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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4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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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虽没有他梦寐以求的“九千岁”封号,可他还是轩帝陛下身边最为得重的内侍总管,陛下待他也并不苛刻,他这大半辈子,虽没有近过女子,可该有的荣华富贵,却是一样不少。
该知足了……
缓缓地收回心中那些的阴私心思,高博有些惶恐地收回了目光,转而盯着脚下的那一块地衣上的花纹看得认真。
嘴里却是半点不敢含糊。
“陛下,依照老奴对小顾大人的了解,怕是不会如此……”
说罢这句话,高博便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似是更加凌厉了些许,像是带着刀子一样,又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冷风,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顾大人要是……”
“呵呵,朕都不敢言对顾卿有几分了解,想不到你倒是长了一双识人的慧眼。”
高博未能顺利出口的辩解被轩帝的冷嗤声打断。
轩帝的这话,便是代表着浓浓的不悦,甚至连带着对“顾清临”的那份怀疑,也一分不少地联系到了高博的身上。
高博听得这话,心下里再也不敢有半点的分神,当即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姿态虽恭敬,但他半垂下去的脸上却并不见多少惊慌,虽那双眼中藏有失措,却并不如先前那般如临大敌。
“这……陛下,您何苦折煞老奴哟!”
高博先是叫了一声苦,不闻轩帝出声,这才有条有理地给自己辩白,顺便也说起“顾清临”的好话儿来。
“老奴资质愚钝为人不通,若非陛下您悉心教诲老奴,只怕老奴早就死在了当年。”
高博喟叹一声,“老奴哪里是真的了解小顾大人的为人如何,不过是在陛下您身边见着小顾大人一片赤诚,虽心有计较,但对陛下您忠心耿耿,这才想着宽慰陛下您,莫要因此与他心生嫌隙。”
“小顾大人为人通透,可见不是个糊涂的,此事事关重大,他心中自然当有计较,依老奴之见,小顾大人定然不会说与顾大人听。”
再往后的话,高博却是不说了,只抬眼匆匆瞥了一眼轩帝的神色,便恭谨地一颔首。
听罢这一席话,轩帝落在高博身上的目光不似先前那般凌厉,只脸上的神色依旧不大好看。
高博说的话他又如何不懂?
只不过是心气不顺罢了,对于无事偏要来添堵的顾言,自是也多了几分怨恨。
至此,轩帝对于要出手惩治顾言的决心,也更加坚定了几分。
原本看在多年的君臣情份上,他不想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的,可现在看来,倒是他多情了。
顾言,恐怕已经按捺不住地想要坐上丞相的位置了吧?
已经起身的高博,在这股沉默中瞥见轩帝脸上那股带着嘲弄地笑,突地打了个冷颤。
他却并未多想,只在心中默默地感叹如今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石溪寺的后山上,草木依旧葱茏,并不见半点秋日里的萧索,反倒一如盛夏那般郁郁葱葱,那些呼啸的山风被葱茏树木形成的天然屏障所阻隔,山腰处的草庐前颇显静谧。
已经暂居于此十余日的蒙靖石蒙老头儿,正负手而立在草庐后的那处突出的断崖前,崖下依稀可见凸起的怪石,和那些生长在岩石缝隙的树木。
层层飘渺的云雾让崖下的一切看上去都多了几分神秘,连带着蒙老头儿那双眼中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深邃。
山前的说话声断断续续地随着清风送来,他却无心探知一二,只觉得这金陵当真是一处多事之地,千不该万不该踏足于此!
