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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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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到这一眼,段恒毅当下便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副苦笑的模样来。

    “是臣办事不周,从未想过这里会葬着陛下的故人,这才扫了陛下您的雅兴。”

    “不知者不怪。也幸得朕今日来此,否则朕始终都不知朕的段卿家会安眠于此,如此一来,朕也算是能给段卿家的家眷一个交代了。”

    立于段恒毅面前的轩帝眼中目光冷凝,落在了微微垂首的段恒毅身上,眼中现出了一丝怀疑来。

    “……这……这……这,如此说来,臣倒是罪该万死了!竟不知……不知……”

    眼见着段恒毅一副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轩帝冷凝的眼中现出一丝厌恶来,眼角的肉也狠狠地抽了两下。

    “的确是该死!可却不该死在这!”

    轩帝狠狠地盯着段恒毅,沉声撂下这句话后便一甩衣袖,独子奔着下山的路走了回去。

    “回宫!”

    段恒毅听见自轩帝口中说出的这几句怒气冲冲的话,便收回了将要迈出去的脚,转而朗声冲着轩帝的背影高道一声。

    “臣罪该万死,定要死得其所。”

    说罢,段恒毅便一撩衣摆缓缓地朝着轩帝的背影跪了下去。

    怒气冲冲往山下走着的轩帝听到这一声高呼,身形微微一僵,冷峻的面上现出一丝狠戾来,眼中也尽是讽刺。

    “哼,小顾卿家谨记今日之言才好。”

    远远缀在后面的王总管等人听到轩帝这一声怒喝,都连忙走了上来。

    战战兢兢的王总管,走上前便见到轩帝一脸的悲怆和尚未散去的怒意。

    “陛,陛下,这是怎么话说的……”

    “朕在此得知朕的肱骨之臣长眠于此,还哪有什么游玩的心思,若当真如此,岂不是白费了朕之段卿家的一片忠心!”

    王总管听到轩帝的话后,一脸的错愕,眼珠子也不安分地偷偷向轩帝身后瞟了几眼,且他的目光落在仍旧跪在地上的段恒毅身上时,目光中带上了些许的疑惑。

    “……这……这……”

    跟在王总管身后走来的刘知远、李牧原等人听见轩帝这话,便也都止住了脚步,并未再进前一步,但同时也都未开言相劝。

    从前他们虽不关心朝政,但也知道大将军的事定有蹊跷,且家里也曾耳提面命地叮嘱过,在外面怎么胡闹都可以,但万万不能提起大将军。

    前大将军和那上千轻骑,便是一个忌讳。

    且后来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前大将军一死,那曾所向披靡的玄云铁骑也没了踪影……

    呵呵,这事啊,若是当真论起来,可不就是功高震主了吗?

    如若不然,主帅没了,数万万将士又岂会一同消失?

    这事莫说是一国之君了,换成旁人怕是也忍不了的。

    依他看啊,这也算是死得其所吧!只是苦了清临兄,招了这无妄之灾。

    刘知远面上一片沉寂,好似被突然发怒的轩帝吓得不敢言语,心中却把这些事都在心里转了转,看向山上那半个人影时也不禁带上了担忧。

    清临兄怎会如此糊涂,就趟了这趟浑水呢!

    哆哆嗦嗦的王总管飞快了扫了一眼轩帝,但见轩帝微微闭目一脸的沉痛,便知张罗了好几日的出行是彻底没戏了,当下便叱责了两声不知所措的内侍和宫婢们。

    “还愣着干什么!耳朵都聋了吗?还不伺候陛下起驾回宫!”

    听见这略显尖锐的一嗓子响起时,仍旧跪在山腰处小路口的段恒毅缓缓地长出一口气。

    猩红的眼直瞪着眼皮下的腐叶,额头抵在地上的他冷笑了一声。

    方才轩帝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并非是气话,且也并非是在说他,而是再说他的父亲。

    这一跪,他跪的真心实意。为的,便是自此绝了父亲与轩帝的那一份君臣之情。

    这一跪,也彻底的断了他对轩帝所怀抱的那一丝希望。

    自此,再无君臣,唯有不共戴天之仇。

    。m。


………………………………

第九百零六章 善始善终

    无论对人还是对事,都要善始善终,是父亲从前便教导他的。

    可如今不能善终的却是父亲……

    他这一拜,便算是替父亲彻底全了礼数。

    从前无论什么事,都是父亲挡在他的前面,如今,也终有一回,他能为父亲抗下这担子,走在父亲前头一次。

    且这担子一旦担起,往后他便会一直抗下不放,这是他身为段家儿郎该为的责任,也是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该做之事。

    至于君臣,这样的昏君,便不要也罢!

