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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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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帝的脸上带了几分好奇之色,但眼中的目光却是冰冷又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若是世上当真有的如此的古怪之术,那么……会不会有狼子野心之人,借用此术,伪装成他,在这高高的庙堂之上发号施令呢?
这并非是他杞人忧天,只是若没见过也就罢了,自当是不知者无惧,可如今他亲眼所见,又怎会不设防?
近乎完美到天衣无缝的伪装术,着实太过令人心惊。
“这……陛下,不过是最常见的江湖把戏罢了,并不是什么太过古怪的神奇之术。一层薄薄的面具便能可以解决。”
榻下单膝跪在地上一身玄色衣衫的青年一脸的神色淡然,且语气轻松。
“当真如此吗?”轩帝仍旧似是心有怀疑,冷凝着声音反问了一句。
似是没有料到轩帝会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榻下的青年在听到轩帝这句反问后,稍有怔愣,但很快便神情认真地又解释了一遍。
“属下不敢有所隐瞒,易容术的确是江湖中最常见的把戏,只要自颈下揭开便能拆穿。”
“如此说来,倒是朕少见多怪了。不过此人来的时机倒是十分凑巧,朕担心小顾卿家应付不来,你派人多留意几分吧!”
轩帝轻叹一声,话虽这样说,但他眼中的几许怀疑却仍未散去,只是他话锋一转,便不欲在此事上做多纠缠。
“老二近日来表现如何,可曾日日酗酒不思进取?”
“回禀陛下,二殿下只自归去那夜酩酊大醉了一场,接连这几日都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就连膳食都是小厮们送进去的,并未见女眷。”
轩帝听到青年的话后,脸上的神色稍霁,但旋即眼中便现出淡淡的嘲讽之意来。
“哼,有了他大皇兄的前车之鉴,谅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做出那等荒唐事来。”
“如此看来,他倒是要比瑞王多了几分“沉稳和城府,至少懂得在这个时候要比从前更加珍惜自身的羽翼。”
这一次轩帝的话并没有得到榻下之人的回答,而轩帝似是也没想过要他回答一样,顾自说完后便开始沉默起来。
但轩帝似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有些不安分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闭着双眼的他似是正在思索着什么。
地上的青年也似是知道轩帝还有话尚未说完,并未起身离开,而是静静地跪在那里等着。
良久后,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轩帝才缓缓开口。
“老三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吗?”
“回禀陛下,瑾瑜王爷恶病情许是拖延的久了,直至今日也未曾醒转过来。”
“呵呵,未曾醒转?但一直以来病情也并未加重,这便已然表明老三并无性命之忧。旁的还有什么可忧心之处吗?”
轩帝冷笑一声,睁眼看着青年的目光中别有深意。
青年说话倒也不知道委婉含蓄,直接挑明了轩帝口中未指明之意。
“陛下是说瑾瑜王爷见事不对,借此装病吗?”
“装病倒不至于,老三性子直,又心系瑜城的百姓,断无借此装病的可能,否则他也不会在接到瑜城水患肆虐的折子后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只是下面这些办事的人可就说不准了,你可曾听闻这世上有一直昏迷不醒的怪病吗?”
轩帝睨了一眼青年,脸上的嘲讽之意尽显。
“是陛下,属下明白。”
青年微微拧了拧眉头,眼中带着些许的疑惑闪过。
“明白就好,瑞王还有几日方能抵达瑜城?”
