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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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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玉,把这两日顾公子送来的信笺收好,再告诉门房一声,明日若是还有城南的信笺送来,一并拒了。”
正靠坐在美人靠上绣着帕子的虹玉闻言便放下手中的挣子,眼中稍带着些许的疑惑,但当她见到叶婉茹有些不悦的面色时,还是飞快地应了一声。
“是,小姐。”
说着,虹玉便拿起那封信笺撩开纱帐转身走了出去。
“你再让怀瑾去前面看看,都这会儿了,雪莹她们怎么还没回来?”
叶婉茹纤细的指尖在白瓷茶盏上轻点了点,两道秀眉微微拧了起来。
午后稍作休憩后,呼延雪莹便带着一众护卫和碧玺去了街上游逛,说是要去买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叶婉茹劝阻了两句,便也作罢。
金陵和卓阳国的气候不同,眼下这般炎热对于她来说有些难挨,但对于呼延雪莹来说便算不得什么,且她大约也能猜出些呼延雪莹的心思。
明日便是与赵诗妍相约湖上泛舟的日期,湖上泛舟之时便不会只有她三人,金陵之中的闺阁小姐抑或是已经嫁做人妇的旧时之交总有几人的。
虽那日赵诗妍遣人送帖子来时,并非言明都邀了何人,但以她来看闻语兰和郑荷花定然是在列的。
原本这些当作见面礼的小玩意府上已经备好,且呼延雪莹来时箱子中也自是带了不少带有异国风情的饰品,然而呼延雪莹这几日也已经看出,大约那些人与叶婉茹都是相交平平的。
如此一来,那些人她自是看不上眼,也更不值得她费心地准备礼物,但该有的礼仪风度却还是要有的,这才一定要带着碧玺去街上游逛……
想到呼延雪莹的小心思,叶婉茹不禁抿了抿唇露出一抹笑意,雪莹到底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的,且爱憎分明。
笑过之后,叶婉茹的眼中便又有些淡淡的烦恼模样,恍若方才那般恬淡的笑意只是错觉一般。
“唉!”
叶婉茹口中轻叹了一声,有些烦心地敲了敲石桌。
明日湖中泛舟自是极好,可这样的事情闻语兰和郑荷花等人自是不会缺席,想到闻语兰那一身明显的敌意,叶婉茹便感到头疼不已。
更何况公主府上闻语兰和温素心二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若是没有雪莹在,这一回湖中泛舟她十有八九是要寻个由头推脱了的。
只盼着明日湖中泛舟不要闹得鸡飞狗跳才好。
如此想着,叶婉茹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是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心思转念间便又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顾清临,且她心中对于顾清临的所作所为便越发地感到愤怒不已。
前几日这人还曾言,近来怕是不会安宁,让她一定要多加小心……
想不到短短几日,之前口口声声满口关怀之人便又把主意打到了叶家!
哼,功劳他占着,偏得还想要把祸水引到叶家身上来,他顾清临还当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这般两面三刀,又如何让人心中不恨?
且不管现如今顾清临打的什么主意,她都不想去关心,阻隔了送进府里的书信,便是给那些明里暗里的人一个态度。
无论是她也还,还是叶家也罢,都跟顾清临毫无瓜葛,若是想要寻仇,那么自是该找正主,这个替罪羊她不会当,也不会任其落在叶家!
