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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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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享富贵也要有命才行!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口中听闻这些越矩之言,若有下此,别怪朕不留情面了。”

    轩帝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道狠戾的目光。

    “臣,叩谢陛下隆恩。”

    段恒毅也不含糊,听到轩帝的话后,当下便一撩衣摆,恭敬地一叩首。

    轩帝并不领情,且有了段恒毅这一番似是“推心置腹”般的言谈后,轩帝已经在不需要去伪装成一副明君的模样。

    是以,轩帝说话时更不需要去留半分的情面。

    “起来吧,用不着这般虚情假意!”

    对于轩帝口中的恶言相向,段恒毅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且也并未示弱,反而从善如流地缓缓起身,不变的是他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城南一案正在调查中,想必用不上多久便会有结果,陛下静候佳音即可。”

    撕下这一层假面后,轩帝说话更加地不客气起来,就连佯装和气都免了去。

    “如此,朕便拭目以待了。但你切忌不要把朕的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臣铭记在心。”

    段恒毅也懒得再和轩帝打太极,只应承下来。且对于轩帝并未当下便表态一事也并未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更没有揪住这件事不放。

    上位者最忌惮属下猜度、揣摩他们的心思,更遑论是轩帝呢?

    且就轩帝的态度而言,他也大致猜出轩帝也正有此意,只不过被他率先言说出口罢了。

    如此一来,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便是轩帝而非是他,向来发号施令的轩帝又如何能不恼怒呢?

    段恒毅微微抿嘴一笑,总而言之,与轩帝的这一场博弈上,他是占了上风的。

    不过讽刺几句,他还受得住。

    “既已无事,臣便不打扰陛下的雅兴了,城南一案错综复杂,臣不敢掉以轻心。”

    说罢,段恒毅便对着轩帝草草地揖了一礼,旋即施施然地便转身抬步向外面走了过去。

    在段恒毅一只手推上门扉时,始终坐在那里的轩帝在轻哼了一声。

    “城南一案尽快了结免得夜长梦多,旁的事不急。”

    段恒毅脚下微顿,旋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

    “陛下宽心,臣牢记在心。”

    推门而出的段恒毅脸上笑意散尽,只剩下些许的狠戾尚未散去。

    荒唐了许久,轩帝终于要出手了。

    。m。


………………………………

第九百五十二章 苛待臣子

    对于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被轩帝罚站在了御书房偏殿一事,还没到晌午时,便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且“顾清临”进宫与轩帝密谈一事的消息也同样不胫而走。

    这样一来,孰高孰低、孰轻孰重当即便高下立见。但又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可更多的却是人人惶恐不安。

    近日来受到牵连的朝臣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户部尚书姜恒,更有前两日的兵部尚书叶洵,如此一来,就算再愚钝的人也从中闻到了不懂寻常的味道。

    然而许多大人们宁愿相信这是一桩桩发生在多事之秋时的巧合,也不愿相信是背后有人在有意地搅弄风云。

    金陵的朝堂上如今这般局势并非三两日,且一直和和气气平静非常,他们也想不出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搅乱这一潭平静的池水……

    更甚至是他们不愿猜测这件事的背后是受到了轩帝的旨意……若是如此,那他们便是人人自危!

    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被罚站御书房一事就像是一颗投进湖里的石子,虽然未曾溅起太大的涟漪,但和“顾清临”在这个当头与轩帝密探一事合并在一处,便变成了一块大石头,荡起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各处大人们的府上也开始变得不平静起来,一改前几日因玥王殿下闵柏淳和兵部尚书叶洵一事的死气沉沉,平日里鲜少走动的各个朝臣们都面带郁色心神不宁。

    更甚至是不少府上都大开正门,机灵的门房小厮得了当家老爷的令,等在大开的府门前恭候着不知何时便会上门的贵人。

    一时间,这些大人们似是已经忘了要去避嫌一说,更忘了他们身边又会有多少的耳目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们只想着,这个时候若是坐着不动,那么也许下一个丢了脸面、甚至是丢了性命的便会是他们。

    更让他们心中惶惶不安的便是,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什么时候会结束却并不知晓……

    朝中安稳数十年,并无大的动荡发生,这让朝中的许多人都已经渐渐忘记了当年的轩帝也是一位雷厉风行手段狠辣之人。

    安稳舒适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险些让他们以为那只卧龙早已经没了精力去腾云驾雾……这接连发生的几件事却让许多人心中猛然惊醒。

    卧龙也好、卧虎也罢,总归是腾云驾雾虎啸山林的霸主,捋了胡须触了龙鳞,又怎么会有好下场?

