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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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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得意忘形!咱们感情如何用得着她操心吗?把你伺候好了才是正事。这丫头你若是不好好管教,日后难免会惹出麻烦。”
“这倒不会,这丫头啊胆子小的很,在外面说话做事都十分有分寸,只在府上才会这般口无遮拦行事毛躁。”
见叶婉茹十分认真的模样,段恒毅倒是不想再去纠结此事,且他也不想因为一个婢子便惹得婉儿心生不快。
“罢了!我瞧着虹玉十分沉稳,你让虹玉对她多加管教几分吧!免得日后出了什么事你哭都来不及。”
本欲给碧玺解释几句的叶婉茹听得这话默默地闭了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眼见叶婉茹神情间有几分低落,段恒毅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便温声哄道:“你这丫头也是,心眼怎么这么小,还真生气了不成?我说的那些你觉得对就听听,觉得不对就不要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你的身边人,究竟脾性如何你了解才是,我所见所闻太过片面。”
“我没有生气……”
被段恒毅这样温声哄劝着,叶婉茹倒是率先有些不好一起起来。
碧玺身上的毛病她自是一清二楚,而碧玺有所改变也是因为她冷了脸训斥一番后,她这才改了许多。
听闻叶婉茹如此说,段恒毅放心了不少。
“没生气就好,否则见你不高兴,我这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远远走来的河阳郡主呼延雪莹一见到段恒毅正亲密地与叶婉茹说这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顾公子今日倒是好早。”
“郡主殿下还真是姗姗来迟啊!你若是再不来,怕是今日就要耽搁了!”
听出呼延雪莹话语中的敌意,段恒毅倒也没含糊,直接出言讥讽了两句。
听得他二人又要吵起来,叶婉茹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前些日次明明间面还能和气地说上几句,自那日后一见面就非得吵上几句才肯罢休。
叶婉茹也不出口劝阻,只沉默地坐在那里偏头看向别处。
眼不见为净,反正吵上几句就消停了。
这种时候她偏帮谁,另一个都是要生气的,这样耽搁下去,今日才是出不了门了。
“哼!本郡主早就收拾妥当了,若不是你在这缠着额格其说话,我们恐怕早就出城了!”
呼延雪莹讥笑一声,看也不看段恒毅,便坐在了叶婉茹身边,亲昵地揽住叶婉茹的手臂,“额格其,出城了咱们骑马可好?”
“好,出城了就骑马,把雪虎也带着,这些日子它怕是也闷坏了。”
………………………………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这个浑人
听到叶婉茹的话,呼延雪莹不禁莞尔一笑,“额格其怕是还不知道,雪虎已经早早地就上了马车,生怕咱们不带着它!”
对于雪虎,叶婉茹的态度是有些纵容,听闻这话也不禁有些好笑,“这个鬼机灵!”
“既如此,咱们也出发?”眉眼间都带着疏朗笑容的段恒毅看了一眼挽着手的二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叶府,果真见叶府门前已经停了三辆马车,其中一辆马车旁站着几名膀大腰圆的侍卫,且也唯独那辆马车是用了两匹马。
不做他想,那辆马车里定是装了雪虎。
段恒毅看了一眼自己栓在石柱上的马,倒是有了几分懊恼和不甘心。
早知如此,他又何必骑马来?现在可好,人还不如雪虎来得金贵。
他如今不仅要和河阳郡主争宠,还要和雪虎争宠,想想就觉得地位堪忧啊!
