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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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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完好的纸张已经在他手中化作了粉齑。

    空无一物的手中指尖已经捏到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眼轻阖的段恒毅口中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想不到这些人的动作倒是快,不过短短两日跟在他身后的人竟有三四人之多,若非今日霜痕至此偶然所见,他竟还一无所知。

    虽然他早就料到他身边有人潜藏,却没想到前来之人武艺都远在他之上,想不到他一届“文弱书生”竟也能有此殊待。

    蠢蠢欲动的人并非只有幕后之人,想必各路听闻消息的人马也早早便坐不住了,如此一来,倒也可让他将其一网打尽。

    一股狠辣的神色在段恒毅脸上显现出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也无可厚非。

    车厢外赶车的罗宝莲战战兢兢地说完这些话后,正满心的忐忑不安,乍一听到段恒毅的这一声冷哼,当下便像受惊吓的兔子般整个人瑟缩了下。

    “少……少爷……”

    罗宝莲口中嗫喏了两声,后面的话却没胆子说出口。

    他本想说少爷您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吗?小的真是怕的要死……

    可这话他也只敢在暗自腹诽一番,说出口是万万不敢的。

    阖府上下只要是长了眼的,怕是都知道少爷对待老爷和夫人孰近孰远,现下老爷这般做,何尝不是给少爷一个下马威?

    就算少爷现在是陛下近前的宠臣又如何?少爷飞的再高,那纸鸢的线还不是被老爷紧紧地攥在手里?少爷待夫人可谓是至纯至孝,又怎能眼睁睁看着夫人受此冤屈……

    可一旦少爷和老爷对上,难保朝中便有人言少爷不孝,一个不孝之人,又怎能堪当重任……

    如此说来,少爷也的确是个可怜人……难怪吴伯对少爷一向照顾良多。

    心中惴惴的小厮罗宝莲又开始替自家少爷担忧起来,但却是不敢再多言半句,只提起了全部的主意力听着车厢里的声响。

    这时的段恒毅尚不知被他留在城南的顾清临受不住那剑鞘一击昏死过去,但他和轩帝在穹顶山不欢而散的消息却已经传到了叶府。

    本用过了早膳后便前到洵卉院与叶洵商讨这两日城南一事的叶婉茹,方坐到花厅片刻,便就着大敞的房门远远见到疾步走来的怀瑾。

    而此时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叶洵也自是看到了匆匆而来的怀瑾,叶洵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升起了些许的狐疑,便静静地看着怀瑾走来,并未急着说话。

    反倒是叶婉茹稍有些沉不住气,只看了一眼院外走来的霜痕,便又把目光落在了叶洵身上。

    “爹爹今日可大好些?”

    “我女大可放心,不过是些皮肉伤看着骇人罢了,并未伤及筋骨,陛下并未下狠手,想来是给个教训罢了。”

    已经过了两日再谈及此事,叶洵已经能平心静气,但他眼中的森森冷意却是如何也挥散不去。

    但这些冷意也不过是转瞬即逝,在叶洵抬起眼眸时,便已经散尽,只剩下一片淡然。

    听到叶洵这般说,叶婉茹的眼中便又重新染上了恼恨。那夜在殿上,虽然看似状况百出,但无一例外每一柄剑都在指向叶家。

    且当日看似混乱的局面,实则也是清晰分明,所有的意向也都围绕着父亲,似是父亲就是那封谋逆信笺的书写人才是众望所归。

    如今再想那日的情形,叶婉茹仍觉脊背发寒,似是那滔天的骇浪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

    忖了忖,待心中那股蹿升而起的火气平复些时,叶婉茹才再次开口。

    “爹爹无大碍便是大幸。”

    眼见着怀瑾还要一会儿才能进内院,叶婉茹复又开口,“爹爹,昨夜女儿收到顾清临派人送来的手书,言之城南河堤上挖出了不少的骸骨,且昨日在他进宫面见陛下时,在河堤上无故出现了六个装满金锭银锭的箱子。”

    “他亦言之怕是这些羽林卫中出了内鬼,否则三百精锐防范的情况下,若还有人能出入如无人之境,怕是鬼魅一类才可为。”

    “可女儿以为亦不然,如若羽林卫当中当真出了内鬼,陛下不会一无所知。那夜的情形女儿记忆犹深,可见陛下的手段远不止所见这般。”