    一家招幌已经陈旧褪色的小酒馆中,几位胡须都垂到了胸口上的中年男子正凑在一间雅间里,他们各个面如菜色,一脸的忧心忡忡。

    小酒馆中并不见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柜台中亦不见掌柜的,偌大的酒馆中便只有雅间里的几位客人,然几人中间又无人开口说话。

    整个酒馆中透着一股死寂般的沉静,只有浓郁的酒香气在弥漫着,透着些香甜的酒香气被吸入五脏六腑后,几人却都感到了一股苦寒之气。

    几人默默地对着桌上的酒壶相顾无言,良久后,一胡须黑白参半的老者才喟然长叹一声。

    “这金陵要起风了啊!我以为这辈子都会平静到老……孰不知临了临了,反倒是不能善始善终了!”

    老者的一声长叹同时也说出了另外几人的心中所想,他们的脸上都现出一丝惊慌的神色来,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了说话的老者。

    老者也不抬头,只是缓缓地执起酒壶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斟满,端到鼻息前轻嗅了一口后,却苦笑出声。

    “这猴儿酿是喝一杯少一杯了啊!”

    老者又是一声长叹,旋即便眼角一缩,猛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话却是不再言半句。

    老者的言行被几人看在眼中,他们心中惶恐惴惴的同时却又存了一丝侥幸,但他们同时也困惑这把火究竟会烧到何时,又究竟会烧到哪里……

    这时身在御书房偏殿中面对一把空空如也的椅子思过的姜恒尚不知这件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他只是恭敬地对着那把椅子站立,双眼微微眯着,似是心中有所思,又似是心中空无一物。

    静静的偏殿中半点生息也无,只有那处沙漏中缓缓流淌的细沙时时刻刻响着,每一声都像是洒落在了姜恒的心上。

    而他也从一开始的不平静,甚至是感到前所唯有的屈辱,渐渐地趋于平静下来。

    他虽老了,心却未老,且也并未患有眼疾,心更是不盲……

    站在这的两个时辰,姜恒近乎把他这为官的大半生都重新想了一遍,事已至此,有今日这番遭遇,他也并不觉得冤屈。

    他这一生为官前十数载战战兢兢,后十数载唯唯诺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为国为民之事……所有的心思手段近乎都用在了讨好上峰、奉承陛下一事上。

    能官拜户部尚书,说实话,他并不配,至少德行远远不够……

    “呵呵”

    姜恒口中溢出一声低低的自嘲。

    两日前他曾在府中跳脚嘲笑身为同僚的兵部尚书叶洵,却不曾想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他自己了,他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何人,但他知道他心中是有些期待的。

    他期待看着下一个深陷泥潭之人会是何人……

    站在那里的姜恒虽已年过半百,但养尊处优时日已久看上去也不过像不惑之龄的人,但这两个时辰一过,姜恒却像是老了许多一般,甚至他脸上现出的疲态像是龙钟老人一般。

    这与他晨起进宫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渐渐地,看在姜恒眼中的事务都发生了变化,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蓦地,方才还伫立的身影便轰然倒地。

    在姜恒倒地时,一道人影倏然间便从梁上的阴影中一跃而下,来人手探上姜恒的鼻端,旋即又探到姜恒的腕间。

    须臾后,来人便又一闪身匆匆消失在偏殿中,儿姜恒却依旧人事不知地倒在铺就着地衣的偏殿里无人理会。

    汀兰水榭中轩帝依旧坐在那里,自己和自己对弈,且不时便眉心轻拧,似是有些困惑一般,且拈着棋子的手也久久未下落。

    方才从御书房偏殿中匆匆离去的身影忽然从窗外跃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启禀陛下,姜大人晕过去了,属下查探过并无大碍。”

