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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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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玉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怀瑾,也不理会怀瑾,只拉着碧玺的手走进了屋里,边走边叮嘱起碧玺来。
“回去吧!咱们晚间机警些,你也别倒头就呼呼大睡。”
怀瑾在廊下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这才一脸心事重重地离开,且走路时走几步便会回头看一眼叶婉茹的卧房方向。
这会儿的怀瑾心中纠结不已,小姐今日之所以会有这般反常的举动,都是因为小顾大人,但小姐心事尚且不明,他也不好把这件事禀报到老爷那……具体该怎么办,他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屋内的叶婉茹正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一堆东西有些发愁,曾被她束之高阁的凌宵剑也被取了出来,如今正和她所画下的那些画像摆放在一起。
凌宵剑本就是恒毅惯用的,更是大将军寻人为恒毅铸造的,这柄剑对于恒毅的意义自然不同。先前她以为恒毅……这才拿回了这柄剑。
如今恒毅虽是以顾清临的身份在金陵,但总归是恒毅回来了,那这柄剑便也该物归原主,且他身边并不安全,有这柄剑傍身,她也能安心些。
只是她若是以她的名义送这柄剑,怕是又要在金陵掀起一场流言蜚语……
至于那些画像……她倒是有些犯难,那时她本想一年画一幅,也算是能相守到老。只是那之后她心绪不定时便会常常画上一幅,如今倒是有了二十几幅……
可现在正主已经回来了,日后她便再也不需要睹物思人,而这些画像便都像是她的愚蠢行径留下的证据。
恒毅已经看了自己不少笑话,她可不想留着这些把柄让恒毅取笑她。
只是若就此销毁这些画像,她也是万分舍不得,毕竟这些画中也倾注了她的思念和心血。
画轴缓缓被展开,叶婉茹看着画上的少年人,脸上那股忧愁便不知不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疏朗和欢愉。
日后,她便再也不用为他伤心垂泪。
此时被叶婉茹心心念念的段恒毅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屋脊背后的暗影中,这到不是他不想进到院里,而是这院里的巡逻卫队始终不断,没有给他机会。
趴在已经落了露水的瓦片上,段恒毅一脸的疲惫,且近乎一整日水米未进的他,腹中也是饥肠辘辘,便也越发地想念起午时小厮给端来的那碗粗茶。
唉!从前怎得不见侍卫如此繁密地巡逻,偏得今日不紧加派了人手,好似还偏偏只守着婉儿的院子……
段恒毅惆怅地叹息了一声。
屋内的叶婉茹看着画卷上的人,脸上的笑容便毫不吝啬地展露出来,昔日她眼中的哀伤和愁容不再,只剩下缱绻温柔。
指尖掠上画中人肩上的墨色铠甲,笑着的叶婉茹眼角有泪滴缓缓流出,那一日城门送别终究不是永别,她还有机会和他好好说话,也还有机会说出那些囚禁于心却碍于羞意而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思念……
半开的窗前一道黑影倏然飘落,背对着窗子的叶婉茹并未察觉,只就着明晃晃的烛光看着画中人,那些从前点点滴滴的过往便已至心头。
窗前的段恒毅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落进屋里,却只敢半蹲在那里,生怕惊动了叶婉茹再引来外面那些巡逻的士兵。
今日他已经再叶府门外守了大半日的门,若是在被侍卫捉住丢出府门,他这脸便算是丢大了……
段恒毅看着桌前端坐的那道身影,心中正在琢磨着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那么突兀,且也能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登堂入室的登徒子,孰不知,目光却瞥见了那一方狭长的木盒子。
看这长度,并非是装有画卷的匣子,反倒与他那柄凌宵剑的长度吻合。
那么婉儿此时定是在睹物思人了?