    罪该万死的是他轩帝,而并非是他,亦不该是他的父亲,更不该是那三千轻骑。

    他但愿自己轩帝和他一样,都死得其所。

    轩帝这条命留着大有用处,否则就今日之言,他便能将他一刀毙命。

    可死的容易,那些晦暗不明的陈年旧事,却也会因此而彻底消沉下去,再也永无见天光之日的可能。

    死一人并不足惜,难的是,得让活着的人明白。

    额头抵在地上的段恒毅默默地调转了身体,整个人向西北方向跪拜着。

    此时他的眼中沉浮着一股悲愤且屈辱的神情,脸上也溢出一丝带着悲凉的浅笑。

    终于,他终于能借此光明正大地遥祭他的父亲和那三千英魂。

    父子之情、同袍之义,尽在这遥遥一拜中。

    无香烛一盏,也无冥纸一张,更无烈酒一壶,唯有一腔热血。

    听着辘辘的车轮声和那些踏踏的马蹄声响起时,始终沉默着跪在那里的段恒毅,像是卸去了浑身的力气般,缓缓地以面贴地。

    温热的泪方从眼窝里滚落,便又无声地落进了面下的腐叶间。

    心中即将满溢的悲愤,他再也不用压抑,且也不用担心会有人看见他的狼狈。

    他是血肉之躯,会流血,亦会流泪。

    只盼着,远在黄泉之下的父亲不要笑他没出息才好……

    “爹,孩儿……”

    不过一张口,当这满口沙哑的嗓音溢出时,段恒毅便缓缓闭上了嘴。

    事到如今,说的太多便都是虚言,且他又能言说什么?

    该做的事他都会做,那些虚言便不提也罢。

    眼窝子里浅藏的水光已经消逝,段恒毅庄重地朝着西北方向三叩首后,这才轻轻喟叹一声后缓缓起身。

    “从前只闻将军事迹,某却从未得见将军一面,今日得缘相见,算是晚辈之幸。如此来说,这礼便也不算重。”

    说着,段恒毅口中轻笑一声,随手掸了掸沾在衣摆上的几片陈腐竹叶,旋即他便对着衣冠冢的方向拱了拱手,再看向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刘知远等人时,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哈哈,我就说嘛,清临兄定然不会是鬼上身,偏他几人胡言乱语,说你不知道唱的这是哪一出,怕是有妖邪作祟……”

    “蔡三啊,你就少说几句吧!大将军一生正气凛然,只怕是小鬼也要忌惮三分的,又何来妖邪作祟之说?”

    “也就蔡三满嘴胡诌,仗着现在清临兄脾气好了,这要搁以前,怎么的不得让这小子放放血!”

    “既然今日清临兄公务不忙,何不让蔡三做东,邀兄弟几个到祥和楼小聚?”

    刘知远、李牧原等人见段恒毅一脸浅笑地站在那看着他们,几人便开始插科打诨起来,几人丝毫没提起方才他和轩帝的那两句话。

    这也就为段恒毅免了尴尬甚至是难堪的局面,毕竟方才这一出,便可以明显的看出轩帝这怒气是冲着何人。

    “我看你们几个啊,都是皮子紧了!”

    段恒毅口中笑骂了一声,便阔步朝着下山的方向而行。

    他知道今日亲眼目睹了一场他与轩帝的不快,刘知远他们几人心中怕是会有担忧的,且就昨日顾清临把他们几个拘到祥和楼的事,他还没给他们一个交代。

    “难得清临兄闲暇下来,蔡三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走!”

    李牧原见蔡三还有些怔神,便抬手撞了蔡三一下。

    “这,唉,别急啊!”