正当段恒毅想要叹息一声的时候,却见叶婉茹恰好看了过来,他当下便挺了挺胸膛,脸上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而这时雪虎也把硕大的虎头伸出了车帘,正伸长了脖子微微眯着眼看着马车前站着的几人,眼见雪虎像一只撒娇讨抱的猫一般,叶婉茹已经快一步上前抬手抚上了雪虎的头顶。
雪虎嗓子里发出几声似是愉悦的咕噜声,一双带着几分慵懒和惬意的虎目却是盯着段恒毅不放。
“也来摸摸它,这几日它野惯了始终未曾见到,怕是想了。”
叶婉茹见段恒毅站在那里无动于衷,便忍不住开口劝了一句。
叶婉茹又哪知段恒毅心里在想什么,且她反倒觉得今日恒毅的态度实在是有些古怪。往日恒毅见了雪虎无不是十分喜欢的。
段恒毅见叶婉茹眼带期盼地看过来,心下叹息了一声,便也上前摸了摸雪虎的头,只是他的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倒几次覆在了叶婉茹的手背上。
叶府大门前便是宽敞的街道,如今这会儿行人正人来人往,且身边又有呼延雪莹等人在,段恒毅不觉得如何,倒是让叶婉茹羞红了脸。
哪知段恒毅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颇有些得寸进尺地向叶婉茹靠近了两分,一手抚弄着雪虎的头顶,略一偏头便在叶婉茹耳边低语一句。
“它的主人难道就不想我吗?”
低沉又带了两分笑意的话语带着一股热气,直接喷在了叶婉茹的脸上和耳朵里。
叶婉茹飞快地后退了一步,而后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呼延雪莹几人因雪虎不喜她们的靠近,离得稍稍远些,并未听清段恒毅说了什么,只是看到叶婉茹似是羞恼般地飞快上了马车。
知内情的虹玉和碧玺见状后相视一眼,暗道一声小姐和公子的感情真好,而后都不禁有些脸红,紧随其后地也上了最后面的那辆马车。
徒留原地的呼延雪莹看了一眼已经上了马车的三人,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段恒毅,这才冷冷道:“公子若是不懂怜香惜玉,本郡主还是劝早早的收了心思,免得惹恼了额格其,到时候本郡主要好看!”
趁人不备下已经一亲芳泽的段恒毅心中正是无比愉悦,免对呼延雪莹的恐吓和刁难自是没有放在心上。
只轻哼了一声,便掌下用力把雪虎推进了马车里,随后便轻步走到自己的马前俐落地翻身上马,连看都未看呼延雪莹一眼。
“岂有此理!”
看着段恒毅的背影,呼延雪莹气呼呼地骂了一句。
车内面颊绯红的叶婉茹听见这一声,忙抬手轻拍面颊,随后道:“雪莹快上马车吧!”
像是要和叶婉茹过不去一样,听得叶婉茹的声音,刚从小厮手里接过缰绳的段恒毅,挑了挑眉头,随后便是一声清亮悠长的哨音从他口中响起。
“这个浑人!”坐在车里的叶婉茹暗骂一声,面颊又有些发烫。
呼延雪莹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鞭子,见行人已经不断地看过来,又见守门的小厮正有些疑惑地瞧着自己,便悻悻地收了手,只恨恨地盯着段恒毅的背影,这才快步上了马车。
呼延雪莹一进马车便见叶婉茹正双手捂着脸,且神色也有些不对,当下便恼怒道:“额格其,他是不是欺负了?”
原本想好了要安抚呼延雪莹几句的叶婉茹,被这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雪莹年纪尚浅人又单纯不懂男女之情,她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欺负倒是欺负了,只是这个欺负与雪莹想象的不太一样……
叶婉茹的沉默让呼延雪莹眼中更是带了怒气,她就说嘛,那个公子流里流气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惯会油嘴滑舌!
