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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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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一直调查无果,眼下却又是不断牵扯出旁的事非,旧事尚且未了,新事一直不断,总这样下去,人总会疲乏。
一旦疲乏便会松懈,便会给人可乘之机。且如今他们一直处在被动的状态里,要时时防范那位十一爷耍花招不说,又要提防轩帝等人,实在事防不胜防。
坐下身来后,段恒毅端起茶壶给叶婉茹面前的空盏斟了清亮的茶水,这才一语双关地抚慰一句。
“婉儿放心,这些事早有一日会明了,又何须愁苦。”
此时此地都并非是一处说话的好地方,且更怕徒惹叶婉茹凭添烦忧,段恒毅便说起了城南的案子。
“于昨日酉时末,河堤挖掘一事彻底告罄,共挖出完整骸骨二百零六具,残缺不全者三十四具,今晨天微亮时便已经由仵作尽数运回大理寺。”
说出这些话时段恒毅的语气虽没有太大的起伏,但仍旧可以听出他话语中的沉痛和恨意,而方才还笑着的虹玉和碧玺也止住了笑声。
她们觉得在这片埋葬了冤魂的土地上开怀大笑,是对那些人的不敬。
听到这个具体的数据,叶婉茹是心惊的,同时也是愤恨的。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里尚且是天子脚下便行凶杀人,若是,若是……还不知道要有多少的枉死之人深埋淤泥河沙之中!”
红着眼眶的叶婉茹声音略有些沙哑,且几度哽咽才把这些话说完,搁在桌上的手臂一直在颤抖着,她眼中的悲恸却多过于恨。
“婉儿……虽这个数字惊人,但她们身死已成事实,我们该庆幸还有更多的人活着。至少她们活着才能看到歹人伏法。”
抬手覆在叶婉茹有些单薄的肩上,段恒毅扳过叶婉茹的脸,却见那张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
段恒毅心下却是有些后悔起来,后悔不该把这么残忍的事说给婉儿听。只是话已经说了,他后悔也来不及,且略卖人一事并非只发生在广元一带……
这几日他调查得知每年的上元节花灯会上,都会有至少百名姑娘失踪,这个数字便更加惊人,每年百名还是上报到官府的,那些上报无门的便不知还有多少。
历朝历代朝中对于略卖人的律法都甚为严苛,然而还是有人视律法于无物以身试法,这不仅仅是因为朝中办案效率低,更是因为这其中牟取的暴利诱人。
也许他上奏轩帝修改律法,才能使略卖人一事彻底杜绝。
然律法太过严明,难免会有人抱怨,且暴利之下,也依旧会有不法之徒……
哭过了的叶婉茹渐渐平复下来,却是咬牙切齿的模样,“范智杰柳三豹那帮杂碎什么时候问斩,我要去观斩,否则实在难消心头之恨!”
听得这话的段恒毅先是一怔,随后眼中便带上了些许无奈的笑。原来他的婉儿不止心地纯善,也是会说粗话骂人的。
“昨夜与寺丞商讨过,两日后午时临街口问斩,这两日便会张贴告示。”
段恒毅并未阻止叶婉茹去观斩,这是婉儿的一个心结,他希望这个心结打开,且有他陪着婉儿,也自是不会出了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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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表明心迹
“这等作恶多端之人被斩首,想必那一日金陵中前去观斩的百姓定然不会少了,届时只怕你还要多多防范才可,免得再生了意外。”
只要范智杰、柳三豹等人的人头一日不落地,叶婉茹便一日放不下心来。她始终记得恒毅和她说过的,他们被羁押期间霜痕便数次发生意外。
可见范智杰、柳三豹等人一日不死,不能安心的不只是他们,还有那些杂碎背后的十一爷。
“这些会交代下去让他们多注意的。”
段恒毅郑重地应了一声,旋即又似是带着自嘲和讥诮般轻笑了起来,“虽是过两日便要将范智杰等人斩首,但陛下并未有收回羽林卫的打算,而是依旧归我暂时借调。”
“毕竟就算斩首了范智杰等人,略卖人一案也并未结案,一日未结案,我身边便一日有危险……先将这些人斩首示众,不过是为了安抚民心罢了!”
