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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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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洵的眼睛看到这块腰牌时,双眼瞳仁微缩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带着些震惊,接过腰牌时的指尖也有些微微颤抖,口中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嘶!这令牌皇后娘娘交给你的?”叶洵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腰牌,神色凝重。
叶婉茹看见叶洵的神色,心中不由地发紧,越发觉得此物非同寻常,更何况明明是腰牌为何爹爹却说是令牌。
“并不是皇后娘娘亲手交给女儿的,而是放在了又交给女儿的铁木盒子夹层中。”叶洵的面目凝重严肃,让叶婉茹不敢马虎,将盒子的归还与退还讲了个清楚。
叶洵听后眉头深凝,眉宇间挤成一个隆起的川字型,双眼眯了眯,“看来这块令牌就是盒子被皇后娘娘暂时收回时做的手脚,由此可见皇后娘娘未见到婉儿你之前并无此意。”
叶洵声音又沉了沉,脸上的神情严肃非常,伸手将书案上的灯罩拿了下来,将手中的令牌对准烛火转动了一下。
旋转间,令牌上的金色云纹理缓缓漾开,像一幅山水画,而那只金凤隐约间似是要振翅飞翔,最令人惊奇的是雕刻的金凤凤眼上有一道光华闪耀。
“婉儿,你可知此物是何物?”叶洵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如果不是站的近,叶婉茹可能都听不清叶洵在说什么。
叶婉茹凝眉看着这块金丝楠乌木的腰牌,声音近乎低喃:“爹爹,难道不是进宫觐见的腰牌吗?”
“进宫的腰牌大多是玉质,但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宫里的腰牌是金丝楠木所制,每位娘娘只有一块,而且从不轻易交予他人,因为凭着这块金凤令能调遣一万精兵,与其说是腰牌不如说是令牌。”
叶洵的声音隐约带了几分颤抖,不知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激动。
叶婉茹听后眼神凝住,手不自觉的抚上叶洵递过来的令牌,温润、细腻、柔滑的令牌表面却让她触手如冰,一阵寒凉从掌心窜到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当她怔楞时,叶洵又开了口。
“金凤令每朝每代都仅有两块,极为隐秘,能被调遣的精兵平时便隐匿于各个军营之中,谁也不知道是哪几座军营,这些精兵可以一敌十,甚至更多,他们平时与寻常士兵并无不同之处,且金凤令仅传于为后之人。”
叶洵说完凝眉看着面前有些怔神的女儿,皇后娘娘将此令牌交到婉儿手中,可见皇后娘娘将婉儿许给三殿下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消失。
本听完这些就足以让叶婉茹心中震惊,听到最后一句她却惊骇到有些无法开口说话。
皇后娘娘此举是还没绝了让她嫁于兄长为妃的心思吗?但观昨日皇后娘娘的释然神色不似作伪,会不会是另有深意呢?
这么想着,叶婉茹因为心中的震惊也将这个想法轻声说了出来。
叶洵听后似是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叶婉茹只觉耳中嗡鸣,好像听见了这声叹息,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但叶洵的话她却是听清了。
“婉儿将昨日进宫的点点滴滴与为父详尽道来。”叶洵看着脸色有些微白的叶婉茹眼中满是心疼,拉着她的手便走到一旁的榻上,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茗塞到叶婉茹手中。
清茗缭绕的热气缠上叶婉茹面颊,过了须臾后她轻吐了一口气,好似才缓过神来一样,轻啜了一口茶香四溢的清茗,方娓娓道来。
每句话、每个眼神与动作叶婉茹都详尽的慢慢讲述出来,说完后,她还偏头沉思了一会儿,想想有没有遗漏的地方,这件事她已经知道有多重要,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
