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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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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期间顾清临一直不曾走下马车,耳边没有了顾清临喋喋不休的恼人话语,只闻舒缓的曲调,叶婉茹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虎哥等人一路上各自沉默,一开始是为了防止被人听见,后来就是只顾着狂奔,众人又都是各自心事重重,大家也渐渐忘了说话。
直到他们跑到卧虎山山脚下,都有些气喘吁吁时,才吐出一口压在胸口浑浊的气,也可能是耶律王子一行人身上的气势太过让人感到压迫,直到了他们自己的山头才完全放松下来。
一路上被半架半拖回来的结巴军师看见两扇木头山门时,顿时萎靡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瘫在那里,那柄象征着军师的破鸡毛扇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
“大,大哥,你,你说,能,能,当真么?”结巴军师抚了抚胸口,那里疯狂跳动的心像他此时的心情一样躁动不安。
军师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竖起耳朵等待虎哥的回答,这也是他们心中所想,毕竟年轻官爷的话太过含糊其辞,若是他为了稳住他们,而暗中报官可如何是好!
虎哥沉着黝黑的面庞望着漆黑这片形似卧虎的山峰,口中道:“一会儿和其余的兄弟们知会一声,最迟等到清晨,若是还不见来人,咱们便弃山另寻山头。”
结巴军师眨了眨眼,听到虎哥这话放下心来,他真怕虎哥死心眼在这苦等那喜怒不定的官爷,卧虎山距离最近的县城也有百十里路。
若是此时他们去报官,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清晨能到,这期间正好也能验证那官爷话中的真伪。
“听,大哥,安排。”结巴军师躺了半天仍旧有些气喘吁吁。
二麻子等人听后纷纷应下,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着,矮冬瓜口中发出一阵叽咕声,很快山上也传来两声回应。
随后就见漆黑的山上亮起了通明的火把,和一片欢呼声。
守在卧虎山的一百多名山匪除了围着山寨巡逻的小队,其余众人全都一窝蜂的向山下跑了过来,这些人口中不时发出几声痛快的吼叫。
此时在官道不远处的平缓坡地上,叶婉茹等人正围在篝火旁听着狩猎归来的飞儿略带得意的口气讲述方才打猎的种种。
坡地下两三里地左右有一条小溪,侍卫们正在小溪边熟练的给一只狍子放血剥皮,清理完内脏以后就在清澈的溪水中将狍子清洗干净。
“哇哇!”
一声粗劣嘶哑的寒鸦叫声在林间响起。
半躺在车厢里的顾清临听见这叫声悠然睁眼,眼中清明一片,早不见了先前的醉眼朦胧,他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袍,似是刚睡醒般,略显迟缓的步下马车。
“咕咕咕!”顾清临半仰着头似是在寻找那一只偶然掠过的寒鸦,嘴里发出两声斑鸠的叫声。
数十辆马车围成一个圆形,叶婉茹、耶律德尔和飞儿三人正坐在篝火旁有说有笑,六十多名侍卫有的藏在不远处的树上警戒,有的则矗立在马车外守卫着。
耶律德尔听见这声斑鸠的叫声,眉尾微挑,眼神似不经意的掠过正和飞儿谈笑的叶婉茹。
两处篝火熊熊燃烧,松枝特有的松脂味和着浓汤的香气扑鼻而来。
另一处篝火上架着小牛犊般大小的狍子,隐隐的香气一经传出,顾清临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哈欠向几人走了过去,一双漆黑的眼中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
“顾老弟可是醒酒了?”耶律德尔半回身看着身形散漫走过来的顾清临。
正抬手擦着眼角沁出一滴眼泪的顾清临闻言手臂顿了一下,随后嬉笑道:“果然什么也瞒不过耶律兄。”
叶婉茹听到这里顿了一顿,微微动了动耳朵静静的听着他们二人的交谈,她猜测顾清临刚才口中发出的鸟鸣大约是一种暗号吧!
