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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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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他的能力比起轩帝来,逊色了不止一筹。这一点从轩帝放权多年,但朝中并无心中不安分的臣子掀起大风大浪就能看得出来。

    这是一种手腕,更是一种个人的魅力,他瑞王一次出事,现出式微的征兆,那些先前曾投到他麾下的臣子,便都如树倒猢狲散一样各奔东西另投明主。

    这便说明他瑞王并没有能让臣子心悦诚服地臣服的能力,那他就算如愿地当了太子继承皇位,又如何能震得住朝中的一帮老臣?

    坐上皇位后,便要肃清老臣扶植自己的势力吗?

    那样混乱的朝局又会带来多大的动荡,他顾清临可有想过?

    这样,他凭什么说殊途同归?

    为了权势富贵,为了声名显赫位极人臣,只怕这才是他顾清临的最终目的。

    他所求,说到底与自己的所求是大不相同的。

    殊途同归的只不过是那皇位罢了,而心中所想所求却是背道而驰的。

    风吹杨柳千枝摇,摇动了那些昨夜未散尽的心事,也吹动了那些未曾忘记过一刻的前尘往事。

    叶婉茹的眼中渐渐有些朦胧的泪光闪烁。

    就是这样一个人,缘何她偶尔就会把他错人成恒毅呢?

    那刹那间的相似,时常让她产生错觉,心生恍然,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殊途同归罢了!

    ……

    叶府后门的巷子里,一辆马车停靠在那,车上却不见车夫,只见马儿悠闲地昂头站在那里,时不时打个响鼻儿。

    “少爷,昨夜属下赶去时并未见到范智双,倒是其兄范智杰被抓了个正着,这会儿正被囚在院里,就等着你这边过了明旨才好行事。”

    霜痕说这些话时,稍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且仿佛做错了事的人一样,双眼并不敢看向顾清临。

    坐在有些昏暗车厢里的顾清临像是没听到一样,一动未动,但紧闭的双眼上却能看出他此刻心中的不宁。

    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地攥紧,这件事说到底并不怪霜痕,都怪他自己大意了。

    若是他当时就直接要了他的狗命,而不是打残了他,也就不会留下这个后患。

    他给霜痕发讯息带人前来,前后不过用了半个时辰,几乎是在他和婉儿赶到村头那一片屋舍时,霜痕便已经带人赶到。

    可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半残的范智双就能消失,这足以见得那座宅邸中,并不是只有范智双一人。

    而救走他的人,很可能是就是他们背后的靠山。

    霜痕见到顾清临久不言语,眼中的懊恼神色不断加深,脸上的愧疚更显。

    “少爷,都是属下办事不利,才……”

    “这件事先不提了,处理眼下的事情要紧,不过不要放弃追踪范智双下落,还有顾清临的行踪也一定要尽快的找出来,一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富贵少爷身无分文又能跑到哪去?”

    越说顾清临的语气越有些恶劣激动,一旁的霜痕脸上的愧疚神色更深。

    他发现他最近真是,办事越发的不利,不仅看个人没看住,就连逃跑许久的顾清临至今在哪,他们都一直没查到。

    顾清临这个人心思阴沉诡计多端,若是不能早早地找出来,只怕会给少爷惹来大麻烦。

    而范智双就更甚,被少爷打了个半残,却又能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这么说,昨夜我们的一切行踪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少爷,这样你会不会暴露了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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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四章 做挡箭牌

    霜痕一脸的惊恐和后怕,说出这话时的声音中都透着一丝颤抖和一丝掩藏不住的火气。

    若是少爷的身份就此暴露,那之前的那些隐忍所做出的牺牲,便全都白费了。

    为了磨去手上练剑拿枪磨出来的茧子,变成顾清临那样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富贵少爷,少爷可以说是生生磨了一层皮。

    身上的那些陈旧伤痕,也同样用此法磨去。

    要想完全的变成另一个人,不仅仅是只需要一张几乎完美无缺的假面,甚至到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力求做到毫无瑕疵。

    只有这样,在大事未成之前,少爷才能一直以顾清临的身份游走在金陵。

    也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少爷的命,更能保住那些隐匿起来的玄云铁骑旧部,因为他们都在等着有朝一日少爷能继承大将军之位,重新掌管玄云铁骑。

    让狼子野心的敌人,再也不敢僭越半步!

