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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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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还是打哪来回哪去吧!我们李家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只有一墙之隔,老妇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叫骂,赵诗妍自是听在了耳中,只是她却没了回嘴的心思。
李独犯了这样的错,又被铁面无私的马御史抓个正着,这官怕是保不住了。没了李独的官,这个老虞婆还拿什么嚣张?
她是侍郎大人家的千金,行走坐卧都受过教育,言行也自是有一份规矩在,这样粗俗不堪的老太婆,又哪里只得她费心费神?
与她争执,实在是有失身份。她要是像老太婆这样叫骂,则更给爹娘丢脸。
趴在墙上哭的赵诗妍撇了撇嘴,擦了擦脸上的泪。
为了那样下作的人流眼泪,太过不知得,也着实轻看了自己。
没了儿媳这层身份的束缚,她还是那个言行举止得体有礼的贵女。
从前就是府上的粗使婆子说话都不会这般的不堪,当初她是有多瞎眼,才会嫁进这样的人家?
她会作此想,倒并非是埋怨双亲给她定了这门亲事,而是真正地怨恨自己看上那副皮囊和贪图探花郎的虚名。
早在李家遣媒人上门说亲时,父亲便和她说过此时,她也在暗中悄悄地偷着见过李独。
那时她所见到的李独是举止有礼且又温和的书生,又一表人才,得了探花之名也并未得意忘形,她心中自是欢喜。
这门亲事,她欢天喜地的应了,只是她从未想过他的过去、他的娘。
“唉——”
赵诗妍轻叹了一声,面上露出自嘲的笑,她微微仰头对着丈高的院墙道:“您老还是歇歇吧,留着力气等他回来告状才是,别在这白费力气了。这门我是不会开的。”
说着,赵诗妍后退了几步,离院墙远远的。
她又不傻,才不会给老不死的开门。
她和梅儿加一起也打不过年过半百的老妖婆,开门让她进来作威作福吗?
更何况,老妖婆不是说了吗,派人去请爹娘过来,她真是求之不得呢!
这么长时间了,街上动静闹得这么大,爹娘恐怕已经听闻,她不好回娘家,爹娘过府上探望女儿却不是不可。
等爹娘来了,老妖婆便自觉矮了半截,哪里还硬气得来?
她……自是和爹娘回家吧!那里才是她的家,这里只不过是她做过噩梦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心中想通的赵诗妍吩咐了一声梅儿,“傻丫头别哭了,快去收拾东西吧!这李家容不下咱们,咱们也不屑赖着不走。”
赵诗妍想了想又吩咐道:“过来以后添置的那些衣裳和物件都不要了,只把我娘给我备的那些嫁妆清点好,咱们家的东西半点都不能留在这。”
一直有些怔愣的梅儿听后连连点头,又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院墙,听着墙外没有动静,这才抹抹眼泪小跑着进了内院。
墙外的老妇人气得不轻,脸色已经有些涨紫,却是半步不离院墙,更是接连往院墙上吐了几口口水。
“好啊你个毒妇,我看你是想气死老婆子我,好让我儿没了娘,从此你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我告诉你你做梦!”
“老婆子我命硬着呢!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已经叫人去请你爹娘了,你乐意当缩头乌龟你就当,等你爹娘来了不用老婆子我出手,亲家公和亲家母也会给老婆子我出气!”
老妇人在院墙外叫骂了一通,又在院门上踹了几脚,这才带着一语不发的李妈匆匆离去。
听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赵诗妍闭了闭眼后唾弃了一声。
“呸!”
老妖婆可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爹娘疼她还来不及,又岂会向着她这个为老不尊的老妖婆!她才是痴心妄想!
等去翰林院请人的小厮回来,看老妖婆还如何作威作福!
一想到老妖婆得知李独被抓起来的事,赵诗妍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似是心中的委屈也都跟着发泄了出来。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一对母子的“好日子”且在后头呢!
