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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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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茹的这些话落地后,皇后娘娘封于馨和封青阳二人同时替她捏了把汗。这些话语虽是没错,但却可以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几位说话的人被叶婉茹反驳的哑口无言,眼中泛着恨恨的目光狠狠地盯着叶婉茹,而又有一位公子试图站起来辩驳,但看到轩帝严肃的面目时,只是坐在那里扭动了一下身躯,便作罢了。
而实则应该最为紧张不过的顾清临,眼中却丝毫没有焦急的神色,反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中有些许赞扬。
事到如今,若婉儿再像方才那般的投鼠忌器,只怕不仅会让人以为软弱可欺,更会让轩帝以为这公主的身份不过是形同虚设。
如此一来,威慑一下轩帝也好,毕竟婉儿身后站的是整个卓阳国皇室。
卓阳国的几位皇子殿下与国主和王后,远比轩帝以为的要看重婉儿。
这就是轩帝算错的地方,而轩帝也一定会有所顾忌,毕竟先如今的大耀国国力不升反降,且去岁冬天和今年夏天接连发生的水患,已经严重的影响了粮食储备。
而再观卓阳国,近年来国力稳定上升,已经远远有赶超大耀国的势头,再有那几位王子殿下也都是人中龙凤,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兄弟几人心齐。
只这一点,便已经远远地超过大耀国如今之势。
战事一旦触发,并不是十天半月便能解决的,如此的劳民伤财不说,如今驻扎边陲望朔城的将领则是一个酒囊饭袋之徒。
这样的人驻守望朔城,只怕就连那地图看不看得懂都两说,更不要说行军布阵了!
若是轩帝不想让战事一触即发,那么婉儿这些话于他来说,便也算不得什么了,毕竟是他轩帝有意纵容在先。
皇后娘娘的眼中更是升起了浓浓的担忧神色,身体忍不住微微向前轻了些许,手上也不自觉地绞紧了锦帕。
正当皇后娘娘想要开口说话之际,一直沉着脸的轩帝却状似不经意地转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皇后,而后才缓缓地转过头去。
“塔拉塔娜公主殿下,若是朕没有听错的话,你是在当着朕的面上,再威胁朕的子民吗?”
轩帝的声音彻底地冷凝下来,每一个字似是都透着寒冬腊月的冷冽之气一般,双目更是阴鸷地盯着叶婉茹的脸。
对上轩帝那一双阴鸷的眼睛时,叶婉茹心中有过瞬间的畏惧,但紧随其后便被一股难以消除的怒火所覆盖。
“陛下对婉茹所说之言似是有误解。婉茹虽为叶家女,但同时亦为卓阳国义公主,且今日陛下宴请的也是卓阳国的两位贵客,不是吗?”
“既然本宫身为公主殿下,那么这些口出狂言之徒,本宫教训两句又有何妨?婉茹不才,可毕竟也是受过大家先生教导过的。言谈举止从不敢忘先生所教,更不敢丢了叶家的脸面。”
“这些刺耳的无稽之谈,先生从未教习过婉茹,莫不是诸位公子的所授课业之人,都是一些地痞无赖之徒,才能让你们有胆子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词?”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本宫观尔等似是并不懂如何分辨是非,看来这多年的书都是白读了!且这般的待客之道,也并非本宫所学那般。”
“陛下,您以为呢?”(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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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三章 枯灯薄雨
如今已是亥时一刻,许是因为这一日大雨不断的原因,今夜的金陵早不见了往日的灯火辉煌,独留下几盏枯灯几许薄雨。
虽已入了亥时,若是换在寻常日子了,这个时候除却那夜夜笙歌的秦楼楚馆中仍旧一片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大多数的人们已经早早便睡去。
然而今夜,却有数座高门贵府中也燃着通明的烛火,更有人或枯坐、或来回地踱步,在那等着夜归人。
雷鸣闪电接连不断,暴雨一直下个不停。
那座座府邸前在风雨中来回游荡的、早已经被风雨吹灭了的灯笼;那有些许褪了色的桃符;那府门上口含铜环面目威严的兽首,都在这样的雨夜中显得分外凝重。
叶府门前把守的卫兵已经换了三次岗,然而却始终不见那离府许久的三人归来,叶洵夫人佟安卉就那样手拿油纸伞站在门前的廊下,满目悲情忧虑地遥遥看着。