“此法亦可以算得上是治标不治本,不过能让金陵中不那么人心惶惶,倒也无妨。”
如今对于轩帝重用“顾清临”的真正用意,叶婉茹已经从段恒毅的口中得知真相,对于轩帝的此举并不感到意外。
轩帝有了肃清朝堂之心,而“顾清临”出现的时机恰合时宜,便成了轩帝手中可磨炼的一柄利刃,只要轩帝的心愿一日未达成,那么轩帝便自会保恒毅一日安宁。
恒毅的受重用有利也有弊,他受重用便可着手肃清朝中的佞臣,但同时也是在为他自己树敌,且越在人前显露,他暴露的危险便也越大。
十一爷为何人尚且不明,且已经是一个劲敌。若是再多树敌,只怕他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得……
这些思虑只在叶婉茹脑中转了转,她便在敛起思绪来。想得太多只会徒增烦恼,更有眼下局势已定,她也改变不了,毕竟这是查找真相的最有效办法。
只有接近权力、掌控权力,才能了解的更多,否则便始终只是个门外汉。
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城南一案。
“范智杰和柳三豹他们作恶多端只斩首实在是太便宜了他们,毕竟这么多年毁在他们手中的姑娘已经数千人……”
叶婉茹顿了顿话语,对上段恒毅一双温和且坚毅的眼眸时,似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口中踌躇的话也顺当了许多。
“应该在斩首之前给他们戴上脚镣枷锁游街才是,也好让这些年丢了儿女的人家泄心头之恨才行。”
“更有范家兄弟是同母异父,但范智杰于范智双而言是亦兄亦父的存在,若是他活着,只怕也会到场,否则范智杰的尸首最后会落得个被野狗啃食的下场,范智双怕是不会让他的兄长遭野狗啃咬……”
这一番话说出口后,叶婉茹见段恒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不免心中有些忐忑起来,生怕他会以为自己是个内心残暴之人。
叶婉茹微微蹙眉心下也有些赧然,似是方才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实在有些惊人和血腥,毕竟虹玉和碧玺两个丫头正一脸惊恐地瞪着自己。
“恒毅……”叶婉茹有些低沉地唤了一声面前有些怔神的人。
然而这会儿的段恒毅心中所想却并非是叶婉茹以为的那般,至少段恒毅在听到她的这声低唤后,眼中的笑意越来越盛。
婉儿在他心头那便是千般好万般好的,比这更血腥残暴的事情他都见识过,且也亲自做过这样的事情,为何会发笑,那便是他发现婉儿所想与他不谋而合。
这件事情在心中他早有计较,一直没说出口就是害怕婉儿会觉得他太过残暴冷血,却想不到两人相处之间,婉儿却是比自己要坦诚许多。
段恒毅这一笑,让叶婉茹心中的忐忑也褪了下去,至少她没从恒毅的眼中看到惊疑的神色,这便足以让她安心。
而此时的虹玉和碧玺也同时松了一口气的模样,毕竟小姐这两日眼见着和“顾公子”亲近起来,她们俩生怕这样的小姐把“顾公子”给吓跑了。
若是“顾公子”再大嘴巴出去四处宣扬说叶家姑娘是个残暴的,日后小姐别说嫁人了,只怕姑娘们看见自家小姐都得绕道走。
看出叶婉茹眼中的纠结和忐忑,段恒毅朗声一笑,而后口中发出一声响亮的哨音,“婉儿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先前未坦言,便是担心婉儿以为我太过残暴,怕婉儿会对我心生畏惧……”
段恒毅这话说得并不是假话,无论是从前随父驻守边关时,还是出征,抑或是眼下,他对婉儿甚少说这些事。
为的不过是不想婉儿对他生了畏惧之心,那些事情太过残忍血腥,且他身上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沾了多少条命,戾气自然会有。
婉儿是他想要相携度过一生的娘子,他怕有一天会因为他身上的戾气太重,而让婉儿离他越来越远。
叶婉茹听到这话后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段恒毅一眼,旋即便有些怔神。
恒毅这样一说,她倒是想起了许多从前未曾留意或是放在心上的细节。
她记得从前恒毅在军营中回来后他们便会先通信两三日,而后才会间面,且见面时恒毅的身上总会留有熏香薰过衣物的味道,凛冽且甘澈,且隔日见到他时身上的香味便会换成另外一种。