………………………………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半梦半醒
李府上不平静,但这件事涉及到的另一座府邸瑞王府上,就显得平静得多,至少郑荷华那里与平常并无异。
往日里习惯了春杏儿伺候的郑荷华,一觉醒来见春杏儿还没回来,心中已经有了几分不悦,便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平日里看着也是个沉稳持重的,近日倒是三五不时便找机会出府,今日则更是有些过分,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还不见踪影!
午睡睡得并不安稳的郑荷华见不到春杏儿的身影,心中更加有些烦躁,连看进里间送水的婢女都有几分不顺眼。
婢女小心翼翼地端着铜盆放到架子上,又蹑手蹑脚地把帕巾浸湿,像是不敢发出响动一般。
她这般谨小慎微的模样,让郑荷华心中更加地不痛快。
“放下,出去。”
郑荷华看了一眼有些发颤的婢女,强忍着心头的厌恶,恶声恶气道:“打发人去前院看看春杏儿那个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这满院子的下人,除了春杏儿越发合心,就没有一个机灵的,一个个跟木头似的,打一鞭子动弹一下,不打就和会喘气的死人一样!
坐在榻上的郑荷华拥着薄被并没有下床来,而是满面阴沉地在回味着方才午间小憩时突然闯进来的那个梦。
若是没有那个突然闯进来的贱人,也许,她就能在梦里圆了自己的梦。
只是可惜了,梦终究只能是梦,且在梦里都无法圆满,她这一生便更加无法得偿所愿。
梦中回到了当年街头遇见了闵柏衍的那个时刻。
一个是神采飞扬面前温润浅笑的少年郎,一个是情窦初开顾盼风流的闺阁少女,只匆匆一瞥,少年的影子便印在了她的心里。
下一瞬少年郎便已经是青年人的模样,头戴金冠身穿蟠龙红色喜服,正骑着头戴红绸花的高头大马向她走来。
而她正头戴凤冠穿着大红的嫁衣浅笑着看他策马而来,正当有人要往她头上盖盖头时,却见一顶十六人抬的大红喜轿横在了中间。
轿帘掀开,她便看见叶婉茹同样穿着一身的大红秀凤嫁衣步出喜轿,而先前奔她而来的青年,则是眼带桃花面露喜色地迎上前去。
一对青年男女立在喜轿前,受着百姓们的恭贺声,似是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而那青年眼中,便再也没有她。
她只有孤零零一人站在那里,直到天地都变得越发黯淡无光,直到眼前的场景都变成了一片混沌。
那携手而立的男女也不见了踪影,似是那一瞬间天地中只剩下她一人。
孤独的恐慌感让她心头骇然,确在那时她听见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荷华、荷华……”
温柔的声音里似是带着叹息。
梦中的她循声望去,便见一团雾气中殿下携着郑风华缓缓走来。
而她却是不断地脚步后退,直到与那二人相聚甚遥,再也触碰不到。
梦到这里,她便醒了。
原来不只那人是她痴心妄想,就连殿下,也不是属于她的。
那些宠爱都更像是施舍。
而她与那少年,即使在梦中也无缘在一起,就连那身大红的嫁衣,她也只能在梦中才能有幸穿上一回。
不能嫁给心爱之人也就罢了,就连那一身红妆,她都不能拥有。
她从来都不是双亲疼宠的女儿,不过是一件工具罢了!
换取权贵的工具。
她如此,郑风华亦如是。只不过郑风华比她幸运,是殿下的正妻,侧妃再好听也终究不过是侍妾罢了!
她恨梦中叶婉茹拦了她的路,但那终究不过是在梦里,即使没有叶婉茹,她和他也终究没有可能。
她最恨的还是郑风华,若是没有郑风华,她便是殿下的正妃,即使不能嫁给心爱的男人,她也终究是能穿上大红的嫁衣占有正妻之名。
那样即使在梦里,她也不会有孓然一身的孤独感和恐慌。
“冤有头债有主,莫要牵连旁人……”
那日叶婉茹的话蓦地在耳边响起,郑荷华缓缓坐正了身体,心中一道念头猛地在心头升起。
新仇旧恨,已经足够让她要了郑风华的命!