耶律德尔并不作答,只是面容带着浅笑看着顾清临,眼中带着一抹促狭,顾老弟这关子卖的够久了,婉儿又一心想知道顾老弟的真实想法。
亲疏远近,于情于理,耶律德尔也要从顾清临口中挖出他的真实想法。
叶婉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顾清临的眼,婉儿这幅别扭模样看在他的眼中,颇觉得可爱。
“耶律兄,小弟想跟您借个人。”
………………………………
第二百一十四章 借鉴一二
顾清临脸上的表情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语气里却有些郑重。
叶婉茹看了一眼面容浅淡的耶律德尔,眼中有些许焦急,耶律德尔眼中略带笑意看了一眼叶婉茹,这一眼中安抚的意味甚是明显。
随后耶律德尔对着顾清临略有兴味道:“哦?不知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顾老弟用到借这个字。”
叶婉茹眼角余光专注的看着顾清临,她期待顾清临接下来对耶律兄长的回答,这也好证实她心中的猜测是否正确,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但这是她和顾清临正面交锋的开端。
顾清临本就心思难测,叶婉茹并不想刚刚开始角力就落了下乘。
“这个嘛……”顾清临眉心微微隆起,似有犯难般,拉长了强调,狭长的眼尾不经意地扫过叶婉茹,好像因为叶婉茹在场而不愿提及一样。
耶律德尔看出了顾清临这是故意之举,若是他真不想让婉儿知道,大可不必现在就与他提及此事,况且刚刚那两声呼应的鸟鸣声,应当是在传达某种信号。
既然已经知晓顾清临的举动为何,耶律德尔面上不为所动,只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叶婉茹和飞儿坐在篝火旁,这时架上的狍子已经烤的表皮金黄,一名侍卫上前撒了一些盐巴,将狍子翻转起来,叶婉茹借着这个空档微微侧身,耳朵对准了顾清临的方向。
叶婉茹的举动都被顾清临收纳眼底,他不禁轻勾唇角,露出一丝愉悦的笑容,现在不仅吊足了婉儿的胃口,更是一览婉儿难得一见的种种细微情绪变化,他心下满足,于是便开了腔。
“小弟想借一名侍卫去训练那些山匪。”
看着耶律德尔和煦却不发一语,顾清临只得继续道:“这些山匪虽然现在还不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但他们人数众多,日后难免为害一方,不如趁早解决掉这个麻烦。”
“虽然这不在小弟的职责范围,但为官一日就要承官之责,若是能将这个山匪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护佑这一方太平,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若不然到那时小弟开一家镖局,这些人的去处也算安置下来了,边关往来运送货物,也可由他们护送,路途遥远,小弟也能放心些。”
顾清临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点忧国忧民的哀思,看上去煞有介事。
耶律德尔看着顾清临这幅模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叶婉茹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从顾清临口中说出时,丝毫不觉的意外,她就猜到了顾清临不会将真实目的说出来,所谓镖局也不过是为了掩盖真相而已。
叶婉茹轻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她佩服顾清临,不论顾清临的真实目的何在,但若是能将这些山匪组建成镖局,既妥善了安置了山匪,又让他们有了一份光明正大的差事。
相比较而言,她之前的想法就有些太过于阴暗晦涩,其实他们二人的目的相同,都是想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中坚力量,但同样的目的,顾清临的做法却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她的想法却是找一处隐秘的山林将流民和山匪安置,有家眷者也大可同行,但长年处在深山老林里也少不得出去采办一应用品。
届时采买数量过大,难免不会被有心人盯上,大约也会招来祸端,而顾清临的想法却没有这种后顾之忧。
从边关一路南下直到金陵城中,路途遥远,所经过的各州部和县郡等不在少数,这其中更是能得到不少各地的消息,更不会引人注意,可谓是一举两得。
之前是她思虑不周,见顾清临收服山匪,心里不免焦急,但顾清临却是心思缜密非常,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想出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可见其心思聪慧敏捷。
不过这也倒给叶婉茹提了个醒儿,办法虽是顾清临想出来的,但她大可以拿来借鉴一二。
越想叶婉茹越觉得此事可行,无事时便只是一支寻常的镖队,运镖的过程中既能收集些各地情报,又能在打通官府各地官府环节时了解到各地大小官员的情况。
若是到了必要时,这些镖队就能迅速摇身一变,变成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
只是地点却不可与顾清临相撞,不然就太过显眼了,此事还应当给爹爹去封信,定下一个详密的计划,就先不知会兄长了,虽是组建镖队,但难免还有风险的存在。
叶婉茹心中有了决定,方才略有些紧张冷肃的面容也缓和了不少,眼中更是流露出坚定的神色。
“顾老弟能对边贸之事如此上心,为兄心中甚慰,这些侍卫中你随便挑一个,一个不够就两个。”耶律德尔伸手一指周围分散着的六十多名侍卫。
“好,那小弟就不客气了。”顾清临站起身来,歪歪扭扭的对着耶律德尔一抱拳,随后随意的伸手指了指刚才转动烤狍子的那名侍卫。
“就这位侍卫大哥吧。”
耶律德尔微微挑了挑眼角,顾清临随手一指的侍卫名叫骨力合,虽然骨力合身形不若其他侍卫那样强健,为人也有些冷淡少言,但骨力合的箭法精准,更是善于布阵排兵。
顾老弟不善骑射,更不是习武之人,一路上与侍卫们更是没有过言谈交流,难道真的只是随意之举吗?