看她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叶婉茹见呼延雪莹眉目间都带了怒气,心里不断地暗骂段恒毅胡来后,又颇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遂伸手拉住了呼延雪莹。
“没有的事,刚才我只是出来的急呛了风喉咙有些不舒服罢了。”
“额格其没有骗雪莹?”呼延雪莹有些不相信地追问一句。
“没有骗。”硬撑着说完这句话,叶婉茹对上那样一双充满担忧且真挚的眼,有些愧疚地偏过头轻咳了两声。
“这身体……若是去草原上住上一阵子,也就结实了。”呼延雪莹低语念了一句,随后便安稳地坐下拿出食盒里备着的枇杷膏递到了叶婉茹面前。
叶婉茹接过瓷碗毫不犹豫地饮下枇杷膏,这才见呼延雪莹脸上有了笑容,而她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心里却是打定主意日后还是少让他们二人间面的好,否则最后受罪的人便会是她。
心下虽然这般想着,叶婉茹脸上却也带了笑。
雪莹是真的很关心她在意她,才会这般小心翼翼又有些强横。
能有这样的妹妹,是她之幸。
一行车马缓缓驶离叶府门前,向着东城出发,孰不知在此之前有一辆十分严密的马车,已经出了东城门,且方向竟与他们的目的地相同。
山间古寺里的僧人们已经做过了早课,这会儿小沙弥们正一脸肃穆地立在庭院中习武,前院里已经有不少的香客络绎不绝地登山。
鼎炉中的香正缭绕着青色的烟雾,又为这山间古寺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心如止水
山涧的溪水潺潺地流淌着,为这夏日带来了不少的凉爽,寺中参天的古树投下一片片暗影,也为在寺间游玩的香客带来了遮荫之地。
古寺里随处可见前来石溪寺上香的香客,香客们络绎不绝,同样繁忙的也有那些僧人,而山后一间草庐前却是坐着一位带着幕篱的女客。
与女客相对而坐的却是这间古寺的无尘禅师。
石溪寺是金陵周围最大的一座寺院,又因皇太后时常来这间寺院小住,慢慢的便也成了皇家寺院,更是成为了达官贵人们争相进香的宝刹。
寺里虽接待女客,但女客大都留在中院的寮房,且左侧寮房住男宾,右侧寮房住女客,中间又有藏经阁和大寮等相隔,若非是有意,一般时间里是不得相见的。
这是为了保证佛门前的清净之地,也是为了免去许多事非。
然而,今日寺院里的方丈无尘禅师对面却坐了一个头戴幕篱的女客。
草庐十分简陋,且两侧的土地也都开垦了不少,种着时节下的许多青菜萝卜,嫩绿的叶子颇为喜人。
女客坐在石墩上,用手拄着头,有些慵懒地看着半山腰处隐约升起的缭绕青烟,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细看下变能透过幕篱发现女客的眼中似是已经带上了朦胧的醉意,那一双隔着幕篱的眼中又似是带上了些许不明又透着哀伤的神色。
若是靠近这名女客,便可闻见她身上若无若无的酒气。
她的神情,似是已经有些微醺,然而那一双中的哀伤却如何也抹不去。
已经默默念了几遍心经的无尘禅师收起手上的念珠,睁眼看了一眼女客后,轻轻地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息中似是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一时间竟让人忍不住心绪纷乱又多了几许悲凉。
“阿若,这么多年了,你还这么恨我吗?”
无尘禅师的声音里带了许多的无奈。
“呵呵,你这是哪里话!”
“我恨你,我恨你有用吗?我恨你,我的儿子就不会死吗?我恨你,我就不会孓然一身吗?”
女客的声音清冷中又带了讥讽,虽是十分恼怒的话,但自她的口中说出,却未曾听闻到半分的怒气,反而像是诘问。
无尘禅师的目光一滞,而后眼中浮上一丝沉痛,很快便又归于平静,仍旧是平日里那般平和沉静。
“你已经有十年未曾与我说过这么多的话了,你虽然每隔三年便来我这坐上一坐,却任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始终未曾开口,怎的如今忽然改了性子?”
“呵呵,怎么,如今禅师是要与我话家常吗?我没那个兴致!”女客讥笑一声。
无尘禅师被噎得有些说不出话,只接连看了几眼女客后又转开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拿阿若丝毫没有办法,他讲经时可以接连说上一天一夜,如今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
说到底,阿若会记恨他到今日,是当日他先负了阿若,否则阿若也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生人勿近的态度。
他也早就清楚阿若对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半点情分,反倒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最放心不下的反倒是他自己。
虽已剃度出家又尊称为禅师,可他心里却是知道的,他六根不净。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都已经看淡了,却唯有阿若,是他放不下的结,也是劫。
若是渡了此劫,那才算是了却红尘事。
“你此次来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来我这寻一个答案吧?可是放心不下那孩子?”
