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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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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无大碍,不若明日清临兄便回到府上去看看夫人和老夫人吧!她们……”

    “他是他!我是我!你莫要把我们混为一谈!”

    顾清临的神色有些激动,言语间都透着一股失望和深深的憎恨。

    见到他这般模样,段恒毅心中想说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然而像是顾清临与顾言这对父子间像是仇敌一般,他却是少又听闻。且他还记得就在这不久之前,顾从云还曾放言顾清临并非是顾言之子……

    若非那时他不曾听顾言亲口承认顾清临的确是他的儿子,他对于顾从云的怀疑也是将信将疑的,且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顾言这种怪异的行径看起来合情合理。

    想到这,段恒毅便不禁觉得顾言和顾清临之间当真是一笔糊涂账,且顾清临……的事,怕是也只有顾言才最心知肚明。

    “我和他是不相干之人!段兄难道忘了吗?那日你同在大殿中,且这其中也有你的功劳!”

    像是被刺中了心事一般,顾清临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且也变得更加暴躁起来,整个脸上的神情都带着些狰狞。

    “……段某始终未曾忘记。清临兄息怒吧!”

    眉头紧拧的段恒毅抖了抖耳朵,确定大帐附近没人时才彻底的放下心来,然而对顾清临这样不管不顾叫嚷的行径却是心有担忧。

    幸好今日小厮罗宝莲被他支走,否则以罗宝莲的性子,怕是会偷听……

    一想到罗宝莲,段恒毅眼中便有些许的狠戾升起,罗宝莲今日看似是被他支开回到府上去取衣裳,但今日也正是他回去向顾言复命的日子。

    就算今日他不支开罗宝莲,罗宝莲也定会寻了借口跑回顾府。

    看来不管什么原因,顾清临都不能在金陵久留了。

    “清临兄明日便回府上看望两位夫人吧!她们十分惦念你……你不在金陵的这些时日,段某会替你尽孝。”

    略一思忖后,段恒毅便将此时定下,而并非是方才那般商量的口吻,略顿一顿后,他又像是在给顾清临吃定心丸一样,“清临兄大可放心,这件事不管最后结局为何,段某都答应你,一定会竭尽全力护住两位夫人安全无虞。”


………………………………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放心离开

    呵呵,我放心?段兄这番话说出来,也不过是想让顾某安心上路。”

    顾清临撇嘴冷笑一声,眼中的讥讽目光直看向段恒毅,不等段恒毅说话,顾清临便接着又是一句直戳段恒毅心窝子的话。

    “一个连自身都尚顾不暇之人,又如何能保证得了他人的安危?段兄夸下这般海口,可想过日后事与愿违之时,又要如何给顾某一个交代?”

    面对顾清临的咄咄逼问,段恒毅只觉心中气闷不已,且更让他感到有些羞愤难当。

    顾清临所言虽有些刺耳不中听,但却句句都是实话。

    他段恒毅要是有那个只手遮天的势力,也就不会选择如此迂回的方式回到金陵,更不会选择隐形埋姓连家都不敢回,更加不会连他活着的消息都瞒着娘和婉儿……

    他眼下的行径虽说是迂回曲折,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建立在他迫于无奈指下,因为除此之外,他别无他法。

    本就脾气算不得太好的段恒毅接连受了顾清临几日的冷言冷语,且又在心中长久以来所积郁的憋闷下,终是爆发了出来。

    “看不出来,清临兄倒是喜欢戳人伤疤!”

    冷哼一声后,段恒毅看向顾清临的目光中已经满是冷意。

    既然顾清临想要掰扯,那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全部摊开来讲讲清楚,顾清临虽说是一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但说到底,没有谁人是无辜之人。

    且顾清临本就是顾府二少爷,吃穿用度更是向来奢靡,而能支撑他奢靡无度的原因,又是因为其父顾言本就是一个好徇私舞弊贪赃枉法之人。

    否则仅凭着身为朝臣的那点俸禄,又如何能让顾清临生来便享有优渥的生活?

