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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人传:江湖路-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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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正当他翻箱倒柜的在屋内搜寻之时,陈冬儿也是来到了门外,问道。

    “王道长的腰牌丢了吗?”。

    苏无轼合了最后一个木柜,转身,愤愤地说道。

    “我定是被师叔骗了。这么重要的腰牌,他怎么可能会丢。肯定是他见天要下雨,特意骗我回来买伞!!”。

    陈冬儿见对方竟然也会有被人戏耍的一顿,顿时便发觉那位王道长,也并非像平日所见的那般木讷。

    她心中想道“看来这王道长也并非无趣之人,也难怪师傅会爱对方”。

    其实,她们瑶池的人,已经出了城,也走了很远了。

    但她姑姑似乎心中有着不甘,因而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内心。

    所以,才会让她一人前来,问王道长一些话。

    她们本以为这叔侄二人是明日才会离去,并没有想到对方两人也已经出了城。

    只不过,幸运的是,在她回来之时,苏无轼也碰巧来到了客栈。

    否则的话,她这躺,怕是要白跑了。

    ……………………………

    片刻之后,两人已是小跑至一处买伞的店铺。

    苏无轼直接拎起了角落里的两把新伞,脸色难看的招呼道。

    “掌柜!我要这两把伞!”。

    和蔼可亲的老掌柜,见来者背负长剑,便知对方是江湖中人。

    于是,他便颇具侠气地说道“少侠可是修道之人?”。

    苏无轼皱了皱眉,但却还是点了点头,不悦道“是有如何”。

    老掌柜得知了对方的身后之后,便摆了摆手,继续道“俗话说,宝伞赠英雄,香散配美人。而今日的这两把伞,就当我赠于二位少侠了”。

    老掌柜见自己这充满了江湖气息的话术,对方二人似乎并没有听明白。于是,他只能低头咳嗽一声,缓解了些许尴尬之后,才道“我听说此次剿匪,你们武林人士死伤惨重。而我既然无法出手相助,便只能希望这两把伞,能为武林豪杰,挡风遮雨”。

    此言一出,苏无轼当下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说话。

    在这一瞬间,他心中有了一丝丝的明悟,也有了刹那的感动。

    只不过,他眼下已是被师叔气的够呛,无心与人交谈。

    于是,他便收下了伞,拱手道。

    “谢了”。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撑起伞,走入了雨中。

    陈冬儿见对方要走,便大喊一声“等等我!”。

    之后,她就直接蹿了前,左手自下而的挽住了对方那持伞的右臂,并将身子靠向了对方,以防被雨淋湿。

    而感受着娇嫩的身躯靠向了自己,苏无轼顿时一惊。

    连忙侧过脸,略带厌恶的看着对方,右手更是在将对方向外推着。

    “这男女授受不亲的,你别靠太近啊。而且,你不是说瑶池弟子,不怕大雨吗?”。

    陈冬儿见对方推搡着自己,脸浮现出了一抹笑意,另一只空闲的右手,也突然挽住了苏无轼的右臂,并强行将对方的身体,拉向了自己。

    她说道“虽然不怕大雨,但这却很消耗内力的!”。

    苏无轼见对方还能如此嘴硬,当下便将左手的另一把伞,递到了对方的眼前,说道。

    “哎,这里不是还有把伞吗。你拿去不就得了,两个人撑一把伞,你不觉得挤的慌吗”。

    话音刚落,陈冬儿却已是推开了对方递来的伞,摇头道。

    “我不要,我跟你撑一把就够了!”