叶洵听后沉默了半晌,看着叶婉茹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怜惜和骄傲,能有如此才思敏捷且信念坚定的女儿是他叶洵的骄傲,却也无形之中给了女儿莫大的压力,而这座无形的高山不该压在一个女儿家瘦弱的脊背上。
叶洵看了片刻后紧紧的闭了闭眼,压下有些泛红的眼角,深深地叹息一声,“婉儿,皇后娘娘当是断了让三殿下娶你为妃的心思,而将金凤令交由你手,应当是十分欣赏你的品行,并且相信你和器重你。”
“这金凤令从高祖皇帝那里始创,至今还不曾动用过,金凤令只有当陛下深陷危机无力调兵时才会启用,可以说是护卫陛下的最后一道屏障,爹爹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料到了什么事情,还是防患于未然,抑或是只是想让你助三殿下荣登大宝,但此后这块令牌不要轻易示人,更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叶洵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声音虽低缓,但却字字沉如坚石,落地有声。
“爹爹,女儿明白,且定会谨记。”叶婉茹握着金凤令的手有些不自觉的微微发抖,此间的利害关系她如今已经明了。
金凤令足以够用于清君侧,以佑天子,但当今天子尚在,且太后、皇后同在,更遑论还没有确立太子,皇后娘娘的意思应该很明朗了。
一块金凤令可以保命但却也可以让她丢了性命,耶律兄长的事情已经招人侧目,若是这块令牌再传了出去,恐怕那些暗中隐匿的人会对她杀之而后快。
沉吟了半晌叶婉茹有些脱力似得靠在了椅子里,几息后缓和过来一些,看着轻声叶洵道:“爹爹,不仅如此,只怕日后女儿与皇后娘娘也不能太过亲近。”
“婉儿聪慧,不只是你,只怕爹爹也不能明面支持三殿下,皇后娘娘所为足以表明立场,若是我们再过亲近于娘娘,就等于再昭告众人我们的立场,那样会将三殿下与你置于风口浪尖之上。”
叶洵眉头稍稍松缓,轻抚了抚叶婉茹的发髻,眼中闪亮亮的骄傲之色那样夺目。
“女儿只希望不会有用到这块令牌的一天。”叶婉茹轻叹一声,摇了摇手中的金凤令。
叶洵的嘴唇艰难的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说什么,想要说一句简单的保证都那样困难。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悲从心来
今天已是除夕,这一年来对于叶婉茹来说,可谓是大起大落,至喜至悲,本以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感情终究要长相厮守,去不想如今早已是天人永隔。
城西郊外穹顶山上,苍翠挺拔的楠竹枝头上仍旧绿意盎然,偌大的竹林里只有一片飒飒的风吹落叶声和不远处飞瀑的流水声。
叶婉茹神色悲伤的坐在一处无碑的坟茔前,清晨天还未大明时,她便乘车出了城,她想来看看他。
今日便是除夕,这一处安静又孤独的矗立在竹林里的坟茔却一直牵动着她的心,像一根拉紧的弦,不拉便不会痛,但仅仅是一拉一拽间便又会让她痛彻心扉。
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两个时辰,叶婉茹以为她不会哭,她以为早在那悲伤绝望的半年里早已将眼泪流干,可当她再一次看到自己亲手立下的坟茔时,还是会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的年华依旧会继续成长,她在将来可能会变得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而她心中挚爱的少年却只能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个飞扬肆意的舞象之年。
音容笑貌也只能停留在她的记忆里,被时间无情的冲刷,每每念及于此,她便会忍不住悲从心来。
泪纵能干终有迹,语多难寄反无词。
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要对恒毅哥哥说,可当她坐在这里时,满腔的话语只化成丝丝缕缕缠绕心头的凄凉,无从诉说。
叶婉茹轻轻摇晃手中的酒壶,哗啦啦的酒浆撞击在酒壶的薄壁上,发出一阵脆响,她将酒洒在坟茔前已经浸湿的那块土地上,又喝下壶中仅剩的一口,最后拭了拭脸上已经冰凉干涸的泪痕。
“恒毅哥哥,婉儿很好,只是想来看看你。”
两个时辰她一句话都没说,现在乍一开口,平日里清丽的嗓音有些喑哑无力。
她站起身来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被薄雪浅盖着的坟茔便向来路返回,在她身后四名身穿铠甲的侍卫无声跟上,山边岔路口怀瑾、怀瑜二人警醒的侍立在马车旁。
此时的顾府中主人们虽已用过早饭,但府里往来匆忙的小厮和侍女们看上去去异常忙碌。
