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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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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刚才的当街喊冤一事发生,这回到底许多人都生出了几分期待来。
当街断案,这多新鲜!
本就本着看好戏心思的人心中到底多了几分复杂来,想不到从前顾二公子便在金陵臭名远扬,如今入了正途后,却依旧这般特立独行,然而这两个极端若是放在寻常人身上,怕是少不得要被人诟病。
可如今却也能让人生出几分刮目相看的味道来。金陵上下那样的混不吝富少爷官少爷并不在少数,然而能做到这般的却好似只有这一人。
李生桐那一桌上喧嚣的吵闹声渐渐的安静下来,且在座的大多青年贵公子脸上的神色都算不得太好,突然间的沉默,让李生桐的一张脸也变得有些阴沉起来。
“哼!区区一个顾清临就让你们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这般的胆识,日后我看尔等也不用入仕,只在家做个享乐之人罢了!”
冷嗤了一声,李生桐重重地放下手里捏着的酒盅,环顾了一眼众人的神色,这才讥诮道:“免得日后一旦交手,只怕你们也是不战而退的懦夫!”
“生桐兄,你何必这般挖苦我们?我们也是苦不堪言呐!在府上就被老头子与呐顾清临作比较,往往被批得一无是处。原来还存了几分不忿,可如今你看年轻一辈中,除却几位殿下,谁人的风头又这位强劲?”
“我们不是不战而退,而是知道量力而行。”
“就是啊生桐兄,你何苦贬低我们抬高顾清临”就算我们知道顾清临强悍,可你总归要让我们有条活路不是?”
“呵呵,生桐兄,你这么说可就是不厚道了啊!你以为那件事当真密不透风吗?你还不是……”
“你住口!”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便被李生桐的一声厉喝打断。
李生桐的脸色极为难看,眼中的怒火升腾着,似是要把那位说话的青年给烧死一样,狠狠地盯着他,却又似是在极力忍耐着怒火。
那人也不说话,只梗着脖子气哼哼地看着李生桐,但他那双眼中的些微惧意还是让他在李生桐面前的气势矮了不少。
他们二人这般剑拔弩张的模样,让这雅间里的青年都有些面面相觑,却不得不站出来做和事佬,毕竟他们这些人的真实矫情如何,总归不好闹得太僵。
“胖子,你今儿不是喝了烈酒冲了脑子吧?说话怎么这么冲,生桐兄也都是为了我们好,你又何必这般不知趣。”
“生桐兄,这小子怕是喝多了酒说浑话,你也莫要和他计较,他一喝酒就散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是一处玩笑的,又何必非得分出个谁对谁错来,伤了情份不是?”
……
几人七嘴八舌地打起了哈哈说着和络话,李生桐心中的那股子怨气却是半分没有减少,且对于方才说话的姜胖子更是多了几分怨恨。
若是他拦话极时,只怕这小子就把那件事说了出来。
而他也知道这姜胖子为什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跟自己顶风干,不过就是被殃及的池鱼心有不甘罢了!
此一时彼一时,眼下他父亲尚稳坐丞相之职,却已经是有所飘摇,这些人之所以会卖他几分面子,也大都是顾着家里。
若是有朝一日李家式微,只怕这些人的嘴脸不会像现在一样。
李生桐虽然心中明了这些事,却也不能当真此时便翻脸,那日后万一李家真的落魄了,只怕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然而他李大公子的面子,却也不是谁都能下的!
李生桐微微敛眉,却是淡笑不语。
有机灵的便上前倒了一杯酒放到姜胖子面前,“胖子,今日本就是你不对,快给生桐兄赔个不是,都是一处玩闹的,哪能真因为这一句话两句话的便生分了!”
姜胖子本就有些色厉内荏,如今见有了台阶下,倒也不拿乔,“生桐兄对不住了,今日我喝多了酒,你莫要与我计较。”
………………………………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不会嫌弃
眼见着姜胖子饮尽杯中酒,李生桐面色这才有些稍霁,桌上的酒盅里已经被蓄满了酒,他瞥了一眼给他倒酒之人,这才缓缓饮下酒盅的酒。
姜家的事情本就是他一时大意而受到了连累,但姜胖子这股责难的意味还是让他心生厌烦,本来姜家会有今日,也都是靠了父亲的提携。
本就是被施予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埋怨?
