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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2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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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的哭声并非是歇斯底里的痛哭,亦并非是声嘶力竭的悲恸,只是声音呜咽地低低啜泣着,像是不敢放声大哭一般。
似是方才那般连声的质问便已经是孔采薇对顾清临最大的脾气一般,且亦似是方才那般略微比平时扬高的声音便已经释放了她全部的委屈和恐惧。
可是,她越是这般便越发地惹人怜惜。
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以不顾脸面地追在一个男子身后,满金陵的人都知道孔家女思慕顾家二少爷,然而那顾家二少爷却对孔家女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甚至那个柔弱的女子曾不管不顾地追进了烟花巷子里,只因听闻那人醉酒在烟花巷里没人看管,她抛下了身为女子所有的矜持和骄傲,只为她苦苦追随之人能回首望之……
可也就是这样一个柔中带刚的女子,就连哭就不敢肆意地大声哭泣,就连质问都不能大声指责,就连发怒都是那般地含蓄,又惹人疼惜。
站在那里的顾清临看着面前心爱的姑娘微微发抖的双肩,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不禁开始颤抖起来,且心中也是蓦地一痛,呼吸都已经有些凝滞起来。
顾清临是个混蛋,你为何要倾慕于他呢?他从前伤你至深,不曾为你留下过半点颜面,你又何必处处为他着想,你又何必去在乎他的生死……
这些话在顾清临脑中一遍遍地浮现,然而他却无法问出口,且这般种种为何,他也是心知肚明……
若非用情至深,又哪里会全心全意?
也许他并非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顾清临轻轻叹息了一声,眼中的疼惜之色越发分明,且这其中又掺杂了恼悔。
从前的他实在是太过混蛋,这么好的姑娘且明明又是心悦之人,他却是一次次地以家中不能言说的缘由,将这样的好姑娘推据到千里之外。
幸好,幸好他心悦的好姑娘依旧倾慕于他;幸好,他如今与害他至此的顾家已经再无瓜葛;幸好,今日前来此的人是他……
所有的一切,都幸好还有挽回的机会。
心中想得通透开来的顾清临彻底放开了心中纠结的苦恼,索性便放下他从前所一直秉承的不靠近不远离的念头。
只因为,他不想再惹心悦之人因他而伤心垂泪,他更不愿看到心悦之人这般伤心无助的模样,他想拥她入怀,为她拭去泪水。
心中做此想,顾清临便也当真如此做了。
顾清临轻吐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两步,不过就是短短的两步,他的脚下却似是有些不稳,当他站在孔采薇身旁时,他甚至有些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揽在身前之人的肩头,又稍稍用了几分力气将怀中人向自己的胸膛靠拢了几分,怀中人发梢间一缕幽香便倏然间窜入鼻息。
这一刻的顾清临头重脚轻的感觉更甚,然而始终紧绷着的身心却是猛地一放松,且在他心底更是有一种欣喜在飞快地弥散。
这便是心爱之人,如今他终也能拥她入怀,光明正大地为她拭去泪水,更可给与她所有美好的一切,只为博她展颜一笑。
顾清临一手用力紧紧地揽住孔采薇的肩,将人牢牢地禁锢在他的怀中,另一只手却是有些轻佻地用指尖挑起了几缕秀发在指尖缠绕。
“呵呵,你这个痴愚之人,他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伤心垂泪?”
顾清临微微垂首像个浪荡登徒子一般轻轻亲吻了一下孔采薇的发顶,然而当他口中再要说出戏谑之言时,眼中神色却是蓦地一紧,且脸上的神色也是猛地一变。
他看到了被孔采薇捏在手中已经有些变形的那一枚荷包,他能透过指间缝隙看出那荷包上的绣工十分精美。
缠枝莲的纹饰,若是再绣上一对比翼双飞的鸳鸯鸟,那么便十分应景。
他一眼便看出这是怀中人的绣工,只是他从未想过怀中人的绣工已经如此精美,他的怀里有一枚已经有稍许褪色的荷包。
那荷包上粗鄙的针脚粗糙的绣工,勉强能看出是何物的绣法,曾让他在人前十分唾弃,却在暗地里始终贴身放着。
他从未想过一朝一日孔采薇的绣工能达到如此地步,而那枚针脚粗鄙的荷包亦一直被他视若珍宝……
怀中人又何止是痴傻,想必一颗心早已经牢牢地系在了他的身上,而他又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对他用情至深?