一道银色的火蛇划过雷云遍布的夜空时,照亮了她孤寂的身影,同时也照亮了她脸上一直未干的泪痕。
佟安卉就像门庭旁那大红漆柱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檐下连成串的雨水打落在油纸伞上,任由地面上溅起的水花打湿鞋面。
连成片的雨水从檐下滑过复又打落在油纸伞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劈里啪啦声响,这些声响就像敲打在佟安卉的心上一般。
眼见着天色越发的深沉,她的心中便也越发的不安。
这一去,是凶是吉还未可知。而她苦等的结果究竟会如何,更是她不愿去想的。
她不愿今日的事情,便应了今日的景那般。
幽暗的烛火下,隐约能见到一道人影脚下略有急促地往这边跑着,佟安卉捏在伞柄上的手不由紧了紧,就连手中的锦帕都紧紧地绞了进去。
就连她的身体都忍不住微微前倾了几分,但脚下却仍旧稳如磐石一般牢牢地站在那里,并未移动分毫。
侍卫走过来后对着佟安卉拱了拱手。
“夫人,属下方才开门看了一眼,整条街上并未有车马走动的声响,想必老爷和小姐这会还在宫里呢!”
说罢后,侍卫抬头看了一眼佟安卉,压下眼中的忧虑,而后宽慰了一句。
“夫人,现在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您应该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是,老爷为官清正廉明是朝中诸位大人有目共睹之事,想来这件事也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诬陷之名一旦洗清,老爷和小姐定会平安归来。您若是再受了风寒,小姐和老爷岂不是要心疼。”
侍卫虽然这样宽慰着佟安卉,但他眼中浓浓的担忧却挥之不散。
这两个时辰里,他跑到前门不下十次,眼见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剩下巡逻的卫队,却仍旧始终不见半个人影是往叶府方向来的。
而现在瑾瑜王爷又不在京中,若是这一项罪名被落实,只怕那时候的瑾瑜王爷也是无力回天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说不准一会儿老爷他们三人就回来了。”
佟安卉口中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双眼仍旧盯着门口的方向看着。
下午在老爷被带走时,她便已经将这个消息让雪莹带来的侍卫传回卓阳国,只是这一来一回路途实在遥远。
若是陛下当真有意让叶家从重臣之位跌下,那就算德玛加王收到消息,也是为时晚矣。
佟安卉嘴角微微弯起些许,露出一抹凄苦的笑容,这些事情老爷从不让她参与,为的也不过是想她安心罢了。
可现如今之势,又哪里能有安心?他们三人在宫中情况不明,她又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安眠?
“是,夫人,您仔细身体,属下带人去巡夜了。”
侍卫微微颔首后,便走出了洵卉院。
老爷虽然不在府中,可府上却要一切照旧,他们现在不能妄动,能做的,便是为老爷守好这座府邸。
一队腰间佩剑的侍卫手中提着风灯,在雨夜中像是过去无数夜里那般,开始绕着整个叶府巡逻。
高墙外,便是一队队身穿冷硬铠甲的卫兵,他们的手都搭在腰间的佩剑上,像是青松一般伫立在高墙外,无端端地便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下午时分,那位靠在墙角睡觉的乞者也早就不见了踪影,这更让叶府的门庭显得有几分寂寥。
墙里的人,在努力地营造一个一切照旧的模样,墙外却是重兵把守。
虽只有一墙之隔,但这道墙所隔绝的却是生与死,却也是希望之火,更像是两个世界。
顾府中顾言的书房里燃着数盏通明的烛火,院外的各处灯笼早已熄灭,这冷风冷雨的夜里,莫说有人走动,就连那夜行的鸟儿也早早就归了巢。
是以,这一间亮着烛火的房间在整个有些漆黑的府邸里,显得分外扎眼。
相比于佟安卉的凄苦无助和忧心忡忡,下午听闻到消息的顾言却颇有些心情愉悦,甚至已经自斟自酌了好几壶酒。
大开的窗外便是暴雨倾泻,沁凉的雨意透过窗子习习送来,带走了屋内些许弥漫的酒香。
圆桌上已经摆了两三个空壶,眼中已经露出些许醉态的顾言却仍旧像是意犹未尽一般,一手捻着脆皮核桃,一手点在桌上,口中咿咿呀呀的唱着含混不清的戏文。
一张布满酡红的脸上是满溢出来的笑容,就连眼角都堆叠起层层叠叠的皱纹。
“呔!魑魅魍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右手并成剑指的顾言喝出这一句戏文后,手臂也摇摇晃晃地伸了出去,随后便听闻一阵疏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吾儿清临当真是绝世鬼才!这般的奇思妙想除却我儿,世间还有谁人可为?”