    虽说顾言对顾清临并不亲厚,但吃穿用度上却始终不曾亏欠于他,甚至在整个顾府里,顾清临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似是察觉出段恒毅已经发怒一般,顾清临的态度反而有些和缓的迹象。

    “呵呵,你我之间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现在说这些都是枉然……”

    顾清临神色间稍有怔忡,旋即口中带着自嘲之意轻笑了两声。

    “段兄应该谨记今日之言才可。这样……顾某才可安心北去。”

    说这话时,顾清临已经闭上了眼睛,且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的漠然,让段恒毅探究不出说这话的顾清临,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已经得到顾清临的应答,段恒毅悬起一半的心总归是能安然放下。

    没了顾清临在此,他便不用顾忌轩帝陛下和顾言安插进来的耳目,这样一来他便也不用束手束脚。

    “清临兄放心即可,旁的允诺段某自是不会应承,但此事段某却是竭尽全力也会去保全。”

    “这并不仅仅是因为段某占了你的身份而因此心生愧疚,而是某……也感受到了两位夫人对某所倾付的真心,虽然二位夫人并不知道某是赝品。”

    “但某以为,既然某承了这份恩情,自是该尽些许的孝道。”

    段恒毅句句话说得都是肺腑之言,且他也知道无论在朝上朝下做了什么,顾府里的二位夫人对此毫不知情且并不是他的帮凶,那么二位深居简出的夫人,自是不应去承受顾言之罪。

    绿林好汉常言,祸不及妻儿大概便是此理。每有朝中之臣犯下滔天罪行时,怒极的陛下便会行连坐之罪。

    这在他看来,实属暴行。

    他仍旧记得年幼时所见过的那座被满门抄斩的大人府邸……那景象更是一度曾成为他的噩梦。

    “恒毅兄为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你口中所言句句肺腑,某自是深信不疑……只是某,某……”

    在听完段恒毅这些话后,顾清临的心绪波动似是极大,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却是说得十分困难一般,且观他神色间,亦似是有些悲怆之色。

    本心中似是还有诸多言语可劝慰顾清临,然而当段恒毅看见这样的顾清临时,只剩下满心的同情和悲悯。

    故土难离,难离的不仅仅是那一份如山重的恩情,也不仅仅是那一份难以割舍的爱恋,而是对故土的深厚眷恋之情,同时也是远离故土、踏上异国他乡的茫然和恐慌。

    若是能有权宜之计,谁人又愿意远离故土去他乡讨生活?

    顾清临这般与瑜城内外随处可见的灾民又有何异?不过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他此举又与他们有何异?甚至他的处境远不如那些灾民……

    “清临兄大可放心,有段某在便定然不会让两位夫人出了事,定然也要等到清临兄回到金陵,尽孝膝下才可。”

    段恒毅心知顾清临放不下的还有孔姑娘,然而对此他却不敢下任何的保证,因为他现在尚不清明孔大人的立场,且他也不敢此时在顾清临面前提起孔姑娘。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顾清临如今失意之时,他又怎能再往他伤口上撒盐!

    “明日,去过顾府以后,若是方便……恒毅兄便安排某离开吧!这金陵……实在无甚可留恋!”

    顾清临仰躺在软榻上,手臂抬起覆在脸上,言语间似是已经带上了几分凝噎。

    段恒毅轻轻叹息了一声,尚算平稳的心绪不禁有些掀起了波澜,他已经许久不敢去想他的爹娘……每每心中的思念不可抑制时,才敢趁夜深之时偷偷溜进府里探望一二。

    对母亲如此、对婉儿亦如此……而现在在回到金陵后,他却始终未曾踏进府里半步,不时他不能,而是他不敢。

    如今潜在他身边的眼线不只一人,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一个不慎,便会引得多疑的轩帝陛下怀疑。

    “咕咕咕!”

    “咕咕咕!”

