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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3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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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陛下一道圣旨命瑾瑜王爷闵柏衍暂代城外守备军督卫一职,以校练士兵为由,直接把闵柏衍给留在了城外军营。
并赐了中郎将的官职,此道圣旨一出,便在金陵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要知道瑾瑜王爷闵柏衍已经是当朝独一无二的双封号王爷,再往前一步便是亲王位,如今赈灾有功回金陵,虽未进得城门,却又紧接着得了武将官职。
虽然中郎将只是从四品得武官,在满地勋贵权宦的金陵里算不得什么,但这却又像是一种讯号。
毕竟城外的守备军,是除却皇城的禁军以外,直隶于轩帝的守备军。
从四品的中郎将虽不是什么显赫的官职,但守备军的意义却是非同小可。
这道圣旨一出,也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说前朝已经快要吵翻了天,就连后宫里也开始暗流涌动。
前朝的朝臣心中思虑甚多,纷纷猜想轩帝的此举并非有意要立皇三子闵柏衍为储君,否则也就不会在他紧临城门一脚时一道圣旨给拒在了皇城外。
但后宫之中有子傍身的诸位后妃却是越发地沉不住气,二殿下的母妃珍妃、四殿下的母妃玫妃等人还算能沉得住气,但瑞王母妃灼妃却是已经有些沉不住气。
就因为已经到了这个时候,瑞王殿下闵柏涵还迟迟没有回到金陵。为此,灼妃便叫了瑞王正妃郑风华入宫。
谁知郑风华正病着,已经到了有些寸步难行的地步,心急的灼妃便又把郑荷华给叫进了宫里。
话里话外不外乎催促她们身为瑞王女人的她们姐妹,要拢劳了瑞王的心,却对争夺储君一事只字未提……
瑞王正妃郑风华病倒一事实在是有些蹊跷,可见终是按捺不住的郑荷华到底是动手了。
想到郑家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如今反目成仇,更是已经痛下杀手,叶婉茹一双清明的眼中便露出了些微的讥讽。
但她却是不会是可怜郑风华,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却不可活,早在当初郑风华朝着心生婴儿下手时,便该想到今日的报应!
眼下人人以为轩帝又册立储君的打算,但叶婉茹却是知道这不过是轩帝放出的障眼法罢了,为的便是肃清朝堂上盘根错节的老旧势力,更是为了让他自己重揽大权。
而她之所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便是因为恒毅。
恒毅早就和她说过,轩帝提拔他,便是想让他做轩帝手中的一柄所向披靡的利剑。
如今,剑已出鞘,但她却在等这柄剑有朝一日架在轩帝自己的脖子上。
欠下的债,终究是要偿还的。
抬手在名册的人名上勾画了两下,叶婉茹敛起了心中的思绪,瞥了一眼嘟着嘴有些闷闷不乐的碧玺,嘴角便忍不住带了浅笑。
拿过湿润的帕子擦了手,拈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放进嘴里,一股酸甜中透着浓郁香气的果球便在嘴里绽放出了甜香。
几颗葡萄入腹,叶婉茹轻舒了口气,有些沁凉又透着酸甜的果香,似是赶走了心中的烦郁。
又擦了手,叶婉茹才淡淡吩咐一声,“晚上备些多羊羔肉和时蔬吧!这样的阴雨天吃些锅子才暖身,已经入了秋,也是到了进补的时候。”
想着已经整整忙了两日的那人大口吃肉的模样,叶婉茹冷淡的眉眼间便带了浅笑。
那日恒毅哥哥只匆匆来交代了一句便又不得见,到今日已经足足两日。
若非午时霜痕大哥前来知会她恒毅晚上会过来,她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往日恒毅哥哥闲来无事总往府上跑,围在她身边打转,惹恼的她也会呛声一两句让他不要再来。
可如今,不过短短的分别两日,她却好似已经许久。
相思也仅仅是一方面,更多的却是担忧。
如今轩帝打算首当其冲开刀的便是丞相李宏源,可李宏源为相数载,朝中的势力早已经根深蒂固,想要根除又谈何容易?
