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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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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帝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宏源,直到把李宏源看得面皮有些发白时才道:“朕日后不想听闻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不等李家父子心头悬着的那颗石头落下,轩帝接下来的话便让这对父子的心紧紧地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逆徒利用行商之便倒卖私盐,想来怕是敛了不少不义之财。朕虽看在尔等的面子上可以网开一面,只是那些不义之财却是不能久留。”

    “恰好今夏各地频生水患,户部入不敷出压力颇大,想来有了这些不义之财也能缓解一阵。”

    “他虽罪该万死,但散尽这些不义之财救得百姓于水火,也算是善事一桩。就留个全尸吧!”

    轩帝三言两语便定了那莫须有的李家子侄生死不说,又把明晃晃管李家要钱一事说得极为合情合理,这让李宏源感到有些想要呕血。

    “老臣叩谢陛下圣恩。”

    “臣下叩谢陛下圣恩。”

    李家父子二人齐齐叩首,其中李宏源的声音比先前要低迷不少。

    若说先前那前朝大家的茶盏怕碎了让他有些心疼,这回却是实打实的感到肉疼了。

    那个子侄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可陛下金口玉言的赦免下,那些个“不义之财”他却是要实打实地拿出来,且所拿出来的钱财还只多不少。

    陛下保存了李家的颜面,又逢多地遭逢水患,他身为一朝之相,又岂能坐视不理?

    这一回,怕是要散尽大半家财才能平息了!

    不过这买卖也不亏,钱没了人还在,就不怕日后不财源滚滚。

    “那些不义之财便遣人直接送到户部交由户部尚书接管吧,各地都在等着赈灾款项,早一日便可免得那些百姓惨死于水患。”

    说罢,轩帝便从太师椅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李家父子,便抬步要走。

    “陛下,老臣还有一事未禀……”眼见着轩帝要走,李宏源有些焦急地疾呼一声。


………………………………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私交不错

    “还有何事要奏?”

    脚步驻停的轩帝转回身睨了一眼李宏源,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不悦。

    高博也随之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李宏源,暗道丞相大人莫不是越发地糊涂了,想要和陛下讨价还价不成?

    这样的事情明眼见着便是与丞相父子脱不开干系,陛下只取些许的钱财已经是网开一面,更何况这些所得的钱财也并非是入了陛下的私库。

    而是直接送到户部用于赈灾,倒卖私盐所得的不义之财,最终又施用到百姓身上,也算是能赎清些罪孽。

    看来这朝中内外,越老越糊涂的,可不止他一人呐!

    心中感叹了一声,高博便收回了看向李家父子的目光,只恭敬地站在轩帝身后侧。

    李宏源没高博那么多的心思,他只知道若是不赶紧说出谷种一事讨得陛下欢心,只怕是今夜这事也会在陛下心中留下嫌隙。

    陛下并非是好糊弄的人,没有当面戳穿他的谎言,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给李家留些脸面罢了。陛下赏赐的面子便是天大的情份。

    他若是不知感恩,不只陛下这里不好交代,就连二殿下那里也是无法开口。

    这谷种一事虽是由长子生桐出面,但到底是二殿下自己的主意,且购买谷种所花费的重金,也都是出自二殿下之手。

    更莫说之后的育苗,全都是二殿下一人亲力亲为,他李家不过是当了一回说话的嘴。这事若是办砸了,二殿下定会恼了李家。

    而他早就已经把大宝押在了二殿下身上,这一场豪赌,只能赢不许输……他也输不起。

    “回禀陛下,犬子数月前因调查那不孝子侄倒卖私盐一事,亲自跑了一趟卓阳国,机缘巧合下换得些许的谷种……”

    李宏源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轩帝的一声冷笑打断,而轩帝接下来的话也险些把李宏源打入了寒冷的冰窖里。

    “换得?”

    “看来小李卿家和卓阳国的商户们交情颇深啊!就连鸿胪寺卿曾开口向卓阳国国主想要购买都没能成功,朕不知小李卿家是拿什么换得的!”

    “哼,朕倒是不知礼部郎中的职位对于小李卿家着实有些屈才了,该调任鸿胪寺才是!”