    头顶的密林间传来几声鸽子的叫声,段恒毅心中杂乱的思绪瞬间便尽数敛起,只满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浑身雪白的各自在空中盘旋了须臾后,便飞快地落在了段恒毅的手中。

    鸽子身上的羽毛稍有些凌乱,看模样并非是长途飞翔所致,反倒是像外力所致。

    手指探向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竹筒时,段恒毅的手不禁有些发抖。


………………………………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伸头一刀

    不过是几息之间,段恒毅的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一层冷汗来。

    鸽子身上的羽毛凌乱,但又能准确无误地飞到这里,明显是有人从中截获信鸽,看过里面的内容后又放飞……

    若这信鸽是前往广元的属下发回,并无大碍,至多不过是消息泄漏些许,可这信鸽若是蒙老头儿从瑜城放过来的,那么会引发何等变故,他无从想象,也不敢想。

    不过筷子粗细的小竹筒,段恒毅接连解了几次,都没能解开,而鸽子在他手中也开始有些不安起来,不停地用翅膀拍打着他的手背。

    “咕咕!咕咕!”

    鸽子在段恒毅手中躁动不安地拍打着翅膀,口中所发出的叫声也带着几分尖锐,突然间段恒毅便收回了解竹筒的手,转而虚虚地抓着鸽子安抚起来。

    一手拿着鸽子,眉头深锁的段恒毅大步流星地走回到帐中。这林木间耳目繁多,而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看在眼里。

    且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自乱阵脚。

    虽然段恒毅心中安慰自己,这信鸽不见得就一定会是从瑜城飞过来的,但信鸽被人截获过的事实还是让他心中慌乱不已。

    而就这般像是被鬼踩了脚一般模样的段恒毅进到帐中后,顾清临只不过看了一眼便发现了段恒毅的异常之处。

    顾清临眼中的目光有些锐利,然而也不过是一瞬间,他便又把目光从鸽子身上转移到了段恒毅那张有些惊慌的脸上。

    “怎么!恒毅兄这般模样,可是外面天上下刀子了吗?”

    顾清临眼中带着点玩味的神色,口中说着满是嘲讽的话,神色和心态都与段恒毅在帐中时大有不同。

    心中正是忐忑的段恒毅听到顾清临的这句讥讽,只觉心口越发地拥堵,恨不能上前把顾清临那张讨人嫌的嘴给堵上,更觉得前两日不怎么言语的顾清临更为顺眼些。

    “莫说这天上没下刀子,就是下了刀子,清临兄以为你就能躲得过去吗?你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儿,还不被削成肉片吗?”

    段恒毅眼中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赏下地扫了顾清临一眼,口中故意啧了两声,“段某再不济也是将门之子,手上功夫自是不在话下,自保更是没问题,总好过清临兄有被凌迟之险!”

    段恒毅这话说得颇为不留情面,且他口中之言也似是含着怨怼一般,然而他脸上的神色却并不如他话语中所表现出来的那般狠戾,反倒是讥讽居多。

    神色稍有怔愣的顾清临转顺便轻笑起来,眼中带着有些好奇的目光上下地打量起段恒毅来。

    “哈哈!看不出来恒毅兄这等一本正经之人居然也会口出戏言,虽说你这戏言听上去有些鲜血淋漓,让人心中大为不适,但也足以出乎顾某意料!”

    “你……简直无聊透顶!”

    段恒毅被这般嬉笑模样的顾清临气到有些无可奈何,且这会儿的他也知道顾清临是看他神色有异,想要缓和气氛。

    然而现在的他却是没心思去与顾清临调侃,只一心担忧着。

    在段恒毅解下鸽子脚上绑着的小竹筒抓在掌心中时,顾清临收起了脸上的嬉闹神色,颇有些凝重地问道:“有人忍不住出手了吗?”

    “不是才有人出手,而是才有人对我出手。想动手的人一直都在,只是他们没找到时机而已,而今却正是恰当时。”

    抽出纸卷的段恒毅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且这会儿的他心中颇为沉重,对于手中的小小纸卷也不由多了几分慎重之心。

    讯息若是被调换他一定能看得出来,就怕这纸卷上被动了手脚,让人防不胜防。

    “既然你身在是非之中,便定然会波浪渐起,这一点恒毅兄怕是早就心知肚明,否则也就不会借顾某之身了。”

    顾清临口中既像是饱含讥讽、又像是深有感触般喟叹一声。

    听闻这一语,正捻开纸卷的段恒毅手中一顿,抬眼看了一眼顾清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歉疚地话他已经说了太多,且个中缘由他也向顾清临讲明,多说无益,且他看顾清临这般模样,要的也并不是他地解释。