对血脉至亲痛下杀手太过残暴?
不不不,早在郑风华杀了她的孩子,这个念头她便有过,只是那时她念着一丝旧情,把这份怨念都发泄在了叶婉茹的头上。
而如今,这个梦却是让她彻底看清楚,挡在她面前的究竟是谁。
郑风华把手从薄被中缓缓伸出来,修长白皙的手指像是最上好的羊脂玉,就是不知道沾上鲜血时会是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不,郑风华的血不应该是红的,该是黑的才对。
心都黑透了,血又怎么可能是红的?
她一直向往的大红嫁衣,便由郑风华的鲜血来浸染吧!
也算是偿还了她儿一条命!
这也是郑家欠她的,她不过是讨债罢了。
心中坚定了主意的郑风华抿唇无声轻笑,似是那梦中吧笼罩着她的阴霾也已经云开雾散。
缓缓步下软榻,穿上一身素色衣衫,净了面以后,她便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至于春杏儿为何迟迟不回,她已经无心去探究。
想要杀了郑风华,对于她来说,简单又困难。
杀了郑风华十分简单,但想要悄无声息地杀了她就变得异常困难。
整个王府里都是郑风华把持着,她能指使的也只有这仙荷园里的下人。她想让郑风华死,却又想活着。
只有活着,她才能看着郑家一步步走向灭亡!
只有活着,她才能彻底把郑风华踩在脚下!
郑风华的眼中不知不觉地便带了憧憬,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桀骜飞扬的神采。
这种带了几分张扬的神色,郑荷华尚未出阁时时常能见,但自从她以侧妃之礼嫁进瑞王府后,便甚为少见。
一手轻轻拈起茶盏,半口温润且唇齿留香的茶尚未入喉,郑荷华便听闻院外响起略带慌乱的脚步声。
“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婢女忙乱地脚步声伴着慌张的声音在外间响起。
重重地放下茶盏的郑荷华忽略了心头一闪而过的仓皇,厉声道:“何事如此慌张!”
………………………………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反咬一口
也许是那个不完美的梦,也许是方才她的心中思量,外间婢女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郑荷华心中生出了几分不安来。
心中不安也越发不痛快的郑荷华两手交握在一起,口中一迭声地训斥着来人。
“慌慌张张成什么体统?你进府里后没受过训练吗?想要回炉重造就早说,别在这耽误功夫!一天天的没眼力也就罢了还这么毛手毛脚!尽能添堵!”
从外面匆匆进来的婢女本就有些发白的脸色听得这声声叱责,变得越发苍白起来,那双水汪汪的眼中也满是惶惶不安。
“回……回主子话……”
婢女一开口,便带上了哭腔,保持着半蹲福礼的姿势不敢起身,半垂着头挡住了她已经泛红的眼眶。
本就有些心中发慌的郑荷华见婢女这般模样,更是恼火,随手抓起手边的茶盏便掷了过去,厉声斥骂道:“就知道哭哭哭,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难不成府上养了饭桶不成!”
“回……回,回主子话,婢子去前院门房打听有没有……看到春杏儿姐姐,嗝……那浑人说,说外面都在传、传春杏儿姐姐与人在酒馆私通,已经被抓到了府衙里。”
断断续续地又打了个哭嗝儿,婢女总算把听来的消息给顺利地说了出来。
说完这些话后,婢女便像是脱力了一般直接瘫软在地上。
手按在冰凉有些刺骨的地上,婢女才猛地惊醒现在何处,又飞快地规矩跪好,微弯的脊背上能看出她在瑟瑟发抖。
而这会儿的郑荷华坐在那里已经彻底地怔愣起来。
她的心刚才跟着这婢子的话上上下下来回摇动,一口气更是提了又提,现如今她听完这些话,心却好像是落进了无底洞一样。
空荡荡一片。
春杏儿与人私通被抓了……在人来人往的酒馆……被送进了府衙……
一想到这些,郑荷华便觉得心中一阵阵作呕,又感到一阵阵害怕。
春杏儿有个情投意合的情郎她是知道的。
只是这个知道,只鉴于她的旁敲侧击和推测,至于那个情郎是何人,她从未追问过。
她许诺过春杏儿将来让她出府嫁人,也定会给她个体面的身份。
那时春杏儿眼中的欢喜骗不了人,可见她对那位情郎当真是动了心的。
只是情投意合的两人,怎的就在人来人往的酒馆行了房事!