想到今日顾清临进宫与轩帝密谈一事,叶婉茹眼中冷光一闪,但愿此事与轩帝毫无干系……否则叶家怕是难逃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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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二章 最迟明日
当夜幕彻底降临后,漫天的繁星便点缀了漆黑的夜空,一轮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洒下的淡淡月辉继白日的光芒万丈以后,再一次笼罩在这片土地上。
已是华灯初上,且各处酒肆食肆中为最热闹之时,那些唯有夜晚才最为欢闹的红粉巷便更不用多言,姑娘们欢快的笑声伴着脂粉香气顺着夜风能送出数里以外。
各处商铺前燃着烛火的大红招幌照亮了寂静下来的街道,然而食肆酒肆门前络绎不绝的车马行人,却仍旧能看出几分白日里的喧嚣热闹来。
各家府门前也早早便燃起了大红灯笼,府内更是照的灯火通明,处处都透着繁华和热闹,而那间始终燃着通明烛火的暗室,在暗夜中看上去竟也少了几分怪异。
暗室中的气氛远不如晨时那般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狠戾,但仍旧让人感到十分的压抑,就连那安神香都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如今室外正值仲夏之时,白日里处处似是流火一般,且经过几日前的那一场暴雨后,这天气便似是越发地炎热。
早前这暗室中也置了消暑的冰缸,碍于常驻暗室的闫卿之身体虚弱,受不得这冰缸中散发出来的凉气,消暑的冰缸便被撤了去。
本该带些凉意的暗室中,这会竟也变得分外闷热起来。
脸色好转了些许的闫卿之正仰躺在软榻上,背靠着引枕,手中拿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让人稍感诧异的是闫卿之腿上竟然盖着一床薄被。
然而腿上盖着薄被的闫卿之却是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异样,这与跪在殿中的几个穿着短打的黑衣人仿佛是两个极端一般。
地上这几人与晨时所前来的那几人并非是同一波人,但此时的情形却与晨时无异,让本就沉闷的暗室中让人倍感压抑。
坐在龙椅上的人依旧带着那副纯金打造的面具,让人看不清原本的面目如何,此时这人正双手抱臂露在面具外的一双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讥诮神情。
从这双眼里看不出喜怒,但无论是佯装看书却半天都没有翻动书页的闫卿之也好,还是跪在地上一脸肃穆的几名黑衣人也罢,并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言语半句。
这不仅能看出他们对待龙椅上端坐之人的敬重,更能看出他们对待这人的畏惧,若说现在此人对待下属的威严,只怕比轩帝也不差多少。
这一回闫卿之即使心思并没有放在眼前的书页上,却也打定主意不再开口言说,像是早晨那般愚蠢的行径,只要一次就够了。
多了,便只会适得其反,他深知他如今能得到这份器重,不仅仅是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更多的便是源于他不拉拢任何人,他只做一个谋臣。
即使心中如此想,但这种格外让人压抑的气氛,还是让闫卿之心中十分地恼怒。
只是这股恼怒他却从来都是隐忍不发的,他并没有这个权利,喜怒哀乐早就由不得他自己,他只求能活着。
活着看那些该死之人落于万丈深渊之中……
“一次、两次……次次都是查寻无果,一个大活人还能就此消失了吗?满金陵上下到处是我们的眼线,现在你们却告诉我找不着?”
男子说话的语气淡淡地,并听不出多少的怒气,但还是让包括闫卿之在内的几人蓦地打了个冷颤,若说歇斯底里地爆发出来并不可怕,这种看似平淡背后却酝酿着极怒的心思才最为可怕。
躺在榻上的闫卿之闻言后,带着厌恶的双眼有些不自然地闪了闪,脸上却带起一股自嘲的笑。
他这半辈子也算见识过大风大浪,可仅有的那一次眼见他处置叛徒的下场,却直到现在都仍旧让她心有余悸,每每想起便夜不能寐……
那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不说,那些伤口上蠕动的虫子慢慢地吸食着血肉,直到最后一滴血被吸干……那个叛徒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些并不是最难忘的,最难忘的是那人临死前脸上的一抹笑,似是解脱、又似是欣喜……
他犹记得,那一日在场数百人全都是面色古怪,唯有主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股不以为意的态度却最是让人心生恐惧。
只不过这些属下最近办事确实是越发地不力了,不过一个被抓的范智杰,竟接连搜寻了两三日仍旧未搜到。
一位为首的黑衣男子脸上闪过一道惊慌,旋即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便开了口。
“回禀主人,此人实在太过狡猾,且武功高强,今日属下刚刚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便被发现了踪迹。若不是他们几个当时就在不远处,怕是……属下今日就要死在那里。”
“死?你的确该死!明知道该死为何又要回来呢?”
