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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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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有了越来越猖獗的发展势头。

    轩帝的身影在叶婉茹眼前闪现,轩帝称病久不上朝,这西北边关又距离京中遥远,怕是有那么一二忠谏直言的奏折也不能直达天听。

    望朔城守军将领是荣妃表弟,可荣妃又不曾亲近于哪位殿下,但只凭着荣妃和她表弟也做不到只手遮天,这其中还掺杂着哪些势力呢?

    盘膝坐在车板子上的顾清临手肘拄在腿弯上,手里不停地晃动着只剩下一壶底的酒壶,眼神玩味的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箭矢。

    当箭矢飞过来时,他便凭着那力道和准头以及破空声辨别出这些人不是任何一股势力的,看似来势汹汹的箭矢,其实根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若是瑞王或者玥王找了一帮这种货色来伏击他们,也太瞧不起耶律德尔了,耶律德尔虽一直不曾展露过身手,但凭着一两次的小动作,他还是看出来耶律德尔有武功傍身。

    且武艺不会在他之下,凭他的眼力都看不出耶律德尔的功夫具体达到什么程度,更何况那些个身形彪悍的侍卫也都不是吃素的。

    不然路途遥远,何以耶律德尔就敢只身带着幼弟一路远行?据他了解,这些侍卫还是耶律德尔抵达大耀国之后,卓阳国二王子为了不想他大王兄在排场上落了下乘派过来的。

    顾清临挑了挑眉毛,怕是那伙山匪吧?当初他回去调查线索,夜宿林中,恰巧遇到婉儿几人,本是一路尾随,却不想碰到了想要打家劫舍的乌合之众。

    他攥了一下拳头复又松开,经历那一场死里逃生,再面对那些山匪,发现里面有几个面熟之人时,他的心似乎也软了一些,竟然只是恐吓了一下,而没要了他们的命。

    不过这伙山匪来的好巧,他已经为这些山匪寻到了一个好去处。
………………………………

第二百零七章 小贼带到

    他记得去年所见的山匪之中有两张熟面孔,那是军营里的士兵,还有一个曾经跟着他和柏衍一起去野外山林里打过猎的。

    那是他的伤还没养好,便急急忙忙的回来找线索,一路上听说了不少军营大调动的事情,后来粮草和军需不能及时发放,军营之中士兵们填不饱肚子。

    便出现了不少士兵趁着夜里逃跑,逃兵被抓回来要斩首示众的,想必那两名士兵怕被抓,反而去当了山匪吧。

    但这一带匪患横行,不知道这伙山匪是不是去年所遇到的那伙,总之不管那伙,今夜他都不会继续放任他们。

    父亲镇守边关多年,从来没有出现过逃兵,而国库再穷也不至于连军饷都不拿出去。

    只怕又是中饱了某些要员的私囊,真不知道这样现出颓败的大耀国又能在这幅和平盛世的假面下粉饰多久。

    顾清临挑起一边眉毛,摇头轻叹一声。

    这叹息并不是幸灾乐祸,虽然他心中背影如山、肩扛家国太平的将军父亲死于非命,虽然那五千英魂葬送在沙丘地上,虽然他差点死于那一场大概蓄谋已久的阴谋当中。

    可他不恨大耀国,不恨每一个不明真相却仍旧会为他们感到一丝惋惜的人,他更不恨这片他曾付出过血汗誓死捍卫的家园,他只恨那幕后之人!

    小厮二狗对着不时飞来的碎石和箭矢,本就有些胆战心惊,他从前不过跟着少爷调戏下街上的美人,最坏也就是暗中做点不伤大雅的坏事。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二狗心中有些后悔不该为了那点银子跟着二少爷出来游山玩水,现在二少爷又在一旁表情变幻莫测的。

    二狗心里更加紧张,从傍晚到现在二少爷没少喝酒,怕不是喝多了英雄胆作祟要冲上去吧?

    就二少爷这身手上去还不是被人打的料?

    二狗一脸紧张兮兮的往顾清临身边凑了凑,低声带着哀求道:“二少爷,您喝多了去里面睡一觉吧?”