李生桐本就对姜家当家人有几分看不上,如今有了姜胖子的这一出,他对姜家更是不满,且也把姜家彻底当成了弃子。
“罢了!今日是我说得多了,本来是想激励们一番,但想来我也是有些多管闲事的,们家里怕是早就有了打算。”
“日后们入仕,我们便也是同僚。生桐兄该为们高兴才是。”
说着,李生桐便又自己倒了一杯酒,扫了一眼在座众人,一仰首将杯中酒喝了个干净,“家里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李生桐便利落地起身欲要离去。
众人看出李生桐情绪不高,但也并不敢真的就这样放任李生桐离开,毕竟他们这些人的家里大都要仰仗丞相府,否则他们也不会乖乖地听李生桐教训。
酒肆的雅间里虽说相对安静,但却并非是能藏住秘密的地方,若是李生桐在此与他们不欢而散,那么不管起因为何,各自回到府上后,少不得要被训斥。
众人心思各异,看待姜胖子的目光带着同情的同时,却也有了些许的埋怨。
临近姜胖子的青年抬手推了推姜胖子,想让他开口挽留李生桐,可谁知将姜胖子一改往日的软和脾气,只偏过头去自斟自酌起来。
另一人见势头不妙,当下便站起身来,脸上带了几分格外热情的笑,“生桐兄,家里藏了美人不成?这般急匆匆的走,咱们可是有日子不见了,话还没说几句。”
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李生桐闻言脚下微微一顿,也转过身来看了过去,但是脚下却并未驻足,“家里倒是有个小美人,我李生桐的女儿想来长大了自是不会太差。”
说罢,面色已经彻底缓和且眼中带着柔色的李生桐挥了挥手,便推门阔步走了出去。
这下倒是没人留意姜胖子,反而都对李生桐的话充满了好奇。
“生桐兄府上何时添了千金?”
“呵呵,这可是孤陋寡闻了,何止是千金,听说是一对龙凤胎,到今日还不足月余,这才听不到半点风声。”
说话的青年知晓旁人不知道的事情,说起话来便不禁有了两分得意的模样。
“哈哈,还是李兄消息灵便!这等消息回去后可是要告知家里,也好等满月酒的时候去沾沾喜气!”
说话的青年眼中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本来还因情绪外露有些懊恼,然而当他环顾一圈后见到在座之人大都神色如此时,便彻底地放轻松了。
这满月酒虽是给小孩子摆的,但去的可都是大人们,且更是一个在丞相大人面前讨好地机会。这满月酒上想必定然热闹非常。
身后的那些热闹声被彻底关在门里,这时李生桐脸上方才现出的和缓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一双眼显得格外阴沉。
楼下临窗的方桌前,段恒毅正在细细地询问妇人和老叟,在他得知老叟和妇人是父女关系时,稍稍惊讶了些许,然而当他了解到这妇人是在丢了孩子后被夫家休了的下堂妻时,心中便有些同情起这一对妇女来。
且询问到现在,他也已经知道这对父女并未撒谎,更有他也知道这妇人苦苦寻找的闺女,早就已经香消玉殒。
那一份死亡名单上清楚且详细地记载着近两年来那些被略卖之人的详细姓名,而妇人口中的春花正是他在那份名册上所见过的。
至少妇人所描述的春花相貌与名册上登记的相差无几,想来他当是不会记错。
只是免对心存希冀的妇人和老叟,那句话却让他有些迟疑和感到分外的艰难。
“大人,我闺女现在应该还活着吧?我……我,我也听说了像我闺女一样苦命孩子的下场,我不嫌弃的,只要我闺女活着就行……大人……”
耳朵里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似是都在这一刻消沉下去,只剩下妇人的啼哭声和那句异常坚定的“不嫌弃”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他不禁想到小渔港里的那些姑娘,大都是从烟花巷里被解救出来的,而其中有几位姑娘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回到了家乡。
然而等待她们的并非是理解和信任,更不是她们以为的温暖和包容,而是在一次死里逃生后彻底进入了必死之地。
回去的那几个人中大都是富贵人家,养一个姑娘不过是九牛一毛,然而这些人为了颜面,却活生生地把她们处死。
