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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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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唯记得,若是他这一生注定要下地狱,那么他便会带上所有人一起沉沦……

    幼年时蒙陛他心的谎言早已经被拆穿,但根深蒂固植于心的仇恨、自卑和那份寄情于错的孺慕早已经让他彻底变得疯狂。

    轩帝是他的生父,这一点早已经是毋庸置疑,但在他心里,却始终记得轩帝是让他失去父亲、父母别离的仇人。

    无尘是他的伯父,但她错误的引导,懵懂时的冲动和那份父子天性的孺慕,早已经让他把无尘当作生父。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记得偷偷跑到石溪寺时,那个高大且面目和善的大和尚,拿给他果腹的豆沙包,他一直记得那宽厚手掌上的温度……

    归根溯源,造成今时今日这一切的并非是他,也并非是她,更不是已经执掌天下的轩帝。

    而是惑动人心的权势,更是已经扭曲的人性。

    窗外的风雨吹开了轩窗上的窗幔,冰冷的雨点打落在脸上时,面目始终阴沉的闵柏灏突然笑了。

    抬手擦掉脸上的雨珠,他蓦地想起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脸上的鲜血带着滚烫的温度,但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已经彻底变凉。

    第一次因为什么杀人他早已经不记得了,也许是那宫婢动了春心仗着有几分姿色想要爬床,也许不过是因为动了他的东西,总之是被他一刀毙命。

    可这么多年来,无论男女,他都没有近过身,这全然是拜他的好母妃所赐,男女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是肮脏的。

    伴着风雨声,马车外响起小厮的说话声,“殿下,风雨大,车里给您备了厚些的披风,您裹紧些,别染了风寒。”

    “嗯。”

    闵柏灏低低的应了一声,旋即拿起斗柜前整齐叠放的披风裹在身上。

    推开身前的矮几,裹着披风的闵柏灏蜷缩地躺在铺了厚羊毛毯的车厢里。

    到处都充斥着冰冷,唯有胸膛里跳动的那颗心是滚烫的,这点温暖,便足以让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血肉的行尸走肉。

    皇城金陵里一片阴雨连绵,天与地之间被巨大的雨幕连成一片,已经早分不出你我。

    那些飞檐屋角都被掩映在这漫天的雨幕之中,而千里之外的瑜城却是一片天光大好。

    恢复了往日有序的商铺门前人头攒动,街上的行人们往来不绝,拉着货物的车马进城或是出城都与往日无异。

    城外大片大片的农田里到处可见忙碌的身影,田间地头又可见孩童玩闹嬉笑的身影,今时的瑜城已经与月前的惨淡截然呈现两种景象。

    在瑜城王当朝三皇子瑾瑜王爷闵柏衍的治理下,瑜城可以说是整个大耀灾后恢复最快的一座城。

    就连城里主街上那些因民乱引起火灾而被烧毁的商铺,也已经开始重建。

    这些重建的银两不是出自受灾的各家商铺,也并非是出自囊中羞涩的瑾瑜王府,而是瑜城内各个商铺的众筹。

    木工、泥瓦匠们顶着烈日忙碌得热火朝天,间或响起得谈笑生充斥在这片仍就能看出些被火烧过的痕迹上。

    但每个人脸上的笑却好似空中灿日般明艳。

    似是瑜城的每一个人都喜笑欢颜,但这其中却并不包括蒙老头蒙靖石。

    因闵柏衍的一意孤行,本已经打算离开的蒙老头却不得不多逗留几日。

    因此而启程延缓的并不只是蒙老头和晏梓河师徒二人,更有本打算结伴而行的梁景贤和梁小冰祖孙二人。

    少年不知愁为何,小冰在林府上已经和林府上几个年岁相仿的孩童十分融洽,正在树下逗弄蛐蛐,而嗜书为痴的晏梓河则是长在了林府上的那座书阁里。

    树下对弈的蒙老头和梁景贤却是久久不语。

    策马进城的冷珏在踏入瑜城城门的那一刻起,一颗跳跃激动的心便越发变得沉稳起来,冷肃的脸上便是笑容。

    看着陌生的街景、陌生的面孔,冷珏却觉得分外熟悉且亲切。

    这里有她失散多年的渝儿。

    一位热情的小二见骑在马上的冷珏行步缓慢,便上前招呼着。

    “客观,打尖还是住店?咱家店里今日可是新上了不少的山珍,若是不喜山珍,咱们瑜城啊,还有海味儿。”