    他是真怕一个不留神,二少爷就冲上前去,若是被乱石和箭矢伤到,那可真是二狗要变成死狗了。

    顾清临闻言微微侧头睨了一眼小厮二狗,面上似笑非笑的哼了一声,对二狗的哀求置之不理,这伙山匪不论是不是那伙他都要做出安排的。

    躲在高处山坡上的虎哥面上带着狠戾和一丝挫败感,这帮护镖的人太多强悍,他们这三百虎将放到人家面前,明显有些不够看啊!

    “事情有点辣手啊!”虎哥粗粝的拇指捻过身旁放着的丈长大刀。

    结巴军师因为害怕背靠在石头上正在那倒气,听到这话险些一口气没上来,破鸡毛扇子盖在脸上压着嗓子咳嗽了几声才略有无奈道:“大,大哥,那是,是棘手!”

    “是,是挺,棘手的。”虎哥的声音有些哆哆嗦嗦,不知不觉也带上了点磕磕巴巴。

    正半蹲着的虎哥看了一眼身前跟小塔似得站在那里的人,这幅打扮像是外邦之人,这三人浑身都冒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怕是军中之人,又带着这些个金贵货物,怕不是边境不太平,趁机进来了外邦的探子?虎哥眼神转了转,若是能侥幸活命,不知道去举报能不能得些个银钱。

    不待虎哥动作,啪的一声,冒着寒气的刀鞘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任谁被刀架在脖子上,大概也镇定不了了,一股冷汗顺着后背滑向他的腰际,虎哥想扭动一下都不敢,只能稍稍屏住呼吸唯恐惹怒了这伙山老虎。

    结巴军师正在纳闷儿,难道结巴这毛病也会传染吗?正想回头看一眼,裸露在外的脖颈就被冰凉的金属压在了上面。

    军师看了一眼下巴前面带着花纹的刀鞘,沉重的弯刀压在他的侧颈上,军师心中反而有些平静,口中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大概今夜是摸到老虎屁股了,现在想必大当家的也被擒住了,看人家连刀都还没出鞘呢,就把他们的山大王擒住了,果然是擒贼先擒王。

    四名侍卫一句话不说,在众多山匪惊惧的目光里,伸手抓住虎哥和军师几人的衣领,将他们提着飞了起来。

    被抓起来的虎哥和军师几人,都是成年汉子,也就是军师身形偏瘦些,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但这几人被提起来时竟不见侍卫们显出吃力。

    被提在半空的虎哥看了一眼在面前飞速掠过的树木倒影,心如死灰,这一次下山毫无还击之力,他在半空中艰难的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来的诸位兄弟。

    按军师的话就是出师不利,对不住了兄弟们!虎哥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怕是要下去吃黄土了。

    这伙山匪狂徒比之前确实强了太多,遇上劲敌,现在大当家的又被抓了去,也不见人逃跑,都呼呼啦啦的站起身来向着叶婉茹等人马车的方向聚集了过去。

    虽然他们心里怕的要死,但领着大家伙填饱肚子不让他们变成流民的大当家被抓,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跑了,也太有点不是人了。

    山匪之中原本有两个游手好闲奸淫父女的耗子屎,也早都被虎哥斩首示众,现在他们不说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但也绝对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走上这一步,还不是被世道所逼?若是风调雨顺的光景,又有军队镇守,官府也是为百姓做实事的,他们何至于抛家舍业躲到这深山老林里?

    “噗通、噗通!”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虎哥和军师四人被摔在的耶律德尔马车前面的碎石上。

    跪在地上的虎哥忍痛扫了一眼围在马车边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被风微微吹动的马车帘幔,霎时间万念俱灰,连心中隐存的那一丝侥幸也跑的无影无踪。

    “主人,小贼带到了!”侍卫走到马车前沉声禀报道。

    “嗯。”耶律德尔温润的低沉嗓音略带着一丝笑意,低低的应了一声。

    听见声音同时看过来的叶婉茹和顾清临都是稍微有些怔楞,这领头人颇有些面熟啊!

    怀瑾、怀瑜两兄弟也看清了虎哥的面貌,怀瑾狠狠的将手中的剑抽出来一段又用力的塞回剑鞘。

    这一声金属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尤显清晰,哆嗦的结巴军师手里仍旧紧紧握着那把破鸡毛扇子,听见声音后,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虎哥还在那句小贼里有些转不过神,他们一向自诩绿林好汉,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小贼?