这人口中轻笑了一声,眼中满是阴翳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说话的男子。
男子浑身瑟缩了一下,瞪大了一双满是惊慌的眼,急切地看着龙椅上的人。
正在这时,那副挂在墙上的巨幅山水画从中一分为二,四位劲装打扮的男子疾不走来,抓起地上的男子不由分说地便拖了出去。
这四人来去匆匆,不过发生在眨眼间,且从这些人进来,到说话的男子被带走,始终没有听到一声求饶声抑或是叫喊声。
仍旧跪在地上的几人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却无一人敢开口求情,且经此一遭,敢开口说话之人也无。
龙椅上的人眼中露出些许惬意的神色,且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闫卿之,转而又把目光落在了下首这几人身上,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神色。
“最迟明日,若是吾还不能见到范智杰的人头,你们便提头来见我。”
“你们记住他顾清临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手眼通天的能力,范智杰必须尽快处死。范智双的容身之所也要加强防范,此人还有用,万不能让他现在就死了。”
男子接连说了几句话后,才率先走出这间暗室。
这也是男子第一次在属下离开之前离开暗室,每次男子都会和闫卿之商讨一番才会离去,然而继晨时以后,这一切便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地上的几人也相继离开,偌大的暗室中一如方才那般安静,而闫卿之并没有因此而松一口气,反而面色越发地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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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三章 情场失意
如今的城南范家庄,再也没有了之前那般不时便会出现的诡异景象,然而在这样处处都透着几分热闹的夏日金陵中,还是显得有些怪异。
范家庄这里早被范家兄弟称霸多年,并没有百姓们愿意前来,直到事发到现在被段恒毅带着羽林卫占领。
原本守着城南这处小渔村的渔民们被范家兄弟赶走,陆陆续续查到的十几户人家中只有五六户人家愿意在回到这里来,剩下的那些人家早就怕了城南这地界。
躺在躺椅上的段恒毅看着通向村外那条土路上缓缓移动的火光时,突然心中有些怅然。
没了临江捕鱼而生的百姓,赶走了为非作歹作恶多端的范家兄弟和一众爪牙,如今的范家庄少了几分诡异却又多了几分萧条来。
看着那些跳动的火把在林间缓缓移动,段恒毅眼前便蓦地现出了那夜和叶婉茹夜探范家庄时的场景,且他心中想到更多的却是那位汉子的话。
“这……这……我们当真能回去吗?官爷当真没骗我们?”
“以后……不会再有人上来就喊打喊杀了吧?”
……
整整一个下午,这样的话他听了很多,这些话单拿出来并算不得什么,至少比战场上的所见要差的很远。
没有血肉模糊、没有断肢残躯、没有血肉横飞……却仍旧让他心中止不住地一阵阵发寒。
处在金陵的这块城南之地,也许在大多数人眼中只是一处破败且贫穷的村落,然而他却在这里看到了血腥。
这血腥源于人心,极恶的人心,抑或是帝王心……
也许这件事之所以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并不在轩帝的意料之中,但范家兄弟之所以会这般有恃无恐行凶作恶,到底是有轩帝的缘故在其中。
若非没有轩帝的暗中支持,城南这处村落还会是从前那般宁静的小渔村,生活在这里的百姓们与生活在金陵里的旁人并无二致。
清晨撒网,扑了江鲜送到酒楼食肆中,获得的银钱去集市上买些零碎玩意儿,便可讨得婆娘和幼童的欢心……
可如今这些都在轩帝的有意推动促成下被打破,生活在这里的渔民们变成了无家可归之人,四处讨生活。
那中年汉子带着期待、兴奋的脸,和满眼的怀疑不定,甚至是忐忑不安的模样始终在段恒毅眼前挥之不去。
且让他感到更多的却是无力的愤怒,甚至是无奈。
百姓们不相信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朝中的官员,更甚至是高坐庙堂之上的轩帝陛下。
观一隅便可大致知天下大势,也许这样想来有些极端抑或是太过钻牛角尖,可他心里清楚,若是再不做出改变,这种情况便不会只在城南这一隅出现。
瑜城的民乱虽是有人一手在幕后推动,可整个大耀国如若照这种局势发展下去,那么发生民乱的便不会是瑜城,且到那时便已经不再需要去有意推动。
倘若可以安稳度日,又有谁人愿意颠沛流离?