望着崖下似是深渊一般飘浮的雾霭,他长长地叹息一声。
草庐前似是从蒙老头带着晏梓河落脚那一日,便始终未曾停歇的碾药辘辘声,已经停了下来,只鼻息间缭绕的草药香若有若无。
依旧那副软布长衫的晏梓河正跪在冷珏的脚边,且罕见地把头贴在冷珏的腿上。
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素来习惯了一副冷面示人的冷珏,只怔愣了片刻后,便忍不住双眼泛红。
那些翻滚的情绪夹杂着快速积蓄起来的泪水,不过瞬间便充盈眼眶。
“娘……”
轻轻闭着眼的晏梓河轻唤一声,便已经带上了些许的哽咽。
听到这一声轻唤的冷珏,猛地睁大了双眼,眼中闪过不敢置信后,便是欣喜若狂。
这一声“娘”迟了十数载,她却切切实实盼到了,而并非是她醉酒后午夜梦回间的臆想和错觉。
她的渝儿,酒趴在她的膝头,看得见,也摸得着……
颤抖着手轻轻地覆上晏梓河的头,少年人缭绕的青丝便缠在了指尖,这一刻的冷珏脸上的那些冷肃悄然而逝,只剩下满面的温柔。
“娘,珏有双玉之意,可见您心中这么多年虽然恨,可还是……还是念着父亲的吧?”
………………………………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山高水长
从在瑜城开始起,晏梓河与冷珏相处已经有近月余的时间,也从最开始的陌生、疏离和防备,变得更为亲密了许多。
且在得知冷珏的真正身份后,晏梓河从最初的迷茫和不敢置信,心底却慢慢滋生出了一种让他极为陌生的情绪。
有依恋,亦有彷徨。
但那牵绊着的千丝万缕血脉,却又让他接受了真相,他从前不止一次奢望过的亲情。
不可避免的,他对造成这一切的缘由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与冷珏相认后,晏梓河说出这些话后,仍旧有些心中不安。
跪在冷珏的脚边,头枕在冷珏膝上,晏梓河敏感地察觉到在他说出这话后,轻抚在他头上的手微微一顿。
这也让他心中越发地感到不安。
从前的那些过往,他并不敢去说谁对谁错,他也并未对自己的身世而感到悲悯,他只是有些这个没了家又失去丈夫和孩子的母亲罢了。
明日,他便要和师父启程返回凤梧村,他希望他的母亲,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但这话他却是并不敢说出口,对于父亲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他自认无法开口直言相劝,也只得选了这样一种极其委婉的说法。
心中深深地喟叹了一声,晏梓河生出些许的无力和迷茫来。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晏梓河的这话,让双目含泪的冷珏微怔的同时,却也让立在不远处的无尘禅师眼中目光猛地一凝,旋即他带着愧疚和心疼的视线,便落在了那一对母子身上。
迟来的团聚,足足晚了十数载,却仍旧让他感到心中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悸动。
冷珏轻抚在晏梓河头上的手,只微微顿了一下,便又恢复如常,眼中慈爱的目光不变,脸上甚至带了浅笑。
“你这孩子……”冷珏轻声感叹了一句,却并未埋怨晏梓河半句。
她知道她的渝儿虽已近及冠之年,但心性却如孩童一般纯净,无他,在过去的十几年中,渝儿每日接触最多的便是那些手留余香的草药,人情世故并不通透,但这也却恰好能看出他的赤子之心。
作为母亲,她是感到骄傲的,且对于渝儿的将来,她也已经与蒙靖石有所商议,仍旧随着他四处行医救人。
远离皇家的纷争,是蒙靖石的决定,也是她的期望。
抬手拨了拨晏梓河侧脸上被风拂起的两缕碎发,冷珏再开口却是对此避而不谈,“娘这些年在山上无所事事,倒也搜罗了不少奇书异志,其中有不少都是关于医术的,等你回去后,娘把这些书都给你送去。”
话语微顿,冷珏带着浅笑的脸上微微现出些懊恼的神色来,“虽比不得林府的书阁,却也所藏颇丰,想来定不会让我儿失望的。”
自冷珏口中说出的话语低缓且轻柔,似是那些拂面而过的清风,让晏梓河心中流淌过一阵暖流,更甚至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当对于母亲的转移话题,晏梓河只微微抿了抿嘴角,便轻声道:“娘给的,儿子都喜欢。”
“我儿喜欢就好……”轻柔的话语从头顶落下,这让晏梓河不禁放轻松身体后又眯起了眼睛。
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们母子二人身上,说不出的宁静美好,山风吹过浓密的林间,只带起一阵阵树叶飒飒声响。
无论是冷珏还是晏梓河,这时,好像都忘了无尘禅师的存在,而被冷落的无尘禅师,也并没有打破这宁静的念头。
无论是分离多年的爱人,还是失散已久的骨肉,都让他在这一刻有了失而复得的错觉。