这个疑惑在耶律德尔心中悄然滑过,不过转瞬之间便想了个大概。
那一路上远远尾随在后的林中之人武功不弱,观其身法,当与他不相上下,可见应该是授意于顾老弟,故意让他知道的。
在暗中护卫之人故意暴露给他,这是一份源自于顾清临的信任,若是有了那人的指点,顾清临选出骨力合也不足为奇。
至此,耶律德尔心中的那一点怀疑彻底消散。
而此时,和顾清临对完暗号的肖离渊足尖踏在树枝上,在林间穿梭飞跃,几乎在虎哥等人进了山门时,他便落在了山脚下。
肖离渊双手抱臂,怀中抱着一柄缠着布条的剑,站在山门前看着刻在山门上歪歪扭扭的卧虎寨三个大字,扯起一边嘴角扬了扬。
随后他足尖点地,身形轻如飞燕腾空飞起,几个起伏间便人便像一只飞鸟,落在了寨子中央。
肖离渊听着半山腰上的咋呼声,掏了掏耳朵,随后转身迈进大门敞开的聚义厅,老神在在的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异域风情
经过望朔城后一行人继续一路北行,官道两旁绵延的山峰和渐现新绿的树木不在,随之而来的是远处山巅隐在云雾中且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峦,官道两侧可见起伏的褐色草地。
褐色的枯草地上还能看见尚未融化的几处积雪,但这并不能阻碍那些已经吐露芬芳的各色野花,在褐色的枯叶下面隐约能看见几许萌发的新绿,略有些寒意凛冽的空气中带着一股青草特有的清新芬芳。
绵延到远处,一望无际的褐色枯草下面发出的新绿,在远处望去像一大张缀着点点绿意的褐色地衣,微风拂动,几许青草和顶着积雪的黄色小花便在风中轻摇慢曳。
远处的山坡上成群的牛羊和马匹悠然趴卧在上,牧马人拉动潮尔发出的深沉粗犷时而激昂的曲调随着微风送到众人耳边。
现在已到卓阳国境内,明显的异域风情随处可见,最明显的首先便是地势上的变化,那些在驰骋在草原上的人穿着卓阳国特有的服饰,在马背上神采飞扬。
叶婉茹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中听着耶律德尔低沉的嗓音,和着飘过来的粗犷曲调用卓阳国的话唱着不知名的曲调,后面车厢里的顾清临仍旧吹着婉转的口哨。
和煦的阳光伴着微风拂面,鼻息里到处都是青草的芬芳,耳畔只闻丝竹之音,叶婉茹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
闭上眼她仿佛看到奔驰的骏马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上飞驰,振翅高飞的鸟儿在湛蓝的天空里自由翱翔,她也越发觉得这种宁静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自从那天夜里被顾清临要去的名叫骨力合的侍卫,第二日便不见了踪影,骨力合大约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听从顾清临的调遣。
三日前到达望朔城时,叶婉茹修书一封派暗中保护的鹰羽卫将信送到叶府,她在信中已经向爹爹说明将山匪归纳组建镖局这件事,想必爹爹也会大力支持的。
一路上相安无事,又过了半月有余一行人才到达卓阳国的都城那日城。
这个相安无事是有些出乎叶婉茹和顾清临的意料的,以瑞王和玥王对叶婉茹的防备之心,不该错过这个大好时机,毕竟一旦叶婉茹进入都城,面见到卓阳国国主。
那叶婉茹的身份便已经不同往日,错过这个机会,日后恐怕再想对叶婉茹出手,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是不知道瑞王和玥王是有些投鼠忌器还是被什么别的事情绊住了手脚,抑或是他们各自另有阴谋。
顾清临摊开掌心,右手食指在掌心的纹路上一条条划过,他提了一路的心直到进入那日城时才算真正放下,这也是他为什么这次远行请肖离渊肖大哥跟随的原因。
处理这些山匪的事情纯属巧合,不过据肖大哥所言,那四百余名山匪已经彻底被骨力合驯服。
虽是一路太平,不过顾清临心中却升起另一团疑惑,会不会暗巷刺杀之人并非瑞王或是玥王的人,而是另有其人呢?