    耶律德尔捏了捏眉心,轻阖眼皮,心中暗道,车里果然不是看书的好地方。

    随后他掀开帘幔,看了一眼面前的几位小小毛贼。

    这时顾清临已经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手里仍旧不忘拎着那壶所剩无几的酒壶。
………………………………

第二百零八章 如何处置

    顾清临明显带着醉意的模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走到叶婉茹马车旁边时对着半掀开的窗幔内吹了一声口哨,迷蒙的醉眼向燃着烛火的马车里瞟了一眼。

    车内的叶婉茹看着这样的顾清临眉头微皱了一下,顾清临似真似假的心悦示好,和时不时的轻佻行为,让叶婉茹心中感到一阵烦躁。

    顾清临心思深沉,且性格多变,似真似假间又演绎的太过真诚,这会让她造成一种困惑和给她带来的一些困扰。

    顾清临对她的种种示好是想推拒与孔采薇的婚约也不无可能。

    因为檍翔弓的事情她少不得与顾清临接触,虽然她心中只有段恒毅一人,顾清临的种种虚实难辨的作为不至于让她乱了心神,但这种感觉她非常不喜欢,只能硬着头皮与之接触。

    这些困扰无外乎京中女眷们口耳相传的流言和权臣间对父亲的言语试探和猜测,这些事情叶婉茹可以不在乎,也可以刻意的忽略掉。

    但孔采薇的态度,叶婉茹却不能假装视而不见。

    孔采薇心思单纯,一心只为顾清临,就连她这个似真似假的情敌,孔采薇都能以真心相示,更是言语间嘱托她一路上照顾些顾清临。

    临行前一天孔采薇跑到叶府给她送了两件厚披风,同时也拜托她将一件厚披风和一只荷包转交给顾清临。

    然而这些东西交到顾清临手上时,她却亲眼所见顾清临是怎样对待这两件东西的,不说顾清临的眼中带着弃之如敝履的嫌弃。

    却也没将孔采薇的礼物认真对待,而是让小厮随意的放在了押送货物的车厢里。

    这两件东西看似只是寻常物件,但叶婉茹却知道那是一颗姑娘对待心上人的真心。

    她不知道孔采薇顶着多大的压力又承受了多少,才能背着孔大人备下这些东西。

    毕竟上元节花灯会上孔大人上画舫来拜访瑾王爷和耶律王子时,看到了同在的孔采薇和顾清临。

    当时孔笙因顾及外人在场,压住了火气,但看向孔采薇的眼神却是深沉如水,脸色也一片漆黑,想必那夜孔采薇回到府上孔笙不会就那么算了。

    想到那日孔采薇拜托她时眼中的殷殷期盼和一丝藏不住的黯然,叶婉茹喟叹一声,她不知道顾清临为什么不喜欢那个一心待他的好姑娘。

    可怜孔采薇的一颗真心被摔在了泥地里,可敬孔采薇不放弃的执着与大胆追求的勇气。

    叶婉茹静静的听着前方的说话声,她不知道这个时候顾清临走过去是想做什么。

    但这伙山匪出现在这里叶婉茹虽然有些感到意外,却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去年他们望朔城一行,直到后来兄长到来,他们不过是妥善的处理了流民和查封了两家强卖强买妇女儿童的青楼,因为驻军军营之中的大调换,一时间也无法派兵剿匪。

    只不过是将事情上报到官府那里,府衙的人碍于三殿下身为皇子的威严,虽满口应承且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们心中却知官府大约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官匪勾结、官官相护这一弊病大概是哪里都会发生的,只看上首执权者如何处理了。

    但这件事于兄长也别无他法,西北边陲许多相熟的官员都被调到别处,兄长又不过是一个无实权的皇子,能查封那两处青楼又向官府施压安置流民已是兄长所能做到的最大极限了。

    这样一个千疮百孔、从上而下开始腐烂的国家,叶婉茹不知道在这层泱泱大国、繁荣盛世的外衣下掩盖多久。

    届时若是外敌入侵,又有几人能率领千军万马布阵杀敌?难道真要靠着那些只会唇枪舌剑诋毁武将的文官们披挂上阵吗?

    就像顾清临所言耶律兄长别院里的那棵梧桐树一样,虽然轩帝和诸位皇子王爷是整个大耀国的中流砥柱,朝堂之上也不乏忠谏直言的朝臣。

    可自上而下开始出现的衰败,又有几位忠谏直言的朝臣落得了好下场?