    …………
………………………………

第七十二章 愤怒

    林间小道之,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夹带着漫天飞舞的树叶,以及倾泻而下的大雨,打向了苏无轼二人的身。

    脚下一片泥泞,身也有些黏糊糊的感觉。加之又被人贴靠在身,苏无轼心中的燥意,已是很甚。

    不过好在,这阵狂风,来的飞快,去的飞快。

    只是,虽然疾风骤停,但暴雨仍在。

    而同撑一把伞的陈冬儿,见对方一路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推开自己,终于忍不住地说道。

    “苏无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无轼表情很是苦涩。

    他不讨厌对方,但却也不喜欢对方。

    所以,他只能苦笑道“没有啊…没有…”。

    陈冬儿眯着眼,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一般,出声道“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周若楠!”。

    还在千山渡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到了此事。

    只不过,眼下周若楠不在,那这近水楼台先得月之事,便属于她了。

    苏无轼见对方既然不识趣的发问,当然就点头道“对啊”。

    陈冬儿皱着眉,神色愤愤的开口道“她到底有什么好!你非要喜欢她!”。

    苏无轼扬起了嘴角,眼眶中的眼珠,也不自觉的向翻转。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淡蓝色的身影,出现了他的梦中人。

    于是,就见他痴痴地说道“若楠她当然哪里都好”。

    话音刚落,他嘴巴还未闭紧,嘴里却又接连吐出了一连串惨叫之音。

    陈冬儿在他的右臂最嫩的一块肉,用力的捏动着。

    其实,苏无轼本来是想慢慢的前进,好让他师叔多淋一会儿雨。

    但眼下,身旁贴着个妖精,他只想马见到师叔,甩开这个包袱。

    陈冬儿见对方突然加速,见大雨湿润了她的肩膀,当下便是用力一拉,将对方拉了回来,并道“你走慢点不行吗,我都淋湿了”。

    于是乎,苏无轼便是在对方的拉扯之下,缓慢且艰难地向前移动着。

    ………………………………

    …………

    半个时辰过后,这条泥泞的林间小路,又是响起了苏无轼那不耐烦的声音。

    “你别再拉我了,我师叔还在被雨淋着啊!”。

    陈冬儿也鼓气道“王道长武功高强,怎会被雨淋湿!!”

    由于大雨倾盆,以至于让苏无轼将手中的伞,压的很低。

    低到无法看到周围的景物,低到只能看见脚下的泥泞。

    如果陈冬儿不再身边烦她,如果这雨势能小一些,那或许他就能够看见,这四周的景物。

    因为,他所处的道路两旁,所有树木,都已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片树叶。

    而他,就这般低着头,在陈冬儿的唠叨之下,前行着。

    片刻之后,苏无轼见对方还在唠叨个不停,又是没忍住,抬头不耐烦地说道“我滴姑奶奶啊,你能不能别烦我”。

    这大雨本就让他心烦,再加有人在他身边叽叽歪歪,顿时便让他有了恼怒之心。

    然而,也就在他抬头说话的一瞬间,他却是察觉到了一丝丝的不对劲。

    随后,他猛地将伞抬高了些,好让自己能够看清周围的动静。

    眉头紧紧的锁着,眼神之中更是格外的凝重。

    他发现四周的树木,竟然全都无叶,而且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土地,竟然空空如此。

    他记得自己离开之时,这里的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瞬间一颤,想起了师叔唤他回去拿腰牌的那句话,以及现在想来,对方脸那不自然的表情

    “难道”。

    顿时,一股发自内心的凉意涌心头。他似乎预感到了一件令他很不安的事。

    他直接将伞一扔,没有理会身旁姑娘的怒骂声,而是化为一道人影,奔向了那片林中空地。

    ……

    飞速行进中的苏无轼,眼看着空地将近,心中那不详的预感,便更加的强烈。

    所有的树木,全都东倒西歪着。

    满地的断枝新叶,成环状般,一圈又一圈的铺散在这泥泞的土地。

    突然,就在他穿过了一棵大树后,地面的一个巨大的掌印,更是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令他感到恐惧的是,这个掌印中,正躺着的一个人。

    一个他认为是这天地下,最正直的人。

    此时的王征南,也正如苏无轼先前所想的那般,没有雨伞,且被大雨,无情的冲刷着。

    下陷的深坑,囤积着雨水。

    混合着淤泥的雨水,即将淹没他的那双惨烈的手臂。

    灰色的头发,飘散在这黄色的泥水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苏无轼见此,便发出“啊啊啊”的一声怒吼。