    冷珏稍稍迟疑了下,便翻身下马,随后把手中的缰绳递给小二,抬脚迈进了食肆。

    她已经到了瑜城,这一回自是不怕会与渝儿擦肩而过。


………………………………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患得患失

    店伙计是个机灵的,同时也是个伶牙俐齿的,见霜痕站在门口似有迟疑,便飞快地介绍起来。

    “客观您是坐大堂还是去楼上雅间?”

    “这大堂里人多热闹,小的看您孤身一人,若是坐在大堂里又可听闻这往来客商们口中讲的奇闻轶事;若是客观您喜静,可坐楼上雅室,临窗观景,又自有一番乐趣。”

    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冷珏便选择了坐在楼下大堂里。

    略一颔首,冷珏便朝着那处临街的空桌走了过去。“大堂就好,劳烦小二哥。”

    若是换作从前,素来喜静的她自是会把楼上雅室作为不二选择,只是如今她的心境与以往大不相同,对于有些吵闹的食肆大堂,心中也没有了那份淡淡的厌恶。

    而今,她的儿子就身在这座城中,甚至也许这些食客们当中,就有被渝儿诊治过的人……毕竟她的渝儿跟在当年整个御医院中最为出色的医者身边。

    眼见着冷珏坐在临窗的座位上,小二在心里悄悄舒了口气,忙去柜台前提了一壶凉茶走了过去。

    看这位客人眉眼冷肃,原本他还以为是位不好相与的客人,看来有时候眼见也并不一定为真。

    “客观您看吃点什么?”

    斟了一盏凉茶放到冷珏面前,店伙计脸上的笑容不减。

    “只挑两样清淡些的菜即可,上一壶好酒。”

    冷珏收回落在窗外街头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店伙计。

    “好嘞,客观您稍等。”店伙计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随后一甩肩头搭着的白布巾,转头就往后厨走了过去。

    轻轻啜饮了一口盏中凉茶,冷珏脸上的笑容不减,却也是舒了一口气。

    她与闵晟元最大的不同,也许就在于,她的心里没有这包容着万千山水的天下,更没有这行走于街头酒肆间形形色色的人。

    从前她的心里装着的只有身边挚爱的亲人,如今,便是唯有她的亲生骨肉。

    面对亲生骨肉的丝毫线索,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咱们瑜城有瑾瑜王殿下坐镇,可谓是咱们百姓的福啊!你们守在瑜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这些受灾严重的州府各地,如今还都是一片混乱,也就是咱们瑜城。”

    说话的人言语中带了几分唏嘘,且面上也是颇有感慨,“早早的治理了水患不说,就连因水患带来的疫症都已经得到了控制和解决,你们是没见到外面那些一车一车拉出去被焚烧的疫症患者。”

    “什么?被拉出去焚烧?”有人惊诧又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这没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以前发生疫情时,那些染了疫症或是因此而死的人,也都是会被拉到荒野外挖一个大坑焚烧再掩埋。”

    “这为的自是不让疫症再传播,让更多的因因此而丧命,咱们瑜城呐也焚烧过疫症患者的尸体,只不过相比较而言,算是相对来说最少的。”

    “这都要得益于林家林老太爷和那两位远道而来的医者。”

    “老哥您这话说得对极,前些日子那两位医者整日在城外营地里忙碌,就连他们身边的两个孩子也都是出了不少的力。”

    “呵呵,这样的医者可是不多见了,以身犯险不说,就连身边的孙子孙女也都跟着来咱们这虎狼之地……”

    “这份恩情咱们都要记在瑾瑜王殿下头上才行,没有殿下一心为咱们百姓,也就没有咱们在这饮酒畅谈的今日。”

    “您这话说的在理,你没看前些日子被烧毁的那些商铺都已经开始重建了吗?咱们瑜城现在是上下一条心,想要恢复从前的富庶安稳,也不过是指日可待。”

    “瑜城能有瑾瑜王殿下,是咱们百姓的福啊,大耀能有瑾瑜王殿下,更是大耀的福分!”