顾言的书房里,他脸上略有不悦的神情沉了沉,到底没开口说什么重话,只是似有无奈的叮嘱道:“清临,今日不同以往,进了宫中一言一行都要格外谨慎,千万不要出了差池,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别给你爹丢人。”
“儿子晓得了。”顾清临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站在那里直晃悠,好似没睡醒一样。
顾从云笑眯眯的看了看顾清临,随后对着顾言道:“爹,大年下的您就别说二弟了,他昨儿在瑞王爷府上喝酒快入夜了才回来,想必这会儿还没醒酒呢,让他再回去睡一会儿吧。”
顾清临半抬着眼皮睨了一眼顾从云,撇了撇嘴角,这还真是好大哥啊,看似维护他,实是向顾言揭露他不务正业整日里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闭了闭眼,不予理会,好似没听见一样,近几日顾言这个老狐狸对他越发的和颜悦色起来,顾从云大约是察觉到危机了,时时不忘打击他。
听完这话顾言果然变了脸色,眼神也有些冷了下来,沉了又沉还是没压住火气,怒喝道:“睡睡睡,扶不上墙的玩意儿,瑞王爷赏识你,你便去喝的烂醉如泥,本还想带你进宫见见世面,结交些官员大臣,也方便你商路往来。”
暴喝完顾言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却仍旧不善的看着顾清临。
站在顾言不远处的顾清临往一边挪动了一下脚步,老狐狸这么多天可能一直在压抑火气,现在控制不住了,万一喷出火来,他正对着岂不是要惹火烧身了。
即便现在火已经被顾从云引到他这了。
“昨日下午王爷派人请儿子去王府上习读太公六韬,现在正不耐的紧,只要爹您一句话,儿子不去就是了。”顾清临挠了挠头、又抓了抓耳朵,一副满不在乎的样,语气却有些委屈。
顾清临的话成功的让顾言和顾从云变了脸色。
顾言眼角的肌肉抖动了几下,沉声叮嘱道:“既如此你便好好跟着学,别整日里只知道风花雪月。”
而一旁的顾从云听到这话刚刚还带笑的面上有些僵硬,脸色也青一阵红一阵,好似打翻了染缸,却还是扯着有些发僵的笑脸称赞了一声顾清临。
“二弟现在越发的炙手可热,难怪人人称赞你为京中新贵公子。”
“大哥,您快打住,什么新贵,还不就是奔着咱爹的威望来的,咱们兄弟里还是你行。”最后一句话让顾清临说的这叫一个阴阳怪调。
顾从云本要张口却看到他爹不悦的眼神,随后他脸上讪讪,只是强扯着嘴角笑了笑,便不再说话。
“行了,你们二人回去准备准备,再过一时半刻的就该进宫了。”顾言挥挥手将两位拌嘴的儿子赶了出去。
顾清临微微欠了欠身就算是行了礼,转身跟在有些气恼的顾从云身后离开。
走到淮清院顾清临边走边踢踢踏踏的踩着路上铺着的鹅卵石,今晨他们用早饭时,宫中来人传达,陛下今日要在皇宫中大摆筵席、宴饮群臣,正夫人及嫡子女皆可前往参加。
轩帝称病久不上朝,如今却一反常态反而要宴饮群臣,来人只称是轩帝最近身体调养得当,已无大碍,可他怎么总觉得这里有一丝阴谋的味道。
怕是瑞王与二殿下拉拢朝臣,轩帝自觉龙椅不稳,内心急迫了吧,要是再不露面,只怕是这些个狼子野心的臣子都不记得他这位陛下了!
想到这顾清临撇了撇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眼中也渐渐升起寒意,爹的事情虽然毫无头绪,可轩帝的做法也着实令人寒心。
一代忠臣良将戍守边关二十载,到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更遑论那些一同枉死的五千冤魂。
不由地他想起了押送军粮回去途中的所遇之事,一双漆黑的眼眸渐渐染上一层血色。
身体也有些颤抖,那些惨状在他眼中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不得不扶住高大的朱漆柱稳住身形,胸中更是沉重的难以呼吸。
他双手紧紧抓住朱漆柱,大张着嘴急促的喘气,目光有些发散,像一条躺在干涸泥土上搁浅的鱼。
“二少爷!”一旁洒扫的小厮发现顾清临的异状,连忙丢下手中的扫把冲了过去。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参加宫宴
小厮冲过来的瞬间,顾清临闭了闭眼,敛去眼中的神色,手撑在朱漆柱上,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回头朝着跑到一半的小厮吹了一声口哨。
小厮看着神色如常的二少爷便止住了奔过去的脚步,抬袖子揩了揩额头的汗水,拍了拍胸脯,嘴里一叠声的道:“哎哟我的二少爷,您可吓死小的了。”
说完小厮就看了一眼顾清临,口中略有忧虑道:“二少爷,您怎么捉弄小的们都行,可就这个咱能不开玩笑吗?”