想到这种可能,段恒毅心中便有些感到心疼和好笑。
他好端端的大活人就在这里,还哪需看那些死物思人?只是他现在却不能表明身份……
段恒毅装模做样地轻咳了几声,尽量放轻缓声音说话,“咳咳……是我。婉儿莫要惊慌,出此下策,某并非所愿,只是……”
“只是今日不见到婉儿,某心中实在难安。”
顶着叶婉茹似笑非笑的目光,段恒毅还是把这后半句说完。
“那就劳烦公子先把窗子关上,否则待会儿有什么事情发生,被人看去可就不好了。”
压下心头的一丝慌乱和惊喜,叶婉茹面上带笑且语气温柔地看着面前人。心中却有些愤懑起来,她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何时。
………………………………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性情中人
段恒毅被叶婉茹这前所未有的温柔弄得心中窃喜的同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同时更是不由地提起了些许的警惕来。
婉儿对待“顾清临”向来是不假辞色,大多时候只要自己不过分,婉儿也只会如对待旁人一般,温和中带着些许的疏离,如今倒是……倒是柔情似水起来。
婉儿的这个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从前他们俩在一处时,婉儿也会羞赧,倒是不曾像现在这般、这般诡异的热情。
摸不清叶婉茹心中在想什么,段恒毅只觉面前人笑得不怀好意,也不敢往前凑,只站在窗前说话。
“这……这恐怕不合礼法吧?你我毕竟男女有别,某虽对婉儿你情有独钟,可此时若你我二人独处,恐,恐会对婉儿的声誉有损。”
有些艰难地说完这些话后,心中七上八下的段恒毅面上却偏偏露出一副带着轻佻的笑,似是叶婉茹所说正合他意一般。
“不合礼法?公子也知道你此举不合礼法吗?你这般冒夜潜入女子的闺阁,可是怀了什么鬼胎?不知你此举若是被传扬出去,还能否成为陛下面前的红人!”
看着面前朝思暮想的人这般装腔作势偏偏还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叶婉茹险些被气笑,可一想到要逼他就范,这点笑意也被她给压在了心底。
“咳咳……婉儿怕是误会某了。某时下之举虽不合礼法,但某却不是潜入女子闺房想要偷香窃玉的采花淫贼,婉儿这般言说,实在让某伤心不已。”
心中不住打鼓地段恒毅面上一片正派,丝毫不见往日说出轻佻话语时的轻浮,俨然一副正经人的模样。
“呵呵,公子的人品并不能让婉儿信服,不过……公子不是曾口口声声倾慕我吗?如此倒也无妨,毕竟恒毅已经早逝,我也总该嫁人的不是吗?”
面上一片温婉浅笑的叶婉茹故意撩了撩鬓边的一缕头发,脸上也现出些羞赧地神色来,并不正眼看立在窗前之人。
这般低眉垂眼含羞地模样看得段恒毅心中一动,然而她话语中所吐露出来的意思却是让段恒毅的警惕心又提了几分。
今日的婉儿绝对不寻常,只是他却纳闷儿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是孔采薇一事让婉儿生出了悲戚之心?
更让段恒毅心中发闷的是,不管真假婉儿竟对顾清临这个油嘴滑舌之人起了心意……那顾清临除了比他面白几分,又哪里能比得上他!
心中疑惑和警惕共生的段恒毅,自是不知现在的叶婉茹虽低垂眼眸面上含羞的模样,但在她说完这番话后,不知为何眼角却有些泪意。
虽然这些话是想要气一气段恒毅的,但说出以后,叶婉茹并未觉得痛快,反而感到分外的难过。
从前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在他们二人之间没有秘密可言,可如今她竟要说这些违心的话来试探他、逼他就范。
“婉儿这话是不假……”
只附和了一句,段恒毅便发现他想好的那些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他曾以为他给不了婉儿的,换一个可信之人也可。
可如今事到临头,他却方知,他只想他的婉儿与他携手与共,换成旁的谁都不可!
“想必公子也发现了,如今这院里院外巡逻的卫队不断,我劝公子还是把窗子关上吧!这样才好说话不是吗?”
缓缓起身离开圆杌的叶婉茹慢慢地朝着窗前之人走了过来,但她眼中目光却并未真正地落在那人脸上,只落在他的身上、身旁。
“呵呵,想不到婉儿也是个性情中人,如此某便依婉儿所言便是。”
段恒毅口中干笑了几声,便转回身把窗子关好,同时他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不管今日婉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既然来了就没有不一探究竟的理由,且婉儿这般的反常,也让他实在是担忧。
眉头微蹙的段恒毅一转身便险些撞到身后的叶婉茹身上,这让他下意识地便后退了一步,这会儿他已经靠在了窗边,退无可退。
心中虽然有些懊恼自己在叶婉茹面前半点的警惕都提不起来,脸上却挂这些轻佻的笑,“婉儿如此可是要投怀送抱吗?”