    他用力的踩断了一根粗枝,以生平的速度,来到了那掌印之中。

    平日里,有洁癖的他,更是直接跪在了底下这泥潭之中,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眼前之人,是他的小师叔,是待他如子般的小师叔。

    可眼下,对方不仅是生出了满头灰发,脸更是印着脸雨水斗无法冲刷的血迹。

    右手,已成麻花状的扭曲着。

    左手,手腕更是被人打出了一个血洞。

    他见情景,竟然连手,都不敢伸向前方,去查看对方的伤势。

    因为他很害怕,害怕自己所查看到的结果。

    突然,一道窈窕的人影,同样是来到了此处。

    而原本一脸怒意的陈冬儿,本来还想前揪住对方衣领,质问对方为何要抛下自己。

    可当她前后,发现底下所躺着的那个人后,脸,却只有震惊之色。

    她直接绕过了苏无轼,蹲了下来。

    在这过程中,她看到了苏无轼那睁的巨大,且在颤抖的眼神。

    也看到了对方那,不敢探向前方的双手。

    于是,她便低下了头,将手伸向了王道长的脖颈处。

    可哪知,她的手刚刚伸向前方,却是被一股巨力所弹开。

    苏无轼已然用力的打向了对方的手,并咬着牙,颤抖着看向对方,愤怒地大吼道“不准碰他!”。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那股剧痛,看着对方那双愤怒的眼神,陈冬儿竟然愣在了当场。

    对方打她的那股力道,真的很重。

    她,很痛,是一股钻心的疼痛。

    眼眶中,已是涌出了豆大的泪水。

    她,很委屈地看向了对方。

    由于大雨倾盆,以至于苏无轼没能看见对方脸,那混合着雨水的两行泪。

    他依旧是愤怒地看着对方,再次大吼道。

    “都是你!要不是你烦我!要不是你一直拉着我!我早就到了”。

    他很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将这女人甩开。

    如果他能早点这么做,那或许他还有机会,能够阻止眼前的这一幕。

    或许他能够挽救师叔的性命

    只是,身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下,他并没有考虑到,若是陈冬儿不出现的话,他也还是可能会慢悠悠的前进着。

    ……………………

    陈冬儿蹲在了地,没有说话。

    她还是很委屈的看着对方。

    嘴角微微撅起,她想忍住自己的泪水,不让对方看到。

    可就在此时,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却是将两人的视线,同时拉向了下方。

    “咳咳咳咳”。

    …………………………
………………………………

第七十三章 三个字

    嘴角的血迹,因为王征南的咳嗽,而变得更加的鲜艳了些许。

    按理来说,如此大的雨势,早就应该洗去他脸上的血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凝而不散。

    苏无轼见师叔还有意识,立即用他那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对方的身躯,抱在了怀里,并慌乱地开口道。

    “师叔!师叔!究竟是什么人将你伤成这样??”。

    他能感受到,怀中的师叔,已是受了极重的伤势。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生命力,正在缓缓地流逝。