短暂的沉默后,无尘禅师先开了口。
不等这名女客回答,无尘禅师又道:“想必你也听闻了,叶家前些日子有些小麻烦,不过好在有惊无险,你也大可放心。”
没有等到女客的回话,无尘禅师略忖一忖又缓缓道:“那件事你也不要再继续追究了,追究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句既像是发问,又像是自问。
也许有些事情,就是他自己都是没有答案的。而也许也曾有过答案,而那答案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中慢慢淡忘。
“呵,我可没你这般出尘!你落发为僧了却红尘,我却忘不了我的孩子死生全无!我的孩子、我的家都毁了,你能放下仇恨我却不能!”
带着幕篱的女客已经被无尘禅师的态度激怒,一声尖锐的冷喝从她口中发出,且一直被她戴在头上的幕篱也被一把掀开。
幕篱下女客的面容清冷又带着恨意,那双先前透着几分醉意朦胧的眼中已经有些猩红染上。
女客却是叶婉茹在苍崖山上所拜为师之人——冷珏。
而冷珏又有另一个名字,阿若。
当日叶婉茹要前往苍崖山寻那味冷心荷时,便得了无尘禅师的话,而今冷珏与无尘禅师的这一番话,便可见他二人曾经有一段纠缠极深的过往。
且听无尘禅师的话中意,冷珏似是已经到金陵有些时日,但她却一直未曾去寻叶婉茹。
许是被什么琐事绊住了手脚吧!
“报了仇又能怎样?孩子就能回来了吗?更何况当日的情况我都和你说了,那孩子并没有死,只是找不到了……”
无尘禅师的话在冷珏越发狠戾和猩红双眼注视下,渐渐消了声。
最后只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山间久久回荡。
一个六七岁的小沙弥,步履有些蹒跚地沿着起伏蜿蜒的石阶远远走来,尘禅师见此有些迟疑地起身。
而冷珏见此却是眼中的狠戾猛地褪去,只剩下满眼的温柔和泪意。
泪眼中,渐渐视线有些朦胧,那个小沙弥的身影也越变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孩。
微风拂过,冷珏脸上已经泪痕满布。
无尘禅师见此蓦地叹息了一声,而后大步迈下石阶迎着小沙弥走了过去。
只是他微微有些发抖的腿,让他看上去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毫无触动。
“师父,前殿来了贵客,大师兄让弟子过来寻您呐!”
小沙弥仰头看着无尘禅师,双手合十。
无尘禅师脚步一顿,而后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草庐前已经站起来的人影,这才领着小沙弥一步一步地沿着石阶走下去。
此时,无尘禅师的眼中那平和已经不在,只剩下清冷。
看来,放不下的不只阿若一人。
只是,为何他想到那人竟会是心如止水?
………………………………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孤家寡人
山下秘密而来的贵客已经沿着一条略微僻静的路上了山,且在僧人的引领下来到一处极为安静的禅房中。
“陛下,小僧已经让师弟去请师父前来,还需您稍等片刻。”
双手合十的僧人面上带着几分恭敬,却并不诚惶诚恐。
“无碍,且退下吧!”
轩帝颇有些宽和地摆摆手。
僧人见状便微微俯身颔首,随后便退出禅房。
这一回前来石溪寺,轩帝身边并没有高博相陪,而是只有一十六名羽林卫护送。
僧人退出禅房后体贴地关了门,整间禅房里便只有轩帝一人,而他所带来的十六名羽林卫只能在禅房前看到四名,其余十二人竟是不知藏身何处。
昨日他才想起这位已经多年未曾相见的皇长兄,且在心中也想到什么时候前来探望一番,鬼使神差的他不想再多等,便选在了今日。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有些漫长,轩帝也不例外。
那些早已经被淡忘甚至被遗忘的过去,有如排山倒海的浪潮般蜂拥而至,一幕幕在他眼前上演。
那时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二皇子,而大皇兄却是受朝臣拥戴父皇瞩目的大皇子,似是大皇兄被立为太子继承皇位,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
从来没有人对他加以期待,他只是一个被掩映在皇长兄光辉下不起眼的小人物。
似是他生来便已经成为了陪衬。
可到最后,继承了这江山大统的却是他这个默默无闻的二皇子,而那些曾不看好的人也统统死去,就连他的那些个兄弟也都命丧九泉。
唯独留下了大王兄在这世上,成为除却母妃以外的至亲之人。
然而至亲的手足,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毕竟他们之间可是隔着血海深仇。
眼中带着些许的唏嘘,轩帝略显讥讽地一笑。
可真是世事无常啊!