    “哈哈,那咱们就为自己都是惜福之人喝一杯如何?”

    ……

    相隔不远那一桌食客们再说什么,冷珏已经听不到,满心的心思都被那句“孙子孙女”所吸引。

    定是她的渝儿没错了!

    尚且能入口的茶喝在嘴里也没了滋味儿,好在这会儿店伙计已经拿了一壶酒放到了桌前。

    手那酒壶就要喝的时候,冷珏的手稍稍迟疑了下,旋即又把酒壶放回了桌上。

    她已经数年未曾见过渝儿,如今渝儿长成什么模样她并不知晓,渝儿的脾气秉性如何她更是半点不知。

    她嗜酒,也不知渝儿会不会厌烦……

    因为深爱而心中起了迟疑,且又是在亲耳听到旁人谈及起失散多年的幼子,冷珏一颗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幼子的心,头一回生出了迟疑。

    她若是贸然前去,渝儿定会心生防备。

    本在踏入瑜城的那一刻起,冷珏便已经打定主意要认回自己的亲子,但这一回,她却是冷静了下来。

    让她这般患得患失的是失散多年的亲子,她想要靠近,却又怕太过突兀而有违初衷。

    手覆上酒壶,冷珏面露一丝苦涩的笑容,一口辛辣的酒已经入喉。

    林府中藏书阁前冠如华盖树下对弈的二人,许久才会走上一步棋,可见下棋的二人心思走不在面前的这盘棋上。

    眉头微拧的梁景贤走了一步棋后,这才忖度着开口。

    “靖石兄,您是担心殿下这回潜回金陵是为了调查小晏的事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我现在啊,就是病急乱投医,也是有点怕什么来什么。”

    蒙老头面露苦笑,“殿下那日央我给他做了一张假面,只说是想要回去见恒毅小子一面,但我总担心他是回去调查小晏的身份。”

    “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不知为何,最近总会有些心中发慌,像是有什么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之中,再朝着一个不好的方向在发展。”

    静静落下一子后,蒙老头又叹息一声,“也不知是不是那日殿下的试探让我心生怀疑才会如此。我只是不愿小晏再被卷进这场漩涡中。”

    “要是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难保不会有人因此而大做文章,且已经过去多年的那些过去也会被人重新提起。”

    “到了那时,一场腥风血雨怕是难免啊!”

    听罢蒙老头的话,梁景贤却是微怔,须臾后才似有无奈叹道:“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时日无多

    虽是烈日当头,但道路两旁的景象却已经现出了几分秋日的萧索。

    曾在春夏里绿意盎然的水田里,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一截谷茬裸露在外,那些繁茂的荒草,如今也已经败落,只剩下满地的枯黄。

    沿途的一切,似是都在日益渐冷的秋风里染上了一层萧索的模样,然而山间的树木却在这个时节里大放异彩。

    春夏日中由鹅黄渐变到青翠的树叶,在秋风的吹佛下,已经换上了一层五彩斑斓的外衣,更有红艳艳的野果挂在枝头。

    五颜六色的树叶更是为这现出几分荒凉的山间增添了一份色彩和生气。

    辘辘的车轮碾过沙土路,溅起一小片的灰尘,看着轩窗外渐渐倒退的景象,闫卿之心中一片荒凉,更甚至是带了几分视死如归。

    如今早已经过了孤墨城的地界,并且似是踏出孤墨城地界的那一刻起,闫卿之便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一个心怀仇恨想要复仇的厉鬼,也是一个任人拿捏的提线木偶,更是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时隔多年,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闫卿之心中清楚,往昔刻骨的仇恨早已经随着当年那些人的身死而远去。

    如今他的心里,羞恼之余,更多的却是有些不舍。

    他恼恨当年他的狼狈和不堪,被许多人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

    他怕,怕会有人认出他来,更怕那些腌臜不堪的过去会被人重新提起。

    人模狗样,说的也许便是他这一种人。

    为了活命,有着不堪的过往,幻想着所有人都能对此彻底遗忘,也许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这才是他不敢在孤墨城逗留的缘由。

    近乡情怯这种情绪,在他对这座城怀恨在心时便已经不复存在。

    他想死,不过是想以罪人之身同家人远远地团聚罢了!