轩帝见青年应下后便没有再多言,转而问起了瑞王殿下闵柏涵来。
“回禀陛下,瑞王殿下是率轻骑出城,若无意外明日即可抵达瑜城。”
“呵呵,意外?这些意外早在他尚未出城前便都已经发生,如今又哪里还有什么意外。”
轩帝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后,便有些不耐烦似的挥了挥手,口中又吩咐了一声。
“行了,无事便退下吧,朕也乏了,明日记得做好完全的准备。”
“属下告退。”青年对着已经闭上眼睛的轩帝恭敬地一颔首,旋即便起身离开。
青年走后,静静的寝殿中便只有轩帝一人,值夜的宫婢和内侍们正守在外殿的配殿里。
而常伴轩帝身侧的大总管高博,不只晚间顾清临等人进宫时没有露面,就连这会轩帝已经要就寝,仍旧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这时的顾府中,顾言正坐在书房的正厅里,一脸的神色晦暗。
在他端坐的顾夫人也是同样的神色有些凝重。
“老爷,今日前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吵吵嚷嚷不得安生,我从后院赶过来时,便又听闻你进了宫里,可是宫中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一个妇道人家莫要瞎打听,宫里的时哪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
脸色有些阴沉的顾言开口便是一声训斥,他看了一眼顾夫人后,便又有些欲言又止。
正一脸好奇等着听下文的顾夫人听到这声训斥后,脸面上便有些讪讪之色,但同时也有些恼怒在她眼中升起。
“老爷在外碰了什么恼火事,何须对着我一届夫人撒邪火,你不愿说与我听就罢了,又何必训斥我。”
“你让清临接那劳什子破案子,害得我儿去那破落地受苦,我还没跑到你这来哭诉,你倒是好,先训斥起我来了!”
“我辛辛苦苦生下三个儿子,老大被你送到了老家,老三又学艺未归,身旁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也是日日见不着个人影……”
心有不满顾言态度的顾夫人说不上几句话,便开始诉起苦来。
“好了,我不过说错一句话,夫人又何必故意挖苦我,再说儿子们大了本就该有自己的事做,整日在府中闲逛像什么话。”
见到顾夫人发火,顾言的态度软和了许多,神色烦忧地摆了摆手。
“行,那老爷就说说今日前门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听闻是清临吵嚷着不愿意进家来,可是你又训斥他了?”
见到顾言态度好了许多,顾夫人便也不做出那副撒泼的模样,转而正了脸色,有些担忧地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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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章 你过分了
看着顾夫人一脸的认真模样,且没了方才那有些“胡搅蛮缠”的架势,顾言张了张嘴,却是又有些欲言又止。
然而这一次顾夫人却没有开口催促,而是颇显得温柔体贴地缓缓站起身来,执起桌上的茶壶为顾言面前那盏已经空了的茶盏蓄满了水。
顾言目不转睛地看着顾夫人的动作,在顾夫人把茶盏放到他面前时,顾言眼角抽了抽,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夫人如此这般看着怎么像是要看戏一般,可还需要命人给你备上些佐茶小点?”
对于顾言口中带着挖苦一般的揶揄,顾夫人脸上现出一丝惊讶来,但旋即便眼中蒙上了一层深沉,随后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不少。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好端端的何苦揶揄我一个妇人。”
虽是抱怨的话,但顾夫人的态度已经不像方才那般咄咄逼人。
但她深知越是表面上看上去轻松的老爷,实则心里藏了事,且这件事对于老爷来说还是颇为棘手的。
少年夫妻至今,相伴多年,她还是极为了解枕边人的。这种情形她只在老爷初入仕途时见过几次,再后来老爷在朝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早已经没有什么应付不来。
且从前清临最顽劣之时,老爷也只是会动怒,像今日这般倒是极为少见的。这倒不是她多心的以为老爷如此必定与清临有关,只是今日之事她到底是听了几句风言风语。
而那些传言她却是有些怀疑的,且老爷对这件事了如指掌,想听到最真实的话语,还有什么比问正事主更为有力吗?
见自己夫人罕有地露出了那副小女儿态,顾言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眼中也带上了些许的唏嘘感慨之色。
顾言并没直言今日究竟是何事让他如此感到困惑和烦忧,反而像是要与顾夫人说知心体己话一般,接连叹息了几声。
“唉,不是为夫有意挖苦你,只是你这般追根问底的模样让为夫心里不舒坦罢了,且最近来也没有一件顺心事。”
“我并不是说如今的清临不够优秀,而是他这样快的转变,到底是让我心中有些难安呐!”