以他和瑞王的接触来看,并不曾见过有特殊之人出入王府,他曾多次多方面的试探,瑞王毫不知情略带诧异的神情也不似作伪。
但若不是瑞王或者玥王,那有会是什么人想要婉儿的命呢?
那条暗势力隐藏的太深,不过,所有的事情起源大约都逃不过党争。
“啧!”顾清临撇撇嘴啧了啧了一声,无事总好过有事,不过还是要小心防范的,他不信这么好的时机,那暗中之人能按捺住不出手。
那日城的守城士兵见到是大王子的车队,连忙放行,守城将领得到消息后也快步走上前来,但那光头穿着铠甲的将领只是站在耶律德尔马车三尺外的地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守城将领对着马车内的耶律德尔低语一句。
“嗯!”耶律德尔听闻将领的话后淡淡的回应了一声,但尾音略有上扬,暗示着他愉悦的好心情一般。
那将领听后半抬着一双圆睁的虎目看了一眼在耶律德尔马车后面的那辆雪青色帷幔的马车,眼中带着明显的兴奋好奇之意。
那将领对着叶婉茹的马车遥遥一礼,随后恭敬的退到一旁。
坐在车里的叶婉茹自是不知整座那日城已经对她这位即将成为卓阳国独一无二的至尊义公主好奇到哪种地步,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城内百姓,无人不再期盼一年一度的祈青节到来。
有不少百姓见到骑马走在最前方的侍卫,认出是他们卓阳国最得百姓拥戴的大王子殿下回国,纷纷侍立在一旁躬身揖礼。
一礼过后人们便该做什么做什么,但眼中都纷纷带着好奇和期盼的看向第二辆马车,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那雪青色的帷幔始终紧闭。
那守城将领走在人群一侧,心想若是有一道劲风吹过就好了,他也好一堵大王子殿下认下的义妹芳容如何。
这关乎着一个赌约,前几日他曾和西城门将领打赌义公主的相貌,他言义公主殿下必定是仙人之姿,可西城门那个蛮横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向来德才兼备有大智慧的女子相貌大都是平平无奇,甚至是丑陋的。
又跟在人群中走了一阵,却仍旧不见那辆马车帘动,守城将领懊恼的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城门方向。
顾清临伸手掀开窗幔,半挑着眉眼看着窗外的景致,街上的商贩操着一口听上去有些晦涩的语言在卖力的吆喝着,随处可见摆放着动物皮毛和鹿角的小摊。
身形高挑的姑娘带着侍女站在卖兽爪制成的首饰摊前,顾清临探出头去对着那姑娘的背影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随后睨着眼神扫过拥挤的人群。
还不待那姑娘回头,人群中便发出一阵惊呼声,随后数道破空声直向着顾清临的方向飞来,这中间还带起一阵阵香风。
十几枚香囊带着手帕纷纷砸到顾清临的马车上,有的姑娘手中准头好点,香囊手帕直接飞进窗口掉到顾清临的怀中。
人群中的姑娘纷纷低声议论,方才那匆匆一瞥却也让他们看清了那公子的模样白皙的面色似上好的玉石,两道墨眉微扬,狭长的凤眼淡淡的一瞥间自有风流。
这样自带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与他们尚武的卓阳国男子大为不同,向来爽直的姑娘们纷纷显出爱慕之意,手中的锦帕香囊都不禁扔了过去。
马车里的顾清临抖落掉在身上的香囊和手帕,呲了呲牙,大耀国民风开放,想不到卓阳国有过之而无不及。
外面给顾清临赶车的小厮二狗捡起掉落在一旁的手帕和香囊,脸上的笑已经快要咧到耳朵边了,想不到自家少爷在异国也这么受欢迎,连带着他也能一饱眼福。
………………………………
第二百一十六章 感情一事
顾清临脸上带着一抹无奈的苦笑,想他以前大多数的时光都是在军中渡过,向来少见女儿家,回京之后大半时间也是和婉儿在一起。
