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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门皇妃千千岁-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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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炎哑然失笑,“好人?爷是好人吗?”

    “当然是,不光是奴才这么觉得,很多人都这么说的,太子爷不但待上谦恭有礼。就是对待奴才也是向来温和有加。是宫里顶好的主子了。”

    “本宫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鹤炎淡然一笑,“不过,本宫很喜欢。”

    好人!多么朴实的评价,可是朴实的东西看似平凡,有些人却注定是永生也得不到这种平凡的。他能得到,不是很好吗?而且他还很喜欢,这就够了。

    何必去想这评价是上天对他格外的赏赐,还是因人的命理终究是逃不开的呢?

    命数本就是无法更改的东西,无论你为它包裹上多么华丽的外衣,都掩藏不了它真实的内在。也许你自以为藏的很好,很隐秘,可外人却一眼便洞穿了。

    有些东西,深究了反而是伤痛。所以他不愿去想。

    小喜子说蝶儿也说是好人,说他也是好人,那他跟蝶儿倒真是般配!在下人眼里,都是同一类人。鹤炎倒是有些高兴。

    “你就当你没告过密,回宫以后,若是有人问起,你就一口咬定,你什么都没说过。”鹤炎叮嘱道。只要自己不说,小喜子不承认,谅她们也不能拿小喜子怎么样。

    “可是……奴才怕说不了谎。”小喜子为难道。

    “你让爷说什么好!刚觉出你聪明,你就这般笨了。”鹤炎颇为无奈,“罢了,实在说不了谎,你就推到爷身上,就说爷问你话,你是迫不得已才说的。这总行了吧?”

    交代了一番,主仆二人才返回皇宫。

    一进摘星殿,便看到了柔贵妃。那晚没等到太子回来,她辗转难眠了一晚,便来储青宫守了一天。想着若是再等不回来,她就要奏请皇上派人去找了。

    不到万不得已,柔贵妃是不想让皇上知道的,毕竟太子放下了皇上交代的一摊子事务,出宫去了,皇上知道了说不定就龙颜大怒。到时太子反倒落了一身不是。

    所以她想着在等一等。

    鹤炎见到柔贵妃,一点都没吃惊,与琳琅闹了那么一场,柔贵妃若是不来他才会奇怪。

    “儿臣给母妃请安。”鹤炎敷衍的问候了一句。

    “免了。”柔贵妃亦不动声色,其实内心倒是欢喜了下。好在人回来了,心也可以放下了。

    鹤炎也不客套,径自坐下,一副疲倦的样子。

    柔贵妃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脸看向小喜子。

    秀眉紧蹙,语气也极为不悦,“你叫小喜子?”

    “是,奴才小喜子。”见柔贵妃点名叫他,小喜子心里直打鼓。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柔贵妃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小喜子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用足了力就扇了上去。

    众人都是一愣,鹤炎也腾地站起。谁也想不到柔贵妃会突然发难。

    小喜子被这出其不意的一个嘴巴打的眼冒金星,身子一旋便跌倒在地。可见柔贵妃出手之狠,用力之大。她唇角抽了抽,甩了甩因用力过猛而震得发麻的手。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喜子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急忙爬起来跪地求饶。

    与此同时,鹤炎开口道,“母妃,你这是为何?小喜子犯了什么罪?”

    鹤炎虽然心中有些明白,十之八九是因为告密的事情,可他万万没想到母妃竟如此直接,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掌嘴。

    柔贵妃不搭鹤炎的话,面容凛然,看着小喜子,沉声问道,“饶命?你可知本宫为何打你?”

    “奴才……不知道。”小喜子犹豫了一下,总算是答了不知道。

    鹤炎的心也松了松。好歹没被一巴掌给震慑傻,没直接招认。

    柔贵妃一听,更为恼火,厉声道,“大胆奴才!事到如今还想抵赖。你说,鱼蝶儿的事情是不是你告诉太子的!”