李家父子因贩卖私盐一事败露更是对恒毅这个“顾清临”恨之入骨,就算现在恒毅想要先剪除丞相一党的羽翼,但其中凶险和艰难却也可想而知。
“小姐,可是公子要来?”虹玉心思细腻,听闻叶婉茹说多备些,便不由想到了食量大的小将军。
………………………………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一场秋雨
叶婉茹本也没打算瞒着虹玉和碧玺,当下便应了一声,“不只公子会来,殿下也会秘密前来,所以肉类可以多备几种。”
略一停顿,叶婉茹又道:“再多准备两个锅子,殿下不会只身前来,这般的阴雨天,也不该亏待了他的侍卫。”
“小厨房那边忙不过来便多叫几个人。”
听得叶婉茹口中的吩咐,虹玉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是不是小将军和小姐之间闹了矛盾,私下里好一阵忧心,现在好了。
煮茶的碧玺听得这话,有些沮丧的脸上也带了浅笑。
吃锅子就要人多才热闹,这两日河阳郡主走了,公子也不来,着实是有些冷清。
想到切得薄薄得肉片在沸水里滚上两滚,再蘸上喷香的调料,满口都是肉香气,似是扫走了这阴雨天带来的寒凉。
这般想着,碧玺不由口舌生津,对晚上的锅子更多了几分期待,手中的扇子也扇得虎虎生风。
手中接过碧玺递过来的热茶,叶婉茹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巴巴的碧玺,吹了吹盏中漂浮了一片芽芯,便开了口。
“同你虹玉姐姐帮忙去吧!这里不用你看顾了。”
听得叶婉茹发话,碧玺毫不犹豫地就放下了手中的蒲扇,蹲在那里瞪大了眼睛,却并未急着离开,“真的吗小姐?”
见碧玺有些心生迟疑,叶婉茹笑着嗔怪了一声,“我还会骗你不成?快去吧。”
“好嘞,小姐您放心,婢子定然把菜洗得干干净净!”碧玺连连点头保证,这才小跑着离开。
看着碧玺欢快的身影,叶婉茹一双冷清的眼中也染上了笑。
不管外面的风云如何变幻,暂时都还烧不到府里,府里的这一方小天地里,还有容她们坐在一起和乐的一隅。
并且要不是经历过这些,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份安宁属实得来不易,她还会是那个无忧无虑满心欢喜等着嫁给心爱之人的闺阁小姐。
只是这安宁的背后,是有无数个殿下和恒毅这样的人,在默默地背负支撑,所以才会有眼下的安享太平。
轻啜了一口盏中已经不那么滚烫的香茶,叶婉茹长舒了一口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只怕用不了多久,便又到了落雪时节。
不过掌灯时分,瑾瑜王爷闵柏衍便带着两名亲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落进了庭院里。
一直坐在窗前的叶婉茹听得院落里有人走动的声响后,便起身迎了出去。
细算下来,她已经有许久不曾见过殿下,虽中间往来书信不断,可那样一场大病下来,她心里难免还有几分担忧。
脚下的步伐便不由地有了几分急促。
而恰好这时院外的人也已经推开了小花厅的门。
一手仍旧搭在门扉上的闵柏衍像是有些意外,怔愣了一下后边便率先笑着开口。
“婉儿妹妹……”
而叶婉茹再见到闵柏衍的模样后,当下便满目的诧异,随后便哭笑不得道:“殿……兄长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面前之人的脸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那一双似是总带着一股风流顾盼的眼中也多了一份沉着和坚毅,只是这满脸的络腮胡子怎么看怎么别扭。
还有嘴角那颗豆大的黑痣……当真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见叶婉茹眼中的诧异和惊愕后,闵柏衍眼中也闪过一丝哭笑不得,“还不是恒毅出的馊主意,我就说这个样子会被你笑,偏他非让我乔装一番。”
口中虽是这么说,但闵柏衍却半点没打算撕下这络腮胡子和黑痣的打算。
这颗黑痣贴的地方极为精准,恰好在嘴角上,随着他说话嘴唇一翕一阖,那颗黑痣也不停地动着,活脱脱相极了那能说会道的媒婆。
叶婉茹忍不住偏头轻笑一声,“恒毅满肚子的馊主意,也就兄长会偏信他。”
口中说着嗔怪的话,叶婉茹却不由想起那时她与恒毅一起夜探范家庄时,恒毅也是给他们俩好一番乔装打扮,像足了那阴间来的厉鬼。
偏生还取了两个名头十足的外号,罗刹奶奶和索命小鬼……