“是又如何?公子你敢吗?”
对上那双带着些戏谑目光的双眼,叶婉茹下意识地便要偏头躲闪过去,想到要逼迫此人就范,却又迎了上去,只目光清明地看着他。
“有何不敢!”
段恒毅当下便应了一声,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就连垂在身侧的双手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心中激动又有些慌乱的他强自镇定起来。
“某肖想婉儿并非一日两日,如今能得美人入怀,何乐而不为?想必用不上多时,顾府便也能添一桩喜事了。”
紧张到呼吸有些紊乱的段恒毅捏了捏指尖,口中轻笑了几声后,又故意提起了顾家。
“既然我与公子心意相通,明日公子便回府和二老商量一番才行,也好早日遣了媒人来。这样能和公子日日相对,也免得担心。”
同样心中紧张不安的叶婉茹口中说着半真半假的话,却是又悄悄地向段恒毅靠近了半步。
“如此、如此甚好。”
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段恒毅甚至能闻到叶婉茹身上那股沐浴后的清香,这让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说出口的话也是磕磕绊绊。
靠得更近了些许,且窗子闭合,叶婉茹越发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冷荷香从身前之人身上散出,此时她也更加坚信面前的“顾清临”就是段恒毅。
心下一酸的叶婉茹不禁有些泪目,看着段恒毅像是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咬了咬牙后一狠心便朝着这人扑了过去。
她扑过去的同时,段恒毅也伸开了双臂把怀中人虚虚地揽在怀里,甚至他身体都已经有些僵硬起来。
“……你还敢说当真没有欺瞒过我吗?”
听得怀中人幽幽的问话,段恒毅只觉呼吸一滞,连脊背都有些僵硬起来,想要把怀中人抱紧,却发现双手颤抖用不上力气。
………………………………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你这傻子
“没……没有吧……”
身体僵硬的段恒毅有些艰难地张口说话时,觉得似是舌头都打了结,但却仍旧没有承认他确实欺瞒过怀中人。
且这会儿的段恒毅像是已经不会思考一般,只想抱紧怀中人,却又用不上力气,只得干巴巴地站在那里虚虚地揽着叶婉茹。
本来因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而面上有几分羞赧地叶婉茹,听到段恒毅这话后,当下便气红了眼,抬脚毫不犹豫地踩在他地脚上后,口中带着笑意却又咬牙切齿道:“……你,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脚上吃痛的段恒毅一动不动,不能思考的大脑却像是慢慢活了过来一样,心中狂跳不已的他十分紧张却又格外激动。
“婉,婉儿……可是在和某撒娇?”
段恒毅把叶婉茹有往怀里带了带,问着话时他低下头来看着怀中人的发顶,一手也揽在了叶婉茹的腰间。
这会儿的段恒毅心绪极为复杂,他大约猜测出为何叶婉茹今日会这般反常,但却有些犹豫不定要不要在这个时候承认……毕竟现在的婉儿就在暴怒的边缘。
他还没见过婉儿发火,他更不知道婉儿一旦发起火来事态还能否控制得住,更怕接连几日会无法登门……
听得这话的叶婉茹只觉一口气堵在喉间,且他这般云淡风轻的口吻更是让她心中恼怒横生,明明她已经气到不行,他却以为自己是在撒娇……
这般鸡同鸭讲,他当真是自己所熟识之人吗?
“公子怕是有什么误会,这分明就是兴师问罪,公子难不成想要顾左右而言他吗?我看公子明明就是心中有愧,否则又岂会一而再不正视我的问话?”
搭在腰间的手带着一股滚烫的温度,让叶婉茹觉得腰间那块衣物似是都被火烧灼了一般,抬头时便迎上了一双有些神情慌乱的眼眸。
看到他眼中现出的那些慌乱,猛然间叶婉茹心中便生出了不忍来,心下一酸,她便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明知道他有苦衷,且他们之间又蹉跎了这许久的光阴,受折磨的更不仅仅是她自己,更是面前之人。
既如此,她还计较他的欺瞒干什么?
