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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人传:江湖路-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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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天牢。
刑部天牢,共分九层。
每一层关押的,都是官阶不同,或是修为不同之人。
所以,这每一层的防御设施与坚固程度自然是一层比一层要更加完善。
而此处,便是这刑部天牢的第四层,名为鹰囚。
意思则是,但凡入牢者,插翅也难飞。
眼下刚过辰时,值日班的狱吏们也才刚从那夜班的狱吏们手中,接过了任务。
可能是因为这刑部天牢的凶名太大,也可能是这天牢实在是牢不可破。
总而言之,这天牢已经是有二十年没有人胆敢闯入了。
所以,这也导致了这些值班的狱吏们并没有心思放在这看守之上。
他们平日也不过也就是喝喝酒,摇摇甩子罢了。
而就在此时,正当他们刚提议,先喝几杯晨酒之时,却听见那沉重的狱门,被人推开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位面色冷峻且阴沉,棱角十分鲜明,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
这名男子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暗红色锦衣。
他的身材并不算健壮,反倒是有些瘦弱。
但谁都不会因为这瘦弱的躯体而轻视他。
他今天只是一个人前来。
而作为刑部尚书的他,却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下过这天牢了。
当这些狱吏们见到来者之时,各个都是战战兢兢的起了身,并恭敬的行礼道“荆大人”。
“荆大人”。
这名中年男子只是用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淡淡的看了几眼这群无所事事的狱吏们,幽幽的说道“带我去见纪纲”。
他便是这刑部的尚书。
六部之中,唯一一位会武的尚书。
他叫荆戈,功至三品上境。
“荆大人,荆大人。这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可那小子还是没有认罪啊”。只见一名身穿官服,尖嘴猴腮的小吏,正在他们的荆大人身边,嘤嘤道。
对于这名小吏的话语,荆戈并没回话。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他一眼,他只是背着手,在这处幽暗却深长的过道之中,前行着。
这处过道之中,每十步便会有一处火盆,用作照明,或是监视之用。
只见这一路之上,过道的两旁都是关押着一名名神志不清,或是虚弱倒地的有罪之人。
他们有的衣衫褴褛,须发皆是脏乱,有的则是浑身是血,显然是刚刚受过刑罚。
也许是常年的不通气,导致了这过道之上,都是弥漫这一股股极为腐臭的血腥之气。
这股臭气,即便是常年在此看守的狱吏们,都是难以忍受。
可是这荆戈,却是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厌恶之情。反倒是他这一身的暗红色锦衣,更像是在衬托着这自己是这天牢主人的身份一般。
因为这暗红之色,是像极了那血液**后的颜色。
“荆大人,那小子就是在这”。
而看着这铁栏后方的那名浑身都已是结着血痂的年轻男子,荆戈只是微微的对着身旁的小吏说道。
“开门,然后你们走”。。
“是,大人”。
随后,就在那些狱吏们退去之后,荆戈才迈开了步子,进入了此间牢房。
“抬头,我知道你还清醒”。荆戈冷声道。
紧接着,这处房间之中,便是响起了一阵阵金属相碰的铿锵之音。
“你就是纪纲?”。荆戈,再次寒声道。
是的,这名年轻的男子,便是锦衣卫的百户,纪纲。
他本是一名相貌堂堂,略带书生之气的英俊男子。
但此时的他,却是身材精瘦,浑身是伤,早就已经没有三个月前,与施无为他们相处时的状态。
此时的他,虽然是清醒的,但他却是被迫清醒的。
因为这令人痛不至昏迷,痒不至哀嚎的伤势,实在是令他难以入睡,或是昏迷。
不得不说,这刑部的私刑,经过了千年的发展,确实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纪纲乃是出自锦衣卫,所以他自然也是知晓这锦衣卫的地牢之中的那些同样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刑罚。
但他却是没有想到,原来这刑部的天牢,并没有比锦衣卫的地牢,要仁慈多少。
在听到来者的喊话之后,纪纲只是微微的抬起了头。
可即便是这微小的动作,却也是牵连起了他全身上下的伤势,令他十分的痛苦。
而就在纪纲用他那双有些朦胧的双眼打量这荆戈之时,这名刑部的尚书大人,同样也是在打量着他。