    轩帝重重地冷哼一声,也没了要走的打算,而是重新坐回到太师椅中,微微沉了脸色看着地上的李家父子二人。

    若说先前的倒卖私盐一事,他倒是能网开一面,可若是与邻国勾结在一处让朝堂生乱,他可是如何也不会轻饶的!

    前几日叶卿家的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儿,如今朝中人心纷乱的可不只是几位皇儿,这些个臣子更是有些坐不住凳子了!

    哼,防了境外试图作乱的奸人不说,连这些臣子都不得不时时提防,皇帝做到他这个份儿上,说起来也是有些悲哀的。

    轩帝这话让李家父子登时心便凉了半截,本是一件邀功的好事,却弄巧成拙彻底惹怒了轩帝不说,还害得李生桐被轩帝猜忌。

    李宏源张了张嘴,却在轩帝严厉且深沉的注视下闭上了嘴。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闷,方才是他说错了话,一时心急想要挽留陛下,却把早就想好的说辞给忘在了脑后。

    若是因此惹得生桐丢了差事,或是让陛下猜忌李家,他便是李家的罪人……

    心急如焚的李宏源几次张嘴,却又在纷乱的思绪和轩帝越发不善的眼神下闭了嘴。李宏源有些心如死灰地想,过了今夜李家怕是完了。

    跪在他身旁的李生桐早在李宏源说出那样的话后,眼中便闪过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关于丰产稻谷一事,他和父亲早就想好了说辞的,他不明白的是父亲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改了口风,丰产稻谷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若是成了便是大功一件。

    只是李家没有那么的胃口能吞得下这个大功劳,且若是不想惹得君上猜忌怀疑,那么最好的办法便是把功劳与二殿下一分为二。

    这样一来,不仅解了二殿下的囚禁之苦,也免得百官和陛下起了疑心,毕竟有叶大人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容不得人不小心应对。

    “陛下折煞臣下了,臣下并无此心。”李生桐口中痛呼一声,当下便砰砰砰地三叩首。

    “陛下,家父对此事亦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李生桐抬眼凝望着轩帝,眼中带着恳切。

    “那就由为朕解惑吧!正好朕也想听听这其中还有什么缘由。”轩帝应了一声,而后捻了捻指尖。

    立在他身侧的高博轻步上前拿起桌上的茶壶,抬手试探了一下,见茶水尚且温热,便把空杯里注上茶水送到轩帝手边,这才又走了回去站好。

    李生桐见着高博的一系列动作,越发地佩服起这位在陛下身边待了近四十年之久的内侍总管。

    他也并未急着开口,等轩帝轻呷了一口茶水后,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时,李生桐才恭敬地一颔首,这才缓缓道来。

    “陛下也知道今岁雨水过盛,莫说金陵,举国上下又不少的地区都发生了或轻或重的水患,已经言重威胁到百姓民生一事。”

    “臣下会想到从卓阳国换得丰产谷种一事,说起来还是受人所托。”

    轩帝转着茶盏的动作微微一顿,若不是李生桐一直暗中留意着,只怕不会发现这等细微的变化。

    然而让他稍感意外的是陛下并未开口询问,那么他便只能自己把先前就商量好的说辞说出来。

    “这件事要说起还是一个半月前,那时臣下刚刚得知族中兄弟倒卖私盐一事,便想要只身前往卓阳国彻查此事。”

    “临行前夕,二殿下为臣下饯行时,从臣下口中得知此一行的目的地是卓阳国后,二殿下便让臣下留意些丰产稻谷一事。”

    “臣下到了卓阳国探清倒卖私盐一事便把族中涉事子弟尽数抓了回来,其余参与人员也都派人严加看守,之后便去各处打听丰产稻谷一事。”

    “最终在一户农家手里买了一石的陈年谷种,虽是不多,价钱却也极高。臣下是有些不愿的,只是二殿下的交代臣下不敢忽视。”

    “抛开当年的伴读之情不说,二殿下此举也是为了大殿下和三殿下。二殿下知晓两位殿下的封地受灾颇重,若是有了丰产稻谷,变能缓解今岁之忧。”