    一连气说完这些话后,叶婉茹也不禁锁紧了眉头,心中似是有什么一闪而逝,但又抓不住那倏然消逝的为何。

    听罢这些的叶洵眼中神色深沉了几分,脸上也带起了几分嘲讽。

    “无论是手段还是势力,陛下所显露出来的不过九牛一毛,想必昨日那一出闹剧我女已有所耳闻。不过两条街几处宅邸相距,咱们府上晚间才听到消息,可陛下那处却早早便听闻。”

    叶洵说到这处后便不再继续说,反而冷凝的目光轻转,口中也喟叹了一声。

    “羽林卫中一直直属与陛下,这其中虽大都是精锐,但也不乏良莠不齐之流,财帛权势无一不动人心,能坚守本心者自是不在少数。”

    “那些枉死在河堤之人,待事情查明之后,自是会一并解决,这一点婉儿大可放心。”

    叶洵说罢这几句话便不再言语,只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盏自顾自地啜饮起来。

    而叶婉茹却在听闻这些话后,心中兀自思量起来。

    方才爹爹口中所言都并未完全说透,但未尽之言她却已经听得分明。

    轩帝之所以能这般快地便得了消息,显然是在顾府上安插了自己的眼线,那么他们府上也自是不用言说,否则那日羽林卫围府,又怎么会毫不费力地便找到了所谓的证据?

    且就顾清临送过来的手书来看,他也并未尽实告之,而是有所保留。

    叶婉茹一双凤眸微冷,想不到顾清临在斟酌过后,还是把真真假假的消息给她送了过来。

    可是他忘了,这天下便没有不透风的墙。

    “禀告老爷、小姐,瑜城送了信来,且属下听闻今日出行的陛下在西山与顾二公子不欢而散。”

    快步进来的怀瑾对着上首端坐的二人行了个礼,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叶洵手中。

    “可是瑾瑜王爷大好?可知是为何不欢而散?”叶婉茹先是眼露喜色,但随后心头闪过一道惊色,按下不知为何乱跳的心绪,连忙追问了一句。

    。m。


………………………………

第九百一十三章 静观其变

    原本正展开信函的叶洵,眼中目光将将刚落在手中薄薄的纸张上,却在听到叶婉茹口中接连的发问后,抬眼看了看怀瑾。

    且他也并不急着看手中的信函,转而把眼中视线落在了叶婉茹身上,同时叶洵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担忧和些许的疑惑。

    婉儿在西山为那小子立下一处衣冠冢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且他也以为并无可厚非。

    斯人已逝,而活着的却还要继续活着,但总归要有个寄托不是?否则婉儿满腔的思念和爱恋又要安放于何处?

    这件事早在去岁落雪之季他和夫人便已知晓,只不过从未在婉儿面前提起罢了!

    可方才他观婉儿这般模样,怕是以为陛下和顾清临不欢而散与这件事有关……

    顾清临此人太多多面且狡猾善变,其心如何他并不了解,且顾清临在他眼中,一直都是利己为上之人,挑明这件事明显对他没有半分益处。

    冲冠一怒为红颜?更是无稽之谈!

    心中冷哼了一声的叶洵缓缓地把手中薄薄的纸张平展于桌案上,重新执起茶盏轻啜了一口,静静地等着听怀瑾的回答。

    这时的叶婉茹满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在她面前的怀瑾身上,自是不知在她身后叶洵的心中所想。

    “回小姐话,怀瑾并不知陛下和顾二公子为何不欢而散,但陛下自西山归来后,并未直接回宫,而是一路继续西行。”

    怀瑾回完话后,看了一眼有些怔神的叶婉茹,旋即又看了看端坐在上首的叶洵,在看到叶洵略一颔首后,怀瑾便像来时那般匆匆退出。

    静默了须臾后,叶洵放下手中的茶盏,重新拈起平置于桌上的信函看了起来,同时口中发问了一句。

    “婉儿可是觉得,此事尚有不妥之处?”