“想不到你叶洵竟有一日能栽到吾儿手里,哈哈哈,气死你个老匹夫!让你处处和本官作对!”
“儿子替老子报了仇,也算是妙事一桩,老夫身心甚慰啊!”
口中高唱这一句后,满面红光的顾言便又拿起桌上的酒壶,摇晃了几下,听见些许清泠的声音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咂咂嘴后倒出一满杯便一饮而尽。
门外,冒雨前来的顾从云一脸阴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已经搭在了门上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
看来,今夜他不久该来,且就不该抱有那最后一丝的念想!只怕这个时候老头子早就忘了这么多年,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人是谁!
此子不除,这偌大的顾府中只怕再无他容身之处。
顾从云扔掉了手中的伞,阴沉着脸走在雨中,向着方才的来路走回。(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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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所属何人
顾从云走进雨幕中,不过短短的霎那间,浑身的衣衫便被打湿殆尽。瑟瑟的冷雨中,顾从云的脊背挺得绷直,就好像那园中屹立的苍柏一般。
耳边尽是暴雨洗刷屋顶、冲击树叶、拍打地面的声音,然而他还是透过这些声音,清晰地听到自背后传来的阵阵开怀笑意。
那句句夸赞犹在耳边回响,这笑声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就为今日这一遭,父亲便将那过去多年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抹平。
而他为父亲、为顾府、为整个顾家做过的那么多事情,竟全然抵不过那个孽种这一次的小人行径。
顾清临这个孽种便是心腹大患,如若不除,便始终让他如鲠在喉,偏父亲还看重这个孽种。
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咳咳……哈哈哈……”
本就染了风寒的顾从云被凉风雨一呛,便发出了几声低咳,而后便是一阵低哑的笑声。
他脚下的步伐渐渐变得缓慢,好似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般,就连那挺直的脊背也垮塌下来,仿佛这一笑便散去了强撑着他的那股遒劲力道。
花园中那些白日里竞相绽放的花朵早已凋零,更是不知在何时,便被吹落了一地的落红,只剩下满目的残枝败叶,唯有透过清新的雨气中尚能闻到一丝残存的花香气。
通向花园暖阁的那条曲径上,盏盏放置着夜明珠的石灯笼中发出团团幽幽的光晕,照亮了来路的同时,也照亮了那道道雨幕。
两排伫立在风雨中的侍卫仿佛都变成了这园中的一草一木,接受着风雨雷电的无情洗礼,沁凉的雨珠顺着侍卫们身上所穿的铠甲滑落,而后坠地,又在地上开出一朵透明的水花。
雨夜中除却雷鸣声,似是已经再不能闻其他,而与这曲径相距不算遥远的暖阁大殿中,气氛则更加地静谧。
这样诡异的静谧氛围,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在今夜这大殿中。
一鼓作气的叶婉茹说完这些话后,手心中已经紧张到沁出了些许的薄汗,一颗心也“咚咚咚”地狂跳不止,这声音直在耳畔回响不断。
坐的挺直的顾清临眼中已经掩饰不住那一汪浅浅的笑意,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抚掌大赞一声。
这么多年来,莫说有人敢当面驳了轩帝的面子,就是那些自视甚高满口仁义道德的公子们,想必也没被人这般的指着鼻子骂过。
不过,他们也的确该骂!
不只是该骂,更应该敲打一番才行,若不然他们又怎么能长记性呢?