    身为大耀国子民,本就没有能立是非以外之人,无论是王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只要还生活在大耀国这片土地上,那么大耀国地兴衰,便与每个人息息相关。

    见到纸卷上封着地那一层蜜蜡涂层,明显被刮去的痕迹时,段恒毅的眉头更加深锁了几分。

    可见有人不仅仅是截取了他的信鸽,更是曾打开过这纸封。

    有了这道猜想的段恒毅,一面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纸卷上写了什么,一面又不免有些担惊受怕,生怕这纸卷是蒙老头儿所写。

    那样一来,他的身份便会暴露无余。

    看出些门道的顾清临也同样心急想要知道这鸽子从哪来,更想知道这信笺上到底写了什么,才让段恒毅大变脸色。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可谓是报应不爽啊,想不到这凌迟之险没有先落到我顾某人身上,倒是会些拳脚功夫的恒毅兄身先士卒!”

    正是心烦意乱的段恒毅被顾清临这样一通胡言乱语的胡搅蛮缠,心中倒是也没有纠结烦躁的心思,只觉得无论事情为何,总归是要弄个明白的。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但话一经顾清临那厮的嘴,却像是变了味道。

    “顾兄闭嘴吧!还嫌不够乱吗?”

    轻斥了顾清临一声,段恒毅便轻呼一口气,而后缓缓展开手中不过两指宽的纸卷。

    在他看清上面所写为何时,眉宇间的烦躁之色便缓缓褪去,且他心中也不禁悄悄松了口气。

    好在这信并不是蒙老头儿送过来的,否则以蒙老头儿那万年不变的称呼,他隐姓埋名一事一准儿会露馅。

    他神色间方才稍有松弛,不过眨眼间便又紧拧起双眉来。

    果然如他所料一般,前去广元一带调查略卖人一案的属下处处碰壁不说,那里的官员也是张口便否认有此事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

    如此一来,调查的难度便已经加升,总不能去让属下挨家挨户的跑,毕竟能问出家中所在的人数并不多。

    看来只有张榜一条路可走,可这样一来毕竟有些过于冒险,此举无异于将那几位前去的属下致于敌人的靶子前……


………………………………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知难而退

    张榜让丢失了孩子的人家前去,也并不稳妥,这样不仅仅会有人滥竽充数,也会给百姓们造成更大的恐慌。

    然而最为难办的却还是那些已经变成骸骨之人的身份还如何核实,更有前去广元一带调查之人的首要之责、并不仅仅是要找出那些孩童的家中所在。

    而是要彻查出具体到究竟有哪些官员参与其中。

    若是一旦张榜,那么便等于把他们对于眼下局势束手无策的弊端展现在敌人面前,更会让那些宵小之辈有了沆瀣一气的机会。

    张榜实为无奈之举的下下策,万算不得良计。

    地方官员官官相护,对此事不仅仅是相当不配合,更是极力否认,这便让事情越发难办,而轩帝陛下也仅仅只给了他三个月为期限。

    他要的不是零星的替罪羊,更不是几个无足轻重的虾兵蟹将,否则这一次事件的爆发便会彻底失去意义。

    且对于百姓们来说,也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想来截获这封信笺的背后之人怕是要乐开花了!一想到那不知是何方鬼怪的捣鬼之人正在暗处偷着乐,段恒毅便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始终坐在榻上的顾清临,不知何时悄悄走到了段恒毅身旁。

    “到底发生了何事,才让恒毅兄这般变了脸色?”

    他突然的发声,让沉浸在这件事越发难办,不知如何是好中的段恒毅心中一惊,他抬头便对上顾清临一双带着探究的眼。

    顾清临向来心思颇多,且他本就是置身事外之人,这件事若是换成他,他又会如何去做,如何打破眼下这僵局呢?