    小喜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鹤炎立即冲他摇头。

    “不,不是奴才说的。”小喜子心中无比的紧张。说话的声儿也颤颤的。

    “放肆!在本宫面前,敢不说实话。”柔贵妃更加火大,“来人,将他送去量刑司,本宫看他嘴硬到什么时候。”

    “若是他宁死不招,那就将储青宫的奴才一个一个的送去,本宫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告的密。”柔贵妃语气颇为狠恶。似有不查出来不罢休的态势。

    小喜子一惊,罚他没什么,他不怕。大不了一死。可若是连累着其他无辜的人也去受刑,他实在于心难安。那边太子不停的给他使颜色,他本来没打算听太子爷的,将事赖到太子的头上去。可是眼下的情况,或许唯有这样做,才能救大家了。

    于是,他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道,“是,奴才都招,鱼女官的事情是奴才说的,可奴才没有告密,是太子爷问起鱼女官的近况,说想去喜棉宫看看,奴才,奴才没办法,才说的。”

    “你这狗奴才,嫌命长了?还敢狡辩!还胆敢将事情往太子爷头上推吗?太子爷日理万机,事务都忙不过来,有心思问你这个?”柔贵妃怒不可遏。

    高喊道,“来人,将这狗奴才速速送到量刑司。还敢往主子头上泼脏水了!这种没轻没重的奴才,不宜再伺候太子。”

    鹤炎一个箭步过来,顿时拦在前面,阻止道,“本宫看你们谁敢动他?”

    转而看向柔贵妃,“母妃,小喜子他没错,他说的都是事实,确实是儿臣一时心血来潮,才迫使他说起此事。他又何罪之有?”

    “本宫教训个奴才难道都教训不得吗?炎儿,你要是认我这个母妃,这事就别插嘴!”柔贵妃傲然而立,气势慑人,似乎对小喜子非严办不可。

    “您当然能教训,可您教训的是儿臣的奴才,儿臣必须插嘴!”鹤炎毫不退让。势必要保下小喜子一样。

    “呵!”柔贵妃怒急反笑,“怎么?太子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你的奴才?你的奴才本宫教训不得,插不得手,是吗?你现在翅膀硬了,能顶嘴了,能护奴才了,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是吗?”

    “儿臣绝无此意。”鹤炎恭敬有加,可却并未退后一步。

    “绝无此意?那你为何拦着?”柔贵妃怒问道,“你是本宫的儿子,本宫连你都管得了,你的奴才反倒管不得了?

    “小喜子没做错什么,儿臣不能让人把他带走。”鹤炎无比坚决道。

    “若本宫偏要将他送去量刑司呢?”柔贵妃不信一个奴才就值得他这样护。真是笑话!

    “那就把儿臣一块儿送去吧。”鹤炎淡然道。

    他还真觉得有的奴才,反倒要比那些因利益驱使才抱成团的人,更值得护!

    至少,一个是有着真情意,而另一些除了对上献媚巴结,就是对下落井下石。毫无情义可言!

    只要有情义的人,都值得护,不管他是不是奴才。

    柔贵妃似乎没想到鹤炎会说出这种话来,脸色顿时气的铁青,摇头道,“你是成心要气死我啊!”

    “你也不想想,若不是本宫,能有你今日的尊贵吗?可你拿什么报答本宫的,除了惹是生非,就是顶撞本宫。为了一个小小奴才就这样跟本宫说话,恐怕你早已忘了,本宫是你的母妃了吧?”

    鹤炎心中一寒,冷声道,“我当然没忘记!我的尊贵是贵妃娘娘您给的,若不是您,我现在说不定是个什么样,也说不准正做着贵妃娘娘口中的狗奴才呢!”
………………………………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欢而散

    鹤炎神情漠然冷绝,一点也不似赌气之言。

    柔贵妃闻听,更是脸色大变。鹤炎的反应令她突然惊悟,忽觉方才她口不择言说错了话,心中有些心虚。

    可是盛怒之下所言,又岂能当真呢?听着鹤炎不再自称儿臣,而且还出言贬低着他自己,分明是当真了。她心中又不由得万分心痛。

    鹤炎那些话像是一柄钢针扎入她心底最深处,那里埋藏着她最深、最痛、更是她不愿意再去回想和面对的秘密。

    柔贵妃急忙解释道,“炎儿,母妃不是那个意思。母妃只是一时生气,胡言乱语的,你别怪母妃。好吗?”