那时的她只以为恒毅有了爱美之心,奈何久在军中只得那两身军服,回到了家里自是日日穿新衣,是以她甚少见到恒毅身穿铠甲之时。
想来也只有去岁城门送别时才唯见了那一次。
现在想来实在是她太过狭隘,竟从未真正了解到恒毅的用心,而同时,叶婉茹心中也不由地感到一阵甜蜜。
女子也好、男子也罢,只怕都是会有些英雄情结,虽不似卓阳国那般人人尚武,那那种对于英雄的敬仰却是人皆有之。
而她亦然,且心上人是将门之子,她对于恒毅的身份更是多了一份倾恋和仰慕。
“我……你……我倾慕都来不及,你怎么会这么想……”
叶婉茹的声音极低,像是呢喃一般,半垂的脸上已经是绯红一片,晶亮的眸子间也满是赧然,并不敢抬头看段恒毅。
这般直白地表明心迹,不仅让段恒毅打消了心中的顾虑,更是让他感到庆幸不已,当下便有些轻动地抬手轻抚在叶婉茹绞紧丝帕的手上。
虹玉和碧玺二人本就听得云里雾里正一脸惊诧地盯着“顾清临”看,如今见到他二人这般,只瞪大了眼,但随后“顾清临”似笑非笑看过来的一眼,倒是让她二人面上一红飞快地偏过了头去。
………………………………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待嫁之龄
叶婉茹并未察觉到虹玉和碧玺的异常,就连段恒毅看过去那一眼,她都未曾知晓,只满心沉浸在心中那种挥散不去的甜蜜中。
原来在这段感情中,一直心中惴惴地人是恒毅,若非刚才她地那一番话引出恒毅的心中所想,只怕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恒毅也会怕。
这也让她心中升起了一股似是怜惜的感情,恒毅不仅仅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更是一个刚刚及冠的青年。
他也该得到更多的关爱……
手背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叶婉茹只觉不只是手背上的皮肉发热,就连面颊都变得有些滚烫起来,然这种逾矩却又透着小亲密的接触,却又恰恰可以让她真实地感受到恒毅还好好地活着的事实。
这也是她一直纵容段恒毅有意无意小动作的一个原因,然而此地是城南,并非是叶家,她自是不会容许他放肆,否则流言蜚语说出去总归是会让人心中不爽利。
冷硬着心肠又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段恒毅,叶婉茹便飞快地抽回了手,同时也在桌下握紧了手,手中的帕子早就变了形而不自知。
段恒毅自是不忍为难叶婉茹,也更不会让她感到难堪,这般相处的模样,倒是比他身为“顾清临”时更加拘谨了几分。
只这份拘谨却是表面上的,心中他们却比从前还要亲密几分。
段恒毅微微沉吟了须臾后,颇有些郑重地看着叶婉茹突然道一句:“明日我便去府上……”
“好,今晚回去我便先禀明了爹爹。”叶婉茹郑重地应下后,却是长吁了一口气,方才缓和下来的脸上便不禁又带了几分羞赧之色。
他二人说话只说了一半,却也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不明就里的虹玉和碧玺等人却是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样。
“顾公子”在在她们眼中一直都是个不着调的,现下这般郑重其事地说要登门拜访大人,怕不是求亲吧?
可这求亲哪有当事人自己上门的?寻常的农户人家都知道要先找了媒婆上门问问,更何况是这等权宦之家!
“顾公子”这般做岂止是不合礼法,简直是肆意妄为!这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对小姐的名声有损!
虹玉性子尚算稳重,碰到这样的事当下却也有些乱了神,不断地抬眼瞥怀瑾,想让怀瑾给拿个主意,要么就是先回府上禀报老爷夫人,毕竟他脚程快些。
虹玉能忍住当下不发作,然而碧玺这个直性子的丫头却是有些忍不住,毕竟她一直就看这位“顾公子”不顺眼,现下又听见这样的话,炮仗性子当下便着了。
“顾公子,不是碧玺我做婢子的指摘你,我们府上是什么身份,你们府上又是什么身份?就算你有心求娶我家小姐,你也要先禀明了顾大人顾夫人,再遣了每人来府上才可,这样也不会辱没了两家府上的名声。你这样亲自登门跟我们老爷求亲,这不是胡闹吗?”