    这道念头一再段恒毅心中闪过,他便越发觉得可行,且他看向顾清临的目光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期许。

    “倒也不是什么大难临头之事,不过……眼下确实有件颇为棘手之手,想要说与清临兄听几句,不知可否当讲。”

    段恒毅的话语中稍有些迟疑,顾清临启程北去卓阳国不过三两日,而略卖人一案却要调查许久才可结案……

    他不能因为顾清临心中的鬼道道多,便把人强留在金陵,那样一来,危险便一重多过一重,也总有防不胜防之时。

    他这般带着商量又有些迟疑地口吻,让顾清临一怔后,眼中便升起了些许警惕,且他看向段恒毅地目光中也带上了几缕算计。

    “哦?能让向来游刃有余地恒毅兄说出颇感棘手之事,看来是十分为难了。既已言出,又何来不当讲,若是恒毅兄不介意,大可说出来,顾某洗耳恭听便是。”

    顾清临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配合,这倒是有些出乎段恒毅的预料,然而他却也没错过顾清临眼中的算计,也不禁起了几分警惕的心思。

    顾清临这个人心思太多活泛且多变又诡谲,一个不慎,可能就会被他给算计了去,如今他不仅仅要堤防外人,更是连顾清临都不得不防。

    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顾清临心中又在谋算些什么。

    段恒毅心下了然,顾清临必定是有所求,才会这般好说话。

    只权当不知,段恒毅故作苦恼地叹息了一声,“想必清临兄也知道段某之所以会来到城南之地是为何事,然略卖人一案所牵连之地甚广涉案之人又颇多,然陛下只给在下三月之期为限,但眼下调查之人不过方抵达广元一带,便处处受阻,调查难有进展。”

    “不知清临兄……对此可有何妙计良方?”

    “三月之期?”

    顾清临疑问了一声后,便是挑眉轻笑一声,看向段恒毅的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揶揄,“想来陛下允你三月之期为限,便是等到期限一到,不管你查到了哪一步都要收手是吗?”

    “那么恒毅兄便可以看出,也许咱们这位陛下……并不希望你去彻查此事呢?更或许陛下只不过想让你找个替死鬼了事……”

    本想听到些有用的建议,然而让段恒毅大失所望的却是,顾清临口中所说之言不过是打击和嘲讽,这让他心中倍感失望。

    “清临兄……”

    “恒毅兄你先别急着否认顾某。”

    顾清临抬手打断了段恒毅口中的话,且他又抬抬手示意段恒毅稍安勿躁。

    “顾某这几日宿在城南这处脏乱之地,对此地也有了几分了解。想必恒毅兄所知定比顾某要深,那这处范家庄的由来,恒毅兄也定然是心知肚明的。”

    顾清临挑挑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模样看着段恒毅,“略卖人一事非同小可,范家兄弟敢在此地为非作歹,一手扶植他们在朝中立足的陛下,当真会一无所知吗?”

    “依某之见,若是恒毅兄还想在朝中立足、还想人不知鬼不觉地调查你父亲的事情,不若就此罢手了事。”

    “否则倒时只怕先身先士卒之人,便是你这位大理寺主簿小顾大人!”

    “无论这件事情陛下是否有参与其中的嫌疑,他对此事不见得就是半点也未曾听闻,且略卖人一案背后所牵扯到的利益,恒毅兄又可曾想过?”

    “若真如你所言那般,从广元一带开始,顺着水路绵延千里直至金陵,那么这其中所牵扯到的地方和人员,怕是足有上千人之多。”

    “不过短短三个月期限怕是去到各地调查取证都极为困难,再反观陛下的态度,恒毅兄难道还不知难而退吗?”

    面对顾清临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和句句反问,原本心中还存了几分劝慰之心的呃段恒毅,在完全听完这些话后,突然变得哑口无言起来。

    轩帝陛下对此是否全不知情一事,不仅仅顾清临一人怀疑过,早在发现城南范家庄是一处藏污纳垢之地时,他和婉儿便有过相同的疑问。

    且这件事他也曾当面问过轩帝,并且轩帝的话他在清晰地记在脑中,更有在此事上他也选择了轩帝所言。

    但事实便像是顾清临所言说这般,短短的三月之期,根本不足以到各地去调查取证,且涉案之人又有上千人之多,一旦抓捕起来,其中更是苦难重重。

    可他信誓旦旦下决心要彻查之事,便只因前路坎坷而知难而退,甚至是匆匆敷衍了事吗?显然是不能,否则那些枉死之人又要如何?

    那些百姓又要如何?

    视而不见他又与那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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