“有什么不安?清临不思进取整日浑浑噩噩度日时,你便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从没生过这个儿子一样。如今清临开了窍,也步了正途,你倒是还不满意,那不知道老爷到底想让清临如何?”
顾夫人一听顾言这话,又想到今日听下人们传的那些,心中便开始有些惴惴起来,同时心中也似是堵了一口气般。
一见到顾夫人似是动了怒,温婉的脸上颇有些横眉怒目的模样,顾言倒是先服了软,连忙对着顾夫人赔笑脸。
“你看看你,一提到清临你便与我置气,这不是咱们夫妻二人闲话吗?”
“老爷您这话是闲话吗?还不就是嫌弃清临吗?您究竟要清临怎么做才会满意呢?”
“他不学好时,你日日冷面对他,若是他在外惹了事,回到府里,你动辄打骂,何时关心过他缘何生事?”
“如今好不容易清临转了心思,愿意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正事上,谁知老爷您还这般的挑三拣四,你若是把对待从云的耐心拿出来些许对待清临,他又何至于及冠之年才开了窍?”
顾夫人越说越有些动怒,说到激动处更是抬起了保养得宜稍显丰腴的手轻拍了一下卓案,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不只顾夫人面上有些震惊,就连顾言脸上都现出一副有些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目光极为诧异地看着顾夫人,眼中带着些许的震惊以外,又像是在看陌生人一般带着探究,但同时脸上又有些怒意升起。
“老……老爷……”
“哼,一提到他你便是这副老母鸡护崽子的模样,我是他亲爹,还会害他不成?”
“你听听你说的都叫什么话?都是我的亲子,我又怎么会厚此薄彼,不过是清临过于顽劣,我从前有意放任些许罢了!”
“吃穿用度的规格上他哪一点不比其他两兄弟要高?若不是老夫在朝为官含糊不得,只怕老夫的穿度都不如他!”
“我训斥清临?我告诉你清临如今好得很,很得陛下器重,今日因为这个孽障,老夫在陛下面前遭到好一顿训斥!”
“可你口中声称的好儿子呢?可有替他父亲言说半句好话?不过是站在那里看戏罢了!”
“哼,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如今不过得了个旁人不愿意去的狗屁破差事,便跟老子玩起了大禹治水那一套,想要给老夫来一个三过家门而不入!”
“你惦记他,他可曾惦记过你半分?还口口声声指责老夫,若是你把对待这个孽障的关爱拿出来半点分给从云,从云又怎会与你心生隔阂!”
顾夫人似是没有料到顾言会当面指出这件让她颇有些难堪的事来,当下便红了眼眶,一副隐忍着却倔强地不肯落泪的模样。
她身为三个儿子的生身之母,确实是有些厚此薄彼,可这并不仅仅是因为生清临时颇为波折艰难,才对他多有怜惜,若非老爷处事不公,她又怎么会?
况且,她身为顾府的女主人,没有处理好与亲子的关系,原本她心中就已经颇为失落,但她却没想到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被老爷看在眼里。
“我厚此薄彼?若非老爷处事不公在先,我又怎么会对清临多有偏颇,可老爷可曾想过,我不过一介后宅妇人,能为清临做的,也不过是在吃穿用度上多加照拂,又哪像在朝为官的老爷能为从云铺路!”
许是这些话在顾夫人心中积攒了许久,又像是这怨气早已深埋,又许是话赶话说到这了,顾夫人说出这些话时,并没有多家思索。
然而当这些话全然说出口时,顾夫人仅仅有那么一瞬觉得心中畅快了些许,但旋即便有一种心慌感袭上心头。
夫妻多年,虽有争吵,但他们二人从未像今日这般互相指责过。
“夫人,你不觉得你这些话有些过分了吗?”
顾言脸色暗沉,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怒气。
………………………………
第八百七十一章 有何打算
“这些话可是在夫人心中堆积已久,今日便一朝爆发出来不可收拾?呵呵,看来你心中对为夫还颇有怨言呐!”