    说完这句话后,叶洵的视线已经掠过了纸张,且把纸张上寥寥数语全然尽收眼底,同时在他眼中也有些许凝重的神色升起。

    细看之下,在叶洵眼中还有几缕疑惑的神色。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出现在瑜城的军医曾隶属于玄云铁骑大将军的麾下,而今他却出现在瑜城为瑾瑜王爷诊病……

    该是巧合还是认为呢?

    如若是人为,为之人又会是谁?

    玄云铁骑的旧部吗?还是在那一场屠杀中所幸存之人?

    随着深想,叶洵的眉头也拧的越发紧。

    薄薄的纸张被叶洵折叠了数下后便塞进了衣袖中,对此却只字未提。

    叶洵的这个小动作并未被叶婉茹察觉,她只觉顾清临此番定然与落于西山之上的衣冠冢有关,且顾清临所拟定的路线也是以西山为起点。

    京郊以外依山傍水之地并非只有穹顶山一处,且那里的精致也不是最好,如若顾清临不是别有目的,不会选在那一处。

    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顾清临把出行地点选在了穹顶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目的。他是想借此向轩帝表明什么吗?

    还是这只是他的一种态度,想要让轩帝再一次清楚地直面大将军和那三千将士不明不白的枉死?

    抑或是这只是顾清临的一种试探……

    而他又想试探什么?试探轩帝对他的容忍底线吗?

    一个事外之人却无故关心起这件事,其中的疑点颇多。

    想了须臾后,仍旧毫无头绪的叶婉茹微微蹙眉,转身坐回到了椅子中,手微微拢了拢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来掩饰方才的失态,这才缓缓启唇。

    “去岁冬时女儿曾在穹顶山的竹林里为恒毅立了一处衣冠冢,可在……时前去祭拜,这件事女儿并未隐瞒顾清临。”

    略去了中间未说出口的话,叶婉茹的脸上现出几分飞快消逝的羞赧神色,继而又道:“顾清临言谈间也曾与女儿提起过,对大将军和那些将士心生敬佩。”

    “但女儿并不认为这是顾清临公然惹怒陛下的缘由,想来这其中当是另有隐情。”

    斟酌了一番后,叶婉茹还是决定将心中毫无隐瞒的吐露出来。

    但说完后,叶婉茹的眼中便有些忐忑的神色浮现,当初立下衣冠冢时,她不过想有个依托,自从得知恒毅葬在那处落于深山中的村落时,这处她已经不在前去。

    一处聊以慰藉相思之地,当初瞒着爹娘,自是不愿他们为她多担忧。却想不到今日却成了顾清临大做文章的由头。

    本就被顾清临信笺上真真假假所言、而感到倍受欺瞒的叶婉茹,想到这一点时心中更是气恼横生。

    顾清临用诸多真真假假之言,从她这里换取了更多的真言,她自己无疑是被顾清临利用了,且这一场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博弈,到底是她棋差一招。

    不管顾清临的真实目的为何,闹到今日这般地步,总归是他咎由自取的!

    且日后他更别妄想从她这里打探到一分一毫的消息,叶婉茹捏了捏拈在手中的锦帕,恨不能打骂顾清临一顿才能泄了心头的愤恨。

    他口中所言的敬佩之语,不过都是为了迷惑她罢了。而她却一度为尚有人在心中记得逝去的大将军和将士们而感到欣慰……

    逝去的人早已经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落了以后便无人再会忆起,毕竟新人早已如雨后春笋般层叠而出,可她又怎会甘愿?

    现在识破顾清临的伎俩,她又如何能不恼?

    她引为知己之人,剥开这些虚伪的假面,也不过是利用罢了!

    叶洵在听闻叶婉茹的这些话后,并未急着表态,而是眼中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房门打开的庭院里,

    老话儿常言子肖父,那便是模样、脾气、秉性都有相似之处的,且往往从其父或其子的身上,能看到几分对方的影子。

    然这顾清临却是与其父顾言相去甚远,相似的便只是那狡猾的性情罢了。

    他从不认为顾清临会当真为大将军一事鸣不平,可他又实在猜不出顾清临这一手的背后真正目的是什么。

    思量良久后,叶洵也只能道一句作以安慰。

    “既然他心思不纯,便静观其变吧!”