    “这些谷种早在一个月前二殿下便开始着手育苗,前几日才养成,因二殿下在府中外出不便,便遣人找了臣下,想让臣下把这些秧苗送给二位殿下。”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李生桐已经有些口干舌燥,却半句回应都不曾听闻,一时间心中便又打起了鼓。


………………………………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造福百姓

    李生桐心里打鼓,李宏源也不好过,这虽是先前便想好的说辞,可生桐却也有些添枝加叶,如今陛下已经起了疑心,只怕是会适得其反。

    只是事到如今,他反倒不好插话,且造成眼下这般局面的,也是因为他一时心急说错了话,生桐跳下去的这个坑,却是他这个当爹的亲手所挖。

    一想到此,李宏源便越发觉得愧对长子,脸上的神色也越发地现出担忧来。

    轩帝把李家父子二人的神色纳入眼中,心中起疑的同时也在重新审度,今夜李宏源请他过府的真正目的。

    请罪一事不过是顺势为之罢了,真正的所在是为了老二脱罪才是。

    先前老二被他一怒之下夺了爵位囚禁在府,并不是他怀疑构陷叶大人一事是他所为,而是他落井下石的举动让他心生不喜。

    他这才生出了借此训诫之心,至于他能不能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便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倘若李生桐所言不假,那么他倒是要重新甚视这个二子了。

    且若此事当真,他倒是也可借此解了老二的囚禁,至于恢复爵位与否,则是要以观后效。

    李生桐方才所言,说是正中轩帝下怀也不为过,谋逆信笺一事他心知肚明与闵柏淳毫无关系,他看不惯的也不过是闵柏淳对于臣子的落井下石。

    身为一个王爷,对于朝臣落井下石,就未免有些小家子气了,而这样的一个王爷,是担当不起太子的重任,更成不了一位帝王。

    他想要借此给闵柏淳一个教训,也要借此安抚被他下令动了私刑的兵部尚书叶洵,那么便只能牺牲他的膝下之子。

    且谋逆信笺一事中,闵柏淳亦并非完全无辜,当夜在殿上若不是他闹得最欢,这罪名怎么也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他会有此下场,也完全是咎由自取,怪就只能怪他把自己的野心暴露的太过明显。

    让身为帝王的轩帝感到了威胁,这才会对他发作。

    心中已经有所动摇的轩帝面上却是分毫不显,仍旧似方才那般沉着脸,“朕倒是未曾想过小李卿家与老二私交颇深。朕记得当年虽为老二的伴读,却也不过短短数月。”

    轩帝这话便已经是怀疑李生桐与闵柏淳之间,并非是简单的伴读之情,半年的情谊绵延至今,且连李生桐北去卓阳国,堂堂一个王爷还要为他饯行,若只说是伴读之情,又有谁会相信?

    蓦地,轩帝便想起了翼龙卫暗中调查时所听来的传闻,有人曾传言朝中丞相李宏源看似一直坚定不移,实则暗中早已经把大宝压在了老二身上。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轩帝这话带着明显的怀疑,又因他口吻严厉,已经是诘问的意味。

    李生桐在礼部能混得如鱼得水,虽说这其中有李宏源的关系在其中,但更多的却是因为他自身。且能得轩帝器重,也是有他自身的魅力所在。

    这般明显的怀疑李生桐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而那一句句的小李卿家也让他心中越发的恼火,好似让他感到自己和顾清临对调了身份。

    小顾卿家……陛下便是如此称呼顾清临的,想不到如今他也沦落至此。因为陛下的高看一眼,他在礼部如鱼得水,就连在金陵一众贵公子面前,往往也都会被高看三分,而不仅仅是因为家世……

    “回禀陛下,臣下虽与二殿下伴读时日不长,但这些年来臣下与二殿下之间一直有着往来,说是挚友也不为过,许是脾气对了便让臣下忘了臣的身份。”

    说这话时,李生桐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苦笑了一声。

    他说这话倒也不假,因身份有别,闵柏淳身为皇子,他们之间本来便不存在单纯的朋友关系,而自始至终都是主与臣。

    李生桐这般的口吻和神态,倒是让本已经有了三分怀疑的轩帝彻底释然,且又想到了些许的陈年往事,对此倒是并不打算深究。

    “那些秧苗现在何处?一石种子可是都已经育成秧苗?”轩帝问起了最为关心的事情。

    卓阳国有一种丰产稻谷的事情他是知晓的,只是这谷种被卓阳国国主捂的太紧,想要得来十分不易,前些年他从动过用打量丝绸换取这种谷种的念头,只是卓阳国那个老顽固始终不肯松口。