其实对于纪纲这样的小人物,荆戈并只是知晓,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乌山那一战,朝廷已胜,所以就算是死了一名侍郎,对于朝廷还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由于昨日的早朝,由于昨夜的一翻查询,勾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一段久远的记忆。
所以今日,他才打算来此,看看这个年轻人。
他其实可以早就放纪纲离去。
因为在一个月前,就有人告诉他,对于李仁贵的死,并没有查出任何关于纪纲参与的线索。
但是,他却不想放人。
只是因为对方是锦衣卫人,是秦卫明的人,仅此而已。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昨日早朝之上,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秦为明,竟敢当着皇上的面,向自己发起了决斗。
这天下,这朝廷,与这江湖都有一则不成文的规定。
若是一人提出决斗,另一人则必须应战。
但他本以为皇上并不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答应秦卫明,那如儿戏般野蛮的决斗。
可哪知,皇上只是沉思了片刻,便应下了对方的要求。
事实上,这也算是他荆戈的疏忽。
大明王朝自太祖开国之后,便是以武立国。
而太祖皇帝,与当今圣上又都是功至四品之人。
所以,他们对于习武之人的规矩,并不会向文臣那般不屑。相反,倒是有些欣赏。
而之后,既然圣上都答应了此事。
他也只好应战。
作为决斗的赌注,若是秦卫明胜了,他则不得再以无礼的要求继续扣押纪纲。
而若是他赢了,秦卫明则不得再为此事议论,并且还要罚俸三年。
只不过,他与秦卫明一战的结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惊心动魄。
他们两人只是过了数十招,便被皇上喊了停,没有让这二人继续动手下去。
毕竟这是国事,而不是江湖。
所以,皇帝又怎么真让两人决战到死。
但是这胜负未分,可是结果却还是出了。
圣上当即命他明日放人,不得有误。
而秦未明则是被罚俸一年,以示其目无朝纲的惩罚。
昨日的一战虽然胜负未分,但却让开始重新的审视起了这名年轻人。
他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秦卫明如此的重视这个年轻人。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秦卫明胆敢当着皇上的面,提出和自己决斗。
他昨天,一夜未睡。
他昨天,查尽了关于乌山镇一战的细节。
但是,他却还是没能查到有关纪纲,杀死李仁贵的证据。
然而,他虽然没能查出什么线索,但他却发现了一个的惊喜,发现了一些令他细思极恐的事情。
所以,他今日,才准备亲自来此询问。
………………………………
第六十章 风雨欲来
同样是正午时分,可远在乌山镇以西的那片密林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一副情景。
眼下,所有之前的那些衣衫褴褛,或是袒胸露乳的山贼们,竟然全都换上了属于他们的那一身戎装。
虽然这些戎装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的崭新,绝大部分的铠甲已然残破不堪,护身的甲片也都脱落了不少。
但是,披甲戴盔之后的这些人,眼神之中的确是流露出了与以往不同的肃杀之气。
或许此时,更应该称呼他们为将士,而不是山贼。
他们是前朝的王师,也曾是我大明王朝的王师。
事实上,他们并不分兵种,因为长年的作战,迫使他们必须要擅长各种作战方式。
他们的装备很特殊,或者说是有很多。
长弓在背,腰配长刀,匕首藏于胸。
或许正是因为这种特殊的作战方式,才能让他们在这片山林里,活到今天。
突然间,一位披甲戴盔的副将,上前恭敬道。
“将军,这片林子里的敌探都已击杀,将士们已然整装待发,等候将军发号施令”。
而看着底下这名正在向他报告着的副将,赵半山缓缓的将头抬起,看向了前方的那片山林。
在这样的一瞬间,他仿佛又是回到了当年,回到了那坐断西南的岁月。
这名副将跟他认识了很久,很久。
在他还是一名小兵的时候,两人便已相识。
而在他成为了将军之后,这昔日与他同生共死之人,自然也就成为了他的副将。
看着布满了整个山头与山脚的将士们,他只觉一股热血正往心头涌。
他记得自己上一次这般誓师,还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他带着五万将士,前去讨伐还是燕王的当今圣上。
虽然那一战,他输了。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战,他一定会赢。
于是,就在底下将士们那向往的眼神之中,只见他再一次的提起了他那柄偃月大刀,沉声道。
“出发”。
于此同时,乌山镇外的将士们正在悠闲的整点着军备。
麻将军已然发话,几日之后,他们才会攻山。
而经过了一夜的紧张搜寻,众人那紧绷的思绪,也算是放松了下来。
的确,若是常年都紧绷着神经,那军队还如何能够打仗,自己就能将自己拖累至死。
在与施无为几人商定完作战之事之后,麻守一总算是觉得了却一桩心事。
于是,他便又叫上了他的一众副将,玩起了骰子。
“来来来,继续下。买大买买定离手”。
麻守一并不好赌,只不过军中的日子,有时候也太过无趣。这天下也总不可能天天都有战打。所以,他才养成了这个嗜好。