顾清临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已经散去,只剩下满心的心疼和怜惜,他把手覆在孔采薇的手上,用指尖摩挲着孔采薇手中露出大半的荷包。
隆起的绣线堆砌成的图案缓缓在指尖下掠过,纹路也慢慢在心中成型,这一刻的顾清临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这荷包是给我绣制的吧?想不到数月不见你的绣工倒是长进了不少……”
被顾清临突如其来的大胆行径震惊的孔采薇除却最开始的惊诧外,便始终是脑中有些混混沌沌的不能思考任何事。
然而她却亦知男女授受不亲不合礼法一事,一种羞耻感盈上她的心头,可带着些温暖的怀抱却又让她十分贪恋。
她甚至有些舍不得离开,她不知道她轻轻推开后,身边之人是否会就此再也不见,也许这样温暖的怀抱,今生她也不会再有。
那么是否能容得她放纵一次呢?这一刻她感到前所唯有的幸福。
心中虽然分外贪恋这温柔的怀抱,然而孔采薇却并未感放松一丝一毫,反而身体绷得极紧,像是弓箭上紧绷的弦一般。
“他啊,有千般好也有千般的不好,只是这千般的不好都被千般好所掩盖,便自是哪里都好……”
孔采薇的声音有些飘渺,似是喃喃自语的在低语。
缓缓抬起头来的孔采薇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却不想她抬头便撞进了一双同样闪着水光的眼。
那眼中的深情似是湖水一般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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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零八章 表明心迹
顾清临从来都觉得甜言蜜语不过是逢场作戏,而今他听到怀中姑娘的那句喃喃自语方知,原来不仅仅是有关情爱的言谈便是甜言蜜语。
这种千般好的话竟然要比吃了蜜糖还要甜,且听上去更是比所有的情话都更为动听。
已经不再需要海誓山盟,他便知道他怀中的姑娘依旧倾慕于他,且他也知道怀中的姑娘依旧如过去那般惦念他。
甚至她以千般好抵挡了他的千般不好……是否也正是因为如此,采薇才会一如既往地追随在他身后?
顾清临心中感到万分的庆幸,庆幸怀中人是个长情之人,更加庆幸怀中人没有用他的千般不好去抵挡所有的好……
若是那般,他们二人便只怕也没有此刻的相拥。
一抬眼便看见一双满含着神情的眼,孔采薇带着泪光的眼中满是震惊,一颗心更是狂跳不已,她甚至开始怀疑站在她面前之人当真是顾清临吗?
若真是顾清临为何会对她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倘若不是,那么他又为何与他毫无差别?
孔采薇的心中震惊之余又开始有些害怕起来,她这两日也曾听闻顾府上的传闻,眼前之人会是假扮之人吗?
“你是谁?”
孔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但眼中的泪光却已经凝结起来,且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有些冷肃起来。
倘若她面前之人便是那假扮之人,那真正的顾清临又在哪?他……会不会有危险?
听到孔采薇的问话,又感受到怀中人有些抗拒且瑟瑟发抖的身体,顾清临脸上扬起了一抹不可抑制的愉悦笑容。
“他既然有千般好,又为何你会哭?”
说着,顾清临便用指尖慢慢挑去孔采薇面颊上尚未滑落的泪珠。
带着笑的脸上似是有几分不怀好意般,且顾清临的举止极为轻浮。
孔采薇抬手挥开顾清临落在她脸上的手,却不想手腕却被紧紧抓住,且她看见面前人的眼中带着点逗弄,与从前的顾清临并无二致。
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假?
孔采薇心中十分迷惑,她眼中的震惊已经变成了恐惧,身体更是不住地往后倾斜,然而顾清临的手臂十分有力似是绳索一般紧紧地箍在她的肩上。
“你到底是谁?”
