩子没有谋生的手段,给的银子很快就花光了,瑾瑜找到他的时候,正蹲在街角乞讨。一身蓝色的衣衫在破庙里久了也被磨破染上了污垢,正值天阴沉,瑟瑟寒风刮着他脏兮兮的脸,漆黑的头发凌乱不堪,瑾瑜看着眼底不禁发酸。
瑾瑜二话没说脱下身上厚实的锦缎外衣就披在了黑子的身上,拉着他就往茶楼而去。
店里的小二见忽然来了个叫花子,正欲上脸却看见黑子身上价格不菲的锦衣,旁边还跟了位潇洒俊秀的年轻公子,虽然只是穿了衬在里面的长衫,却也是堆纹织绣贵气逼人,不敢说话。赶紧好生招呼热茶热水热饭跟着就端了上来。
又点了几样可口的小菜加一只烧鸡,黑子话都顾不上说一阵风卷云残,桌上杯盘狼藉颗粒无剩,只吃的眼睛都瞪直了,连连打嗝才放下手中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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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安顿好黑子
“怎么样吃饱了吗?”瑾瑜酝着微笑,伸手帮黑子把沾在嘴边的一粒米给拔了下来,“还要不要再来一点!”
“二爷我吃饱了!”黑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很是满足,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要是可以再来一点,我带回去留着吃也可以,这样几天可以不挨饿啦!”
黑子是真苦!没爹没娘,没有谋生能力,饥一顿饱一顿这样风餐露宿的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他从哪来,问过他,他都是挠挠头很努力的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自己虽然也经历不幸可是至少吃穿不愁有谋生的手段。
瑾瑜想着心里一阵苦涩,努力的用最温暖的笑去面对黑子,“不用打包了!今天来就是来安顿好你的!”
黑子两眼一亮:“二爷难道要带我进南宫侯府!”
“当然不是!”瑾瑜摇摇头,端着茶杯却不饮,“南宫侯府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不是,你无拘无束的惯了我带你去只怕你会受苦!”
“说的好像也是!”黑子垂下头,学着瑾瑜的样子老沉的叹了口气,“前段时间我听街上传言说你被南宫侯狠狠的打了一顿,半月都没下床!本来想去找你,但是你的日子都那么不好过所以就没去了!”说着两只油乎乎的手就拔了上来,在瑾瑜身上一阵乱摸“怎么样伤的重不重?还疼吗?”
外面寒风瑟瑟,窗下褪色的竹帘泛着沁人的苍白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掉了漆一片斑驳的圆柱,就连街上行色匆匆的过往行人都是一个个缩着脖子。
瑾瑜一偏头一眼瞥见缩在对面街角的灰衣男子,虽然只有一两次见面,是卓吟风贴身的随从常常不在府中,但是瑾瑜却牢牢的记着他。
瑾瑜心中如何不敞亮,他在此的目的!不就是奉了卓吟风的命来跟踪他的吗?唇角划过一丝轻蔑的笑,从他进南宫侯的那一天起府里所有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他都已经一一记下。
瑾瑜收回目光捉了黑子乱抓的手轻轻按下,温和的说道:“我皮糙肉厚的挨几下板子算什么,早就好了!”
“哦!那就好!”黑子挠挠头,吃饱了精神来了话也多了,“你挨打那天晚上想给你求情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被人戳了一下后,就张不开嘴,你不要怪我啊!”
瑾瑜握着茶杯,手心里一片暖意,更因为黑子诚挚单纯的关心而更加动容。
瑾瑜呵呵一笑,脸上的笑容似是太阳破云而出:“你不说话也好,免得牵连的到你!”瑾瑜低下头抿了一下茶,眼底一片笑意,他当然不会告诉黑子是他趁乱点了黑子的哑穴。
“那南宫侯小姐对你好吗?”
“额!还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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