“恒毅。”叶婉茹语气坚定还不怀疑地看着“顾清临”的这张脸,喊出了那个在心中曾呼唤过千遍万遍的名字。
听得这话的段恒毅只觉心中一紧后又蓦地一松,眼中的目光也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揽在叶婉茹腰间的手也有些微地颤抖。
“婉儿……”
段恒毅张了张嘴,却是半点声音都没有,当他看见怀中人脸上带泪却是一副笑颜时,那些藏在他心中地纠结都已经散开。
紧紧抱着怀中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他这才又开口,“哈哈,这都被你给发现了,我还以为我隐藏得很好……看来婉儿果真是火眼金睛。”
感受到身前胸腔上传来的震动,叶婉茹只觉心下一恼,积攒起来的那些想要兴师问罪的勇气,都化成了羞赧堆积在脸上。
她推动了几下段恒毅,却发现腰身被紧紧揽住动弹不得,且她发现她挣扎这几下,确让面前之人笑得更加开怀且肆意了几分。
“你还笑!还说没有骗我,你整日里戴着一张假面欺我、瞒我……该当何罪!”
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叶婉茹拳头一下下捶打在段恒毅的胸膛上,却发现这人不仅仅是戴了一张假面,这面皮也越发地厚了。
“哈哈哈!婉儿……唉!莫要恼怒了,我欺你瞒你也实属无奈之举,但确实该打!”
也不躲闪的段恒毅只站在那里搂抱着叶婉茹,疏朗地笑了几声后,却是叹息了一声。
不等叶婉茹因这一声叹息而心中生出感慨时,段恒毅便又是一句笑语,“只是婉儿你力气小,这般惩罚于我像是挠痒痒一般,且你怕是也难消心中火气,不如就罚我日后长陪你左右好了,这样也能时时……”
被牵动了心事,且一整日里都心绪起起伏伏的叶婉茹直到这一刻才当真相信,她的那个少年是真正的回来了,又因段恒毅这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他们那夭折的婚礼。
“恒毅哥哥……”
哽咽着叫了一声段恒毅,叶婉茹便再也难以控制自己的心绪,所有的委屈、不满、心疼似是也都随着这一声呼喊而烟消云散。
听得这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段恒毅只觉心中柔软一片,似是都化成了水一般。抬起一只手抚在下颌处,把这张假面揭了下来,同时一只手也缓缓轻拍着叶婉茹的后背。
“哭吧,这段时日着实委屈你了,且让你这般忧心是我的错。对不起婉儿……”
听着怀中人压抑的啜泣声,段恒毅只觉越发地心疼,那些安慰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只觉那些言语似是都太过轻飘飘,根本承受不住这样一份沉重的情义。
静静地抱着叶婉茹,段恒毅的脸上时而皱眉时而舒缓,但那一双眼中却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且又带着失而复得的满足。
直到察觉出面前人胸膛上的衣衫上都透出一股潮湿的温意时,叶婉茹才发觉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且让她更加感到有些尴尬的是,她的脚一直踩在恒毅的脚上。
“你这傻子,就不知道动一动吗?是不是已经麻了?”
飞快地擦了擦脸,退出段恒毅怀抱的叶婉茹连忙后退了两步,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段恒毅。
只这一眼,便让叶婉茹当即便怔愣在原地,且眼中目光也毫不掩饰地落在那张脸上。
这张脸不同以往在边城被风沙吹得有些黝黑且有粗粝,带着一种似是病态的苍白,但却是她无比熟悉且又分外惦念的。
察觉到叶婉茹的目光尽数落在自己的脸上,段恒毅故意挑了挑眉头,露出一个有些轻佻的笑来,“那你还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吗?”
“嫁!”
叶婉茹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一声,丝毫不见方才的羞怯之意。
只这一声,便让段恒毅心中熨帖无比,且更觉心中像是吃了饴糖一般,甜蜜非常。
“若是没有……没有那次意外,你便早就成了我的娘子。”段恒毅上前两步,牵起了叶婉茹的手走到了桌前坐下,看到那些展开的画卷时,却只觉心下一酸,而后又泛起丝丝络络的痛。
………………………………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都是痴儿
方才婉儿还戏言自己是傻子,可婉儿又何尝不是痴儿?