    上元节开朝后言官的鲜血怕是还在乾元殿上未干透,这又何尝不是伤了一帮忠臣良将的心?

    那些被大将军调教出来的下属中不乏骁勇善战之人,但这些人在军中并不是掌握着绝对权力,上头都有新任大将军压着,已逝将军的旧部,又有几人能得到重用?

    别院里顾清临的大树喻事和她的已画明示不过是为了绑牢耶律兄长这个强劲友邻,同时也是他们心中的一种自我安慰和期盼。

    期盼着大耀国能恢复往昔的国泰民安和龙腾虎跃之势。

    “顾老弟可是在车里待的乏了?”耶律德尔步下马车对着走过来的顾清临笑着问了一句,眼睛看了一眼顾清临手中的酒壶。

    顾清临闻言勾唇一笑,带着一些明晃晃的讽刺,口中道:“竟然敢有小鱼小虾来打劫耶律兄长的车队,小弟过来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

    听见耶律两个字,结巴军师的眼珠转了转,耶律这个姓氏可是卓阳国的国姓啊!并且他们也听闻耶律大王子带着小王子出访大耀国。

    可怎么就这么巧呢!他们怎么就不是寻常的镖队呢!为啥耶律王子一行的马车上没有标识呢!

    结巴军师面色现出一丝心死的灰白之色,传闻耶律王子骁勇善战,更是杀人不眨眼,他们这一代的山匪哪个没听过耶律王子的大名?

    这次可不是摸了老虎屁股,是碰到了龙屁股啊!寻常人冒犯天颜怕都是要凌迟处死午门问斩,可再看看这满地的碎石和箭矢。

    今日大约是有去无回了!

    跪在地上的军师拿着扇柄悄悄的捅了一下虎哥的腰,虎哥打了一个激灵,也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劫镖队,而是上升到有刺杀他国王子之嫌。

    耶律德尔和煦带笑的眼神看向顾清临,口中略有兴味道:“哦?顾老弟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

    耶律德尔心里是希望总是出人意料的顾清临能为他解决掉这件小事的。

    现在还未出大耀国境内,而这伙山匪人不在少数,这么多人他不可能下令全部诛杀,虽然没有伤害到他们一行,但这种事他绝不能姑息。

    若是真的将这些人放了,怕是不出明日卓阳国大王子被几个小贼恐吓的名声就会传了出去,而他们一行人也会变成这些小贼口中耀武扬威的谈资。
………………………………

第二百零九章 主簿审匪

    耶律德尔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戮机器,三百余名山匪狂徒的性命他不可都取,但若将这伙拦路虎就这样毫发无损的放回去,也有伤卓阳国王子的威势。

    更何况耶律德尔能被指定为下一任国主继承者,治下的雷行手段定然也不会少,面容上的和煦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心肠柔软之人。

    若是寻常这类小事早就不用他亲自出面处理,但现在不行,大耀国境内的事情,他若是出手处置,不仅有越俎代庖之嫌,更何况婉儿妹妹还在这里,传出去不利于婉儿的名声。

    但若是顾清临出手情况就会有所不同,他既是轩帝亲封的大理寺主簿又是身为大耀国的子民,且往往出其不意,由他出面最为合适不过。

    那几位抓人的侍卫听见耶律德尔的话纷纷后退一步,站在虎哥四人身侧,顾公子并不是习武之人,而他又是大王子邀请的贵客,他们必须要小心应对。

    这时躲在官道两处的众多山匪也都渐渐走了过了,他们面上带着一丝惊惧之色,同时眼中又都流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担当感和一丝隐隐的期盼与乞求。

    他们乞求闻名已久杀人如麻的耶律王子能开一面,放他们一条生路。

    如若不能,最坏也不过是一腔热血洒在这卧虎山之下,只是苦了婆娘和老娘,如今这世道,没了他们这帮汉子,要让那些妇人该如何生存?