    。。妙书屋。


………………………………

第九百一十四章 稳秘行进

    从洵卉院离开的叶婉茹,即使知道了瑾瑜王爷病情有所好转,但这喜悦还是被她眉宇间恹恹的神色所冲淡。

    且她眼中更多的神色却是忿忿不平,这并不是源于她得知顾清临利用了她,而是因为她再一次的看清了顾清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本性。

    被利用是她思虑不多且轻信他人的缘故,可顾清临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已逝之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何其阴险狡诈!又何其卑鄙!

    于这件事上,她便是帮凶。这种自责内疚的情绪在她得知以后,便像滚滚洪流一般将她团团包围……她甚至不敢面对她晨时提笔所画的人。

    此番若是顾清临因此而惹恼了轩帝,那么轩帝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会再牵连此事。

    旧事重提却不为查明真相,若重提只是为了迁怒更多的人,那么她便是罪魁祸首的元凶。

    这又让她如何能安?

    轩帝对待此事的态度,他们早已经心知肚明,不追究、不过问,这种漠视的态度他们也早已看得分明,所以才要自己查。

    为还事情一个清明,为将士们讨一个公道,清清白白的来,又怎能含糊不清的走?

    这种遗憾、不公不只是对那些逝去的人而言,更是对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所说。

    无论是瑾瑜王爷也好,还是爹爹也罢,他们调查这件事都是在暗中进行,从未搬到明面上来,但顾清临此举无异于将这件事挑明。

    他想提醒还是试探,触碰的不仅仅是轩帝一人的底线。

    他引火上身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叶婉茹发现,笼在顾清临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且她也越发地看不懂顾清临的言行。

    顾清临此等行径实在有违他利益至上的处事原则,她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这件事于他有益的地方。

    蓦地,一个大胆的猜想便在她心中生成。

    但很快这种想法便又被她否决,这样想来实在是太过荒谬且骇人听闻。即使曾有过某个瞬间的似曾相识,也不过是他的有意为之罢了。

    洵卉院正房的花厅中,还能远远地看见叶婉茹缓步离去的背影,而这时仍旧端坐在太师椅中的叶洵才深深地喟叹一声。

    方才直到叶婉茹离去,叶洵对信函上所提到的人都只字未提,只是挂在他眉宇间的疑惑却久久未消。

    大将军出事后,不只是那些玄云铁骑的旧部纷纷隐匿起来,就连曾在军中供职的军医等人都消失不见,只有一些不甚重要军职的人纷纷划到他部供职。

    如今这位在大将军麾下效劳多年的军医,突然现身在瑜城为瑾瑜王爷诊病,实在是不能不让他多思啊!

    在他看来这件事绝不可能是巧合,只能是人为,且为此事之人与瑾瑜王爷也有些匪浅的交情。

    思及此,叶洵深深地阖起戾气与殇痛并存的双眼。

    一个答案压在心口呼之欲出,但叶洵并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若当真如此,那么他现在又在哪里?

    不能确定且太过匪夷所思之事,又让他如何能宣之于口?

    婉儿对那小子情根深种,没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再提及,他不想看到婉儿因此再度伤怀。

    那样的打击,一次便足够了!

    消失的人突然出现,无人知晓的衣冠冢被摆在了陛下面前,这一切看似有浮出水面之势,但在这背后却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吧他们牵连起来。

    看来,他是该好好调查一番顾清临此人了。

    沉默了须臾的叶洵长长地吁了口气,把那句不能说出口的话化成了一声叹息轻轻吐出。

    随后招来近身侍卫,叶洵低语吩咐了几句后,便缓缓起身前往书房。

    辘辘的车轮驶过石桥,再往下走便没了石板路,只有飞扬着尘土的沙土路,沙土路两侧的杨柳树似是都沾染上了这尘土,看上去灰扑扑一片,远没有别处的青翠。

    没有雨水的冲洗,也许这些尘埃便会越堆越厚,直到这些叶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临窗而望的段恒毅看着这些不禁眉头深锁,仿佛那些堆积在叶子上的尘埃都一股脑地蒙在了他的心上,期盼着一次暴雨的冲洗而后焕然一新,勃发出新的生机。

