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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上婉君心-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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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言重了,不过是区区一副护手,在下看合适就买了,护手自是由绣娘缝制,在下也不过是在借花献佛,倒是殿下的礼物颇重,在下受之有愧啊!”
顾清临装模作样的略一颔首,话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是借花献佛,那婉儿拿了贡品雪缎相赠于他,岂不更是借花献佛?
他略有平静又担忧的抬眸看着叶婉茹,漆黑的双目中目光灼灼,带着一丝叶婉茹看不懂的情绪,只有勾起的嘴角上依旧挂着一抹轻浮的笑意。
叶婉茹听到这话脸上迅速飞上一片霞红,有一丝恼意在眼中浮现,她当日以贵礼相还,就是想和顾清临互不相欠,不过礼物再重,也的确是有借花献佛之嫌。
但顾清临所言护手是买来的,她也只是猜测是顾清临亲手缝制,可这种想法太过荒诞,更有她心中也不愿承认顾清临会为了她而去做女红。
既然是得不到证实的猜测,那么便装作不知道好了,叶婉茹展颜一笑道:“顾公子不必客气,无事的话,本宫就先走了。”
说罢叶婉茹不等顾清临做出反应,便转身带着一众内侍和宫婢离开,转过身的一瞬间,不用再面对顾青临时,叶婉茹好不容易端起的公主气势便散了。
顾清临看着叶婉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忍不住嘴角上扬,心情甚好的学了几声鸟鸣。
这样的婉儿看在他眼中甚是可爱,不熟练的端着公主的架子想要压他一头,偏偏还有些气势不足,他越发的爱上了这种不时逗弄一下婉儿的情形。
他能看到婉儿更多的情绪变化,恼怒的、喜悦的、忧伤的、神采飞扬的种种情绪,而不再是开始接触婉儿时她眼中那散不去的哀伤。
又往前走了数百步,已经快要追到叶婉茹一行走在最后面的侍卫时,顾清临才又扬高了声音朗声道:“在下恭送公主殿下。”
顾清临这人脾性多变,一路走来,叶婉茹一直提防着他说些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好在一路走来相安无事,谁知道最后关头他却阴阳怪气的要恭送她。
好似他不去参加祈青节一样,同样出宫前往苍仁神山,道路都是相同的,这恭送一词语意何在?
叶婉茹脚下微顿,看了一眼正等在星月门的耶律昱辰和耶律齐飞时,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也不回头,她快步的向着第二道宫门的方向走过去。
这时一直忙于政务与他们甚少相见的耶律德尔也走了过来,看到顾清临嘴角带着的熟悉坏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顾老弟可是又和婉儿斗嘴了?”
“嘿嘿,耶律兄神机妙算,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顾清临拱手一礼,嬉笑道。
“今日祈青节,届时会举行一场万人狩猎的活动,顾老弟可要下场一展身手?”耶律德尔和煦的眼中带着些玩味,上下打量了一下穿着一身锦袍的顾清临。