    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玄云铁骑不仅仅是依靠大将军的威名才能存于世,而是他们都是心存热血之人,为了家国,早已经把生死交到了手中的长枪利剑上。

    能胜任玄云铁骑的将领,也定然是一位心存热血之人,否则那些将士们是不会心甘情愿地站出身来,而是甘愿在军营之中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

    因大将军一事,陛下的处置方式他们寒了心,且也人人自危,这才在出事不久后,尚在陛下反应不及时,便迅速的规整到寻常的军营之中。

    且极为分散,各大军营之中均有散落的人员,毕竟那时各地军营之中都在扩军招兵,所以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虽然他们仍旧在军营之中,但他们大多是无法割舍掉身上的使命感和责任感,甚至是因为他们始终牢记大将军的话。

    可曾经的玄云铁骑精锐军,若是就此消沉下去,何其悲哀!

    且一旦战乱,凭借现在军营里如一盘散沙战备松弛的乌合之众,只怕大耀国将岌岌可危。

    虽说轩帝手中掌握着整个大耀国五十万的大军,但若是轩帝把这五十万大军集结在一起,只为了阻挡司徒雷的铁蹄,不啻于开门揖盗。

    毕竟虎视眈眈心存不轨的国家,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云帆国。

    当年他们臣服于大耀国,递上降书,愿以附属国相称,尊轩帝为帝王,又有多少原因是因为惧怕大将军旗下的玄云铁骑?

    如今莫说大将军逝去,就连那些玄云旧部都也已经隐姓埋名。

    臣服他人的屈辱下,他们又怎么会不蠢蠢欲动!

    而少爷自从回到金陵后,虽说一直以顾清临的身份走在叶小姐身边,但他知道少爷心中的内疚和亏欠感一直都在。

    毕竟若是没有这件事发生,叶家小姐也不会被卷进这一场争权夺利中,只安心的坐在闺房之中赏花弄月,等着如意郎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即好。

    本已是待嫁之时,但却因为这个意外,少爷被迫隐姓埋名,顶着旁人的颜面活着,而叶小姐却要独自承受着灾星祸水这样的骂名。

    少爷有多疼爱叶小姐,心中的歉疚之情就有多深。

    且这一份亏欠,是什么也弥补不了的。

    “怕什么,就算是暴露了也只不过是暴露了顾清临这个身份,他本就是金陵里又名的顽劣之人,行事向来狂妄不羁,做点出格的事情也不会有人怀疑。”

    顾清临咬了咬牙,冷笑一声。

    随后他凝了凝眉,看了一眼霜痕脸上这张有些陌生的面皮。

    “昨夜你们前来可都是按叮嘱戴了假面?”

    霜痕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

    “谨遵少爷吩咐,前来的二百名士兵全都覆着假面,并无一人露得真容,而且穿的衣服也都是夜行衣,并不会暴露行踪。”

    顾清临点了点头。

    “如此就好,不过这次这一口肉太大了,我吃下去稍有些麻烦,不若还是丢给瑞王殿下好了。反正他树大不怕招风,恰好也送他一份见了面礼。”

    “少爷……这件事你若是办成了,那便已经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这一份见面礼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霜痕蹙了蹙眉,眼中有些不赞同的神色升起。

    “若论得与失来说,并不算大。顾清临从前无权无势,虽有大才,但却碍于顾言和顾从云而自敛锋芒。昨夜若是一直有人在暗中看着我们的行动,那么你们这些人的来处便是说不清的。”

    “轩帝和顾言都是愚钝之人,现在虽然器重顾清临,但若是顾清临早就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那么多疑和轩帝和狡猾的顾言,就会对顾清临心生防备和不满。”

    “臣子可以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却不可以不受控制。”

    “这会让稳坐龙椅的轩帝,和一直想要掌控顾清临的顾言察觉到危机感,而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是极为致命的。”