而且他觉得,这也并没有什么不好。他已经将赌桌视作为了战场,他可以在这方寸之间尽情的叫喊,厮杀。
在这里,他可以忘却他的身份,忘记他的军功,他可以和他出生入死的部下,平起平坐。
所以,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好。
不知为何,施无为今日自起床后,便一直出于心神不凝的状态之中。他总觉得会有些事情将会发生一般。
“师妹,你觉得这场战能打赢吗?道宗的太乙真经真的能够找回来吗?”。
木一一见师兄一直望着账外走动的将士,便分析道。
“师兄啊,这打仗之事,一一也不懂。只不过,既然麻将军已有计策,想来他也不会拿自己部下的性命来开玩笑吧。而且,麻将军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但是我总觉的他并非像看上去这般简单。否则的话,朝廷又怎会让他来此坐镇呢”。
她顿了一顿后,又道“至于太乙真经么,这又是后话了。既然我们来到这乌山镇,又遇见了额此事如果不平定了这些山贼,想必师兄你也不会安心的吧”。
她话中的此事,其实就是婉儿遇害之事。
施无为自然是能够听出师妹口中的此事是所谓何事,他心想道“若是不能手刃仇贼,若是不能替婉儿报仇,那活着,还有何意义”。
永乐二年,四月二十二日。
南京城,天晴。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
可是在这样一个天色大好的日子里,却便便有人选在待在一处昏暗且潮湿的密室中。
这处密室之中,除了此人跟墙上的一个火盆之外,空无一物。
而此人正闭着双目,打坐在地,并且浑身都在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阴寒之气。
这股寒冷,十分的彻骨。若是普通人在此,哪怕是在他身旁待上一盏茶的时间,也绝对会被这股气息,给冻死。
而且,这彻骨的阴寒之中,还充斥这许多互相排斥着的情绪。
愤怒,喜悦,悲伤,从容,惊恐
这一股股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种种情绪,却是实实在在的发身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体内的那股浓郁的阴寒之气,也正随着种种情绪的变化,而变化着。
他的内力,很乱。
乱的似乎是就像是随着他体内情绪的变化而变化,乱的就像是在互相排斥着一般,时而波涛汹涌,时而风平浪静。
若是随便一名寻常武者在此,定会惊讶与此人体内的混乱,也会惊讶于这人到底是如何将这么多不属于一个人的真气,吸纳进自己的体内,更会想要知道,这人究竟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支撑多久
………………………………
第二十三章 旧事
“听说李仁贵死前,你已经受了重伤?”荆戈平静的问道。
其实他本不需要如此的问话,因为这起刺杀朝廷命官的所有细节他都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
而且,以纪纲当初的状态,的确不能杀害那李仁贵。
但是,当他见到这赤身**的少年之躯时,他还是不自觉的发了问。
因为他从对方的那具满是伤痕的躯体之中看到一些令他都有些惊讶的东西。
他看到了很多,很长且很深的疤痕。
而作为跟这座天牢打了人一辈子交道的人来说,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伤疤是新伤,哪些是旧伤。
虽然纪纲的身上确实有着不少近两月以来的新伤。但更多的则是一些年代有些久远的伤势。
以荆戈的经验来看,这些伤势至少都有十年之久。
虽然这十年的伤势在这座天牢之中并不算最长的。他记得这天牢的下几层关了一位年近八十的老者。而那老者身上的一些伤疤,年代则是更加的久远。
但是,纪纲则是不同。
他此时顶多刚满二十。
若是他身上的那些旧伤是十几年前受的,那岂不是说他在孩童之时就已经被人伤成了那样?
所以,这已经出乎了荆戈的想象。
他并无认为一位七八岁的孩童能承受住如此多的伤痕,而且,这其中的一些伤,还是致命的。
“恩”。纪纲之时轻轻的答应了一声,他并没有力气多说什么。
而且对于自己该说的,能说的,他也早就已经说了。虽然,李仁贵确实是他杀的没错。
但他知道,这个世上除了那么几个人,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纪纲动的手。
所以,他才撑了这两个月。
他知道自己只要不去认这个罪,那他的师傅便有办法就自己出去。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我指的是那些旧伤”。此时的荆戈还是直直的盯着纪纲胸前的那道又深又长的刀疤。
他已经将李仁贵的死抛之脑后,即便对方是一名三名大官,即便对方是兵部的侍郎。而现在,他只想搞清楚这名年轻人,身上的秘密。
“侥幸活了下去罢了”。纪纲说的很吃力。
他每说几个字就需要停顿片刻。
因为此时的他就算开口言语,都会令他无法呼吸。
只不过,他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虽然没有说服对方。
但确实给了荆戈一个还算可以理解的答案。
因为纪纲说了侥幸二子,而荆戈当然也知道,若不是运气居多的话,他有怎能活的下去呢?