顾清临挑了挑眉毛,连连摆手道:“耶律兄快别寒颤我了,吟诗作对老弟我还能展示一二,狩猎就算了吧,我怕我成了那猎物,不过骑马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他这话不假,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富家少爷模样,而那些铁背烈马却是从前他在军中就闻名已久的,早就想驾驭铁背烈马驰骋一番,不过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铁背烈马,卓阳国最好的战马品种,他心里的征服欲早就在蠢蠢欲动,今日是万人祈福的祈青节上,天家与民同乐,在外人看来他骑马不过是应景之事。
………………………………
第二百三十七章 颇有难度
苍仁神山位于卓阳国西北方向,距离都城那日城四百六十多里,苍仁神山是这个地处草原腹地伸出国家的最高山峰。
苍仁神山高约一千三百余丈,山顶高耸入云端,飘渺似烟霞的薄云终年缭绕在神山山顶,又有极其珍贵的苍仁雪莲不畏严寒生长在圣山上,为这圣山更添了一份神秘色彩。
是以一年一度的祈青节大会都会在苍仁神山山脚下举行,在距离圣山不过百余丈处有一处幽深湛蓝的苍仁湖,苍仁湖同样被誉为圣湖。
圣湖苍仁湖平日里除去偶有野马野牛豹子等动物牲畜前来饮水,放牧的百姓们是不会靠前一步的,他们对庇佑他们的神山圣湖保持着一种敬畏的心里。
卓阳国的人们只有在祈青节这一天才会从圣湖中取水洁面、净手、烧沸饮酌,以涤荡心中所有的罪恶,来洗涤净化心灵。
叶婉茹一行骑马从皇宫出发赶到苍仁神山附近时,已经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影在晃动,山脚下的平地上已经搭建起了六尺多高的高台,高台上明黄色秀墨龙的帘幔随风鼓动。
在高台前的空地上一根高约十几丈的木桩顶端垂挂着一个五彩丝线编制的绣球,绣球上缀着数股蓝色璎珞,随风轻轻晃动着。
高台周围伫立着像松柏一样挺拔的佩刀侍卫,但这些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侍卫丝毫不能消减百姓们的热情,人们围着空地中央高台下搭建起的巨大木堆开始载歌载舞。
悠扬嘹亮的草原长调配上音色洪亮恢弘的潮尔,沐浴在温暖的春风里,站在辽阔的草原上,下了马的众人不禁闭目静静聆听。
仿佛此时正骑在高头大马上在辽阔无际的草原上驰骋,奔腾的马蹄、青青的草地、泛着涟漪的湖水、呼啸的狂风一一从眼前闪现,偶有自雪山之上吹下来带着凉爽的风带走心间的一丝燥热。
叶婉茹心中不由被这份直爽的热烈所感染,眼中的欣喜之意油然跃出,而顾清临已经先几人一步加入到了正在跳舞的队伍当中。
这些人无论是百姓还是达官贵人都穿着极其隆重的服饰,卓阳国的服侍大多颜色艳丽,且色彩单一,纯粹的湖蓝色、似成熟杏子的杏黄色、鲜艳的石榴红、娇嫩的桃花粉、艳丽的石榴红等种种颜色的服饰汇集在一起。
乍一看上去五彩缤纷甚是夺目,妇人们额上头上大多带着珊瑚、玛瑙、砗磲等饰品,甚至叶婉茹看到有两位妇人的颈上带着一圈兽骨所制的项链。
百姓们看到这位盛装容貌艳丽的少女走在三位王子中间,都纷纷驻足朝着几人的方向颔首揖礼,而后便又归入到队伍当中,踏着起伏的长调开始舞蹈。
“婉儿,看到前面那根高杆了吗?”耶律德尔抬起泛着青胡茬的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被众人围住的那根高大木杆。
叶婉茹顺着耶律德尔的视线看过去时,不禁微微仰起头看着那根格外引人注目的高杆,这高杆长约十几丈,尤其上面还垂挂着一只五彩绣球,她走过来时便已经注意到了。
她收回视线时恰好看到混在人群中胡乱跳舞的顾清临朝着她做鬼脸,有些扭曲的眉眼说不出的滑稽,她转开头忍住笑意道:“可是要骑马走过去然后射下那只绣球?”