    “况且瑞王殿下正准备把配置势力一事交由我,此事落在瑞王殿下头上,不仅能为我挡去过半的仇恨,更能把你们的凭空出现一事掩盖过去。”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后,顾清临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霜痕。

    “啊,哈哈,原来少爷是想要为自己找一个挡箭牌,属下只关心少爷能不能立稳脚跟,把这茬给忘了,可不是属下想不通透。”

    霜痕黝黑的脸上带着些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毫不起眼的庄稼汉子一样。

    “我倒不是说这个,我是可惜我和婉儿好不容易平心静气地坐在一起用个早膳,就这样被你破坏了。”

    “听到哨音响,我就连忙跑了出来……”

    “啧!”

    顾清临放松地靠在了身后的软枕上,口中接连啧了两声。

    霜痕看上去憨厚的脸上现出一点有些尴尬的神色,且眼中也有些痛惜升起,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最后却都化成了一声轻叹。

    最寻常不过的事情,对于如今的少爷来说都是一种奢望。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凶手还依然逍遥快活着。

    “行了,别在这愁眉苦脸了,一会儿买早点的小厮也该回来了,回去后记得把这脸皮揭下去,别吓到我娘。”

    顾清临闭着双眼轻笑一声。

    霜痕走后,顾清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叶府紧闭的后门,嘴角上噙着一抹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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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余慌未消

    当清晨的第一缕朝阳冲破云层普洒在大地上时,天地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意融融的金粉色,就连枝叶上那些晶莹的露珠都被照射出五光十色来,像是莹润的珍珠一样。

    清晨同样是充满了无限生机的时刻,然而在瑜城这里人们感受到的只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一日他们过的实在太过胆战心惊。

    那些虽被清洗干净,但砖缝中仍然残留的殷红血迹,像是仍在告诉他们,这里在昨日曾发生过什么。

    经过一夜的风干,又有昨夜露水的寝室,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重新变得湿润起来,经过阳光一晒,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血腥气来。

    从近处看,仍旧能看出地面上那一滩滩有些发暗的颜色。

    那里,在昨日曾被像水洼一样流淌蔓延的鲜血泅浸。

    阳光能够晒干血迹,风能吹散那些残留的血腥气,但却吹不散也带不走昨日那一场暴乱带给人们的惊恐和惶惶不安。

    而昨日那些鲜活的人,便再也站不起来了,虽说他们罪有应得,是自己找死,可那么多条人命就在他们眼前死去,他们实在是怕……

    怕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们这些吃白饭的人。

    城中的街口上今日已经没有了那些拥堵的人群,而施粥的粥棚也挪到了下一个街口,但那些仍未散尽的血腥气依旧能随风轻轻的送来。

    翻滚着氤氲热气的白粥,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似是连眼前的粥锅里都掺杂着猩红的血。

    也许这口锅,就是昨日曾煮熟过幼童的那口大锅……

    一位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干巴像枯树皮一样布满皴裂口子的手中端着一个豁口的瓷碗,站在等待施粥队伍的最前面。

    老头有些浑浊发黄的眼中一片死气沉沉,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始终盯着面前的那口大锅。

    粥锅里香气四溢,翻滚的白花花胖胖米粒,让本就饥肠辘辘的腹中更是忍不住一阵咕咕作响。

    “老人家,快过来盛粥吧!”

    施粥的士兵腰间悬挂着佩剑,一手拿着柄长头大的勺子对着老头轻喊一声。

    老头有些木然又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猛地抬头,把一直盯着粥锅的视线挪到了士兵的脸上,眼中的惊恐未消时,脸上已经咧出了一个带着些讨好和谄媚的笑。

    “嗳,是、是,军爷。小老儿这就来、这就来。”

    老头口中虽然这样应着,但脚下却显得格外犹豫踟蹰不前。

    昨日他进城晚,正好赶上施粥队伍的末尾,但他恰好也看见了那个小毛孩子被扔进粥锅里的场景,那翻滚的肉皮,那一声稚嫩的惨叫……

    都不断地在他眼前翻滚着,还有昨日那险些流成河的血……

    这些人呐,就是不知足,有一处安身之地有一碗热粥,还挣什么呢?