那男人不知珍重春杏儿,难道春杏儿也不知自重自爱吗?
还没成亲就已经让人家占了身子,日后还哪有尊严可言?
且她现在身为王府的婢女,发生这样的事若是无人知晓也就罢了,一旦被查出,春杏儿这样的人就该被打杀了。
她不知道春杏儿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只是往后这王府里啊,怕是再也没有春杏儿的身影了。
这样的人,王府绝对不会再留。
这般胡思乱想着,郑荷华的心倒是渐渐稳定下来,一想到日后没了春杏儿在身边服侍着,她便不由地感到有几分惋惜。
春杏儿丫头是个有想法的,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且她也乐于看春杏儿为了自己的想法,努力挣扎活着的模样。
就好像她自己一样。
日后,她便再也看不到这样的另一个鲜活的自己了。
有几分感伤的郑荷华长长地叹息一声,这才微微挑眉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
“出了这么大的事,主院那边怎么这么消停?春杏儿是咱们院的人,又被抓进府衙,身份自是隐瞒不了。”
“损了王府的颜面,整日做伪善人吃斋念佛的郑风华该来兴师问罪才是,你出去就打听到这么点消息吗?”
郑荷华微微探身向前盯着婢女追问起来。
猜不透郑荷华心思的婢女似是有些惊魂未定,听到问话,忙不迭地摇头否认。
“没有、没有。”
郑荷华怒喝一声,“没有就快说!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说出来,还要等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吗?可真是废物!我看郑风华专门把你分过来就是给我添堵的!”
婢女抬眼偷偷瞄了一眼郑荷华,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口中磕磕绊绊地道:“婢、婢子听门房小厮说,说是宫里来了人传信,让王妃殿下进宫了……说、说是皇后娘娘的口谕。”
一听被皇后娘娘召去问话,郑荷华的心头一颤,面上却是仍旧带着几分强硬的嘲弄,“呵,怪不得呢!我就说她怎么会这么安静,原是被皇后娘娘召进了宫里。”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郑荷华的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惶惶不安来。
虽然事情不关她,但春杏儿到底是她院子里的人,又是她身边的大丫头,出了这样的事她自是脱不了干系。
事情既然已经闹到了宫里,那么久断然不会不了了之。
而她想要悄悄把春杏儿后路安排好的计划,也不见得会成功。
春杏儿虽是后来才跟着她的丫头,这这个丫头话语不多,却处处妥帖,办事稳妥又有眼色,这一点她最为满意。
而那时,却又是她在这个府上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是春杏儿规劝她要想在王府站稳脚跟,殿下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自那以后,她才慢慢放下对闵柏涵的芥蒂。
春杏儿虽是婢子,但对她来说,却也是有恩的。
患难见真情,不管春杏儿心中怎么想,她愿意春杏儿有个好归宿,哪怕只是钱财傍身。
心里没了章法的郑荷华心乱如麻,看到跪在眼前半点忙帮不上的婢女更觉厌烦,不知不觉,她便忍不住想,要是殿下在府中就好了。
至少殿下还能帮着她出出主意,也不至于让她没主心骨乱了分寸。
此时的郑荷华尚且不知闵柏涵又有了正蜜里调油的新欢,只满心期盼着闵柏涵能早日回来。
心念飞转的郑荷华又把目光落到了婢女的身上,猛地,一道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无论是眼前的小丫头还是犯了事的春杏儿,都不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老人,而是在她生产后郑风华分拨过来的。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人的德行究竟如何,也与她是无关的。
选进府里的人都是郑风华把关,那么出了事,她郑风华自是要担责任,甚至她还可以反咬一口郑风华没安好心!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算是把春杏儿推进了绝路。
………………………………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冤魂哭诉