“哈哈哈,义妹说的不错,不过有一点错了,不是走过去,而是要在骏马奔跑的途中。”消停了一路的耶律昱辰到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两日前叶婉茹误入荒草深处遇到草原狼之事耶律德尔当晚便知晓,向来和煦的耶律德尔对着这个有些不着调的二弟已经冷脸了两天。
原来从回国后便一直忙于政务的耶律德尔每当叶婉茹一行回宫后,便会招来当天随行的侍卫事无巨细的问询,侍卫当然不敢隐瞒草原狼的事情。
且这两天耶律昱辰被他抓去处理那些政务,而陪着叶婉茹练习骑射的改成了耶律德尔,相比于耶律昱辰的散乱式教习,耶律德尔显得更加细致温和。
大到姿势小到角度力度,耶律德尔会根据风向的力度大小和不同猎物的大小做出相应的调整,是以这两天下来,在耶律德尔精心的指导下叶婉茹的骑射功夫又精进了不少。
耶律德尔虽然向来温柔和煦,但他在几位兄弟中的威压已经堪比国主,如今万人同乐的祈青节上耶律昱辰便巧借此机会求得兄长原谅。
见兄长并没有阻止,而义妹正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耶律昱辰心下高兴,呲了呲牙笑道:“看见没,从那头骑马跑过去,然后跑到中央时你就用手中的箭矢把那绣球射下来。”
边说他边抬手指了指左边,用手在叶婉茹面前划过,划出一条长长的弧度,这弧度代表了叶婉茹所奔袭的路线。
叶婉茹看着高高悬挂在高杆顶端大约六寸左右的绣球,心中有些拿不准,那么高的高度,且半空中的风力远远大于地面。
她不由地抿了抿唇角,眼中的犹豫神色变得坚定了几分,越怕越会射不准,况且她知道一向护短的二王兄若是看她射不准定会暗中相助于她。
就像那只瘸了腿的野鸡,二王兄还以为自己做的隐秘神不知鬼不觉,其实她早就看得清楚。
“尽力一试,做不到也无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左右不过是个乐子,讨彩头罢了。”耶律德尔拍了拍叶婉茹的肩膀,眼中冷静温和的神色清晰无比。
对上这样一双似是湛蓝湖水的眼眸,叶婉茹有些不平静的心里渐渐沉稳下来,就好像初次相见时,也是这样一双温和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能让人浮躁的心沉缓下来,不疾不徐,不骄不躁,仿佛什么事情在大王兄眼中都不过是小事一桩,处置起来游刃有余。
“三哥回来了!”耶律齐飞惊呼一声后,匆匆扔下众人向着不远处走过来的少年奔了过去。
叶婉茹抬头看过去,便见一神采飞扬的少年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站在地上扎了个马步,张开双臂,稳稳的接住飞奔过去的飞儿。
少年的模样不过十**岁的年纪,但高挑的身形已经能看出几分青年的样子,一头微微卷曲的墨发用一根蓝色丝带束起,不同于耶律德尔三人的蓝眼,少年一双琥珀色的瞳仁里带着浓浓的喜色。
叶婉茹知道这少年便是一直在深山之中随归隐的隐士习兵法学治国之策的三王子耶律明德。
………………………………
第二百三十八章 狼牙项链
耶律明德穿着一身松柏绿的锦袍,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领口的扣子更是没系,微微敞开着,甚至能看到里面雪白的锦缎里衣。
一头微卷墨发半束半披着,长长的蓝绸带同样松松垮垮的系在头发上,一双微棕的剑眉微扬,行走间发带随风舞动,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这样的耶律明德看起来与耶律齐飞口中的三哥形象不太相符,叶婉茹心中微讶,飞儿口中的他是一个做事非常严谨之人,甚至有些一板一眼。
但耶律明德的外貌衣着上看起来甚是潇洒不羁,甚至有些那些江湖浪子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和归隐的隐士呆久了的缘故。
叶婉茹不禁偏头看了一眼耶律德尔和耶律昱辰,他们二人同样拜师于那位隐士,却不见他二人如此妆容,大约是回到都城后改了过来?
这时耶律明德已经放下耶律齐飞,向这边走了过来。
“大哥、二哥。”耶律明德先是对着耶律德尔和耶律昱辰行了礼,随后琥珀色的目光转向叶婉茹,眼里略带着一点审视,眼神快速的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叶婉茹。
这一眼看的极快,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却被正直视他的叶婉茹收入眼中,叶婉茹毫不畏惧的任由他打量,面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从妆容到饰品再到裙裳,没有发现一丝不妥时耶律明德才面露笑容道:“想必这位就是婉儿妹妹吧,初次见面,三哥回来的匆忙,也没备下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个拿去玩吧!”
说着,耶律明德有些粗鲁的从半敞开的领口中拽出一条项链,随后不由分说的戴在了叶婉茹勃颈上。
原始自然的狼牙项链配上刚才耶律明德粗犷豪放的动作,再和着散乱不羁的衣衫和头发,让耶律明德看上去充满一种野性魅力和桀骜不驯。
墨色的线绳上编着精巧的梅花结,每隔一寸便串着一颗石榴子大小的玛瑙珠子,项链底端缀着一颗长约两三寸的狼牙。
在狼牙根上包了一层银皮,银皮刻成狼头的模样,兽齿光亮温润,像是被人体温养许久才养成了这般模样。
被戴上项链的叶婉茹有些怔楞,对耶律明德这一巨大的反差变化她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过耶律明德倾身过来的那一瞬间,一股浓浓的汗味随之扑面而来。
怕是耶律明德为了赶在祈青节开幕之前回来,连夜奔袭才造成这幅模样,想到这她不禁相信了飞儿所说的这人向来严谨。
从他打量她的目光中就能看出,不然一个不注重自身形象的人又怎么会去挑剔他人的衣着妆容是否合乎规矩呢?