“瞧你吓那样,爷好着呢!”顾清临摇晃着身子从一脸紧张的小厮身边走过去,慢慢踱步沿着路往正屋方向走。
这淮清院里的小厮们虽不畏惧顾清临,但因为顾清临的性格,对他倒也是真心实意的,刚才是他太过情绪外露,一时间想到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没控制好情绪。
顾清临沉了沉心思,眼中一片清明,嘴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又恢复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
回到屋内顾清临便吩咐大侍女去找了一套藏青色云雁细锦衣,便脱下身上这套象牙白的锦袍,今日这种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也只能用一身白色锦袍在心中悄悄祭奠父亲和那五千轻骑的英灵。
除夕夜宫中大宴群臣若是他再穿一身白衣就显得颇为不妥了,又不能着玄色锦衣为防与轩帝的玄色龙袍撞色,他又不惜那些太过鲜艳的颜色,只能选一件折中的藏青色。
今日宫中设宴,想必娘亲与婉儿也定会前去,想到这里,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快速的闪过一道温暖的光,很快便敛了下去,张开双臂便让大侍女服侍着更衣。
半个时辰后,六辆马车从顾府门前缓缓驶离,顾清临坐在祖母的马车中,斜靠在那里,听着马车吱悠吱悠的声音任由思绪飘远。
靠在一旁的老夫人看着顾清临闭着的双眼,一脸的心疼,拉过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温暖的手抚上顾清临的面颊,“乖孙儿睡吧,等到了奶奶叫你。”
他闭着眼感受到老夫人动作和话语中的宠爱和慈祥,心中微动,压住心头翻涌的情感,默默感受着这份来自于陌生人的温暖。
他虽然上过沙场斩敌,在睿智冷静也不过是一位十九岁的少年,沉痛的打击让他不得不快速成长起来,但再如何强硬,心中也始终会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不论将来事情如何,最起码也要安顿好老夫人和夫人他们二人,不能让他们被老狐狸顾言牵连了。
一个多时辰就在他不断涌上心头的过往中过去了,马车再停时,以至皇城外。
老夫人动作轻缓的推了推顾清临,口中慈爱道:“好孙儿,快到皇宫了,你该起来咯。”
“唔……”顾清临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随后便抬手给老夫人捏腿,口中嬉笑道:“我的好祖母,您这腿都让孙儿给压麻了吧。”
虽然一路上他都需抬着脖颈,并没有将全力压在老夫人腿上,但老夫人毕竟年岁大了,想也辛苦的很。
老夫人也不言语面上带着慈和的笑容看着顾清临,眼中的溺爱之情显而易见。
捏了不过半刻钟的功夫,老夫人便拉起了顾清临的手,“乖孙儿,奶奶的腿好了,咱们下去吧,不然就有失礼数了。”
这时顾言携夫人以及顾从云和顾从风已经下了马车,正站在马车旁等着老夫人。
顾清临笑着看了一眼满头白发梳的一丝不乱的老夫人,正了正神色,掀开帘幔,跳下马车,伸出一条手臂,嘴里叫道:“老祖宗诶,小的扶您下车。”
“就你最会讨喜。”老夫人笑眯了眼,伸出手握在顾清临的手臂上,步履稳健的下了马车。
顾从云看着和老夫人亲密说笑的顾清临,眼中神色闪了闪,最近这个二弟名声渐起,已经隐隐要压他这个顾家长子一头,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反倒是顾从风端正着脚步仰着笑脸走过去扶住了老夫人的另一只手臂,嘴里低声笑侃道:“还是二哥你会躲清静,你不知道这一路上娘都要把我耳朵说出茧子来了。”
“都好、都好!”老夫人笑眯眯的拍了拍两位孙子的手。
顾从云又恢复了刚才的一副笑脸,走在顾言一侧,一行人连带着侍女小厮浩浩荡荡二十多人向着打开的皇城门走去。
刚走进皇城门,便远远的见到宫道上一行人抬着轿辇走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姑姑。
顾清临看着这位四十多岁的掌事姑姑,心下微动,想当初他和婉儿的六礼一应事宜都是她经手操办张罗的。
掌事姑姑走近时对着顾言略一颔首,便走到老夫人身边,福一福礼,“老夫人,太后娘娘邀您去叙话呢,这不轿辇都给您准备好了。”
“老臣谢太后娘娘恩典。”顾言对着掌事姑姑微微颔首,语气尊敬。