难掩心中的慌乱和恐惧,孔采薇却是再一次盈上顾清临的目光,口中声音冷凝地再一次追问。
一手紧紧揽住孔采薇的肩,一手抓在孔采薇的手腕上,拇指摩挲着指腹下孔采薇手腕上露出来那一块滑腻的肌肤,顾清临脸上的笑意便越发地愉悦。
“方才姑娘见礼时还道了某的名讳,怎得如今倒是记不得了?难道某的名讳便是那般不堪入耳吗?竟然你几句话的功夫便全忘了。”
顾清临的声音低缓且深沉又带着一股笑意,听在耳中格外地显得轻浮,此时的他仿佛是那个游走在红粉胭脂巷子里的浪荡贵公子。
眼见着孔采薇挣扎得越发厉害,本就脏腑受伤未愈得顾清临便有些揽不住怀中人,然而他却十分舍不得放手,只得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暗地里却是呲牙咧嘴。
顾清临口中叹息一声,声音越发地温柔,且眼中也带着些许的无奈,对于孔采薇这般执着地追问他确实颇有些束手无策。
“我到底是谁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人已经站在了你面前,又何必在乎一个名讳?”
一模一样的神态、语气,就连说话时微弯的眼角、嘴角噙着一抹坏笑的模样都与她所熟识的那个人毫无差别,然而为何他的态度转变会这般突然?
他不是一直倾慕叶姑娘吗?且金陵中早已经有传闻他放言非叶姑娘不娶吗?
既然如此,为何又对她有如此深情的模样?
他便是这般左右逢源想享齐人之福吗?
孔采薇心中升起了一股愤怒和悲伤,他并不是她所认识了解的那个顾清临。
顾清临有情深,甚至不顾颜面地追在心悦之人的身后鞍前马后,只为能换她回眸;他有情深,面对心悦之人时会流露出旁人未见的温柔神色……
这些都是从前她所期盼和奢望的,而今这样一分温柔以待放在她面前,她却又患得患失起来,且归根结底是她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顾清临。
这种不信任与她心悦顾清临并不相干,且亦并不妨碍她心悦于他。
“站在我面前之人,便是我心中所想吗?名讳如你又为何?没有名讳之人又是何人?”
孔采薇的眼中带着前所唯有的认真神色,深深地望着顾清临。
她想从他口中听到真话,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似是带着弄虚作假一般的假意温柔。
顾清临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复杂的神色,似是有什么在困扰着他一般,且他的眼中又有些许的迷茫。
没了名讳之人又是何人……
没了名讳,他便依然还是他,即使他被冠上张三李四等姓名,他依然还是他,还是顾清临……
他只是不想有顾言那样的父亲,却从未想过要丢名弃姓,顾清临便是他,他便是顾清临,这一点上始终无法更改。
名讳如他便已经是不可割舍,跟随了他二十年之久的名讳,又如何丢弃?
顾清临执起孔采薇的手,缓缓地覆在自己的脸上,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把孔采薇发抖的指尖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是热的吗?”
顾清临口中嗤笑一声。
当手被顾清临执起时,孔采薇一颗心开始狂跳起来,且又十分地紧张不安,更多的却是一种羞赧。
她从未与心悦之人如此亲近,可无论是鼻息间萦绕的香气还是指尖下泛着微温的面颊,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她这些都是真的,并不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像是失魂一般,孔采薇双眼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的那张带着浅笑的脸,口中喃喃地应了一声。
“是热的。”
“我是热的,心也是热的,如此你还不相信站在你面前之人便是你心中所想吗?”
“这荷包上绣制的图样可不就像此刻的你我二人?”
顾清临从孔采薇手中抽出那枚荷包仔细地端详着,眼中的欣喜之意分明,手上也分外爱惜地轻抚着紧密的绣线。
佳人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制着荷包,那一针一线便都是情谊,也许她还会害羞浅笑,毕竟这样的图样送给男子便是在表明心迹。
“你愿意同我一起远走高飞吗?”