    轩帝眉间一动却并未开口,只是那枚拈在指尖许久的棋子却是终于落了下去,棋盘上的胜局已定。

    “遣御医前来为他诊病吧!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了,莫要让朕落得个苛待臣子的名声。”

    轩帝面上带着讥讽凉薄一笑。

    。。妙书屋。


………………………………

第九百五十三章 心思各异

    相比于这些大人们慌乱如热锅上的蚂蚁而言,顾言却深觉心中十分熨帖,且颇有些沾沾自喜。

    而此时的顾言正一脸笑意地坐在正厅中的太师椅里听着张信达的恭维。

    张信达便是一直被顾清临戏称为“达哥”的人,要真是认真算下来的话,张信达的年龄比顾言还要虚长两岁。

    但奈何此人做官不如顾言善钻营,且心思不甚通透,这官职不似旁人越做越高,反而因一次失误而接连降了两次官职。

    可好歹还没被贬离金陵,也算是保全了最后的颜面。这也是张信达为何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各位势头正盛的皇子殿下靠拢的原因。

    眼见着这一代帝王轩帝这里他张信达再复起已无可能,便把主意打到了年轻一代的皇子们身上。

    从前张信达一直以为大皇子瑞王殿下是最有可能夺得帝心,成为太子之人的首选,孰不知瑞王殿下府上便接二连三的生了事。

    眼见着瑞王殿下前途一片黯淡,张信达也如另外几位投奔瑞王殿下的同僚一般,做了鸟兽散,转而想要投到当时的瑾王爷闵柏衍麾下。

    可奈何他巴巴地给前去封地抚慰百姓的瑾王殿下送了赈灾银两,以为能借此搭上这艘大船,孰不知瑾王爷不待见他,只是张了榜在瑜城。

    而接下来瑾王爷被加封为瑾瑜王爷一事,更加让他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张信达一边心中庆幸之余,一边又琢磨着四处筹钱送往瑜城,想要帮助瑾瑜王爷度过眼下这道难关。

    谁知,就在这时瑜城传回一道瑾瑜王爷病重不愈的消息,而接下来轩帝的处置方式就更值得耐人寻味了。

    虽然这个中缘由张信达知道的并不多,但能在朝中立足许久,他便不是痴傻之人,多多少少还是看出来一点门道的。

    更何况瑾瑜王爷瑜城一行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陛下便赐下了享亲往禄的荣耀,若是能平安归来,那便是要坐实亲王之名的。

    得了亲王的爵位,便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他能如愿登上瑾瑜王爷这艘大船,那么日后的前程便不可限量,若是……家中女眷能有幸得了瑾瑜王爷殿下得青眼,那便是飞黄腾达。

    但接连发生的玥王殿下意图构陷兵部尚书叶大人谋逆一事,又让张信达开始暗中观望,谁知,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瑞王殿下闵柏涵又以迅雷之势复起。

    瑞王殿下闵柏涵得复起,不仅仅是张信达一人开始摇摆不定,更有许多人也如同他一般,毕竟瑾瑜王爷病重未能回金陵诊治,便已经是失势的征兆。

    玥王殿下闵柏淳又被削了爵位囚禁在府,那么瑞王殿下的复起,就不会简单的只是攮助瑾瑜王爷评判民乱。

    恰好又在这时发生了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被罚站御书房一事,和顾言之子顾清临这位新晋的大理寺主簿与陛下密探一事。

    若是单独一件事发生,也许并不会让这些在朝为官的人心中警惕和不安,可两件事偏偏发生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然而所遭受到的待遇却又是天壤之别。

    这让朝中这些大人们便不得不打起十足的警惕来,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讯号。

    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虽然现在在朝中是中立派,表面上对待诸位皇子王爷们并无二致,可消息灵敏点的都知道户部尚书姜恒姜大人是昔日的玥王殿下闵柏淳的人。