这件事上他并说不出谁对谁错来,却是透过这件事看见了丑陋的人性,为了自以为是的颜面,却扼杀了旁人生的希望。
至少他们比起面前这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农家妇人要不如,那句话鲠再喉咙中,段恒毅却是无法说出口。
妇人克制的眼泪、卑微的乞求、颤抖的双手,都让段恒毅对即将问斩的范智杰等人恨之入骨。
“暂时还没有音讯,不过别着急,略卖人一案并没有因此结案,女儿也还有找到的希望。”
有些生硬却又放缓了声音,段恒毅不禁瞥开有些不自然的目光。
酒肆门口的那道身影就是在这时闯入了眼帘,眉眼间带着温和的浅笑,却又能从她微蹙的眉宇间看出担忧。
心口被填满的同时,段恒毅心中的沉重也缓缓减轻。
叶婉茹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会儿,但她并未上前打扰,只觉穿了官服的恒毅较那一身铠甲加身时少了几分凌厉锋锐,多了几分温和和儒雅。
然而不管是哪一样,都让她有些移不开眼睛,似是眼里便只能装下这一人。
步下楼梯的李生桐眼见着“顾清临”目光温和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当下便顺着看了过去,当他看到门旁站着的正是叶家小姐时,微微缩了缩眼中瞳仁。
看来传闻并非是虚妄之言!冷笑了一声后,李生桐擦过往来客人的身旁,悄无声息地从酒肆后门离开,丝毫没有惊动“顾清临”。
………………………………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心生期盼
安抚好那一对父女,段恒毅便从椅子上起身步履从容地朝着叶婉茹走了过来,“来了。”
一句简单至极的问候,段恒毅却始终觉得心中满溢着一种感动和满足,无论何时,似是婉儿都会守在他身旁。
因方才一事,段恒毅忍不住想上前去拉住叶婉茹的手,然而伸开手臂后,他才意识到这里并非是叶府,而是人来人往的酒肆。
“想来看看那几个畜生的最后下场。”
叶婉茹也不隐瞒,直接道明了来因,再抬眼时,她眼中的冷意不在,只剩下温柔之色。
“客观您可真是眼明心亮之人,要我说啊,那几个狗东西就该千刀万剐活剥了才是,否则又哪会有人长记性!”
走上前来的店小二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说这话时还不断地看段恒毅,好似在让段恒毅考虑他的提议一样。
“快闭嘴吧!大人亲自审案拍板定论的,我今日不过是被抓来的壮丁,那满嘴血腥之事在姑娘面前说合适吗?”
段恒毅微微拧眉,似是有些不耐烦地轻斥了两句店小二。
那小二一见叶婉茹已经微微蹙眉,便知道他那话不妥,当下便揖了一礼,“是小的胡诌,您莫要往心里去,小的这就央掌柜的拿一坛桃花酿给您赔罪。”
临了,那店小二又回头朝着段恒毅挤了挤眼竖起大拇指,“小顾大人干的好!当真是大快人心!”
对于这般过分热情且好说的店小二,段恒毅是有些无可奈何的,且他本身就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收到这等赤裸裸的夸奖,也只是轻笑两声便罢。
然他这般模样,落在许多客人的眼里,便似是有些志得意满一般,不大的酒肆大堂里,很快便响起了接连的赞许声。
被段恒毅护着往窗边桌位走过去的叶婉茹,虽心中有些骄傲,但面上却是已经现出羞赧的神色来,且她这会儿也有些后悔不该到这家酒肆来找恒毅。
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之时,孔采薇与人私奔一事虽已经鲜少有人提起,但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而恒毅……又是与孔采薇有婚约在身的“顾清临”她这般与他出入成双,总归是有些不太好。
那时她以为恒毅不在了,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自是不在乎,可眼下这人就在身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不让往来匆匆的行人撞到,她又如何能让那些惹人厌的流言扰乱他心神?