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也可能是因为他心中还有更大的疑问。所以荆戈并没有在纪纲的伤势上多做询问。
他紧接着,便是直接了当的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问,“我听说陆云仙的徒弟也已入了世,而你那伤就是与其共同对敌之时,被人刺杀的?”。
当荆戈问出了陆云仙之徒时,纪纲便已经知晓了对方的来意。
他知道对方只怕也是冲着施无为而来的。于是,他便又是“恩”了一声。
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施无为的身份。
因为这是他的朋友,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的功力如何”。荆戈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他知道陆云仙在创出纵横诀之时,只花去了十年的时间就从一名普通人,变成了一名功至四品的强者。
所以,他很想知道那上一代最强之人的徒弟,现在是处于何等境界。
“二品下”。
“人品如何”。
“有情有义”。这是纪纲心中的实话。
这也是施无为在他心目中的样子,这也是他不想出卖朋友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这也是他纪纲,想要变成的那一类,人。
“有情有义?”。此时的荆戈正在略有所思般的默念的这几个字。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想起了这几个字,也是江湖中人对陆云仙的评价。
他也想起了这个原本在他心目之中,曾经是高大无比的身影。
对于陆云仙,少年时的他,同样是由衷的崇拜。
可是,直到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直到那件令他无法忘怀的事情发生之后,他才将对陆云仙的那份崇拜之意,化为了无比的恨意。
他忘不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忘不了他的父亲出门前的那个神情,而他的父亲是正二十年前的那个掌管这天牢之人。
其实,当时还只有十余岁的他并不理解那早已功至三品颠覆的父亲为何会在接到一份指令之后会害怕成那个样子。
直到后来,直到他接手了这天牢之后,他才明白,他父亲当时的表情仿佛是犯人行刑前的表情。
他原本也以为陆云仙是一个正直之人。可是当他的父亲消失在了那个夜晚之后,当他经过了十数年深入的调查了此事之后。
他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被江湖中人所视为神明之人,其实是个大魔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是个天下无敌的大魔头。
而今,虽然他已经知晓了当年那个神话已然成为了历史。
但那个人的徒弟,却依然行走在这江湖之上,依然用着他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武功。
所以,他很恨这个人他很恨施无为。他不相信施无为会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他不相信练了那种魔功之人,会是一个正直的人。
所以,他很想把这个人抓到手。
他很想把这个人关进这个已经属于他荆家的天牢。
在将这个人关这里之后,他也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住上一年半载。
他会在这一年半载的时光之中,将刑部的所有刑具,全部用在对方的身上,以报那杀父之仇。
也不知道荆戈是如何在此等无声的情况下察觉到了什么,他便是对着纪纲平静的说道。
“救你的人,来了”。
紧接着,他又是用了一种阴险的口吻,暗声道“千万别再落在我手上,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说完,就见他转了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那条幽暗的过道之中。
只留留下那低头沉思的纪纲,一人待在这昏暗的我牢房之中,等待着。
………………………………
第二十四章 醒来(一更)
相较于刑部天牢中的那股压抑的气氛,此时的庐山汉阳观中,确实洋溢着一种雨后初晴天般的喜悦。
近半个月以来,观中的每一名弟子,无一不是活在那看不见与摸不着的阴影之下。
每一个夜晚,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因为当空中的那一抹黑幕降下之后,这就意味着他们之中将会少一人。
而重点是,谁都不知那即将消失的伙伴,会是谁。
幸运的是,昨夜,那名黑衣人果然没有来。
据说已是被人诛杀。
其实对于施无为已经杀了那黑衣人的这件事,许多的弟子都是持有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
他们虽然在心底里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但是这现实的差距已经摆在了那里。所以昨夜的一众弟子们,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的担心。
只不过,他们最终还是熬过了那漫长的黑夜。并且,他们之中也没有失去任何一名同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汉阳观中,东南角的那一处房间之时,那正仰卧在木床之上的施无为也同时的睁开了双眼。
可当他的意识再一次的支配了自己的身体之后,他却感受到了一种,痛。
一种深入骨髓,与脑海的疼痛。
他能感觉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部位不是在肿胀着,开裂着。
尤其是他的那一只右手的手臂之处,更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然而,就在他的那一声低沉且压抑的闷哼之下,小和尚也是醒了。
他昨夜一直就是靠在了那张木桌之上,小憩着。
所以,他睡的并不深,睡得姿势也并不正确,以至于当他醒来之时,他那灰色僧服的衣袖之上还是沾上了他不少的口水。
光秃秃的小脑袋,左右的摇摆了一下。在发现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丑态之后,小和尚才嘻嘻的将袖口上的水渍,擦在了自己的裤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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