    蔡三口中低呼了一声,随后便朝着衣冠冢的方向拜了拜,口中也低语了几句。

    刘知远等人见状,也连忙噤了声,纷纷对着衣冠冢的方向颇为郑重地拱了拱手。

    大将军缘何会遭此不测,个中缘由他们不得而知,孰是孰非也难以揣测,可大将军那些赫赫战功却是实打实的。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让人心生敬佩。

    “吾等不知将军您在此,方才吵嚷多有不敬,还望大将军地下有知海涵吾等晚辈。”

    走在前的段恒毅听着蔡三口中的低语声,冷清的脸上露出些许恍惚的神色来。

    若是当真地下有知,那幕后黑手早就该一命偿一命了!

    彻底冷静下来的段恒毅缓缓地吁了口气,入鼻的便是竹叶的清香气。

    他轩帝方才,又何尝不是恼羞成怒落荒而逃?

    即便没有十足的证据和把握,来证明此事定然与轩帝脱不开干系,就轩帝的言行便足以让人生疑。

    呵呵,嘴上痛快这一时,日后他怕是还要费尽心力地修复他与轩帝之间,这一份虚假的君臣之情。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时要好走许多,虽车马驾的平稳,但龙辇中的轩帝还是有些烦闷地拧起了眉。

    跟在龙辇旁的王总管甚至已经开始小跑起来,且临近晌午这会儿的太阳最是毒辣,微风也早就停了下来,茂密的林间最是闷热。

    辇内的轩帝冷着脸双目微眯,左手拇指摸索着右手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嘴角上带着满是嘲讽的冷笑。

    看来今日顾清临对他的算计远远不只城外的这些个百姓,这座衣冠冢便是其一。

    只是他如此做,不只是出自他本意,还是旁人授意了!

    呵呵,他还知道绕过这道山梁,在溪流上封五里处还有一处衣冠冢。

    想不到这穹顶山倒是成了他段家的陵园了!不过这对父子葬于此倒也算是全了父子情份!

    冷哼一声的轩帝咬了咬牙,脸上现出些狰狞的神色来。

    “先不必回宫,打马出山继续西行即可。”

    听到轩帝这一道吩咐声,跑了满脸汗的王总管略有诧异,旋即眼中便露出了些许欣喜的模样来。()

    。m。


………………………………

第九百零七章 远离是非

    坐上马车里的段恒毅没有参与到李牧原、刘知远几人的谈论中,而是一直在透过车窗向半山腰的地方张望着。

    再往前十数里,便是婉儿亲手为他立的那一处衣冠冢。

    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除却婉儿的身影外,便是那一日他所见到的情形。

    若是换作平日里,他怕是也就亲去那处衣冠冢前看一眼了,可今日的他,心绪纷杂,实在无颜面对自己的衣冠冢。

    每一次直面,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于婉儿的绝情,且这种感觉在今日尤为重。

    幸而,他并没有真的死去。幸而,一切都还来得及。

    无论是仇恨还是情爱,他都还有时间和能力去解决。

    低语谈论的刘知远等人早就发现了段恒毅的异常,但碍于事情关乎到轩帝,几人始终不能开口深问,便只能插科打诨地胡扯一通。

    刘知远又说了两句,一错眼见到段恒毅还是那副看着窗外出神的模样,便微微拧了下眉。

    “清临兄,城南那案子可有什么进展没?”

    一听刘知远提这件事,李牧原当下便有些急了,一个劲儿地给刘知远使眼色,且李牧原在心里也把刘知远埋怨起来。

    “这个刘知远,从前看着最是老城持稳,怎的如今越发的没眼色起来了!”

    李牧原的暗自腹诽好似杯刘知远听闻了一般,他看到李牧原的一顿挤眉弄眼后,只是略带安抚地摇了摇头。

    但看向段恒毅的目光却依旧,且这件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方才在半山上时他们并不清楚,清临兄和陛下之间究竟缘何不欢而散,甚至还撂下那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可昨日真假“顾清临”一事,该知道的早都知道了,况且在那之前那狂徒还曾把他们几人约到了祥和楼。

    此事他们已经牵连其中,可事关何事,他们总要问个清楚明白的,也好有个防备不是吗?