    如今玥王殿下不过被削了爵位两三日,陛下便发难户部尚书姜恒,虽然表面上看是因为金陵周边百姓受灾无人问津一事,可细细推敲下,便可发现这其中的不平凡。

    陛下不仅仅是在借机发怒,更是想要肃清朝堂之上结党营私之人,户部尚书姜恒也好、兵部尚书叶洵也罢,都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这个时候张信达便更加的坐立不安,且一下便想起了他的同僚和老友顾言来,且张信达也愈发地坚信顾言一直尚未明确表态,都是因为其子顾清临。

    坐在椅子上的张信达手中端着茶盏,不禁便想起了去岁冬日里在瑞王府上顾清临的那一番言谈,虽仍旧可见毛头小子的莽撞和咄咄逼人,但却也能看出这个毛头小子的机智和过人手腕来。

    否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也不会被瑞王殿下尊称为先生,就是他们这把老骨头在瑞王殿下面前的姿态从来都是放低的。

    张信达放着精光的一双眼中神色闪了闪,若是他没记错的话,老狐狸的次子清临如今正在承办城南一案,且又借调了三百羽林卫精锐。

    更有他听闻之所以昨日陛下会心血来潮出游,也都是由此子一手促成。

    这其中可不仅仅是器重二字便可囊括一事,顾清临此子俨然已经成为了陛下的心腹。

    既是陛下的心腹,又是瑞王府上的座上宾,岂止是前途不可限量?更是陛下属意哪位殿下为太子的一种暗示。

    若是这个时候他再不能牢牢占据瑞王殿下这艘大船上的一角,那么等继承大统的人选既定后,只怕瑞王殿下这艘大船上已无他立足之地。

    至于先前被他看好的瑾瑜王爷,如今看来,身边少了顾清临这样一个七窍玲珑心思之人,总归是比瑞王殿下棋差一招的。

    坐在顾言府上的张信达此刻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如愿登上瑾瑜王爷的大船,更对瑾瑜王爷张榜昭告瑜城百姓他善捐一事心存感激。

    已经坐了许久,且云里雾里寒暄了好一会儿后,心中拿定主意的张信达才抿了一口杯中香茗,眼中带着些许艳羡喟叹一声。

    “呵呵,顾老哥当真是个有福气之人啊!”

    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的顾言在听到张信达的话后,才缓缓收回眼中打量的目光,口中略有些敷衍地哈哈笑了两声。

    “张老哥哪里话,这个小子就是个愣头青,还嫩得很,且又娇纵惯了,做事难免会有些不知轻重。”

    口中虽然说着谦虚,甚至是有些责备的话,但顾言脸上的得意神色却做不得假。

    与顾言打了大半辈子交道的张信达又如何不知老狐狸顾言,不过是口是心非,更甚至是在婉拒他呢,当下便心中冷哼了一声。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且死性不改,自己吃肉,连汤都不愿舍弃!

    。m。


………………………………

第九百五十四章 肺腑实言

    “顾老哥实在是太谦虚了,现如今贤侄在金陵的名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莫说他年岁小年轻气盛,就是金陵里这些个青年才俊,又有几人能与清临贤侄相提并论?”

    一番奉承之后张信达便又故作苦恼地长叹一声。

    “老哥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看看满金陵上下还哪有比清临贤侄更出色的小子?不怕老哥笑话,我家那几个要是有清临贤侄一半的能干,老头子我都要烧高香喽!”

    一脸疲态的张信达低垂着眼眸,敛住了眼中的精光,却唯独面上显露出一片失意来。

    正一门心思为旁人夸奖的顾言正在沾沾自喜着,但同时却也没放松警惕之心。

    正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张信达虽与他相交已久,且向来说话也十分地随意,像今日这般云里雾里却是少有。

    且眼下又是这么个多事之秋,对于张信达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访的目的,顾言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却不愿言说出口。

    更有顾言正在为顾清临这两日的言行心有不满,且对于顾清临越发肆意的性子颇有微词,但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听旁人来夸赞。

    这一份赞赏不仅仅是对那个逆子,更是对他这个为父之人的褒奖。

    若是没有他的慧眼识珠和谆谆教诲,清临又岂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但这些家长里短却又是不能对外人所道的,且张信达这一番软硬兼具的话,实在是让他无从反驳。

    来人都不急,顾言便更不急,也乐得和张信达打太极。

    “呵呵,张老哥所言不错,清临虽有些许的才华,但却实在是年轻气盛,我若是一味地纵着他,只怕日后这性子会更加地肆无忌惮。”

    “若是不打压些许,老弟我真怕清临一时狂傲误入歧途啊!”