只身上随风有些鼓起的僧衣却是让他的心,似是一下从云端跌落到凡尘,更遑论那些剪短的青丝和头上明晃晃的戒疤,更有那始终肩负在身的责任……
都让他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他的错觉,更是他与那对母子间不可跨越的一道鸿沟。
分别多年,他错失的不仅仅是爱人和骨肉,更是曾亲手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不过眼下,他仍感到万分的知足。
至少,他的爱人,已经能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他的骨肉,还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有生之年,他已经不再奢求其他。
无尘的脸上现出些许嘲弄的笑,却不是对那对相拥的母子,而是对自己。
从前无论是朝臣百官还是父皇,都对他寄予了厚望和期盼,甚至在许多人眼里,他这位嫡出的皇长子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但他自己却是深知,对于妻儿,他亏欠良多,再无赎罪的可能。
他这大半生,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唯有妻儿,却是被他所辜负。
如今,他能做的,也仅仅是不去打破这份安宁。
轻抬眼,冷珏扫了一眼立在那里似是已经生了根的无尘,见他侧脸上浮起的那股愧疚和围绕在他周身的孤独,眼中似有柔情闪过。
轻叹一声,冷珏抬手抚了抚晏梓河被晒得有些微热的额头,同时也遮住了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明日便要启程,你也去同你父亲道个别吧。”
“不管从前如何,至少别让自己心中留有遗憾才行。”
冷珏静静地看着晏梓河的侧脸,眼中的慈爱不变,但更多可见的却是深深的眷恋。
她失散多年的渝儿,不过相认几日,自此,便又要各奔东西。
往后,再相见,便是山高水长。
晏梓河轻轻动了动,“儿子听娘的。”
口中轻应一声,晏梓河便从冷珏膝头起身。
对上无尘禅师有些诧异的目光时,晏梓河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些许退缩的念头,但只稍稍迟疑了瞬间,便迎着那目光走了过去。
不同于母亲,对这位父亲,他心中是有怨的,但身为人子,又已经是这个年岁,他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对于那些前尘往事,他也只能道一句,许是身不由己吧!
在无尘身前两步开外站定,晏梓河轻撩衣摆,恭敬地三叩首。
静默了须臾,晏梓河这才开口,“父亲在上,明日孩儿即将辞行,还望父亲保重身体……”
………………………………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心生怨念
丑末寅初,才刚刚沉寂下来不久的金陵,再一次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只是这种热闹与白日里的热闹有些不同,少了那些欢快的吆喝声和略显嘈杂的喧嚣声,多了一份沉静,也多了几分不同以往的繁盛。
宽敞的解道上,每隔片刻,便会看见一辆马车急匆匆地奔着皇宫的方向行进,就连那些夜里在街上巡逻的卫队,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肃穆。
夜空尚未清明,但已经透了几分光亮,映衬得那些星子越发地明亮。
辘辘的车轮、哒哒的马蹄踏过石板路,在这稍显繁盛却又万籁俱寂的黎明之前,彻底唤醒了沉睡已久的金陵。
在这些或乘车或骑马赶往皇宫大殿上早朝的队伍中,顾言和“顾清临”父子二人的队伍并不太过显眼。
父子同朝为官在大耀并不罕见,但父子二人能似是顾家这般颇得圣心的,除却顾家父子,便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不同于乘车的顾言,段恒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骑马,不想与顾言多有交谈是其一,这第二,自是他有意地想要避嫌。
虽然这个嫌在他看来,避与不避的区别并不大,但能减少轩帝的疑心,他自是不遗余力。
且对于昨夜会收到那位大名鼎鼎的内侍总管,屹立轩帝身旁数十载的大红人高博,会给他传消息,他是既惊讶又有些不解的。
高博的突然示好,不仅仅没让他感到半点的轻松,反而颇感沉重,甚至心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错觉。
但就眼下金陵的局势而言,也已经是山雨欲来。
不管前路为何,他却是坚信,金陵这座屹立百年之久的皇城,这一次,也会历经风雨而屹立不倒!