………………………………
第一千零零九章 望你珍重
顾清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怪异,就像是含着嗓子在说话一样,并且顾清临攥着孔采薇的手也不禁用了几分力气,像是要牢牢地握住手中人一般。
说出这话后顾清临也有些诧异,他并没有想这么早便说出这句话,毕竟他倾慕孔采薇的时日已久,然而能如此亲密地触碰到孔采薇,他却是第一次。
他舍不得放手,也舍不得让怀中失了温度,更舍不得就此放手。若是出师不利……那么这仅有的一次拥抱也许便会成为唯一的一次。
这一刻的顾清临心中满含期待却又紧张无比,急促起伏的胸膛能看出他此时不稳的心绪,顾清临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唯恐惊了怀中人。
他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孔采薇,明明手臂已经有些微的发抖,他却始终固执地不肯放开。
远走高飞?
又能远走去哪里?
孔采薇不知道这一刻顾清临的所说,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只知道这话听在耳中极其让人震惊,甚至是让人有些惶恐。
顾清临不在金陵又想去哪?若是离开金陵,那么他在金陵所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难道是顾府上有什么大难临头之事吗?
远走高飞……那便是与人私奔……
这般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袭上心头,孔采薇满眼惊惧地看着顾清临,想问很多,但这些疑问又都堵在喉间吐不出来。
她知道他要的只是一个回答,而并非是疑问。
这一瞬间的孔采薇觉得她从来没有这般的了解过他,也从来没有这般地在心中深刻过他。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便能明白他想要说的话,甚至是用意。
然而这种感觉孔采薇却并未感到欣喜,反而心中十分矛盾起来。
若是换作从前,她定然会欣喜若狂,没有什么比了解知道心悦之人的点滴小事,更能让人感到欣喜。
可眼下却是这般的境地才让她有了这种认知,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慌和绝望,也许她这一次拒绝,便真的再无可能同眼前的心悦之人一同携手。
孔采薇的手开始急剧地颤抖起来,眼中已经褪去的泪水再一次划出眼眶,且越发地汹涌起来,那一双明亮的眼中分明透着委屈。
她若是与他一同远走高飞,爹娘又要如何?旁人又要如何看待爹娘?他们又要如何去面对漫天的流言蜚语?
流言猛于虎……爹娘那样形格之人,又要如何承受?朝中为官之人又会如何看待父亲?
这些种种念头全都在孔采薇的心头闪现,然而又有一种极为自私的念头在她心间缓缓浮出水面。
这是她倾慕了许久、追逐了许久的心上人,如今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能有相携一生的可能……若是就此放弃,日后便是一别两宽。
两种情绪在心中互相拉锯着,孔采薇半张着嘴,却一声都发不出,只紧紧地攥着顾清临的衣袖,任由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
久久得不到回应的顾清临,在见到孔采薇眼中汹涌夺眶而出的眼泪时,便更是慌了心神,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顾清临手中慌乱地抚上孔采薇的面颊,用指腹轻轻地拭去那些泪珠,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那眼泪似是决了堤一般更加汹涌起来。
孔采薇眼中的委屈让他不敢直视,仿佛能从那双清澈的眼中看到他自己卑鄙的脸。
顾清临紧紧地把孔采薇抱在怀里,轻轻地抚着孔采薇单薄的脊背,口中有些颠三倒四地安慰着。
“都是我不好,不该这般逼你,都是我的错,莫哭、莫哭……”
明明心中欢喜,他却是一次次地中伤她,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没有做到让她真正的欢喜,他甚至打算用苦肉计来逼她就范……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且又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却从未想过身为女子的采薇又要如何面对这等惊世骇俗是之事!
孔采薇像是一个稚童般,双手紧紧地攥着顾清临的衣襟,伏在顾清临的胸膛上嚎啕大哭起来。
似是这许多年所积累下来的委屈和伤心,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莫哭,不逼你了,就留在金陵吧!”