    饥荒和水患……他已经见过了人吃人的场面,难道现在的瑜城也要开始了吗?那又去哪里安身立命?

    老头脸上的笑像是僵在了脸上的一样,他看着眼前就在眼前的粥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因为昨天的暴乱,他又是新来的灾民,已经整整两天水米未进了。

    那个可怜的孩子,若是知道他喝了粥,也不会怪他吧?毕竟能活命又有谁愿意死呢?

    “咕噜”一声响,老头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手拿长勺的士兵,有些发红的脸上带着一股卑微的谄笑,随后连连对着士兵点头。

    满满一大勺滚烫的热粥落尽豁了口的瓷碗中,老头脸上近乎带着讨好的笑容更大了。

    白花花的米粥带着滚烫的粥水顺着豁口淌了出来,老头忙不迭地把粥碗凑到了嘴边,也不怕烫地开始吸溜着洒出来的米汤。

    “下一位!”士兵扬声喊了一句。

    吸溜着粥水的老头转身贴着排起长队的人们身边走过,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满足。

    “哼,带着人血的粥也能喝得下去,老不死的当真是吃一顿少一顿!”

    站在队伍中央的一位青年在老头走过来时,口中冷笑一声,随后就在大家都看过来时,飞快地抬手就把老头手里的粥碗掀翻。

    青年掀翻了老头手里的粥碗后,仍旧像是不解气一样,抬脚便踩在碎瓷片中那一滩雪白冒着热气的粥上,口中愤愤地骂道。

    “让你吃,个老不死的,昨日死的怎么不是你!你还有心思喝粥,带着人血的粥香吗?”

    面目凶狠的青年沾满泥土的大脚在粥上来回碾踩着。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吃难道我们大家都要跟着你饿死不成?”

    “昨天的事本就是他们做的不对,好好的饭不吃,偏要自己找死,怪这老头什么事?”

    “你不吃你在这排队干什么?”

    缀在等着施粥队伍末尾的青年扬高了声音,口中有些阴阳怪气。

    “粥事好粥没错,可昨天那些人就死在眼前,这粥再好,也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了。”

    “这人呐,可以穷、可以落魄、可以挨饿,但不能没了骨气。”

    “没了骨气等着吃嗟来之食,与牲畜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话音一落,便立马有人站出来附和。

    “谁说不是,之前人人都道瑜城是一处好去处,现在来看,不比那些人吃人的地方好到哪里去。”

    “人不吃人,但是人杀人同样可怕啊!”

    “呵呵,昨儿那些血已经沁到了骨子里,清水可是洗不净那些罪孽的。”

    人群中开始七嘴八舌地吵嚷着,倒是那被掀了粥碗的老头一直木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没听见青年的咒骂一样,双眼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面前和上了泥土不成样子的粥。

    “干什么呢!都安静点,昨天的事这么快就忘了是吗?”

    “昨天那些乱民暴起,镇压已属无奈之举,若不然将有更多的伤亡,你们看看今天这条街上,还有哪家商铺敢开门?”

    “你们要是再这么闹下去,瑜城也会学旁的地方那样大门紧闭。到那时,又要四处去讨生活!”

    排在第三位的青年搀着一位老者,口中厉声喊道。

    戍守在粥棚周围的士兵们早在青年掀翻老头的粥碗时,便几乎同时把手搭在腰间的佩剑上,但却没有一个人拔剑。

    昨日不过斩杀了一些冲上来的乱民,但混乱的场面却到近黄昏时分才安定下来。

    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昨日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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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六章 能说会道

    坐在粥棚子里打盹的姜管事听到这些嘈杂的声音后,有些混沌地睁开了眼,随后抬手捏了捏眉心,人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只看了一眼粥棚外的情况,姜管事便不由地拧紧了眉头。