已经打定了主意的郑荷华,因考虑到春杏儿的以后,心中不由地有些纠结起来。
杀了郑风华,她势在必行。
为她的孩子报仇是其一,其二也是要断了郑家那一对不慈的双亲。
只有杀了郑风华,才能彻底的断了他们攀权附贵的心思,也更能让他们陷入绝望之中。
就如昔日的她。
想到郑家那对夫妻,郑荷华轻抬的眼眸中有浓浓的讥讽浮现。
倘若她真的能悄无声息地杀了郑风华而不被人抓住任何的把柄,那么她便自然是殿下的正妻,而郑家的那两个老不修,即使猜测是她所为,却也是不会有任何的言语。
毕竟他们想要富贵,还要仰仗于她。
这就是郑家两个老不修的真是为人。
无论是郑风华还是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所享受到的待遇和对待,都是为了更好地回报。
她们都是工具。
郑风华却又是比她幸运,占了王爷嫡妻之名。
父慈子孝、父慈子孝,子孝是建立在双亲慈爱的基础上。
有因才有果,父不慈,子不孝,这便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郑风华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婢女,眼中那层厌恶倒是丝毫不掩饰,只是口气已经不如先前那般严厉。
“下去吧!前院有什么动静都机灵点。”
说罢,郑荷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而后又轻阖上眼眸。
“是,主子。”婢女怯声应道。
直到婢女退出屋里,郑荷华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中神色淡然,在她心底却是波涛汹涌。
想要悄无声息地杀了郑风华,并不简单,她需要从长计议才可,最好是在殿下没有回到金陵以前。
被关押在府衙牢狱里的李独和春杏儿虽未被关在同一间牢房,却也是相距极近,两间相对的牢房,中间只不过隔了三尺左右宽的过道。
李独盘膝坐在那一堆干草上,脸上带着颓败,早的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但他的目光却是始终未离开春杏儿。
他眼中神色复杂,却唯独没有怨恨。
对于春杏儿,他的感情是有些复杂的。
少年的相遇相伴,知道春杏儿悲惨命运的怜惜,贪恋她床榻上的温柔以对,更爱她的善解人意。
对于春杏儿他是有所亏欠的,只是那些亏欠,早在春分得意时忘却脑后。
再到后来的偶然相遇,他沉寂的心底燃起了火花,想要利用春杏儿的念头便在那一刻油然而生。
如今,把春杏儿拖下水,毁了她的,也是他。
而对于发妻……他心存愧疚。
且这会静默下来,发妻的那些温柔小意也全然回想起来。
他也是爱过发妻的,只是她一次次的让他失望,这才生了怨怼。
与春杏儿生出纠葛,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过去,更多的也是因为他存了报复之心。
他的岳丈不喜他四处逢迎,发妻对他也有意见,他都看在眼中藏在心里。
他便生出了要给发妻添堵的念头,谁知,最后被毁了的却是他自己。
头悬梁锥刺股,多年的寒窗苦读,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他不知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决判,也许眼下便是他的最后时光。
“呵呵……”
李独略显低缓且又带着嘲讽的笑声在有些空荡荡的牢房中响起。
李独默默调开视线,不再去看春杏儿那张梨花带泪的脸。
在心底,他对于春杏儿,也是有恨的。
若说他的不自持毁了自己,那么春杏儿元凶。
这么多年他洁身自好,连青楼都未曾涉足半步,却不想最后却是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再去争执究竟是怎么去了那家名不见经传的酒馆,已经没有意义了。
春杏儿有心算计他也好,被人利用了也罢,全都没有意义了。
就像他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努力,全然已经付诸东流,再去回想那些曾经的过往,全然已经没有意义。
输了就是输了。
他不过是这场夺嫡中的一颗棋子,棋子就要做好被牺牲的准备。
只是,他牺牲的太早了。
只是,他仍旧心有不甘!
手抓着栅栏的春杏儿听闻李独这样有些阴测测的笑,不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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