    “这为人父,心中的思量便又多了许多,一面心中骄傲着,一面又不免担忧着,实在是心中疲累。”

    顾言也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架子,虽然心中依旧警惕十足,面上却比先前和缓了不少,像是一位担忧小辈的长者般,满面的愁容,却又不难从他眉眼间看出些许得意的神色来。

    张信达见到顾言如此惺惺作态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且脸上的笑容也有瞬间的僵硬,一张老脸上更是现出些许讪色来。

    从前顾清临混不吝,是金陵有名的纨绔子弟,家中正派一些的子弟们没人愿意与之相交,生怕被人说成是臭味相投。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顾清临摇身一变成了陛下身边的红人,对那些昔日里看不起他的人虽说没有睚眦必报,却也是不加以理会的。

    而他府上的那几个小子偏偏就在此类,更有甚他曾把主意打到过几个尚未出阁的女儿身上,虽是庶女,但若是能嫁与顾清临此子,只怕他的身份也自然是水涨船高。

    可奈何顾清临与孔笙之女有婚约在身,虽说是口头之约,但也总归是婚约不是?更何况顾夫人与孔夫人又是表亲,若是他的女儿嫁过来,便是为妾。

    一旦为妾,那么他日后在老狐狸顾言面前,这身份可就矮了半截,更有他听闻顾清临倾慕兵部尚书叶洵之女……

    这几人中已然是一笔糊涂账,他自是不愿把女儿嫁过来。若是当真要靠嫁女才能起家,还不如有先见之明嫁与那些新起的年轻人。

    心中想了数种方法想要借顾家、抑或是顾清临这个跳板登上瑞王殿下闵柏涵这条大船的张信达,差点嘴上都急出了水泡,面上却还要佯装一片风轻云淡与之话家常。

    这其中艰难重重,又岂是煎熬二字可言!

    心中心思转了几转后,张信达抬眼看了一眼神色如常且颇有些惬意的顾言一眼,心中焦急如焚的同时又生出了些许艳羡来。

    张信达狠狠地咬了咬下,似是下定决心一般。这个时候颜面哪有前程重要?更何况若是前程无望,便也没了颜面一说。

    “顾老哥所言极是,为人父、为人臣,身兼所负之责便是责无旁贷。但能像顾老哥这般有福气之人可是少之又少喽!”

    “至少清临贤侄这般能干已经能帮顾老哥分担一下身上的担子,不像老弟我这把岁数还要为前程荣耀奔波劳碌。”

    一扬一顿间,张信达便说出口心中积压了许久的话,且说出这话后他并没有想以为的那般轻松,反而心生忐忑。

    老狐狸顾言一直并未表明立场,但并不能阻挡其子顾清临站在瑞王殿下麾下的决定,且他更不知顾顾言是否能当得起顾清临那个混不吝小子的家。

    从前他便知道顾清临这个小子是生了反骨的,不仅和父兄作对取乐,对他这个顾府常客更是半点敬重都无。

    比他父亲年龄都大,却一口一个“达哥”叫的欢实!想想那些张信达便忍不住心口鲠了一口老血,可眼下却又是有求于人……

    那时他也不知一次搬出长辈的姿态训斥过,若是那个小子记仇,只怕他想让此子替他在瑞王殿下面前说好话也是难上加难。

    顾言看了一眼面带颓色的张信达,便也忍不住露出几分唏嘘的神色来。

    在朝为官数十载,张信达此人虽然算不上至交好友,但他二人却是鲜少的投机之人,既然张信达已然表明来意,他也不好再拿腔。

    “张老哥所言差矣,人活一世除却子嗣以外,无非便是想要名利傍身,生前身后名谁人不想?”

    言毕后,顾言轻叹一声后,便又道:“初时入仕想要为国为民,虽说是为了有所回馈,可说到底啊!不过是为了名利二字罢了!这又有何难以启齿?”

    “莫说老哥,如今老弟我还不是一样?若非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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