    又因大耀地处物产丰饶,连年的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他便也断了那个念头。

    “回禀陛下,育苗过程十分繁琐,又怕这些北地来的谷种不适应我国环境,着实费了一番苦功,到如今育成的秧苗已经不足一石,据二殿下所言损耗一斗稻种。”

    这一回李生桐没有半点的迟疑,回答起轩帝的问话十分干脆利落。

    轩帝的指尖一下下点在桌案上,眼中一片沉思,兀自坐在那里口中自言自语着。

    “损耗了一斗倒也不多。余下的这些秧苗倒是足以供给十亩上等水田,等到了秋收之际,才能彻底见成效。若是成了,一亩水田至少能产出三到四石粮食,那么百姓的吃饭问题便会解决,且又会绰绰有余……”

    听得这话后,李生桐早就已经惊恐地瞪大了眼,他从未想过整日在那座深宫里的陛下竟会对农事了解得这般透彻。

    且陛下口中所言与二殿下先前交代的话相差不多,而二殿下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专门请过有经验的老农户盘问过的。

    为的便是防止陛下追问,会显得他们太过功利心,想不到陛下的几句自言自语倒是把他的计划打乱。

    李生桐有些紧张地攥了攥拳,生怕轩帝问出有关这个谷种的事情。他也只是负责买了谷种运会金陵,旁的事可是半点不知。

    李宏源脸上的神色倒是不变,陛下会知晓农事他是知道的,所以对于他来说并没什么好奇之处。

    反倒是立在轩帝身后的高博脸上现出些怀念的神色来,早在陛下还是一位王爷时,他便跟在陛下身边,那时陛下心血来潮倒是在府上折腾出一块地来,也是种了不少的蔬果。

    那时,他的心也没那么大……

    “李卿家,这些秧苗送到瑜瑶二城只怕损伤更重,专门辟一块地出来,精心栽种这些秧苗,等到秋收时再看成效。若是可能,便是造福百姓的重举!”

    “臣定不辱陛下所托。”喜出望外的李宏源按捺住狂喜的心,绷着一张脸口吻郑重。


………………………………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盼着你呢

    夜色渐浓,空中升起了一轮弯月,黯淡的光辉洒落在夜空中,忙碌了一整日的鸟儿早已经归巢,鲜少再有出来觅食。

    偶有一两只晚归的鸟儿飞过时发出一声略显短促的鸣叫,便足以让人感到这夜晚的静谧。

    大将军府门前的两座石狮子一如从前那般伫立着,高高的门楣似是能看出从前的几分威严和辉煌,只是匾额上已经有些剥落的朱漆能看出几分落魄来。

    到底是今时不同往日,若不是段恒毅还活着,这座将军府只怕等个十年二十年便也会就此荒废,直到被新的主人入住才会焕然一新。

    只是那时,这里便再也不会是大将军府,除了这处宅院的位置不变,怕是找不出一处旧时的痕迹。

    物是人非也不过如此。

    一男一女立在大将军府的门前久久未曾动身,仿佛已经化身为门前的两座石狮子般,影子照落在地现出几分单薄来。

    白日里的燥热到了此时早已经消散不少,只剩下些许的余温随着微风轻轻送来,似是母亲温柔的手,拂去了那残存的一丝哀伤。

    站在此处,叶婉茹的心中是有些激动难平的,也是最为轻松的一次。

    自从大将军和恒毅相继出事后,她曾数次登门大将军府,只是每一次登门看到将军夫人孤身一人眼带寂寥时,她的心种总是沉重不已。

    如今却不相同,虽然事情尚未查明,但恒毅却是回来了,夫人再也不是孤苦伶仃,而大将军的事情也远没有结束。

    似是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在发生着。

    也似是再也没有能阻挡得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看了一眼面色沉静眼中却有些忐忑紧张的段恒毅,叶婉茹轻轻抿唇无声笑了笑,手却已经悄悄握住了那只宽大修长的手。

    “恒毅,咱们进去吧?”