当年大皇兄府上发生的事情,虽不是他亲手所为,却是他一手促成,从而他才能顺理成章地坐上太子之位,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
独独留下大王兄,不仅仅是因为他眷念大皇兄曾教导他对他照顾有加,而是他想要大皇兄看看,这辉煌盛世是在他的手中才有。
更深的则是,他不想真真正正的成为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这个词太过寒冷孤寂,他不想成为坐上这个位子却成为了寡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手足,他也要留下一个。
父皇曾说自己的性格太过阴鸷,并不适合坐上那个位子,可事实呢?再没有人比自己合适,他就是要向父皇抗命,向命运宣战!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而命运,似乎总是偏爱他这一种不择手段的人。
眼中情绪翻滚的轩帝面上已经带了几分阴鸷,却偏偏嘴角上扬,有些似笑非笑的模样。
后山上,正领着小沙弥一步一步下山的无尘禅师,此时心中是稍稍有些庆幸的。
幸好阿若不知道前来的贵客是他,否则今日之事怕是不会善了。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谁都不怨。
若是一定要怨的话,他只会怨自己养虎为患,这才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
而更是他无能,没能护好妻儿,这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个位子,从来都不是他所期盼的。
他所盼,也不过是一家和乐,天下太平。
不过如今看,这期盼终究只能是奢望了!
无尘禅师放眼望向远处的天空,先前还碧空如洗的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蓄上层层叠叠似是柳絮般的云朵。
眼看着便似是要变天了,而金陵的这片天,却无时无刻不再变化着。
终有一日将翻天覆地。
脚下被打磨得光滑的石阶上满是斑驳的痕迹,缝隙间生着顽强的小草,头上便是那片亘古不变的蓝天。
似是世间所有的人和事都会慢慢消融在漫长的岁月中,唯有这天地与山河会长存不朽。
无尘禅师望着蜿蜒而下的石阶,轻叹了一声。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泰然处之则矣。
城外十里处的驿站旁一行车马缓缓地沿着官道向东行驶,近处可见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步履却依旧矫健的大娘正挑着担子进了山间小路。
丛生的灌木和杂草渐渐把她稍有些矮小的身影掩映在满眼的苍翠中,那满头的花白却像是开在苍翠间的一朵花。
车厢里的几人吃了个心满意足,就连雪虎都连喝了两盆鲜嫩的豆花,这会儿正满足地趴在车厢里舔着爪子。
虹玉和碧玺吃的有些打嗝儿,正坐在车里红着脸揉肚子。
叶婉茹和段恒毅却都有些心生感慨,几年不见,槐大娘似是又苍老了许多,而槐大娘唯一的儿子也早已经战死在南地。
但他们在槐大娘身上看到的,却不仅仅是岁月侵蚀不可抵抗的变老,而是一种坚忍不拔的脾性。
似是从他们记得槐大娘起,这个妇人脸上便一直带着笑意。好像无论命运多么残酷,都一直不能磨去她脸上的笑,反而让她的目光变得越发温和坚毅。
槐大娘,属实是值得人敬佩的。
骑在马背上的叶婉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彻底淹没在树丛间的身影。
命运向来不公,但大多数人却等着别人来救,却忘了自救。
也唯有自救才能打破这不公。
“婉儿可是心有所感?”
段恒毅轻瞥了一眼叶婉茹,眼中的目光似往日那般温柔且坚定。
“难道看到槐大娘心里就一点感触都没有吗?”
叶婉茹笑着不答反问,随后便轻磕马腹,率先策马离去。
“哼,公子可真是自讨没趣!”呼延雪莹见缝插针地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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