方才说话之人他都一一记了下来,他不是君子,报仇用不着十年,也许十个时辰后,这些人便都会为自己的一时口舌之快而受到应有的惩罚。
一旦落了下风,什么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便都跑出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但真叫人恨的牙痒痒。
这些人他段恒毅从前不识,以后更加不会结交!一个个狰狞丑恶的嘴脸实在让他忍不住作呕。
众人在听罢叶婉茹的话后,都有些面面相觑的无措,但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哗然,眼中纷纷露出极为恼怒的目光。
最后这一句叶婉茹虽是问向陛下,但方才那句句讥讽轻视之言,可都是在讥讽他们。
身为男儿,若是今夜被一个黄毛丫头欺负了,那日后他们在金陵还如何行走,且陛下又会如何看待他们?
“放肆!叶婉茹你可还知道你如今脚下的土地所属何人吗?你就是如此大逆不道地在和陛下说话吗?”
范智双在众人说话前率先跳出来,伸手指着叶婉茹大声斥责着,说到“陛下”时,还一脸恭敬地对着上首的轩帝微微抱拳颔首。
看到被她敬爱有嘉的额格其恍若被千夫所指般站在那里,呼延雪莹当下便腾地从地上起身,一手摸向腰后,随后便抽出了长鞭。
紧接着“啪”的一声响,一个鞭花在大殿中炸响开来。
“大胆刁民!你可还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本郡主劝你立刻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否则本郡主的鞭子可是不长眼,若是不小心伤到了你,本郡主可是不赔你一钱!”
众人被河阳郡主的这一声厉喝和一记响亮的鞭花震得浑身一颤,而后眼中升腾起来的怒火便也更加的旺盛,但同时又有那么一丝看好戏的心思藏在其中。
毕竟今夜出了风头可不止顾清临一人,这位平时一棒子打不出半个屁的闷头青范智双也算一个,如今他受到河阳郡主的刁难,他们又何必冲上前去自讨苦吃呢?
谁不知道河阳郡主是德玛加王宠爱的掌上明珠,而今夜得了职位更不是他们这些人,受到了陛下的恩惠,那么为陛下出一份力也自是在情理之中。
众人像约定好了一般,互相隐晦地使了个颜色,便都纷纷开始沉默不语。
一直不发一语的轩帝将投在叶婉茹身上的阴翳目光微微错开,落在了那道拿着马鞭的女子身上,眼中闪过一道狠戾和压抑的怒气。
虽是如此,但轩帝却并未说话,而是重重地呼了口气,而后将目光落在了范智双身上。
只这一眼,便让被呼延雪莹这一声怒喝惊得有些变了脸色的范智双呼吸开始有些急促。
他像是受到轩帝的鼓励和期许一样,脸上开始随着越发急促不定的呼吸开始布上一层兴奋不已的红光,就连眼中都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若是今夜,他能完胜这两个贱人,那么来日便是他平步青云之时!
范智双狠狠地咽了口唾沫,眼角也开始有淫邪的光泛起。
“河阳郡主未免太过有些目中无人,你在卓阳国肆意狂放惯了,本官可以不理会。但今夜,此时此刻,你脚下的是我大耀国陛下的皇宫!你还敢如此的不加收敛,分明是有挑衅之意。”
“我大耀国的儿郎,虽不似卓阳国那样人人尚武,但却也不是软弱可欺之辈。若是你再敢撒野,对陛下大不敬,那么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
“本官虽然不能打得过你,但对于胆敢对陛下不敬之人,本官就算以身相护也是无惧的!”(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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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五章 巧言令色
范智双说这话时,虽是做出一副大无畏的模样挺了挺胸膛,但当他眼睛落在河阳郡主遥遥指过来的长鞭时,眼中还是有些许的畏惧升起。
众人看见范智双这般的行径,心中便都存了几分鄙夷,看向范智双的眼神也都有些不善,本来今夜范智双就抢了他们的风头,现在又开始迫不及待地向陛下表忠心。
有两位席位相邻的公子互相对视一眼,而后嘴角微微扬起,挂着一抹嘲讽至极的笑容。
一个小小的从八品鸿胪寺主簿,若是换在寻常,就连进宫参加宫宴的资格都没有,现在却能在他们一众子弟前摆起了官架子。
虽然说这官架子并非对他们所摆,但到底还是让人心中对此极为厌恶,且他们也更加的看清楚了范智双此人的狼子野心。
此人不过刚刚得了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便开始作威作福起来,若是日后此人当真节节高升,那才是真正的小人得志。
就像那位除夕夜上得了官职的顾清临一样,但顾清临与范智双又大为不同。
毕竟顾清临的出身在那,他的背后有一品大员的御史大夫爹在,即使没有陛下的钦点,只要顾大人上下活动一番,顾清临的官职早晚会有。
但范智双却不同,他的长兄官职低微,上面又有古板的孔笙压着,就算范智杰有心也是无力的。
这也就是为何今夜不见陛下的宠臣顾清临出言反驳,反倒是这个范智双像个跳梁小丑一般上窜下跳的原因。
当然也有可能是面对着叶家小姐,顾清临不忍心伤了美人心罢了!