    就今日不欢而散这件事,怕是不用天黑便会传满金陵……

    今日清临兄本有意让他们几个在陛下面前露个脸,日后有了好差事也好提拔一二,可现下这等轻狂,他们越是避而不谈,就说明他们几人越发的在意这件事。

    而刘知远恰恰不想让清临兄以为他们几人的亲近,是带有功利性的。

    他在府中已经见到了太多的阴谋算计,能敞开心扉往来的人只有这几人,若是他们几人的往来都被带上了功利心,又何其悲哀?

    从前的他们被人说是臭味相投、物以类聚……可现在已经正在逐渐转变的他们,难道当真要一拍两散吗?

    想起这些,刘知远的眉眼间便带上了些许的严肃来,他认真的看着段恒毅,期待着他口中的回答。

    而段恒毅也早在听闻到刘知远的这声询问后,便明了了刘知远这话中未说尽之意,同时他也知道有些事总归是该给他们一个交代的。

    “呵呵,你们几个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战战兢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说这几日公务繁忙,尔等便以为是某有意疏远你们了?”

    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目光,段恒毅口中轻笑一声,旋即这些绵里藏针的话便脱口而出,且同时他又随手执起了桌上的茶壶,为几人面前空了半盏的茶盏蓄满了水。

    本来因他这几句话而面色有些发僵的李牧原等人,见到他这个看似及其随意却十分暖心的举动后,便都是脸上带了笑,没了先前的那份拘谨。

    可他这话也表明了他此时的不悦,这杯盏中虽是蓄满了茶水,但却并没有敢动,毕竟段恒毅只是拿起了茶盏却并未入口,而是又放了下去。

    而没有得到回答的刘知远也并未在意,且他也把众人的小动作看在了眼里,反而率先执起了茶盏,同时口中揶揄了一句。

    “你们几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子,眼看着清临兄官位越坐做高,这给咱们斟茶怕是你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半倚在窗口旁的段恒毅听罢这话,只是不知可否的轻笑一声,却并未答话,只是眉眼淡扫了一眼说话的刘知远。

    “城南的案子想必你们已经有所耳闻,此案现在并未对外公开,虽我是主办人,但却也是不愿告知尔等的。”

    说罢,段恒毅顿了顿,略一探身,拿起了桌上的茶盏,轻啜了一口后,他才轻叹了一声继而道:“不愿告知尔等为何意,想必你们自是心知肚明的。”

    随着话落,被他捏在手中的茶盏也“咔嚓”一声落回到了桌案上。

    莲瓣形的青瓷杯盏,一毫不差地被他放在了先前所放的位置上,就连杯底的水印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然而,这不过一个随意的举动,却让段恒毅略有些不适,但他也并未再动那茶盏。

    这是属于他的习惯,而并非是顾清临的。

    顾清临在很多事上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与他自幼便生活在将军府和混迹于军营之中大为不同,像是小物件的摆放上顾清临则更为的随意。

    昨日的事虽然已经落了停,可他还是难免有些担心,就更不愿在这些小事上被看出破绽。

    “晓得的、晓得的,清临兄自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人的安危着想。您的这一片苦心,兄弟几个又如何会想不明白,只是……”

    口中连连应声的李牧原说到这里顿了顿,眼中略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倚在窗口的段恒毅,旋即像是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脸上也现出几分苦笑来。

    “这些我们虽然都明了,可城南一案到底非同小可,清临兄你会担忧我等的安危,我等亦如此。如今你只身入险境,我等一点忙帮不上又于心何忍?”

    “呵呵,有何不忍?揽下这案子本就是我想要在朝中立足的倚仗,况且过两日商道正是运转起来,有的你们忙,害怕没事做吗?”