只是后来在范家庄的所见,也的确可以称得上是人间炼狱。
敛了心中的思绪,叶婉茹仔细地打量了几眼立在檐下被灯笼映衬得面色有些发红的闵柏衍,才叹了一声。
“兄长这一路辛苦,比从前清减了不少。”
说着,叶婉茹便微微退开几步,与迈进门里的闵柏衍一同走进花厅里。
花厅里听到声音的虹玉忙走过来福了福礼,“婢子见过殿下。”
闵柏衍略一颔首便坐在了椅子上。
接过虹玉奉过来的茶盏,闵柏衍便道:“本与恒毅约好一同过来,眼看着到了约定的时间,他那边传话过来说有事还要耽搁一会儿。”
“说不准又被什么事给绊住手脚了。”叶婉茹点点头。
环顾了一眼花厅里,闵柏衍的目光最终又落到了叶婉茹带着浅笑的脸上。
从城外潜回城里,再到落进院落时,他的心里都一直是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然而当他见到婉儿的那一刻,心中便变得平静起来。
似是那些隐秘滋生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彻底地沉淀下来。
婉儿便像是他心中藏着的一道美好梦境,不能拥有、不能心生期盼,只能远远地观望,守候……
也许,是他自己混淆了对于婉儿的感情。
也许,他对婉儿的感情并不是男女的情爱,只是单纯的喜欢和欣赏罢了!
多年的陪伴,恒毅和婉儿,早已经像是他的亲人一般。
“如今他着手之事,对于朝堂乃至家国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只是却也让他身陷险境。”
闵柏衍眉眼间满是冷肃,眼中也满是担忧。
“兄长你又何尝不是身陷险境,陛下的一道圣旨已经让朝中诸臣乱了方寸。”
叶婉茹轻叹一声,眉间也微微隆起,随后便又讥笑一声,“怕是用不了几日,瑞王殿下也会心急火燎地赶回金陵。”
“也难为二殿下如今还坐得住。”
………………………………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心中温暖
他坐不住也得坐着,毕竟眼下他没了爵位又被囚禁在府,就算再怎么想活动,但施展拳脚的地方实在有限。”
“更何况他眼下还等着靠李宏源打一场翻身仗。”
闵柏衍转着手中的茶盏,眼中也现出了几分讥讽,“不过现在看来,他恐怕是要失算了。”
叶婉茹听得闵柏衍的话中之意,便猜到恒毅定是把轩帝的用意暗中和殿下通过气了。
“若是陛下当真有心想要整肃朝堂,这一回二殿下就不仅仅是失算那么简单了。”
“丞相一脉可以说是二殿下争夺储君之位的最大仰仗,若是丞相一脉就此倒台,二殿下在这场角逐中便已经变相出局。”
叶婉茹说出这话后,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心里蓦地又是一紧。
二殿下闵柏淳若是就此偃旗息鼓也就罢了,若是他一意孤行,还不知会在背后下多少绊子。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之位,注定是要一场腥风血雨才能尘埃落定了!
“丞相府怕是也风光不了多久了。”闵柏衍也不由叹息一声。
对此他心中也是有颇多感慨的,风光了多年的丞相府早就已经从内里开始腐朽,然而丞相李宏源为官数载,也并非半点的功劳都没有。
只是他的那些功劳远不足以去弥补他这些年所犯下的那些大错,再有他们李氏一族的族人以此为仗,为非作歹的事情也没少做。
最为致命的,便是他们已经触动了父皇的逆鳞。父皇下决心整肃朝堂不管是为了重新执掌大权,还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总归是好事一桩。
对于为官不仁之人的可见下场,他自是乐得见。
对于闵柏衍的这句感叹,叶婉茹却并没有回应。
如今风光不了多久的并不仅仅是丞相府,朝中的势力向来都是盘根错节,轩帝又下了狠心要整饬朝堂,那么受牵连之人必定多如江鲫。
或许用不了多久,朝堂上便会出现许多生面孔,并且不只金陵的这一处朝堂,各地方的官员中,也会有一次大换血。
若想根除朝堂之上的不正之风,那么盘根错节的各个势力必定会被连根拔起,那么所牵连的地域便也不仅仅限于金陵这座皇城。
换了新面孔的朝堂,便会呈现出另一番景象,就像冬日过后所迎来的春暖花开,到处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这么想着,叶婉茹眼中便不由现出了些许的期盼。
转而,她的目光便也落在了闵柏衍的身上。
到了那时,殿下便应该也已经坐上了太子之位而大耀,也终将迈过这一道破败不堪的门槛,迎来新的辉煌和鼎盛!