    接连吃了几日加了药丸的汤食,闫卿之已经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咳个不停,只是面色却是越发显露出几分病态来。

    马车中已经燃起了炭盆,身上穿着狐皮大氅的闫卿之静静地靠在轩窗旁看着窗外缓缓掠过的景象。

    他的心是空洞的。

    “公子,大约午时便可抵达霍都城,昨夜属下接到来信,司徒雷会在前面的镇子派人接应。”

    静静地听着车外护卫的话语,许久未应声的闫卿之最终淡淡地应了一声。

    霍都城便是云帆国的都城,他想尽了办法拖延,却想不到不过都是徒劳。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劫难也是在所难免。

    此时的闫卿之尚不知司徒雷狮子大开口管“十一爷”要二十万石粮食的事情,或许知道了也没用,他此行的脚步并不会因此耽搁。

    而孤墨城,也注定会成为这一场战役中的牺牲品。

    或许,远不止孤墨城这座边城……

    心中感到有些悲凉的闫卿之不由一阵气血翻涌,喉间也是奇痒难耐,忍不住轻咳出声,却有一股血腥气在嘴里蔓延。

    闫卿之有些木然的脸上现出一丝少见的惊慌,缓缓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见掌心中有丝殷红的血色时,他却是蓦地面露笑容。

    这笑容中似有些释然,又似是有些颓唐,但他唇间的那一丝血色确让闫卿之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妖艳。

    “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谁也躲不掉……”

    口中喃喃低语一句,闫卿之便闭上了眼睛。

    他为复仇而来,也为赎罪而来。

    孽债总归是要偿还的,毕竟天道轮回,谁人也无力扭转。

    这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仅仅至于还算宽敞的马车中,并没有被车前赶车的侍卫所闻获,但闫卿之的那句低语他却是听得分明。

    侍卫并不知到闫卿之是意有所指,只以为他对今日之行心有感慨。

    过了山岗后,马车的速度不由地加快了些许,然而目光所尽之处,却已经是换上了一副银装素裹的模样。

    远远看去,道路尽头那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好似仙境一般,带了几分飘渺和遥远,与他们身在之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看着远去的景象,侍卫微微眯起的眼中现出几分阴险来。

    眼下虽不是两个世界,但翻过了这道山岗,过了界牌,便已经是云帆国的境内。

    抬眼环顾了一眼静悄悄的四周,侍卫又恢复了之前那般冷静到有些木讷的模样。

    一场有备而来的战役在鲜有人知的背后悄悄酝酿着,而金陵里眼下有人大肆收购粮草却已经是十分惹人注意。

    今岁夏收并不可观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有不少的黑心商家便早早地囤了大量的米粮,只等市面上少粮时再高价卖出。

    但眼下却又不少的商户被人给盯上了。

    二十万石粮食并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换作以往,金陵的商户们便足以凑足这二十万石粮食,只是如今却已经是今非昔比。

    更有这二十万石的粮食并非是供给军中,购粮者也并不敢大张旗鼓地在金陵里四处活动。

    是以那些曾打算发一笔国难财的黑心商家便被盯上了。

    不过闵柏灏手下的人做事还算守规矩,并没有一文不拿便搬空了那些商户们的粮仓,但也仅仅只限于市面上的价格。

    当然这其中也定然少不了威逼利诱,且他们之所以没有杀人抢粮,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说到底这金陵、这家国的帝王还是轩帝,而并非是自以为一手遮天的“十一爷”。

    对于金陵里的这股异动,段恒毅却是毫无察觉,那些被威胁的商户们虽不是守口如瓶,但也是鲜少有人出去四处宣扬。

    闵柏衍秘密回到金陵的事情知之者甚少,仅限于段恒毅和叶家父女二人。

    听罢段恒毅的话,叶洵的脸上满是震怒和不敢置信,许久后,才沉声发问,“殿下当真如此说?”