“你把我们小姐当什么了?我们小姐配你绰绰有余,若非……哪轮得到你个登徒子风流少爷来献殷勤!”
碧玺不管不顾地跑到段恒毅面前指着他鼻子就开始吵嚷,她的行动突然,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虹玉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碧玺口里的话也跟连珠炮似的秃噜出来,这让走上来的虹玉面色有些讪讪,且也有些不安地看着被碧玺指着鼻子骂的“顾清临”。
小姐这两日和“顾公子”走得近,她们自是看在眼中,虽然她们知道小姐的脾性如何,虽不会责怪她们,可“顾公子”毕竟喜怒无常,且碧玺这般冒失莽撞,又以下犯上……
她的言行不仅仅会让小姐在“顾公子”面前丢了颜面,这若是放在府里,遇上一般的主子,足够发卖出府。
叶婉茹原本听到这些话时,眉心已经微微蹙起,这并非是对碧玺的不满,而是对段恒毅生了歉疚之心,且碧玺的这番话也让她心中有些不好过。
受人指摘是一方面让她心中为恒毅感到有些委屈,另一方面则是她想到了那场夭折的婚礼……
说到最后时碧玺已经忍不住带上了哽咽,眼泪滴溜溜地在眼中打着转儿,丝毫不见往日的胆怯,只倔强地站在那里。
然而当她朦胧的泪眼对上“顾清临”那双已经冷下来的眸子时,仍旧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甚至脚下已经生出了几分退意。
然而心中的不舍和对自家小姐的爱重,又让她似是脚下生了根,只装强作狠地站在那里与段恒毅对峙。
虹玉见到“顾清临”的这般模样,早就心下慌了神,不禁求助地看向自家小姐,然而她却发现自家小姐一脸怔忡地模样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她虽心中急着向自家小姐求救,却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得心急地拉着碧玺。
“呵呵,你倒是个忠心护主的。看在你这般维护婉儿的份上,本公子便不予计较你以下犯上的冒失之举。”
装模做样的段恒毅又带上了几分平日里顾清临的那副模样,言行举止间都带着张狂和咄咄逼人,一脸似笑非笑的神色间带着讥诮。
“不过本公子倒是想知道一件事,你就这般急着把你家小姐嫁与本公子吗?方才本公子可有说过半句要到贵府求亲?”
段恒毅抬手敲了敲卓案,口中轻嗤一声,“本公子倒是不知道你这婢子从哪听了什么戏文,脑子里整日只知道嫁不嫁人,莫不是你到了待嫁之龄春心萌动了吗?”
不等虹玉和碧玺脸上现出羞赧地神色,段恒毅便转头不再理会她们二人,只一脸笑意地看着叶婉茹,“婉儿,这便是你地不对了,身边的丫头若是有些思慕之人,还需你这做主子的给操持些才行。否则这胆大妄为的丫头怕是会对你生怨。”
段恒毅朝着叶婉茹眨了眨眼,脸上带着有些狡猾的笑。
他这般言谈并非是要挑拨离间,而是方才看出了虹玉和怀瑾之间有异,这才想起了她们皆是到了适婚之龄。
至于碧玺,他不过是想给她点教训罢了!他虽不至于和她斤斤计较,可这丫头说话不管不顾,难免会祸从口出,且方才他也听到了临近的树林中有人落下。
那人落了有一会儿了,却是迟迟不露面。
………………………………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戳人痛处
面上似有轻视之意的段恒毅,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那片树影幢幢的林间,口中轻嗤了一声。
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非要从他身上挖出点有用的东西才肯罢休,如今城南的羽林卫都已经撤出,只留下三十人在此巡逻,以防这些刚刚安居于此的百姓们有意外。
去不想那些跟在他身边的这些眼线直到还不肯撤去,还真是让人厌烦不已。
叶婉茹似是非常愤怒一般,听得段恒毅的话后当下便从椅子上起身,手中的茶盏也砰地一声砸到了地上。
“顾清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身边的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可不是你顾府的人,还轮不到你叱责!”