    手被牢牢地攥住,叶婉茹心中有种无法言说的甜蜜开始四溢,更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立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们从年幼时相识,年少时相知相恋,直到现在历经波折后,仍旧陪伴着彼此。

    这一生,怕是除却死亡,再也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离。

    他们看着对方慢慢长大,也会在彼此眼中慢慢老去。少时相遇,老来相依,这大约便是爱吧!

    也只有镌刻在心的人,才会心甘情愿。

    段恒毅回眸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婉茹,“婉儿,是咱们一起回家。”

    叶婉茹平静的心中,因段恒毅的这句话而起了波澜,像是一泓湖水里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若是他们已经成了亲,大将军府的确已经是她的家,且她已经认了夫人做干娘,说是回家也并没有错。

    只是身边有了他,那颗心才不会空荡荡,似是一颗随风飘零的浮萍。

    “好,咱们回家。”叶婉茹轻声应了一声,眼中却是已经有了泪光闪现。

    段恒毅眼中同样也有一丝水光闪过,越发衬得那双漆黑的眼眸明亮非常,且那眼中的深情似是幽潭一般深邃。

    感受到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抚在发间,叶婉茹蓦地有些心动,似是恒毅总会十分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若非时刻把她放在心上,怕是做不到如此。

    午时的落荒而逃,再到整个午后的陪伴,再到此刻的心有灵犀,她觉得她暗中纠结的那些担心,实在是傻的透顶。

    “咱们快进去吧!再耽搁下去,只怕娘就要安寝了。”

    叶婉茹展颜一笑,压下那股赧然,抬手便叩响了门扉上的铜环。

    铜环刚响了一声,不待叶婉茹再叩响门环时,便见面前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

    站在门里的霜痕提着灯笼,看向门外的一男一女,“少将军,叶小姐。”

    微微一颔首,霜痕提着灯笼便后退了半步,看着一对壁人携手走进将军府的大门,霜痕忍不住眼中一热。

    这府门自大将军出事后,鲜少有打开的时候,如今却可以光明正大地迎接这府上的主人回家。

    “多谢。”段恒毅抬手在霜痕的肩上撞了一拳,话不用多说,便自是已经心领神会。

    叶婉茹对霜痕福了福礼,“见过霜痕大哥。”

    对于这位将军府的卫队长,她是心存感激的。平日里王府上下都要靠他一人打理照料不说,对恒毅他也是照顾有加,这样一份恩情又岂是主仆之情能说得明白?

    患难见真情,大将军出事后,将军府便显见地清冷起来,从前往来的权贵之家哪个不是敬而远之,也只有将军府里这些人不离不弃。

    人情冷暖也只有经历过,才会感触颇深。

    霜痕并未躲闪,坦然受了叶婉茹一礼,又看向段恒毅,“快进去说话吧!夫人还在等着呢!府上的下人都安排他们早早休息了,今夜的事情知情人也只有夫人。”

    “你告诉娘我要回来了?”

    一听霜痕的话,段恒毅便有些疾色,眼中也现出担忧来。

    “没说你回来,只说叶小姐要来看望夫人,且带了一个故人。”

    霜痕瞥了一眼段恒毅,虽是冷着一副面孔,眼中却是已经带了笑,“不过那日本朝青年才俊顾主簿,守了叶府大门一整日的事情夫人已经有所耳闻。”

    “你!你害我!我娘日日在佛堂礼佛哪里会听外面的闲言碎语,要不是你有意让娘知道,她又从何得知!”

    先前段恒毅还能保持几分镇定,这回却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娘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若是无事时,自是样样都好。

    可他瞒了这么大的事情,娘只怕是在心里给他记着帐呢,再加上他初回金陵时与顾清临的那几个狐朋狗友也没少出入风月场所。

    这回娘怕是轻饶不了他!

    看着这般模样的段恒毅,叶婉茹倒是有些感到新奇,且心中对于霜痕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霜痕年长,看恒毅待他这般随意亲近,怕是当兄长对待的。

    无端地,叶婉茹心中对霜痕也有了几分亲近,没了看到霜痕那张冷脸时升起的那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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