    鹤炎似笑非笑道,“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吗?”他随即黯然了神色,“是不是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您说的都是事实。我认得清。”

    柔贵妃见鹤炎似乎无所顾忌一般,说话也不考虑是否妥当,就信口拈来,真令她心惊肉跳,脸色顿时一肃,轰走了屋内所有的奴才。

    “没看到太子爷心情不好吗?一群没眼力见儿的!出去!都出去!”

    一屋子奴才全都惊慌失措的退下了。

    鹤炎鄙夷的笑了笑。像是柔贵妃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

    柔贵妃放低了姿态,缓和了语调,试探的说了一句,“炎儿,母妃只是觉得咱们母子之间没什么隔心的话,所以,所以就说了些生气时胡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母子之间?“鹤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倒是要感谢您还把我当儿子。但是我觉得我不配做您的儿子了,您说的对,我没有报答您什么。”

    “说到报答,我真的做的不好,没能做到您想象中的那样,您想磨砺出一把一往无前,无往不胜的利剑,能铲除所有障碍。登上独一无二的尊荣宝座!亦能给您无上的荣光!可我,却终究是稀泥糊不上墙,只会整日让您操心。”

    “儿子听母亲的,不是天经地义的吗?百善孝为先,所以我告诫自己不能忤逆,要听您的,要顺着您的意思做,母妃是不会害我的。可我的心却一再的不想听您的。”

    “这么多年,我已经尽量在按您的要求生活着。可是我心里一直都很不情愿,我想做自己,我想按自己的想法去活。在您看来,可能是因为蝶儿来了以后,我变了,变得不听话,变得忤逆您。其实不然,是因为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而她恰好是令我心灵复苏,勇气勃发的一个人。”

    “所以您所认为的改变,真的怪不得我,也怪不了她。要怪只能怪您当初选错了人!我这样的人或许终究无法做到您满意的那样,所以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报答您这份养育之恩,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才可以算清。以后可以不再有恩情这样的瓜葛。”

    柔贵妃双眉紧蹙,口气却是一副讨好的神色,轻声道,“炎儿,你胡说些什么。母妃对你不好吗?母妃这么多年如何对你的,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有瓜葛?你就是母亲的命,怎么会没有瓜葛?怎么可以算清!”

    “您如何待我的,我心里自然有数,我自认不是无情的人。我以为,我只要听您的话,娶了琳琅,能令皇位胜券在握,也就算报了您的养育之恩了。可是你们处处干涉我,事事要挟我,我太累了,我突然觉得那一天太远了。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力气走下去。”

    鹤炎神情十分颓唐,默默地坐到椅子上,疲倦的闭上眼睛。

    “炎儿,母妃哪有要挟你?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都是为你考虑的啊。”柔贵妃悲伤道。

    鹤炎苦笑一声,不屑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必说了。知母莫若子,这么多年的相处,我还不明白您所想的吗?我知道您方才是故意针对小喜子的,说吧,您想以此要我做什么?”

    “炎儿……”柔贵妃欲言又止。

    她没想到鹤炎已将她看的透透的,更是如此直接的说了出来。看来,他是变了,他不再是那个谦恭的太子,孝顺的儿子,他变得直接,不留情面,更多了些锋芒!

    柔贵妃一直期待鹤炎的改变,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鹤炎性格太软弱,温和有余,霸气不足。太缺少能威胁于人的尖锐。

    可现在鹤炎有转变的态势,她却更加心慌,因为他觉得,鹤炎正在慢慢飞出她的手心,再也不是那个她捏在手心里的乖儿子了。她对他已没有十足的把握了。

    可是戏已经演到这个地步,她已不可回转,总不能否认他所说的,说自己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只是要治小喜子的罪而已。

    然后真的将小喜子治罪?那样也许能挽回一些尊严,可那样也只会更加难以收拾。

    有些事情比颜面更重要!

    柔贵妃长呼一口气,“小喜子是你的人,母妃再怎么样也不会真要他的命,母妃怎会令你下不来台?只不过是吓唬他一下而已。”

    “他如今是你摘星殿的随侍太监,做事要知进退,要识大体,要事事为主子着想。可他呢,琳琅瞒着那事也是怕你出宫去会有危险,可他却偏要告诉你,是何居心?这分明是要将你至于险境。你要出宫,他不但不拦着,还跟着去,做事太没有分寸了!母妃不稍加管教,以后还不反了天?”