正一脸笑容的段恒毅与人点头应付的同时微微偏头低语一句,“不要多想。”
被看穿了心事的叶婉茹心下一恼,随后方才那股笼罩在她身上的不自在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松下来的叶婉茹也有心情说笑,当下便揶揄起段恒毅,“今日倒是春风得意的紧,只怕今日一过,在金陵的威名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是些许虚名,我还不看在眼里。”
落座后的段恒毅口中嬉笑一声,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转而目光如炬地看着叶婉茹,“什么时候能小登科才当真是春风得意!”
“这人还真是没个正经,满嘴的下流话。”叶婉茹低敛眉目,并不看段恒毅,只盯着面前白瓷盏上那一抹嫩绿看得出神。
“这有什么下流,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早就有婚约在身……洞房花烛本就是人生大喜之一,我心生期盼当是在情理之中。”
也不知是覆了一层假面的缘故,还是段恒毅当真比从前变得脸皮厚了许多,想当初赐婚初始,他去叶府送个定情信物都能红了脸心神不定,如今说起这些话来倒是神色坦然。
这些话段恒毅虽是压底了声音,却还是让叶婉茹臊红了脸,就连一对元宝形白皙的耳朵都变得绯红一片。
叶婉茹口中轻啐了一声,有些恼羞成怒地看着段恒毅,“快住口吧!这脸皮怕是比这桌面都要厚!”
“哈哈,不逗了!说正事吧,这会儿便已经开始游街,午时三刻便会问斩,鲜血淋漓的就莫要看了,还是回府上等着。”
口中愉快地低笑出声,段恒毅拿过店小二送来的桃花酿给叶婉茹倒了浅浅的一个杯底,自己就着坛口便喝了几口。
对上叶婉茹看过来的视线后,段恒毅又低声安抚道:“若是没什么意外,我晚上再去看。”
叶婉茹有些不放心段恒毅,倒是也没在纠结被他戏谑的事,“不用来回折腾,今日此举虽大快人心,但也要小心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保不齐会有人上奏陛下。”
“无妨,陛下让我总揽城南一案,处置几个犯人的权利我还是有的,更何况今日只要不出错,就算是陛下也不好为此责难我。”
口中虽然有些满不在乎,但段恒毅眼中的目光却是始终落在叶婉茹脸上,灼灼地目光似是带着灼热地温度一般,看得叶婉茹脸上一阵阵发热。
窗外地街道上忽然间便骚动起来,紧接着便是一声比一声高昂的怒骂声响起,叶婉茹当下便偏头看了过去。
“没事,这会儿怕是就要开始游街了。”
段恒毅拍了拍叶婉茹的手,口中轻声安抚这一句后,便紧接着冷笑一声。
“在斩首示众之前,他们几个可是要好好享受一番的,毕竟本官还是十分仁慈的,让他们有机会最后看一眼金陵!”
“若是陛下过问此事,这话倒是可以用来答复。”叶婉茹口中低语了一声。
段恒毅有些失笑,“倒是狡猾!”
街头上大理寺寺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打头阵,在他身后令三位都是大理寺任职官员,中间便是几辆囚车,囚车后面便是押送的侍卫。
囚车里的范智杰、柳三豹等人都带着枷锁和脚镣跪在铁笼子铸就的囚车里,身上的囚衣尚算整洁,只是他们一个个有些蓬头垢面的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
寺正的脸色不太好,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声,听在耳中让他觉得分外难堪,就好似一个个耳光打过来一样,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但同时,他也有几分理解“顾主簿”的做法,只是他仍旧不敢也不愿苟同。
………………………………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恶有恶报
寺正眼中冰冷的视线瞥了一眼那间酒肆的门脸,冷嗤了一声后,便又收回了目光,转而只看着眼前围观百姓们闪出来的那条路。
“这些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遭了他们的毒手,这么死实在是太便宜这些畜生了!”