轻瞥一眼身侧辘辘的马车,段恒毅沉静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顾言隐忍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地掩藏着自己的野心,却在最后时刻,暴露无遗。
他甚至暗自猜测,也许在这之前,轩帝未必会当真有动顾言的念头,但顾言在宫里传出第二日恢复早朝的时候在府上大肆宴饮,却是会犯了轩帝的忌讳。
这一回,顾言是当真留不得了。
对于可预见的顾言未来的下场,他心里生不出半点的怜悯,只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更甚至是善恶终有报!
皇亲贵胄也好,高门贵府也罢,倘若真论起来,清白的人家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哪家府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阴私。
但顾言在朝堂横行多年,他手上见不得光的事情,比起丞相府来,只怕只多不少。
之所以顾言会风光至今,手段是其一,其二便是此人惯会伪装。
如今,老狐狸,也终是露出尾巴来了!
正当段恒毅眼带讥诮地盯着马车时,顾言却掀开了窗幔探出头来。
“临儿,身上可有被露水打湿?不如进车来陪为父坐坐吧?”
只是瞬间,段恒毅眼中浮现的讥诮目光便尽数褪去,又是那副沉静的模样。
对于顾言这种带着讨好的询问,段恒毅自是不屑的。
微微垂眼用扫量一眼已经沾了些许薄露的披风,段恒毅口中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顾言的提议。
“清临多谢父亲惦念,不过清临身上已经穿了披风,更何况倘若清临与父亲同乘马车,旁人定会以为清临娇贵,再者,也于理不合。”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后,段恒毅便不再说话,只缓和了眉眼不紧不慢地骑着马走在马车左侧。
车里的顾言听得这一席话,原本带着笑得脸上飞快地沉了沉,眼中有些许的阴翳翻涌,须臾后,却是强自扯出了点笑模样。
“如此,就随你吧!”
说罢,顾言便甩手松开窗幔,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略有摇晃的烛火下,那张脸却是越发地阴沉。
心中为这个二子的悖逆而感到恼怒的顾言抬手敲打着膝盖,脑中也升起许多挣扎的念头,再一次地,他有了折断这个忤逆二子双翼的念头。
但如今,这个忤逆之子,却早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也许,是时候把老大从岳山城接回来了……
这个二子清临,从来都是忤逆不孝的,他的假意顺从,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如今终于摆脱了他这个老子!
顾言心中不无愤怒地想。
对于顾清临的不配合,对于自己有了往前更近一步的可能,已经让顾言在心里有了放弃培植顾清临的打算。
且他也已经生出了扶植长子的念头,或许在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打算真正的放弃自己一手教导的长子顾从云。
顾从云虽然做事有些拖泥带水且容易自得,但不管如何,总归是顾言一手教导出来的长子,一直被寄予厚望。
想必半路出家的顾清临而言,做事中规中矩又容易掌控的顾从云,则更为合顾言的心意。
此时的“段恒毅”尚不知顾言生出了打算接回顾从云的念头,但即使他知道了,只怕是会长笑一声。
还真是天要你亡,你奈何藏!
原本段恒毅就在心里琢磨着,该想个什么由头把顾从云从岳山城交回金陵,眼下顾言有了这番打算,他却是不用费上半点的心思了。
如此,也更合轩帝的心思不是吗?