    “我要治他的罪,也是想让你认识一个问题,我要处置你一个奴才,你都不惜与我翻脸,也要保他。那你就不想想,你将惠亲王的几个陪嫁进宫的丫鬟都杀了,他岂能善罢甘休?”

    “母妃只是希望借此提醒你,人都是护犊子的,你杀了他的人,就等于撕了他的脸面,他一定会想要找回脸面。琳琅已经回府了,你也早作打算,最好将此事平息了最好。毕竟,咱们走到这一步太不易了!不能临了临了,再出岔子。”

    鹤炎冷哼一声,“想让我去向他认错,求饶?”

    他神情的不屑,眼睛里的排斥,都分明写着休想二字。

    “母妃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母妃也断然不会让你如此的。”柔贵妃深知鹤炎也有他的骄傲,当初联姻他的抵抗排斥也有这个原因,就是不想因为惠亲王的势力而低头。

    而她更不想让鹤炎失了身份,若真是赔罪,宁愿她豁出去脸面,也绝不会让鹤炎去低头求饶的。好在如今的态势并不会闹到那一步。

    “此事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惠亲王非常喜欢琳琅,只要你将琳琅哄好了,惠亲王说不定也就只能将这事咽下了。琳琅现在回了府,听母妃的,去王府将琳琅接回宫来。”

    鹤炎皱眉,“接她?”

    柔贵妃点点头,“她说了,她会将此事禀告惠亲王,但不会将你牵扯太深,所以你去了也不必多说什么。若是惠亲王不提此事,你也就不提,这事也就翻过去了。她是你的太子妃,夫妻之间难免有个磕绊,她使个小性子,你去哄哄,也损不了颜面。”

    鹤炎只是听着,并未表态,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母妃也是为了你好,可不是逼你。思来想去,这算是个最好的法子了。不过若是你不愿,咱们再从长计议,母妃来想办法,实在不行母妃豁出这张老脸去,母妃去接她回来。”柔贵妃好一番苦心婆心。

    “我有的选择吗?”鹤炎终于开了腔,颇有些自嘲,“若我真的不去,您恐怕还会继续为难小喜子吧?”

    柔贵妃有些讪然,尴尬地笑道,“怎么会呢?母妃不是说了吗?只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拿她怎么样的,他是你的人,母妃不会擅自处置他,不给你情面的。”

    鹤炎扯了扯唇角,柔贵妃是怎样的人,他太清楚了,他知道唯有他答应了,柔贵妃才会不追究。

    “我没什么不愿意的,您说的对,这也没什么。不就是去接她吗?我会去的。”

    柔贵妃见他应承了,脸上顿时一喜。

    鹤炎却接着说道,“不过不是现在,等哪天我心情好了再说。”

    柔贵妃忙道,“不急,不急,你出去这两日也累坏了,歇两天再说。”

    “我确实累了,若是没别的事,就请您先回吧。”鹤炎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炎儿……”柔贵妃眉头一皱,她实在不愿意鹤炎与她说话如此疏离。

    “出去!”鹤炎更加冷了声。

    “好好好,母妃这就走,你别急,别急。”柔贵妃忍耐着火气,尽量安抚着他的情绪。

    她不能生气鹤炎的逐客令,她只能平静地接受这场不欢而散。

    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若他铁了心要飞,她还真的没办法,唯有尽量稳住他。哄好了还是一切如初,共奔似锦前程。若是闹掰了,不但一拍两散,可能还会被他一同带到深渊里去。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柔贵妃岂能不懂!她就是太明白了。

    二人的谈话其实并没有直接触及那件事,鹤炎也最多只是话中隐隐地含沙射影了一丁点儿,但是彼此却是心照不宣。

    有些事无需直接说出,就能轻易地在心里浮现。

    从鹤炎的话中,柔贵妃已无比清楚,自从她将事情告诉鹤炎之后,那件事就横亘在彼此之间了,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一件不该说的事,却说出来了,对于双方都会是如鲠在喉,不会只伤害某一个人。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出发麒麟山