“们有所不知,我们庄子上的刘婆子在家看一双孙儿孙女,谁知道那姐弟俩去河边抓个鱼的功夫就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那儿媳没了一双儿女发了疯跑进河里淹死了,后来这刘婆子也在河边的歪脖柳树下上吊了。”
“好端端的一家人家就这么死了,刘婆子那短命儿子在外做工时被木凛砸死,两个婆子拼死拼活拉扯大了一双儿女,谁能想到却是这样的结局!”
“要不是知道咱们金陵里就有这样畜生东西,只怕还会以为那一双儿女是被拍花婆子给拐了,现在看,可不就是被这些个杂碎给带走了!”
混迹在人群里的中年汉子一脸愤恨地说完这些话后,抬手便把手中提着竹篓里已经馊臭了的鱼虾砸向囚车。
腐烂的鱼虾对于范智杰等人来说十分熟悉,先不说从前他们在船舱里堆积鱼虾方便运人回到金陵,就是在被“顾清临”私下囚禁时,后来霜痕为了能让他们开口,也是用了不少的死鱼烂虾。
这死鱼烂虾味本就难闻让人心中作呕,如今经那一遭后,范智杰等人更是对死鱼烂虾味多了几分畏惧。
似是一闻到这股味道,他们就能想起被羁押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暗无天日的日子。
是以当那馊臭了的鱼虾与鱼篓子里飞扑过来时,范智杰、柳三豹等人当下便一脸惊恐,想要躲过那些从囚车缝隙里窜进来的鱼虾却又碍于头上带着枷锁,丝毫动弹不得。
鱼虾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躲又躲不开,只能硬生生的受了,偏这时正值三伏天里,蚊蝇横行,不过眨眼间那些鱼虾上便附着了一层蝇虫。
原本还有不少人因这一篓子鱼虾的馊臭味而对中年汉子敬而远之,但在听闻了这些话后,都不禁有些愤慨和唏嘘,连带着对囚车里的几人也多了几分同仇敌忾的意味。
“可怜了那一家人家,因为这些个害人精家破人亡,天理何在啊!像他们这样的人家连个伸冤的人都没有,当真可怜!”
“畜生死有余辜!”
“死不足惜!杀的好,杀得好啊!陛下开恩,老天开眼了啊!”
“打死他们!这般狗畜生,一个个耀武扬威的模样,早就看他们不是好东西!”
“这……这也不见得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干的吧?”
“不是他们,难道是吗?这里头有的亲戚不成?”
“老哥哪里话,哪里话,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出生亲戚,该杀,该杀!”
那道有些迟疑地声音很快便变得有些怯懦起来,连连点头应声,生怕身边这些个十分激愤的人把他当了同伙乱棍打死。
中年汉子那一篓子泼上去的鱼虾像是打开了一道闸门,随后便见烂菜叶子臭鸡蛋间或还夹杂着拳头大的石头块,像是雨点一样砸向缓缓行驶的囚车上。
死鱼烂虾、臭鸡蛋、烂菜叶子尚可忍受,只是那拳头大的石头块砸进囚车里时,范智杰等人忍不住口中嚎叫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能要人命的!
走在队伍前头的寺正虽面上仍旧是一副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模样,心中却也是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好”,这样的事情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合礼法,但实在是大快人心!
游街已经开始,汇集的百姓却是越来越多,且这些百姓们除了怒骂几句、扔点手头上的物件泄愤后,便也只能静等午时三刻的斩首,等着看畜生东西的最后下场。
对于这等有些纷乱的局面,寺正也是提起了一颗心,生怕没等到午时三刻这些人便早早死了,倒时他岂不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想着,寺正便不住地回头看一眼囚车里的几人,眼见这几个犯人一脸污秽又带了一丝血污的狼狈模样,便也放下心来。
本来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便也咽了下去,他相信这些百姓们手头上有准,更何况这些侍卫们手上的功夫也不是吃素的。
只是今日这莫大的恩情,怕是都要被“顾主簿”给承了去,这又让他有些心中不甘,更觉自己在大理寺的地位收到了威胁。
他为官七八载才熬到了寺正的位置,而顾清临不过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就已经是陛下钦封的主簿,虽官职不大,被提拔的几率却比自己要大得多。
此事一过,只怕加官进爵便也不在话下。
若是得了赏可能会落在一个身上,但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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