顾言脸上带着冷笑,双眼狠狠地盯着面上错愕不已的顾夫人。
而顾夫人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像是怨妇一样的话来,这般的结果,实非她所愿。
她不过是想知道今日前门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想知道她最惦念的儿子究竟如何了……可眼下这些堪称是意外的事,又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难道当真如老爷所说那般,这些怨气在心中积攒已久才想要一吐为快吗?
明明这并非是她的本意,她身为这府上的女主人对府上的大事小情莫说了如指掌,也是心知肚明的。
但唯有清临一事是不被她所掌握的,老爷待清临不公,她劝过、吵过、闹过,但却都无济于事。
她左右不了老爷的想法,只是她却再也不愿清临像过去那般浑浑噩噩度日只佯装成一个纨绔公子,明明她的清临是那么的出色。
但这一切自从去年除夕夜宴上,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她的清临像是东方冉冉升起的那颗太白星,再也没有人能阻挡他散发自己的光芒。
而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老爷对待清临的态度也大有改变,甚至是为了维护清临,有过想要脱去这一身官袍的念头。
为了权势,她知道老爷为此付出了诸多,而这一身官袍的每一次变化,老爷都会为此欣喜数日,甚至她也知道,现在老爷仍旧有更进一步的念头。
那时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她这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终于可以放下彼此心中的芥蒂,联起手来在朝堂上也有个帮衬。
可到底是她太想以然,老爷和清临之间虽说不上有多生分,但到底是心中始终有一层隔阂,想要亲密无间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她虽没有妄想过老爷对待清临会像对待长子从云那般悉心教导,可如今老爷这句句讽刺,远比过去那般漠视更要让她寒心。
且也更加让她无法接受,同为亲生之子,缘何老爷就会如此地差别待遇,就只因为清临是次子,便不被重视吗?
倘若只是因为这个缘由,未免有些太过牵强了吧?
心中这样想着,顾夫人心中因为她方才说出口的那些话而生出的歉疚感,便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怨怼。
可她也心知,若是当真惹恼了她面前这位一家之主,于清临便更加的无益,清临若是没了顾家可依赖和仰仗,那么在朝中怕是会寸步难行。
顿了一顿,顾夫人带着一丝忐忑不安的脸上便现出些许温婉的笑意来,故意岔开话来。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是夫妻间闲话罢了,您又何必小题大做。”
“既然老爷的事不便说与我这个妇人听,那么我不听便是,您又何须动怒呢!”
说着,顾夫人有些嗔怪地看了顾言一眼,但平静的面色下却是越发忐忑的内心。
顾言目不转睛定定地看着顾夫人不语,眼中的神色也浮浮沉沉地阴晴不定,脸上那一抹带着讽刺的笑仍旧挂在嘴边。
沉默了须臾后,顾言微微向后一仰,整个人都靠进了太师椅中,闭着眼略有些嘲讽地道了一句。
“呵呵,夫人说的是。”
旋即,顾言便又下了逐客令。
“时候不早了,夫人还是早些回去安歇吧,老大不在府里,那娘俩你多照拂些,别把心思都放在清临一人身上。”
见顾言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揪着不放,顾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轻松的神色来,对于顾言这一句似是警告的叮嘱便也没再去计较。
但她还是有些不喜顾言的这副态度,是以嘴上便也没多退让。
“朝里的事情已经够让老爷焦头烂额,这内宅之事老爷便不要多操心了,从云媳妇和臻哥儿那有我照应着您还有什么不放心。”
被顾夫人这么一噎,顾言当下便有些无语起来,且又挑不出任何的错来。
在对待子女上,夫人一向比他做的要周到,虽然夫人对待长子差了些许,但到底也还算是一碗水端平,相比较而言,他则是更为不公。
且夫人一向对待长孙臻哥儿喜爱非常,这也算是一种缓和她们母子之间比较委婉的方法吧,他一个当家老爷插手后宅之事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这么一想,顾言心中的气便也消散了不少,但他仍旧冰冷着脸面,闭着的眼睛也未睁开,只是似是有些倦意上涌般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起身缓缓离开的顾夫人快到走到正厅门口时,才微微驻停脚步,口中温言低语叹息一声。
“无事老爷便也早些安置吧,近日来看着较前几日倒是清瘦了些许。”
出了门的顾夫人眉宇间带上了些许的烦忧的神色,这一次交谈虽说不上是一无所获,但到底是她想知道的事情半点都没得知,还险些惹恼了老爷……
唉,也不知清临在城南那边究竟如何,看来这件事还要交代给吴伯才行。
那孩子对吴伯一向亲近些,甚至比老爷这个当爹的还要亲近几分,若是清临能吐露些许,也能让她不这样忧心。
厅内的顾言听到那道脚步声渐渐走远时,口中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这一对母子,倒像是来讨债的……
说出那句话后,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段恒毅回头便对上顾清临一双似笑非笑的眼,这让他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色来。
旋即段恒毅便转过了脸专心地赶着马车,同时像是遮掩一样清了清嗓子,随后询问了起来。
“顾公子对于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吗?”