    “远离是非,才能不招惹是非。”

    段恒毅口中轻嗤一声,抬手打断了还想要说什么的李牧原。

    他这话虽说的无情,但却也是在正理的。

    他不知道在他身边还暗藏着多少危险,李牧原等人这自是不能出了任何纰漏,且李牧原等人也不能因他一人而陷入险境。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这幕后之人本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保不齐拿他没辙后,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边的亲近之人身上。

    届时,大乱方寸的便会是他。()

    。m。


………………………………

第九百零八章 可控之中

    无论如何,顾清临于他总是有恩的。且从顾清临初回金陵没有先回到顾府,而是先把这几人聚到了祥和楼一事也能看出,刘知远等人是被顾清临看作至交好友的。

    虽然这其中并不乏他的试探之意,但从这一点上却也能看出,顾清临看重几人远比其父顾言要来的更重要。

    他既然强占了顾清临的身份,若是不替他照顾好这几位在乎他、且也被他在意的人,他总归会觉得愧对顾清临。

    更何况刘知远等人本就与这件事无干,不能因他一己私欲,便把越多无关之人牵扯进来。

    更为重要的一点则是,这几位家里打的什么主意,他也一清二楚,无非是想借他们之口从他这里探听些案情进展。

    略卖人一案尚且牵扯哪些人且不明,他们各自府上或被牵连、或者有人有意让他们被动的受牵连都未可知。

    但不管出于哪种目的,他都不愿把他们几人牵扯进来。

    若不然,他们这些人府上到最后若当真与此案有关,那么摆在他们面前的便是如何抉择。

    而他愿意把这个选择的权利交到他们几人手中,而不是早早地便替他们几人做了选择,那样日后怕是会留下隐患。

    若当真如此,会作何选择便全然看他们几人会如何作为了,这也关乎这日后他的安排。

    倘若柏衍这次平安归来,只怕这爵位是要再升一升的,毫无根基的柏衍亟需这些新生势力,而非是在朝中盘踞多年的一帮老菜帮子。

    一来老臣变数太大,二来则是这些老臣大都存着想要掌控柏衍的心思,毕竟柏衍想要在朝中站稳脚跟,还需要仰仗他们。

    而他,恰恰不想让柏衍被拿捏住,培养几位自己的心腹,便是重中之重。

    说是顺势而为也罢,说是处心积虑也好,总归刘知远等人是可以重用的。

    但能用与否,并不在眼下。

    心思通透且与“顾清临”相识最久的刘知远率先反应过来,旋即正了正脸色,眼中也褪去了那一分嬉笑的神色。

    “清临兄大义,兄弟几个又岂是不明是非之人。你放心,过几日商道正式开通,我们几个定然不会给你丢脸的。”

    他抬手捏起茶盏在段恒毅面前的空盏上轻轻碰了一下,随后一仰头像饮酒般将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话听上去既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一种态度。

    但段恒毅却知晓,刘知远是真的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这让他对刘知远不禁有些刮目相看起来,且方才在山上下来后,在他和轩帝那两句意义不明的话后,第一个开腔搭话的也是刘知远。

    从前他一直以为刘知远不过是有些小聪明的人,现在看来才知道,刘知远是这一众人除却顾清临以外,隐藏最深的人。

    他从不认为有心计是一件坏事,毕竟他们这种出身的人,若如当真半点心机都没有,一旦入了朝堂,不啻于羊入虎口。

    最后落得的下场只能是连渣子都没了。

    不过转念间,段恒毅便在心中对刘知远有了重新的定义,且对于刘知远的安排也有了另外的打算。

    李牧原到底是有些怵“顾清临”,自打见他有些发怒,便一直没吭声,现下见到段恒毅的面色稍缓,忙不迭地也一同举了杯。

    段恒毅便也不再端着,脸上的神情由似笑非笑也变成了带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笑呵呵的揶揄了一句。

    “行了行了,还没到祥和楼呢,别被茶水就灌饱了肚子,你们岂不是在下蔡三的颜面!”

    “就是就是,清临兄你是不知道,蔡三这小子最近得了他家老头子的眼,那出手啊,阔绰着呢!”

    “可不是?前几日还念叨着要给清临兄接风,谁知一错便错过了多日,今日总算是能小聚一回。”

    李牧原和蔡三两人顺着段恒毅的话东一句西一句的便说开了,车厢里的气氛也远比之前要轻松许多。

    段恒毅轻叹了一声,便用曲起的胳膊撑在了车窗上,旋即便把头靠了过去开始闭目养神。

    此时他的心里像是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嘟的翻滚着水花,一直不能平静。

    可他知道,他越是不能平静,这件事的幕后之人便会越发肆意的笑。

    且今日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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