这么多的画像……只怕都是婉儿思念至极时所画,更甚至是这一刻的段恒毅脑中浮现出了,去岁冬日落雪时节婉儿去西山为他立衣冠冢时的模样。
心中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涌起,段恒毅只觉愧对叶婉茹良多,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且那些歉疚地话语也太过虚浮无力,并不能抚平他所做下的事。
看到段恒毅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些画卷上,叶婉茹便觉越发地羞赧,尚且残留着泪光的双眼有些躲闪地不去身前之人。
叶婉茹并不想提这些画卷的事,偏段恒毅一张张地翻看后,又开始评头论足起来。
“婉儿的画技倒是精湛了不少,只是婉儿似是很少画我笑的时候……”
话说了一半,段恒毅却只觉喉间一哽,那句带着调侃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整整二十六幅画卷中他看见了穿着各式衣衫的自己,带着笑容的却只有那一张,身披铠甲的少年骑在骏马上,盔甲下露出大半的脸上带着笑,身后是有些虚化的城门……
这是定了婚期后,他随父前往边城望朔城时的场景,那时碍于婚期前男女不得私下相见,是以他和婉儿并没有好好的道别,甚至在那之前他和婉儿也一直都在书信往来。
城门一别时,也只不过是带着不舍和期盼遥遥相望,却不想最后,等来的不是如期而至的婚礼,而是诀别……
段恒毅心中自责不已的同时,却也能感觉到叶婉茹之所以会画了这一张带笑的画像,不仅仅是心有自责,更是带着期盼。
期盼哪一日能圆了那日的遗憾……
紧了紧手中的柔夷,段恒毅轻叹了一声,看向叶婉茹的目光中藏有深深地愧疚和怜惜。
手被这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握着,叶婉茹只觉心中无比安宁,且那丝丝的羞赧也再这上天厚赐的重逢下消失殆尽。
就如恒毅所说,若是没有了那场意外,如今他们二人早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且眼下时局动荡,这样的相聚并不多,她更不愿因羞赧而错失与他相处的机会。
也只有通过这掌心的温度、跳动的脉搏,她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的少年是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
“这件事你打算一直瞒着夫人吗?”
勾了勾小指在这人掌心中划动几下,叶婉茹便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事情,且她也不想再从他的眼中看到歉意。
这件事上恒毅这么做自是有他的苦衷和身不由己,她只会心疼他,却不会真正地去恼怒他,且他更加希望日后有什么事,他都能只会自己一声。
知道他安好,她便也能安心。
“婉儿可是不诚实了,不是一直都叫娘的吗?怎么如今倒是生分地叫起了夫人?我娘不就是你娘吗?”
段恒毅朝着叶婉茹眨了眨眼,当下便戏谑起叶婉茹来,手上也颇为不安分地捏了捏叶婉茹的掌心。
“你别插科打诨,说正经的呢!”
叶婉茹面上一片坦然,私下却有些害羞,单独免对夫人时,唤夫人为娘她十分自然,然而在段恒毅面前她却有几分叫不出口。
且眼下他二人这般拉家常的模样……又像是老夫老妻般相处的情景,实在让她有些难为情。
看到叶婉茹有些娇憨的模样,段恒毅脸上的笑更加疏朗了几分,好在他并没有继续调侃叶婉茹,转而正色回答了这个问题。
“眼下时机还不到,不过霜痕却是早就知道的。城南那夜前去羁押范智杰、柳三豹时,就是霜痕带人去的。且审讯范智杰等人也一直由霜痕经手。”
“虽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但将军府内外的眼线并未撤除,为了不打草惊蛇霜痕一直没动手处置那几个眼线。而我活着的事情也最好不要告诉娘。”
段恒毅顿了顿话语,眉头微蹙叹息了一声,“只能先苦着娘了,否则娘一旦有什么异常举动,便会身陷险境。”
叶婉茹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凶险,就她而言所遇到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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