“你这挑拨离间的手段未免也太低劣了些!”
“我竟看不出堂堂的顾家公子如今的小顾大人,也有当媒婆子的资质,你这般能说会道,若是改了行当,怕是会抢了许多人的饭碗!”
似是怒极的叶婉茹口中冷嘲热讽着,一句比一句尖锐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不仅让段恒毅有些怔愣,就连方才被段恒毅叱责了的虹玉和碧玺二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她们还从来不知道自家小姐骂起人来也能这般的跋扈,且方才被点破了心事的虹玉这会儿已经顾不得羞赧,只快步上前站在了叶婉茹身后。
“小姐,您消消气儿,和这样的人置气犯不着,凭白再惹的您心中不快。”
虹玉拉着叶婉茹的袖子小声地宽慰了一句,旋即又看了一眼仍旧有些呆愣模样的碧玺,“傻愣着干什么,还不扶小姐回府,难道小姐气病了你才安心吗?”
碧玺听了这话当即便红了眼眶,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一脸沮丧地低垂着脑袋走到叶婉茹跟前,有些内疚地看着她。
她再蠢再笨也知道今日这番争执都是因她而起,且造成这一切的人也都是她,若是没有她那一番自作聪明的话,便也不会是眼下的处境。
方才还相谈甚欢的二人,转眼间便有些反目成仇,也都是因为自己的那一番话。且她也明白了两日后登门拜访,并非如她所想的登门求亲。
弄巧成拙说得便是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的也是她这样的人……
碧玺心中忐忑不已,连带着看向段恒毅的眼中也没了往日的提防,只剩下淡淡的愧疚,但却又似是带上了些许愤恨。
发了这一通火,叶婉茹自知是不能留在此地,有了虹玉和碧玺的话,当下便朝着段恒毅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才拂袖离开。
只是让叶婉茹有些无力扶额的是,在虹玉和碧玺的眼中,她难道当真有那么脆弱不堪吗?
还气病了,她是有多脆弱才会被气病了!就连赵诗妍、闻语兰那样糟心的人时常在她眼前晃,被气病的都是不会自己!
不过被恒毅这么一点,她倒是也开始留心起身边的两个丫头来,虹玉和怀瑾之间她不是没有发现异常,只不过她没有往那处想,如今想来倒是有些蹊跷。
若是他二人心意相通,合该给张罗亲事才行,只是怀瑾到底不是府上的人,父母也还在外祖的谷里做事,该给外祖去信才行。
坐上马车的叶婉茹早没了方才那般火气冲天的模样,眉眼间都带着浅淡的温婉笑意,一颦一笑间,便仿似池塘中盛开的荷,娇艳且明媚。
方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营帐前,眨眼间便只剩下段恒毅和小厮罗宝莲二人。段恒毅凝着眉一脸阴沉地坐在那里,似是十分不快一般。
罗宝莲最近不得自家少爷待见,现下更是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可他又不敢,生怕一会儿少爷吩咐时他不在,便会成了少爷的出气筒。
是以,这一主一仆二人,一个满面阴沉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个像个鹌鹑似是缩着脖子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茂密林间的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挺拔的身形似是林间的松柏一般,那张脸上的神色也是忽明忽暗,良久后,才似有自嘲般轻笑一声。
衣物擦过枝条叶片带起的沙沙声响很快便传进了段恒毅的耳中,且听着这人不疾不徐稳健有力的脚步声后,他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想不到今晨羽林卫撤回,不过午时这位致果校尉沈长林沈将军便迫不及待地来此,看来撒下的网里终于开始进鱼了。
沈长林一改往日的软甲着身,而是穿了一身浅灰色的细部长袍,若非他面容坚毅带着几分刚硬,鲜少会有人以为他是位将军,只会以为是一介书生。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段恒毅勾起了唇角,露出一个有些讥讽的笑,“想不到沈将军还有这等嗜好。不知沈将军来此又是为何?”
本就对“顾清临“有些看不上眼的沈长林自是知晓这人脾气阴晴不定,现下又在叶家小姐那碰了钉子,是以他对这般冷嘲热讽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还是让他有些恼怒。
而更加让他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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