听着渐渐清晰的马蹄声响,仰躺在躺椅上的段恒毅抬手捏了捏眉心,缓解了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
在罗宝莲的搀扶下缓慢地走出营帐的顾清临,一抬眼便看见了这副模样的段恒毅。
因那日沈长林手下没留情,躺了整整一日的顾清临如今行动起来仍旧十分的艰难,且没走一步肚子里都像是有刀绞着一般。
自幼便娇生惯养的顾清临面色阴沉,且眼中带着不耐烦,但当他看到段恒毅这副似是失意的模样时,却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
小厮罗宝莲看见出现在顾清临脸上这抹有些熟悉的笑时,眼角抽了抽,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起来。
“这人做戏还真是上瘾了……”
罗宝莲只敢在心中腹诽,且对于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整日在眼前晃已经见怪不怪,却还是觉得心中有几分忐忑。
这二人太过相似,说话的神情更是基本一致,这让罗宝莲不得不打起十分的精神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认错了主……
“呵呵,能看到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真是难得啊!可是情场失意了?”
顾清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另一张躺椅上,许是因为身上不舒爽又泛起了疼,紧凝的眉头似是都透着几分痛苦,然而这些都没能阻挡他口中那些挖苦人的话。
“呵呵,寄人篱下便要有几分寄人篱下的自觉,公子这般挖苦顾某,心中便能畅快了吗?”
段恒毅抬起了搭在眼睛上的手臂,瞥了一眼顾清临,眼中带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嘴上却是同样的半分不留情。
且不过转瞬间,段恒毅落在罗宝莲身上的目光便带了几分讥诮。
这并不是他的错觉,罗宝莲这两日确实有意无意地在试探他的口风,且更会时不时地便在他眼前转来转去。
罗宝莲现在并不可信,至少眼下的罗宝莲跟他已经不是一条心。
这么说也不对,罗宝莲从来跟他就不是一条心。
从来罗宝莲忠心的人是他身边这位真正的顾清临,然而在发生了顾清临闹上顾府的那件事以后,罗宝莲所忠心之人便变成了顾言。
罗宝莲会倒戈,在他意料之中,也在他意料之外。
抛开这些年罗宝莲和顾清临的主仆情义不说,罗宝莲的爹娘都在顾府挡拆,罗宝莲便是顾府上的家生子,他真正的主人便一直都是顾言。
也许顾言都用不上威逼利诱便能让罗宝莲倒戈,只需稍稍恐吓几句即可。
而他之所以会确定罗宝莲是顾言派过来监视他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源于顾清临。
他知道顾清临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将事情原委告知罗宝莲,毕竟这一次顾清临对顾家是真的死了心。
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情顾清临做不出来,这一点他还是可以肯定的。
段恒毅眼中带着些不善的目光落在罗宝莲身上有点久,久到罗宝莲瑟缩了一下后,便讪讪地退到了远处。
整个期间顾清临一直躺在躺椅中没有言语,却把段恒毅的神色变化看了个透,直到罗宝莲退到了远处后,顾清临才缓缓开口。
“看来你在府上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啊!”