    昨日暴起的民乱是有心人煽动,但煽动灾民的狂徒却极为狡猾的逃掉了,死去了也不过是一些受到鼓动且本就没安好心的人。

    昨天他们忙活了大半天,还让王爷的亲卫队长沈斌沈大人办成了王爷的模样,来安抚灾民。

    经过昨日一事,由“王爷”出面,虽然能抚慰人心,但到底是收效甚微。毕竟这些人都是死里逃生逃出来的,一路上又见多了烧杀抢,甚至人吃人的场面。

    就现在这些人而言,没有什么能比活命更重要。

    本心的善念早就已经敌不过挨饿,甚至是死。

    昨日那些死去的暴民,他可以硬下心肠说是死有余辜,可幼童何其无辜?

    那一幕不只是在他眼前挥之不去,更会深深烙刻在士兵和这些灾民心中。

    只是那些血迹仍旧尚未干透,便又有不安分的人伺机作乱,不辨是非、愚昧无知在他看来当真饥饿还要可怕……

    这一次若是再以这种手段镇压,只怕会对于王爷的名声不利。

    然而却始终有人见不得王爷好,想给王爷泼一盆脏水才肯罢休!

    姜管事站出身来,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尤其在那名打翻了老头粥碗的青年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目光便淡淡地扫过翻滚着热气的粥锅。

    “大家都安静一些,这么吵吵嚷嚷做什么?是对这些粥不满意,还是王爷不满意?”

    这话一落,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中便瞬间安静下来,就连窃窃私语声都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人们都带着些畏惧地看向站在粥锅旁的姜管事,而从吵嚷声开始时便已经准备拔剑的士兵们,见到此状后也纷纷松了口气。

    看向姜管事的眼中不由地带上了些许敬佩之意,到底是跟在王爷身边的大管事,这一份能震慑人心的威严,是他们这些只会舞刀弄枪的士兵学不来的。

    被打碎了粥碗的老头有些惊恐地看了一眼冷肃着面孔的姜管事,口中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

    “大……大人……”

    “是,是小老儿没,没拿稳,不关这位小哥儿。”

    老头端着一张讨好的笑脸,忙不迭地对着姜管事点头哈腰。

    姜管事皱着眉看了一眼说话的老头,随后目光轻移,落在了老头儿身边的青年身上,视线也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些被践踏的白粥上。

    看见那些已经混上了泥土草屑看不出模样的白粥,姜管事狠狠地咬了咬牙,才忍着不让自己把心中的火气爆发出来。

    自从王爷一病不起,他们这上上下下的人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整日里忙着处理大事小情,但这些人仍旧不知道感恩!

    城里的屯粮已经快要被吃的差不多了,但各处涌来的灾民还是源源不断,就连他们身后这些粮草袋子中也只有上面的几个里装的是稻米,其余的袋子中不过是装上沙子和谷草装样子罢了。

    有粥吃、有杂面白膜吃,这些人还是不知足,若是被他们知道王爷一病不起,又粮草不足,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乱子。

    而最让人寒心的却是户部却并无赈灾银两再拨过来。

    他不知道这样时时可能爆发更大灾祸的瑜城,还能安稳几日。

    “大家都知道今年雨水异常丰厚,已经造成了多地水患成灾,夏收已经是颗粒无收,且前几日的接连暴雨也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播种。”

    “但暴雨早就已经过去了,且河堤上也一直有青壮年们在努力的维护着,那里面说不定就有你们相熟的人。”

    “不要去相信那些不可信的传言,说什么龙王爷大怒,江水泛起的浪头几丈高,决堤不过是早晚的事。”

    “咱们王爷就是真龙血脉,你们不信王爷,反倒去相信那些小人的谗言,真是让老夫很是失望。想必王爷若是知晓他在大家的心中反倒不如一个传言中的龙王,怕是更加会失望。”

    “我今日站在这里并不是要苛责任何人,而是想要告诉大家,灾患虽然可怕,但我们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就说明我们已经战胜了灾患。”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无法避免,我虽是王爷身边的管事,但老夫同样惧怕。”

    姜管事顿了顿,淡然的目光扫过静静聆听的众人面上,随后语气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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