    段恒毅郑重地点一点头,眉宇间却是现出了几分凝重。

    “这事好办也难办,六殿下是十一爷的事情无凭无据,想要搬倒他并非易事。”

    叶洵眉头紧拧,眼中却是已经现出了恨意。


………………………………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出言不敬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这段日子里金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不过一切照常。

    只已经一脚迈进秋日的时节里,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冷肃,但这点冷意,却也敌不过秋老虎的肆虐。

    昔日瑞王府荷侧妃身边的婢女春杏儿也就是张春芳,已于三日前在街头市口问斩。

    应了张春芳的请求,也因为府衙大人的再次法外开恩,硬是把张春芳多留了十日有余,才决定行刑。

    张春芳终究是活过了立秋,也算是应了春芳秋实的景……

    张春芳的一条命血溅街头市口,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如今金陵里百姓们的口风却已经是一转再转。

    从前他们并不知道张春芳的悲惨身世,只以为是个水性杨花又想要攀权附势的心大丫头,如今,却一面倒地认为她是被李独给哄骗了。

    这本是深受此事威胁的郑荷华想出的法子,却不想竟是解了赵家的急。

    张春芳的死足足让李独沉寂了两日,这两日也让人一直犹如困兽的赵府上下足足松了一口气。

    按说这件事中最憋屈的就要属赵家了,李独母子似是无赖一般缠上了赵家,却又是打不得骂不得,偏偏还得暗中派人以防赵家母子被有心人害了推到赵家的头上。

    因张春芳的斩首而有些偃旗息鼓的李独母子,不等赵家上下得到喘息的机会,金陵上下便传出李独对张春芳用情至深,是李独的发妻赵诗妍有意掀开遮羞布的传言。

    这等传言,又一次把赵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但却是在这时,关于张春芳的身世一事便在金陵的大街小巷静静传开。

    先前的传闻不知是何人所为,但张春芳身世的散播却是郑荷华所为。

    她与张春芳主仆一场,又得于先前张春芳的有意开导,她悄悄派人给张春芳收了尸,又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安葬。

    于此,也算是仁至义尽。

    只稍后传出的传闻把赵家腿上风口浪尖的同时,也把她给捎带了出来,连带着她曾生下天生血瞳男婴一事也被提起。

    眼看着事情正在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在发展,心中愤恨不已的郑荷华便让人四处散播张春芳身世一事。

    此事虽把已经死了的张春芳最后一丝颜面也伤的体无完肤,但却是有效地遏制了流言的四起,且又把李独母子重新拉回了流言的漩涡当中。

    如今李独母子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说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不为过。

    只是李独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穷困潦倒,至少现在的他因受了神秘人的接济,就连本该残了的双腿也已经被接上。

    经过近月余的修养,虽然仍旧行走困难,但拄着双拐缓缓而行却已经是极为顺畅。

    看着院中突兀落下的身影,李独已经见怪不怪,但他的眼中却是藏有一丝狡猾。

    对此他心知肚明是被人给盯上了,这个人想要利用他达成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但他心中却也有自己的算计。

    赵家待他实在是冷血无情,现在的他已经不盼着有朝一日能重新得势,但他也并不打算就此放过赵诗妍!

    放下手中的双拐,李独坐在石凳上,言语中略有不耐烦道:“说吧,你主子又有什么安排?”

    来人一袭黑衣,砻擅娌⒖床怀鏊南嗝踩绾危硇稳词且斐5目啵行┎凰拼笠娜恕�

    此人听闻李独这般的口气,眼中半点怒色都不见,却是指尖微动,一颗指甲大小的石子便从他手中飞出,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直接打在了李独的小腿上。

    “啊——”吃痛的李独口中嚎叫一声,随后便从石凳上跌落下来,直接趴在了地上。

    黑衣男子动了动脚,看着趴在脚前的李独,口中不屑地轻嗤一声。

    “出言不敬,该罚。”

    “你!”

    脸上因吃痛而有些扭曲的李独只怒喝一句,便气结说不出话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现在他们娘俩的命就攥在别人的手里,即使他有再多的不甘和不满,也只能咽下。

    粗重地喘息着的李独看着面前有些染土的黑布鞋,心中的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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