    王征南勉强的睁开了双眼。

    在一片迷糊之中,他模糊的看到了陈冬儿那张委屈的脸。

    他没有理会苏无轼的话语,而是对着陈冬儿,虚弱的张了张嘴。

    “带我去见你姑姑”。

    此言一出,苏无轼立刻就意识到,眼下能救他师叔的,或许就只有瑶池的宗主了。

    毕竟,他的修为,是在太弱了。

    于是,他猛的抬起了头,瞪大了双眼,看向了陈冬儿,并怒道。

    “快带我去见你姑姑!!”。

    说完,他立刻抱起了师叔的身体,准备动身。

    陈冬儿见苏无轼开了口,这才缓过了神。

    但她的心,还是很委屈。

    她没有说话,而是站起了身,伸手指向了西边的那片山林。

    苏无轼没有犹豫片刻,直接纵身而起,运起了体内所有真气,全力以赴的冲向西边。

    两人的身影,穿梭于山林之间。

    陈冬儿本想让自己在前方带路,但她却发现,即便自己全力施展轻功,也只能勉强的跟上对方而已。

    她能想象的到,对方心中的痛楚。

    因为此刻跟随的她,竟然发现对方就连护体罡气都一并撤散。孤注一掷的运起全身真气,快速的前进着。

    周围那尖锐的树梢,撕裂了对方身上的那件道袍,也在对方的身上以及脸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她知道对方的心中一定很痛

    但她也不想见到这样一个结局。

    若是早知道王道长会被人打伤,那她又怎会耍着性子,故意不让对方前进呢。

    而凝望着苏无轼的背影,渐渐地离自己远去。

    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的发生,似乎已经让她失去了再与对方相爱的可能

    片刻之后,行进之中的苏无轼,看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底下,正站着一群女子。

    大树很大,树身极其粗壮。

    枝繁叶茂的大树,有如一把巨伞,在为这些美丽的女子,挡着风雨。

    苏无轼没做迟疑,直接飞驰而去,落在了地面,并溅起了一地水花。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抵抗着空中雨水的众瑶池弟子们,见有外人来此,瞬间同时睁开了眼。

    但她们睁眼之后,见到的人,却是苏无轼,以及对方怀中所抱的那位,满头灰发之人。

    而就在心中疑惑正起之时,陈冬儿也已经翻身落下,来到了师妹们的眼前。

    她浑身上下,已经被雨水湿透。

    可她却全然不顾的走到了一辆马车前,开口道“姑姑,王道长他”。

    她的话还未说完,苏无轼已然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并祈求道。

    “陈宗主!求您救救我师叔,师叔他快不行了!!”。

    话音刚落,树底下的那辆马车,突然一颤。

    随后,一道白影,直接飞蹿而出。

    而当苏无轼看到白影出动之时,他只觉一股力量正袭向了他的胸口,并将他打向了远处。

    翻滚于泥地之上的他,撑身抬头,他看到一脸凝重的陈宗主,正凌空坐在了一处冰面上。

    而他的小师叔,已然被对方,抱在了怀中。

    陈梦昔,看到了对方那满头的灰发,也感受到了对方的伤势。

    她没有说话,就这般静静地凝视着。

    磅礴的雨水,拍打着众人头顶上的枝叶。

    雨水透过了叶间的缝隙,滴落在了地面之上。

    只是,当第一滴水,滴向了陈梦昔时,水滴竟然在距离她还有一尺距离地方,瞬间摊开,并冰冻。

    此后,所有滴向她身旁的水滴,也全都在重复这一过程。

    渐渐地,她的身旁,出现了一个薄如蝉翼般的冰球,

    而她与王征南,便是处于这冰球之中。

    起初,瑶池弟子们和苏无轼,还能透过冰面,看清里头的这两人。

    但在越来越多的雨水,汇聚并冰冻在冰球之外后,众人的眼中,便只剩下一个散发着寒气的白色冰球。

    此时此刻,当白色的冰面阻隔了众人的视线之后,这位在世人眼中,无比强硬的瑶池仙宗的掌门人,竟然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她看向爱人的那双美丽的眼眸,正在颤抖。

    眼球的晃动,渐渐地凝出了两滴泪水。

    其实,从她咬紧牙关,隐隐颤抖的模样,便可以看出,她想要忍住泪水。

    然而,当她怀里的那个男人,虚弱的睁开了双眼之时,她却再也无法将内心之中的悲痛,给压制。

    泪水,终于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在这一瞬间,她不再是西北第一宗门的掌门人,不再是世人眼中的宗主。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而已。

    王征南,睁开了双眼。

    但由于他太虚弱了,以至于他只能轻轻的将眼皮抬起。

    一片模糊之中,他看到了自己正身出与一片白色的世界中,而这方寸之地,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看到了昔日的爱人,以及对方脸上的两行泪水。