顾言为人虽狡诈圆滑,又官居高位多年骨子里难免带了几分孤傲,但他又是个孝子,就冲着太后娘娘对他老娘的这份恩宠,他对着一个宫婢颔首丝毫不觉有**份。
“老身先谢谢太后娘娘体恤。”老夫人笑眯眯的对着皇宫大殿的方向福了福身。
老夫人上了轿辇后,顾夫人便跟在轿辇一侧带着侍女们穿过重重宫门向太后娘娘新建成的长寿宫方向走去。
女眷们进宫大多先去太后娘娘的宫中请安,毕竟这才是整个后宫之中最为尊贵之人,但能得太后娘娘赐下轿辇的怕也是寥寥数人。
这份荣宠让顾言走起路来都有些虎虎生风,顾清临三人跟这顾言在皇宫内行走,引路的内侍躬身颔首行走众人侧前方。
这时前方不远处正在行走的几道人影突然驻足回首,李宏源端着手笑呵呵道:“哟,这不是顾大人嘛。”
顾言脚下不紧不慢的走着,脸上同样带着笑意,“李大人来得好早啊。”
顾清临挑了挑墨眉,看着两个老狐狸互相寒暄。
李宏源扫了一眼顾言身侧的三人,对着顾言赞道:“顾大人好福气,三位小子都长得一表人才,想必这个小子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清临吧!”
顾清临一偏头就对上李宏源略带审视的视线。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虚与委蛇
走在一侧的顾从云听后眼中神色闪了闪,他这个顾家长子的声望已经渐渐被二弟给盖了过去,若长此以往下去,只怕众人识得顾家二子而非是他顾从云。
顾清临勾了勾嘴角,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李宏源这个老狐狸突然将火引在他的身上。
他迎着李宏源审视的目光,上前两步躬身颔首,面上带笑道:“清临见过李叔父。”
李宏源头发黑白参半,下颌的胡须花白,鼻翕旁有两道深若沟壑的法令纹,怎么看年岁也要比须发皆黑的顾言大,他听到这声叔叔下颌的胡须抖了抖。
倒是顾言听到这声叔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别看这个二子整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倒是对朝堂上的政见也知晓一二,能看着李宏源吃瘪,又占一句口头便宜他如何能不笑呢。
顾言拍了拍顾清临的肩膀,目光里带着赞赏口中谦虚道:“就是这个不争气的小子。”
李宏源眼神凌厉的扫视着顾清临,口中道:“还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哈哈,清临不才,当不起叔父如此夸赞,不过胆量却是有几分。”顾清临丝毫不畏惧李宏源凌厉的目光,面上带着几分嬉笑。
顾从云看着顾言眼中的赞赏有如当头棒喝,本来祖母与母亲就颇为溺爱二弟,而且最近这几天父亲看这个二弟颇为顺眼,从前他的担忧只有一两分,现在却有了五六分。
若日后按照二弟这样发展的势头,难免父亲不会倚重他,那时又将他这个长子置于何地?
让他以后这个顾家嫡长子日后如何在京中一帮世家子弟中行事?
不由地顾从云看着仍旧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顾清临有些出神。
这时走在顾从云一侧的三弟顾从风拉了拉他的衣袖。
顾从云回过神来就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目光太过于专注露骨,遂对着顾从风笑道:“你二哥最近是越发的出众了!”
顾从风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听闻后,口中道:“二哥改掉从前的那些小毛病,大哥应当高兴才是,也好帮衬你和爹爹,如此一来才能使顾家荣耀屹立长存。”
顾从风面上表情不变,但说出的话却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该有的睿智成熟。
顾从云心中一个想法一闪而过,面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抬手拍了拍顾从风的肩膀,“好好用功,今年若是你能少年及第,才是光耀咱们顾家门楣的大喜事。”
顾从风腼腆一笑,确是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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