    到了这一步,柔贵妃难免有了悔意。后悔当日不该告诉鹤炎。可她也是一时情急之下,当时急昏了头了,病急乱投医,就说了那件本该烂在肚子里的事。

    本指望以此能让鹤炎认清他的处境,直面他的使命。使他有危机敢,能激起他的斗志。

    谁曾想却起了反作用,他似乎更消极了。

    被赶出去的奴才们更是不会知道这母子二人说些什么。都觉得二人不过是因为太子妃的事情,因为太子出宫的事情而争吵几句,太子耍起脾气,贵妃娘娘哄儿子罢了。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旁的去想。

    所以见柔贵妃出来,永华宫的奴才便赶忙上前伺候着娘娘回宫了。摘星殿的几个小太监望了望殿门,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迈步。

    因为不知道太子爷气消了没有,若是在娘娘那儿吃了亏,心里若是还憋着气,想必会在奴才身上找补回来,那进去了准没得好。

    最后还是小喜子不怕死的进去了。前一场架是因为他告密,这一场架是为了他求情,他觉得就是进去送死,他也是责无旁贷。

    进去沏了杯热茶给太子,便站在一旁候命。其实他想说些感激的话,但是却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他感激的心情,索性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而且他能看出太子此时心情非常不好,眼神里似乎透着无法言说的无奈的伤痛。还是不要打扰太子爷比较好。默默地做木头人就好。

    柔贵妃是走了,可是鹤炎却没有感到一丝轻松。心里还是像压了一个千斤巨石,沉重的要命。

    狠话他是说了,可是真正做到太难了。

    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岂是说不在意就不在意,说放下就放下的。虽然口中毫不留情地说着刺人的话,伤害如此容易。但心里始终是没那么容易割舍的。

    让他难受的是,柔贵妃总是以地位来相挟他。

    尊贵么?她以为他稀罕吗?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份尊贵。这种本来不属于自己的尊贵,却非要背负在身,实则是一种枷锁,捆的人透不过气来。

    他同意娶琳琅,同意放下对鱼蝶儿的情意,并不是像柔贵妃想的那样,并不是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所以妥协。他只是不想太过伤她的心,毕竟他还叫她母妃,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她伤心,绝望。

    不管她当年做过什么,是什么样的心思,可是这么多年的母子情却是一时半会抹煞不了的。

    鹤炎也会恨,恨她当年为何那样做。恨她既然做了,为什么不烂在肚子里,为什么时隔多年以后,还要告诉他。

    一直瞒着不好吗?只是怕他真的会丢下一切,带蝶儿走,所以不惜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知道,不惜令二人之间有再也无法抹平的间隙。为的只是要他留下,做太子,做皇帝。

    她想要的只是做太后,根本没有为他考虑过,根本也不考虑他是否能扛得下这个巨大的秘密。

    他已经快疯了!

    可是却一个能说的人都没有,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个秘密。

    蝶儿就像是他的希望,他的支撑。他幻想着有朝一日,蝶儿还是他的。只要她在宫里,只要他当了皇上。一切都是轻而易举。

    可是现在这唯一的希望也不知所踪,真的令他倍觉失落,无比仓皇!

    在宫外两日,鹤炎找了负责城内搜寻的官员和将领,了解情况,跟着一起查访。

    本来他还没将事情想的那么糟,可是这一番问下来,他才知道,想找到鱼蝶儿是有多么渺茫。

    但不管怎么艰难,都还要抱着希望。鹤泰都没有绝望,都还在全力寻找,他有什么理由心灰意冷?

    鹤炎在储青宫用了顿膳,实在疲乏之极,便睡了一觉,醒来天还未亮,却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身,收拾了几件衣物,便又带着小喜子出宫了。

    这次他打算出宫以后,直接去城外找鹤泰,看他那里是否有什么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程大人在城内城外普遍撒网,还真有了收获,有一个樵夫提供了消息,说是城西四十里外有一座麒麟山,他曾在那山里的一片山谷里看到过那种会发光的花。

    程大人不敢耽搁,火速禀报了鹤泰。

    鹤泰负手默立,沉思了许久之后才下达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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