“作何打算?呵呵,段公子难道没有给顾某安排好退路吗?若非如此,你又怎会如此心安理得地鸠占鹊巢!”
顾清临口中冷笑连连,开口便是一声讥讽。
本想好好与顾清临彻谈一番的段恒毅虽然心中理亏,也颇感愧对顾清临,但他一开口便是冷嘲热讽还是让他心中有些不满起来,是以便也开始了嘲讽。
“为何不能心安理得?你虽不是恶贯满盈,但坏事也是做了不少,本公子就算惩奸除恶又如何!”
“呵呵,段公子心中的宏愿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顾清临口中又是冷笑一声,但与冷淡的口气大为不同的是,他神色平静的双眼正在借着车前的风灯,有些贪恋地欣赏着金陵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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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二章 魂归之处
日后金陵这片让他深感眷恋的故土,他怕是已经无缘再见。
金陵里远远容不下两个顾清临。
那么便注定有一人需要消失在这繁华的金陵中,消失在众人的眼中,而段恒毅大费周章地做下这些,消失的人只会是他,而并非是他。
从前他无论去了哪,想要去哪,心中总归是有一个归处。而今这个唯一的归处也变成了虚无,日后的他又该魂归何处?
段恒毅能为他想到的唯一去处,他心里是有些预料的。
也无非就是卓阳国罢了!
除却此处,他想不出段恒毅还能为自己做什么打算,且眼下的他也没那个能力来安置自己。
也唯有那一处,才能让他心安。
段恒毅以他之名与卓阳国大王子耶律德尔交好一事,他已经有所耳闻。
若是把自己送到卓阳国,既可免去有心人的探听,又可得他们帮忙监视一二,如此一来,段恒毅便算是彻底的断了后顾之忧。
没了自己这个可能随时爆发出来的麻烦,段恒毅便如被放开手脚的蛟龙,只怕金陵这潭水也会被搅弄的愈发风起云涌。
这天下谁做帝王,其实与他并无太大的关系,抛开顾府二少爷这层身份,他断然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智谋谋得一席安身立命之地。
只是,那时的金陵还会是他所熟识的那个金陵吗?
那个金陵里可还有她想却不敢亲近的姑娘?
给了他生命的母亲可还会在这里等他?
只是,自己当真愿意远行千里去到陌生之地吗?
那里的人操着一口浓重的异国之音,虽不至于茹毛饮血但吃食上却远不如金陵里精致,习俗也远非他所熟悉的那般……
说到底,他心中深感不安的同时,又感到一丝茫然和对未知之地存在着一丝恐惧,但理应还是心中的不舍占据了他的心。
安身金陵的顾府那座宅邸,他从那出生,在那成长,或奋发图强,或胡作非为,或以酒会友……都是发生在这座城。
这座城、这座府,都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同时也承载了太多的不舍。
只是,这里似乎早就已经容不下他。
若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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