今夜这一滩浑水他们已然不能置身事外,但却不能越淌越深,否则一人身沾泥垢事小,再把家里的人拉下水可就得不偿失了。
陛下虽是来势汹汹,但卓阳国河阳郡主和叶婉茹二人也都不是善茬,情势究竟会倒向谁还未可知,况且家里头现在也并未参与党争一事。
今夜的事情虽说已经是避无可避,但还是要尽可能的不沾更多的腥,免得惹火烧身才是。况且数位殿下尚且在此,他们都并未言语半分,哪里又轮得到他们来出头?
就算今夜陛下不是无的放矢,但事情若是真的,那可就牵连甚广了!
这件事最好的做法便是置身事外隔岸观火,以免祸水东引只是其一,二则现如今的情势更加不是他们这些年轻子弟们出风头的时机。
范智双如何行事并不关他们的事情,况且这范智双看似句句敬重陛下,实则也不过是想让自己在陛下的心中分量更重一些。
否则,就以他的出身来说,只怕用不上两三日,陛下早就会将他忘在了脑后。
这两位公子眼神互相交错一番,便都已经明了对方心中所想,而后便收回视线垂头不语,仿佛想置身事外一般。
顾清临满是厌恶地看了一眼说话的范智双,想不到区区一个从八品的芝麻官竟能有如此大的胆子,真以为轩帝会维护于他吗?
莫说是河阳郡主,就算是这些贵族子弟中任何一人打骂了范智双,只怕轩帝为了维系和朝臣的关系,都不会重罚犯案之人。
毕竟谁让范智双出身并不光彩呢?
轩帝口口声声、声称不在乎出身来历,但这话可谓是天大的笑话。
身为一国之君,向来最注重的便是血脉出身,凡是更是都要讲究个名正言顺,像范智双之流就连科举考试都参加不了,从律法的严苛上不也恰好能表明这一点吗?
只怕今夜轩帝说出那一番话,也是别有用意的,但可惜的是范智双这个无赖之徒竟然当了真!若是换在寻常,只怕轩帝早就命人将他拖出去斩了,免得这等腌臜物留在眼前碍眼。
可今夜,轩帝却恰好需要一位出身不高又一心想要攀附权贵之人做这个出头鸟,而范智双恰好符合这一点。
这大约也是为何轩帝,独独邀请了这么一位身份地位都不高的人来参加这样宴会的目的,且轩帝也恰好利用了范智双这一点。
让他变成了他手中的一柄剑,至于剑刃锋利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轩帝的目的已经达成。
如此说来,今夜这一环一环都早已经在了轩帝的算计当中,而众人不过是被轩帝牵着鼻子走罢了!
若是他所猜想的不错,只怕一会他的泰山丈人便会被轩帝请出来了。
顾清临狠狠地咬了咬牙,口中低啐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随后他浑不在意的抬手擦了擦嘴,原来是舌头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咬坏了。
他倒是想看看,一会浑身是伤的叶大人出现在这,轩帝又要作何解释!
轩帝老神在在的坐在上首龙椅中,对于范智双的出言不逊,仿佛并未看在眼里一样,反而一双阴鸷的眼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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