    他心里清楚,这两行泪是为谁而流。

    所以,身为男儿的他,自然是不能让女人流泪。

    于是,于痛苦之中,他强行在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其实,若是他的手还能动的话,他想尝试着去擦掉对方眼中的泪水。

    但世事无常,且偏偏爱捉弄人。

    他的双手,已经废了,眼下就连心爱之人的泪水,都无法抹去。

    陈梦昔,也看到了对方嘴角的那一抹,勉强的微笑。

    她也看到了对方那双,充满了爱意的眼眸。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她也做过假想。

    她在想,究竟什么样的情况,能让这倔强的男人,毫无畏惧的向她表达爱意。

    而当时的她,并没有假设出任何的情况。

    直到现在,直到对方如此虚弱地躺在她怀里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种情况的。

    而这种情况,就是对方将要离世了。

    事实上,这样的一个眼神,她已经等了二十五年。

    但真当她见到这个眼神之时,她却不争气地闭上了眼。

    因为,她无法承受起这样的伤痛。

    她浑身颤抖地低下了头,流着泪。

    可忽然间,她却发现自己怀中之人的手指,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于是,她又睁开了眼。

    她看到了对方脸上的笑意已是不见,反而是出现了一个心疼般的表情。

    她又低下了头,看向了对方那只,有着血洞的左手。

    左手的手指,正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触摸些事物。

    刹那间,她得到了一丝明悟。

    她伸出了一只手,将对方的那只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曾几何时,她也幻想过对方会对她做出这个动作。

    可她没想到,这迟来的动作,尽然会来的如此之痛。

    也不知是过去了多久。

    当她止住了眼中的泪水之后,便看向了对方那只,扭曲的右手。

    心中震怒,她在想,究竟是什么人会用如此残忍的方式,将他重伤。

    于是,就见她轻声,哽咽地开口道。

    “是谁!究竟是谁!”。

    王征南,没有回答。

    其实,他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能够施展佛宗的般若掌,又能施展道宗的乾坤定,除了那人之外,又还能有谁。

    事实上,他也想不通,对方为何要杀他。

    他记得两人之间,并无恩怨。

    而对方抛下宗门下山之时,他还只是众弟子之中的一个,最不起眼之人。

    只是,既然他想不通,便也就不再去想了。

    因为这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而他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希望将自己生命中最后的时间,全部用来爱他眼前的这个女人。

    他王征南的一生,坦坦荡荡,无愧于天地,但却唯独亏欠这位姑娘。

    他这一生,已经花去了大部分的时间,在这江湖上。

    所以,他这最后的时刻,他希望自己能够弥补这些年来,对方所受的苦。

    此刻的他,终于可以放下江湖的重担,也可以不去在乎兄弟之间的情义。

    他终于可以尽情地去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了。

    他看向了自己的那只左手,感受着爱人脸颊上的那一抹温热。

    他,笑了。

    虽然他的笑,算不得好看,但这却是他发自内心的笑。

    在这样的时刻,他其实并不痛苦。

    他反而很开心。

    江湖中人本就不畏惧生死,而死对于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他这一生,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轻松过,也没有想此刻这般,笑的如此难看。

    他能感受到自己生命的流逝。

    但这又能如何。

    他不怕死,可是却怕自己这一生,都无法拥有对方。

    于是,在这样的时刻,他想要向对方说出那句隐藏在心中二十五年的话语。

    说出那三个字。

    扬起的嘴角,微微放下,他开始缓满地张开了嘴,艰难的说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

    只不过,或许是这三个字出口之后,心中的那份执念已经放下。

    亦或许是他已经不再需要理会世间的烦恼了。

    总之,在说出这三个字后,他脸上的肌肤,便是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双眼,也不再受他控制的合了上去。

    他,已经死了
………………………………

第七十四章 责任

    大树底下的所有人,都略带焦虑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一个巨大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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