李氏一族的罪状已经呈上了轩帝的御案,那么顾家的罪证,也不用等太久了。
顾家能留下“顾清临”一人,已经是轩帝格外开恩,更何况,轩帝的这个格外开恩,也是一柄悬在段恒毅头上的利剑。
至于什么时候落下,端的要看轩帝打算什么时候藏良弓。
天色在辘辘的车轮声和哒哒的马蹄声中,渐渐明朗起来,那些在昨夜曾布满整个夜空的星子已经黯淡了许多。
唯有那颗太白星却是越发地耀眼,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之中,似是总这般高高在上满眼清冷地俯视着人间的这些魑魅魍魉。
段恒毅微微抬眼扫量了一眼那已经暗淡了些许光华的弯月,唇角却是不由抿紧了些许。
过几日朝中一下动了两位位高权重的老臣,届时必定会朝中人人自危,朝中的动荡也势不可免,他不确定轩帝将会用什么办法将这不安降到最低。
而到了那时,不可料定的动荡也许不只是朝堂上的人心,还有随时可能四起的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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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并非如此
本是黎明将至,合该带着几分暖色才对,看着有些清冷却暗藏汹涌的夜色,段恒毅却蓦地感到心中有些悲凉。
他也好,顾言也罢,更甚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当朝宰相李宏源,他们这些人的生死,从来都不被自己所掌控。
而掌控这一切的人却从来都是当今的陛下轩帝。
封侯拜相权倾朝野抑或是街头洒血身首异处,从来都只是轩帝的一言堂。
轩帝是一位心思深沉且生性好多猜疑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一位对权力的掌控欲极强的帝王。
李宏源或是顾言的所作所为,轩帝又岂会心有不知?
多年的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他二人对于轩帝来说还是可用之人。
而今,让轩帝下定决心惩处这二人,并非是怨声载道,也并非是他二人罪不可恕,只不过是轩帝不再重用他二人。
无用的弃子,下场如何,自是可想而知。
他的出现,对于轩帝来说,并非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契机,但他确实推动了这场朝堂巨变的加速。
他并非是不可取代的,这一点从一开始,他便心知肚明。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从未从父亲的口中听到,但他想父亲定是深知的,而他,如今也才切身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深意和所带来的恐惧。
但又试问,朝堂上的哪一个朝臣,又不是拌着这个恐惧如履薄冰呢?
只不过有些人在权势和富贵间,渐渐迷了眼失了心。
便如顾言,便如李宏源……
更甚至是他的父亲,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不知在何时犯了轩帝的忌讳,这才落得身死的下场!
对于轩帝,他是恨极的,但他却并不想他死的太过轻松。
毕竟,如今之日,想要轩帝身死的人,并不只是他一人。
对此,他很有耐心。
天色,在这漫长的街道将要行到尽头时渐渐明朗起来,悬挂在车前的风灯也已经熄灭,落在肩上发间的晨露一路走来已经被风吹干。
厚重的宫门已经大开,宫墙外停靠着数量马车,却已是不见前来早朝的诸臣。
段恒毅跟在举步向前的顾言身侧一语不发,却又是揣起了看戏的心思。
时隔半年之久,朝堂重开,各位臣子皆是有些心中激荡的,但同时却又不可避免地有些心中惴惴,是以,虽广场前足足有数十人站定,却安静异常。
抬眼飞快地扫了一眼人群,并未发现李宏源父子的身影后,段恒毅眼中的神色越发暗沉。
他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对于所能预料即将发生的一切,他除了看戏之心,却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心。
而这种感触,全由他的父亲一事升起。
虽然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那件事是轩帝授意,但他却是十分肯定此事定然与轩帝脱不开干系。
轩帝是一国之主,想要彻底将他扳倒,让那些沉浸在一潭死水里的事全然都浮出水面并非易事。
他的出现,对于轩帝来说是一个整饬朝堂、处罚臣子、重新大权在握的契机,但他也在等一个契机。
等一个,能让轩帝开口言明那些模糊不清、真假难辨、是是非非的机会。
只有到了那时,父亲和那五千轻骑才不算枉死,而他们的家人,也才能光明正大地在清明寒食时节祭拜。
看着面上有着几分肃穆的百官,段恒毅带着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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