    段恒毅在心中思量着自他归来以后所做的每件事情,试图在这看似毫无进展且也毫无头绪的调查中,找出一条清晰的脉络来。

    每一桩每一件都在心中过了一遍后,他便越发觉得这件事与轩帝有着莫大的关系。

    今日轩帝的态度虽不足以佐证,但至少已经表明了一种态度。

    “十一”是何人,至少轩帝是有所知晓的。

    但轩帝佯装不知,究竟是包庇还是有意放任,便有待商榷。

    今日一行总算是达到了目的,且心中那些铺就着的阴霾也渐渐有烟消云散之势,段恒毅心中有了些喜意,越发地觉得那些蒙了尘埃的树叶越发的鲜亮起来。

    且前往广元一带调查此事的人已经秘密走水路出发,范智杰和柳三豹等人在霜痕以毒攻毒的良策下,也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切都在稳秘地行进着。

    抬手随意地敲了敲窗棱,忽而空中有一两声不甚清明的鸟鸣传入耳中。

    “咕咕——咕咕”

    段恒毅眉头一动,随手便挑起了那一层纱幔遮挡的轩窗,继而口中一声清脆的鸟鸣已经脱口而出。

    这一声自他口中发出的鸟鸣很快便得到了回应。

    听着那越发紧凑的叫声和拍打着翅膀的声音,段恒毅看清那道掠入眼中的雪白身影后,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喜色。

    苦等了数日,瑜城终于传回了消息,想必有蒙老头在,柏衍定是早已逢凶化吉。

    一招手,那只在马车外盘旋了几圈的鸽子便稳稳地落在了段恒毅的手腕上,信鸽瞪着一双红豆般的眼看了看段恒毅,像是在等他解下脚上的物件一般。

    顺手从匣子中捏了一把谷米放在手心上,他一手已经拆开了纸条来看。

    “无虞,且安心,三日后新颜即到。”

    简短的几句话看在眼里后,段恒毅的提起的心便彻底放下,且看到最后一句时,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面颊。

    。。妙书屋。


………………………………

第九百一十五章 中有内鬼

    这张面具他已经覆戴了半年之久,虽每日取下后都用药汁浸泡,但近日来他还是察觉到脸上会时常有些发痒,像是有虫蚁在噬咬一般。

    这几日忙乱他倒是险些把这件给忘了,却不想蒙老头还记在心上,且言之会如期送至。

    做一张新的面皮不仅耗时且极为耗力,要想做到以假乱真,细细雕琢自是不用言说,更为费时的是这其中一道道繁复的工序。

    如今瑜城的形势远比金陵要更加的严峻,本在父亲出事以后,便隐居起来的蒙老头,却因自己几次三番的叨扰不得不出山。

    到底是他亏欠蒙老头良多,当年父亲对于蒙老头的救命之恩凭借他在军中效劳多年,也早就已经抵消……

    而他能做的却并不多。

    红喙白羽的信鸽在桌案一角安静的啄食,段恒毅从五斗柜的抽屉中拿出笔墨等物,寥寥数笔写完回信后,却并未急着绑在信鸽的脚上。

    昨夜送出的信鸽被截,霜痕久久未收到消息便亲自前来,方才他便收到了蒙老头的书信……

    可见昨夜那被截取的信鸽并非偶然,且貌似截取信鸽之人并不阻拦传进来的消息。

    至于这一点他还要有待考证才可下结论。

    也许……截取信鸽之人并非是这件事的幕后之人,而是就出自他眼前不远处这一片驻扎着三百羽林卫精锐的范家庄里。

    不过二三十户且大都是空置已久无人居住的废弃房屋,虽说有密林遍布周边,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般,但若想藏匿几个活人,怕是也逃不出羽林卫的耳目。

    那么,截取信鸽的可疑之人范围便再一次缩小。

    幸而,昨夜送出去的信笺上他并未言说其他,且那字条就算落入他人之手,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毕竟他只是就事论事地问了一句可有进展否。

    至于旁的,只凭着一张不过寸长的字条,自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的。

    三百羽林卫精锐虽然暂时归他调遣,但这些人并不听命于他,且忠心之人亦不是他。

    那么,在并不妨碍事情大致走向且又不会伤及他时,这些人若是做些“分外”之事,似乎也并不无可能。

    突然出现的箱子也好,被截取的信鸽也罢,说到底是眼下他身边能用之人并不多,且霜痕他们又不便现身。

    倒是瑞王殿下闵博涵上次和他提过的训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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