许久不见叶婉茹说话,闵柏衍以为她是因此而心生担忧,便出言宽慰道:“好了婉儿,不要多想,不管什么事总归会好的。”
“对,一切都会好的。”叶婉茹笑着应了一声。
见叶婉茹笑了,闵柏衍便放下心来,遂道:“我回来便被父皇指派在了城外守备营中,一直也没见到叶大人。”
“眼下距离开饭还要一会儿,我先去拜会大人。”
交代了一句,闵柏衍面带浅笑起身朝着花厅外走了出去。
叶婉茹看着闵柏衍挺拔坚毅的背影,心中的那股欢喜却是越来越盛。
殿下一旦坐上了太子之位,将来等轩帝殡天再继承了大统,她相信,已呈颓唐之势的大耀定会重整旗鼓。
只因殿下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有这样的帝王统领天下,何愁不会重现辉煌盛世!
街上的酒馆食肆客栈茶楼门前早已经点亮了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这一盏盏温暖的烛火不仅照亮了渐渐暗淡的夜,同时也温暖了那些夜归人的心。
立在檐下的段恒毅身上一身锦袍早已经被雨水打湿,就连脸上鬓边都是淌下来的雨迹,但却并不见他有半点的狼狈。
面色从容且唇边噙着一丝浅笑,檐下悬挂的灯笼在斜风细雨中轻轻摇曳,薄纸中衬出的红光映在他的冷清的脸上便又多了几分暖色。
这个时候,他的婉儿已经备好了热腾腾的锅子和一壶热酒……
这般想着,忙碌了一整日的段恒毅便是心中一暖,甚至有些想要眼含热泪的激动。
就好似一个贤惠的妻子,在等着晚归的丈夫……
他和婉儿,终会有结青丝共白首的一日。
且那一日的来临,也许并不会太远了。
不远处一辆马车缓缓驶来,段恒毅敛去了心中的思绪,抬脚快步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赶车的人身上穿着蓑衣带着斗笠,车前并没有挂灯,在有些暗黑的路上驶来,并看不清赶车人的相貌。
见段恒毅走来,赶车人低低地说了一句,“少爷。”
“走吧。”就着已经缓慢下来的速度,段恒毅应了一声后便跃上马车随后又钻进了车厢里。
赶车的霜痕目光警惕地扫量了一眼四周,这才赶着马车继续前行,足足行到了街角才又掉头拐进了另一条街。
车里又备好的干净衣裳,另有一壶始终温着的酒。
换好了衣裳的段恒毅看着那壶酒却是没有动,只看着桌角上摇曳的烛火兀自出神。
马车依旧是停在了叶府后门,只这一次段恒毅并没有翻墙而入,且霜痕也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拿着伞上前轻叩门环。
不过两声,小门便被从里打开,露出头来的怀瑾见到来人后点一点头,便后退了两步让段恒毅和霜痕进得门里。
段恒毅快步走到荷韵园时,便在亭中见到了朝思暮想得人,甚至这一刻他得心中也是格外激动。
亭中已经燃起了炭火,备好得各色肉片和时蔬足足摆满了一桌子,不远处更是也已经支起了一张桌子,两只装满汤水的锅子摆在那里。
火红的炭火映得叶婉茹脸上越发地有些娇艳,恰好她又穿了一身绯色的裙裳,好似夏日里盛开的荷,又好似冬日枝头绽放的梅。
只消一眼便仿佛勾了魂,又自是美不胜收。
段恒毅只觉呼吸微滞,脚下便似是生风直接掠了过去。
………………………………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情窦初开
正在和虹玉说话的叶婉茹自是已经留意到了段恒毅的到来,她又不是无感之人,更何况段恒毅眼中的目光太过炙烈且执着,她想要忽略都难。
再有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在心中算着这人也该到了。
却不想这人一来,便是这副登徒子的模样,站在那里傻愣愣地看了许久……就连虹玉都已经发现了他。
原本想要突然袭击的段恒毅想着就算不能把灯下美人拥入怀中,但趁人不备偷个香却也是可行的,却不料出师不利。
他堪堪落在叶婉茹身后时,便见身前的人猛地转回身一脸嗔怒地看着自己。