“顾兄尚且不能独善其身,便不要操心段某了。”
段恒毅口中轻嗤一声回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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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六十四章 一事相求
躺在躺椅中的顾清临听到段恒毅这话后,面色微变,但很快这带着一丝恼怒的神色便被浮现出来的笑意所覆盖。
虽然这话听来讥讽,可恼羞成怒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段恒毅,对他来说实在是没什么可恼之处。
“吾不能独善其身是形势所逼,那么你呢?你同样也不能独善其身。”
顾清临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淡淡笑容,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段恒毅,旋即便收回了目光一偏头看向了繁星点缀的夜空。
段恒毅听到顾清临的这般口吻,一口气鲠在喉间不上不下,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冷肃起来,但随后这恼怒便褪去。
顾清临口中的形势所逼,不外乎在指责他用了手段占了顾清临的身份,让他有家不能回,且让他们父子二人彻底地决裂。
虽然这种决裂在顾清临心中也不过是迟早之事,只是有他的推动下让这件事提前,顾清临对此心中不满甚至是有些怨愤的。
这一点他并没有立场去指责顾清临,说到底顾清临能有今日都是拜他所赐。
且他明白顾清临想说什么,不过是想说他多管闲事,只是如今这种情势下,谁人又能独善其身?无欲无求的顾清临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他?
只要心中有了牵挂,便不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诚如顾兄所言,吾虽不能独善其身,但也并不愿面见更多的人流离失所……”
段恒毅的话似是激怒了顾清临,在段恒毅的话刚刚说了一半且脸上刚刚现出些沉重的神色来,便被顾清临的疾言厉色打断。
顾清临一手捂在肚子上,一手撑在躺椅上挣扎着起了身,跳跃的火光下顾清临脸上的神色有些狰狞,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段恒毅身边。
“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旁人会如何与我何干?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能否安然无恙!”
段恒毅微微后退了些许,顾清临这副样子让他十分地不适,像是一个讨债鬼一般,且他也不知道如何就惹恼了这位喜怒不定的二少爷。
眼中带着怀疑上下地打量了一番顾清临脸上的神色,段恒毅仍旧十分费解。
顾清临这话听上去极为自私,但却并无任何可指摘之处。
男子汉大丈夫能行之事繁多,然而首当其冲便是要护好在乎之人,若是在乎之人的安危都保障不了,又何谈百姓和家国天下?
思量了须臾后,段恒毅同样压低了声音有些谨慎且又带着些试探地开了口。
“不知顾兄所指何人?”
顾清临并非生来便是铁石心肠之人,只是他心中那份对于长兄和父亲的孺慕亲近之情,早就在那父子二人一次次的算计和漠视下消耗殆尽。
且他这两日的观察来看,顾清临对于顾府上的虽有眷恋之情,却是没有多少担忧的,毕竟顾家还有顾言在。
那么顾清临口中所在乎且有隐含担忧之人又会是谁呢?
会是他一直一来所猜测之人吗?
段恒毅心中不断地忖度着,孰不知顾清临在说出这句话后便已经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如此冲动地便把这话说了出来。
可明日便是他与孔采薇相约之日,他实在拿不准孔采薇的心思,更不知到时见了面又该如何像孔采薇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抑或是请求。
越是临近相约的时间,他的心便越发地忐忑不安,甚至是有着些微的恐惧和抗拒。
他一面十分期待与孔采薇的相约,一面又十分地抗拒相见。
这种忐忑不安中又掺杂着恐惧的心情,在段恒毅说出那样冠冕堂皇的话以后便彻底地爆发出来,甚至他把造成这种两难境地的缘由都归到了段恒毅的身上。
虽然顾清临心知肚明,若是没有此事,他和孔采薇大约也是有缘无份的,然而当他面对不得不选择的时候还是十分地痛心。
他怕孔采薇舍不得她所拥有的一切……他怕孔采薇不会像他异样舍弃父母……
若当真如此,那么自此以后,他便当真是孓然一身。
顾清临偏了偏头,不敢也不愿去看段恒毅看过来满是探究和兴味的眼,像是突然失声了一般,几次张嘴后喉咙中也只是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我……呃……她……”
“孔……采薇。”
嘶哑着声音且有些含混不清地说出这几个字以后,顾清临似是脱力一般一下便倒在了身下的躺椅上,却是口中发出了一连串低沉且有些怪异的笑声。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段恒毅飞快地拧了拧眉,旋即便面色有些复杂地看着躺在那里明明笑着却比哭还要难看的顾清临。
段恒毅心中对此早有猜测,只是一直没有得到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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