因为久在军中的缘故,他面目间不自觉的便会带着些肃然冷意,而且他心悦婉儿,对那些面带娇羞的少女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也唯有那次随父出征孤墨城大胜云帆国回京,大军入城时,百姓们夹道欢迎英雄归来,有大胆的姑娘扔过来几枚香囊,那也是对守家卫**人的一种敬仰。
那时他重伤初愈,穿着冷硬铠甲骑马随大军入城不过是强撑着,心中又担忧在苍崖山尚未归来的婉儿,面对百姓时强扯着笑容应对。
素来冷硬的段小将军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若是从前的他,大约会在心中对这种不懂含蓄的女子,明目张胆对男子表达爱慕的行为嗤之以鼻。
但是他历经种种,又顶着顾清临的假面苟活于世,他便发现这种大胆的表示爱慕却有些让人羡慕,能勇敢的表达心中所喜所念,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他的那些羡慕,也不过是因为不能与婉儿相认,他本人内心还是十分抵触的,他心中只有婉儿一人,对这些姑娘的大胆示爱唯恐避之不及。
虽然他顶着顾清临的身份,可若是与其他姑娘有丝毫瓜葛,婉儿并不会吃味,但他觉得都是对他和婉儿两小无猜深厚感情的一种亵渎。
又因为顾清临本身风流成性,更是与众多花楼里的姑娘们暧昧不清,看到好看的姑娘总要言语上轻薄一番,他虽厌恶这种行为,但有小厮二狗的存在,他又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他皱眉看着脚下的两块帕子和一只香囊,咧了咧嘴角,心里直念叨着:罪过啊罪过!婉儿莫怪!
他一只手抚在胸口的衣襟上,那里贴身放着婉儿绣制的荷包,另一只手只伸出两指勾起一块绣工有些粗糙的手帕,重新掀开帘幔。
人群中的姑娘们原本正有些失望不能再一睹公子的风采,正都有些失望的看着那落下的帘幔,谁知那俊朗如玉的公子竟然重新掀开来。
“呀!”
人群中又是一声惊呼。
顾清临挑了挑一双墨眉,眼尾掠过人群轻轻一扫,手中捏着的手帕便飘出马车外,那只拿着手帕的手掌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在阳光下似是要白的透明。
伸手抬臂间说不出的优雅,淡淡的眼神轻扫间又有一股风流倜傥的韵味,顾清临在众多姑娘的灼热视线下,将小指微勾,放在唇边。
一声响亮且悠长的呼啸从他的唇边溢出,随后收回手臂,落下帘幔,他端坐在马车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番拿腔作调的行径他从前最是看不上眼,想不到现在整套做下来颇有些行云流水,丝毫没有障碍,他抖了抖耳朵,心中喟叹一声。
不知在京中势力相抗勾心斗角中,会不会将他心中那一丝火热血气磨灭掉。
他虚握了握掌心,复又摊开,光滑细嫩的掌心中不见了常年拿弓握剑留下的硬茧,那里的茧子被削掉措平后又被蒙老头摸了上好的雪肌膏。
就连身上的大小伤疤也已经消失不见,现在在他的身上找不出一丝一毫将门虎子的痕迹,大概唯有从不弯曲的脊梁能看出一二。
叶婉茹双眼微阖,心中有一丝紧张,再过一时三刻就要到了异国的皇宫之中,国主和王后二人提议将她封为义公主一事,绝大部分是因为耶律兄长的夸赞。
耶律兄长已经告知与她,今夜会在宫中设宴,为她接风洗尘,而宴会上更是会有百官出席。
她如何将这一步迈好,事关多方,这其中首要便是不管宴会上诸臣反应如何,她都要做出最得体的处理,万万不能让一国百姓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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