由于他落地时并没有注意脚下,又被叶婉茹当场抓包,当下面上便现出几分尴尬无措来,挪动的脚也把放在地上的水壶给踢了个正着。
装着水的铜壶应声倒地,又咕噜噜地滚出去好远。
“我……这……婉儿……”对于这等变故段恒毅也有些哑口无言,更何况这声响引得厅内亭外的几人都看了过来。
眼见着段恒毅出糗,叶婉茹非但没有半点帮忙的意思,反倒是有些乐不可支的模样。
虹玉早就已经发现了段恒毅,也在和叶婉茹说完话后就不动声色地退到了亭外,且亭外原本就候着闵柏衍的两名亲卫,连带霜痕、碧玺和怀瑾、怀瑜兄弟俩。
这一回众人却是切切实实地看了一回段恒毅的热闹,旁的人还好,碍于身份还能绷得住,霜痕却是少见段恒毅这般毛手毛脚像是情窦初开毛头小子的模样,当下便抚掌大笑起来。
这一笑,便也引得虹玉等人笑出声来。
一时间,遮挡了细雨的厅下满是畅快且又肆意的欢笑声。
段恒毅原本面上还有几分尴尬的神色,在这笑声中却也似是被感染了一般,只微怔须臾,便也轻笑出声。
段恒毅见没人留意,便神色自若地上前一步,抬手捏了捏叶婉茹的鼻尖,“你这丫头,着实促狭!”
一手拍掉段恒毅作怪的手,叶婉茹感到脸颊有些发烫,目光并不敢往旁处看,只盯着面前这人的衣襟看。
“谁让你毛毛躁躁惹出了笑话,好好的水水壶放在那招谁惹谁了,你上来就给它一脚,水壶上哪说理去。”
“你这不是已经给它讨了公道吗?”段恒毅眼中的目光在叶婉茹小巧的鼻子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了那张透着些嫣红的唇上。
原本就淋了雨,又没喝霜痕备好的那一壶温酒,就连热茶也没饮上半盏,本该是有些冷的,可段恒毅不知怎的,反倒有些越来越热。
许是盯着婉儿看得久了……段恒毅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
再张口时,声音里便带上了几分沙哑和低沉,“怎的不见殿下,他去哪了?”
叶婉茹并不知道段恒毅心中的想入非非,只当这人在外东奔西走不留神淋了雨,想也没想便一手握在段恒毅的手腕上,拉着人往石桌旁走了过去。
口中带着担忧又带着嗔怪的话已经出口,“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再染了风寒,你又怕苦不爱喝那汤药,要是万一病了,还不是害得我和娘担心你!”
叶婉茹拉着段恒毅,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到了桌边坐下,又拿起茶壶到了一盏滚烫的茶塞进他的手里,这才作罢。
虽是被念叨了,段恒毅心中却没有半点的不满,甚至是感到格外地熨帖,就连茶盏有些烫手他都紧握着不放,只看着叶婉茹面露有些发憨的傻笑。
奉了轩帝的命令,暗中调查丞相李宏源父子以后,他才发现,李宏源为官多年,做得最为可恶的并非是贩卖私盐一事。
而是纵容包庇李氏族人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据他这几日粗略统计,仅金陵一座城,这些年死在李氏族人手中的性命,便足足有三百余人,更何况还有大耀境内的各个州郡。
这个数目并不容小觑,且也可见,伤了这么多条性命,并没有人告发,便可见下了朝堂的李宏源足以只手遮天。
先有城南略卖人的窝点范家庄,如今又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李氏一族,调查这几日下来,段恒毅心中是无比憋闷的,且又是极为愤恨的。
战场上虽然充满血腥和杀戮,但并不会像眼下这般充满了阴暗和腌臜,让人仿佛要迈进昏暗无边的阿鼻地狱……
他像是一个畏寒之人,本能地想要靠近火源取暖,又像是一个深陷泥潭之人,本能地想要靠近光明的美好。
所以,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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