顾清临紧紧地咬紧了牙关,目光贪恋地来回在孔采薇的头顶和侧脸伤徘徊,这一句带着叹息的话说完后,顾清临整个人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撤去了般。
顾清临轻阖眼眸,压住了眼中泛起的那一点水光,指尖不住在孔采薇的发顶轻轻摩挲着,到这一刻他已经放弃了。
他不想再去逼迫她与自己同行,更不想逼迫她为了自己舍下家人,他已经成了无家可归之人,他不能也让心爱的姑娘也成为无家可归之人。
那样的相依为命是他想要,但对于孔采薇来说,却太过于残忍。
他的昨夜所思所想,他的铁石心肠,在这一刻看到怀中人泪流满面,和那抓在衣襟上颤抖的手时,都瞬间土崩瓦解。
顾清临这会儿已经神色如常,若非先前他的眼中有水光波动,竟让人丝毫看不出他方才心境大起大落的变化。
“再哭下去江边怕是都要决堤了,金陵的百姓们,倘若知道是因孔家姑娘而起,只怕孔府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这一句带着调侃戏谑的话说完后,顾清临松开了攥着孔采薇手腕的手,整个人也稍稍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指尖的距离。
一手在孔采薇发顶上轻抚了几下,顾清临倏然间便收回了手,口中轻笑了几声,只是他方才收回的手如今正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捻着。
“今日是某冒犯了,采薇姑娘莫要往心里去才是。采薇姑娘只把某这些话当作戏言,抑或是胡言乱语便可。”
顾清临眼中目光落在孔采薇的脸上,深深地看了须臾后,方又拱手作揖,“采薇姑娘珍重!这枚荷包顾某便收下了!”
连番的话语说完后,顾清临只觉心中疼痛不已,但却无法再做停留,道一句珍重后,便迈着大步飞快地朝着房门的方向离开。
再留下去他怕他的心中又会生出不舍,他更怕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冲动又重新冲破而出。
被推开、温暖且弥漫着淡香的怀抱不再,带着绝情的话语,全然都在孔采薇眼前和耳边不断地回响,且她心中的慌乱更甚。
“顾清临!”
朦胧的泪光中看见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猛地站起身来的孔采薇大喊一声。
。m。
………………………………
第一千零一十章 失了风骨
窗外不知何时风已起,撩动若隐若现的缥缈窗幔随风舞动,带走了屋内残存的一缕幽幽茶香,也吹走了萦绕在鼻息的那一缕淡淡梅花香。
孔采薇依旧站在雕花隔断处,痴痴地看着大敞的雅间门,只是目光所及之处,却再也没有那个能牵动她心神之人。
方才他决然离去,竟始终未曾回首驻足……那么她于他,便也是可以舍弃之人吗?
那又为何会拿走她的荷包?人不在身旁,留下一个死物又有何用?似她一般,留下一物当作念想吗?
孔采薇不知顾清临心中是何想,却亦知道她的离去定然与她的沉默有关,只是这样大的事她又该如何抉择!
方才那一声声嘶力竭的喊叫,和顾清临决绝离去的背影,让孔采薇心中悲伤的同时却又升起一股对于顾清临的怨怼。
为什么!为什么他邀她前来至此,自说自话后便又丢下她一人?
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好好地听她说话?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相信她?
他这般,又算什么?
难道他怕被拒绝,她就不怕吗?
一股难以言说的悲伤和愤怒占据着孔采薇的内心,甚至这一刻的她对顾清临萌生出了些许的恨意。
她恨,恨他不问清楚她的心意便就这样弃甲落荒而逃,恨他搅乱了她的心神、让她看到一丝希望后,便感受到了更大的绝望。
为何他不能再等等她?
她已经等了许久,他连这一刻都等不了吗?
脸上挂着泪痕的孔采薇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只是这笑声里透着一股浓重的悲伤,似是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顾清临,你究竟是有心还是无心呢?”
喃喃一句低语后,孔采薇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回到临窗的桌前,看着面前摆放的几碟茶点和尚未动过分毫的茶盏,她的脸上忽然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抬手执起放在对面的茶盏,孔采薇把茶盏凑斗鼻息前轻嗅了一口,一股微微泛着苦涩的茶香气便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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