    半大的少年栓柱走在人群中,静默的人群中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压抑绝望的气息,栓柱眼带一丝茫然,他在想他究竟是如何走上这条路的。

    以前他在山上放羊,看到的那些英姿勃发的士兵策马飞驰时,他记得他胸腔里的一颗心跳动的有多厉害,那是一种崇拜和向往。

    可惜后来家里的牛羊被那些军营之中的人掳走,就连爹娘也被杀,从此之后他那些来不及喷薄而出的崇拜就变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怕和仇恨。

    顾清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脸上一片死灰的四人,余光又瞥到那些渐渐靠近的山匪,他一样手臂,手里的酒壶砰的一声摔在怔神的虎哥面前。

    飞溅的酒浆和酒壶碎片嘣在虎哥和军师的身上,一股浓香的酒气在夜风中弥散,虎哥被这突如其来的炸裂声惊的抽搐了一下。

    抬眼略显茫然和恐惧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位面带讥笑的贵公子。

    结巴军师也同样看清了顾清临,火把下微弱的火光照的那公子面上清冷如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意,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反而会让人生出一种他本就该如此放荡不羁的感觉,结巴军师有些自惭形秽的看了一眼手中没几根毛的破羽扇,他不禁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时他虽不是世家公子,却也是能穿得起绫罗绸缎的公子哥,他也并不是天生结巴,若没有那场意外,他如何会落草为寇又落下结巴的毛病呢?

    杀红了眼的蒙面人在他眼前闪过,若不是那日他骑牛踏青赏夏日胜景,是如何也看不到那些汇集成河的鲜血。

    他加入卧虎山为山匪,也是机缘巧合,那日受到如此大的惊吓,他躲在一处山洞中差点就要将自己窒息而死,后来疯魔了一段日子方才清醒。

    赶回家中时却发现原本富庶的府邸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他听人说是夜里遭了山匪进宅。

    他入卧虎山一是为了查找仇人,二也不过是为了谋条生路罢了。

    结巴军师惨然的咧了咧嘴,仇人还没找到,自己便先要身首两处了。

    顾清临转回身对着耶律德尔略一拱手,张嘴要说什么却打了个酒嗝儿,他半抬起眼皮笑了一下,随后摆摆手转过身去。

    耶律德尔长身玉立站在马车旁,双手背在身后,带笑的脸上隐隐有些期待。

    顾清临从袖中掏了半天,拿出一块鸡蛋大小的官印,慢慢悠悠的在虎哥四人面前划过,他看到其中一人眼带惊悚时勾唇一笑。

    虎哥他们三个并不识字,结巴军师却看得清楚,大理寺的名头即使他不闻政事也是知晓的,他心中害怕的同时又升起隐隐的期盼。

    不知家门惨案,大理寺受理吗?

    “嗝儿!”顾清临一张嘴,又打了一个响亮绵长的酒嗝。

    满嘴的酒气直接喷到了虎哥的脸上,虎哥已经震惊在那块不知道什么印下,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虎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摇摇晃晃的顾清临转了一圈,随后坐在了地上,面对着跪着的虎哥几人,那三百余名山匪静静的站在十尺开外的地方。

    他们想走上前去却迈不动脚步,那些侍卫身上的煞气震慑的他们不敢抬腿,这股气势远远超出他们这些所谓的绿林好汉。

    “本官且问你们,善战为王多少时日?所占山头唤名为何?”顾清临盘膝坐在地上,手拄在侧脸上,半挑着眉毛,像是拉开架势唠家常一样。

    这一番略有些文绉绉的问话听得虎哥三个大字不识一筐的莽汉直发愣,都将眼神递向结巴军师。

    结巴军师稍稍垂下视线看着坐在对面的青年,他坐在那里远比跪着的他们四个要稍稍矮一些,身上也没有那股为官凌人的气势,但就是不能让人轻视了去。

    “回,大,大人,话,不,不敢,称,称王,占山,不,不过一年,山名,卧,卧虎山。”结巴军师深呼了一口气,磕磕绊绊的回了顾清临的问话。

    这话一说口顾清临便勾了勾嘴角,一副忍笑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乐不可支却又强忍的笑意。

    结巴军师看着年轻的大理寺官员这幅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刚才他在心中沉了又沉,想努力的不结巴,可还是做不到。

    那也经过惊吓之后他有一阵脑子不太好,后来清醒过来便落下了结巴的毛病。

    “一年倒也不太久哈!只不过卧虎山嘛,这个可就名不副实了!”顾清临带着笑意似是自言自语般,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虎哥几人身后的那名侍卫。

    “可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沾过人血?可奸淫过大姑娘小媳妇?”顾清临一敛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凌厉,一声问的比一声大。

    听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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