勃颈上的项链却隐约散发出一股梅花的幽香,叶婉茹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将项链取下,这兽齿养的温润莹白,想来是耶律明德带了多年。
君子不夺人所好,无所谓见面礼,她又不在意那些,更何况这是男子贴身所佩戴的饰物,他们虽有兄妹之名,但到底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这叫她如何收的下?
还不待叶婉茹将项链摘下,耶律昱辰的手臂就伸了过来,她朝着叶婉茹眨眨眼道:“你三哥给的见面礼,你就收下吧,别再谦来让去。”
“婉儿收下吧,你若是不收下,老三怕是不会安心。”
不止耶律昱辰阻止了她的动作,就连耶律德尔都在那帮腔,又有一旁的飞儿和耶律明德在一旁双眼盯着她,一时间,叶婉茹进退两难,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要让她将这串还略带温度的项链同样塞在衣领内,她是如何也做不到的,她放下手臂,正了正这串项链挂在胸前,随后微微躬身福礼道:“婉儿谢过三哥厚爱。”
见到叶婉茹不再拒绝后,耶律明德有些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不甚文雅的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道:“你们先忙吧,我去洗漱换身衣服再来。”
耶律昱辰抬脚踢在了耶律明德的屁股上,口中笑骂了一句:“赶紧走,这股子汗味,离老远都能闻到,你也不怕把婉儿妹妹熏跑了。”
耶律明德古铜色的脸上升起一丝不太明显的红晕,讪笑着捶了一拳耶律昱辰的肩膀,随后微微欠身便小跑朝着远处搭建的帐篷跑了过去。
“这颗狼牙是老三在十二岁时单独猎杀狼王时所得的战利品,一共四枚狼牙,当时我们兄弟四人一人一颗,我和大哥的是苍峰和拔天,他和四弟的是血凌和血刺。”
“如今老三将这颗血凌送给你,是真心的接纳你为妹妹,你就安心收下。”
耶律昱辰看着走远的耶律明德背影,语气中带着自豪和欣慰。
看出叶婉茹眼中的疑惑不解,耶律昱辰继续道:
“苍峰的寓意是,大哥是我们几兄弟中的将来要执掌天下的王者,像苍仁神山一样伫立不倒的象征,而拔天是要辅佐兄长坐稳江山,有开疆辟土之意,血凌和血刺就是王者手中的一柄所向披靡的染血利剑。”
听到这叶婉茹眼中有些凝重,手不自觉的抚上垂在胸前的狼牙吊坠,锋利的狼牙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血槽,里面有一丝暗色的纹路,像是血的颜色。
耶律昱辰看叶婉茹的严肃神情,带着笑意安抚道:“血凌虽然是这种象征,但是婉儿你却不比担此责任。”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种含义,狼是凶猛顽强的动物,而它身上最坚硬的就是牙齿,我们卓阳国人坚信狼牙内蕴藏着一种神秘强大的力量,戴上它可以辟邪保平安,更会给佩戴者带来无穷的力量,让你能够勇敢的面对一切。”
耶律昱辰语气稍有严肃,双眼极为认真的看着叶婉茹,带着一种长兄对至亲之人的关爱、叮嘱和期盼甚至有些语重心长。
“二哥,婉儿知晓,定然不会辜负所望,也请大哥和二哥放心,有此血凌守护,婉儿定然不会叫那些奸佞邪祟近身。”叶婉茹郑重一礼,一双明亮的眼中已是积蓄了莹莹的泪光。
若说和耶律德尔的信任和欣赏是由那幅画引出,那耶律昱辰和耶律明德对她的爱护和关心则完完全全是凭着短短几日的相处和一面之缘。
耶律明德能将如此贵重之物送给她,这份没来由的信任和守护之意如何不叫人感动?
………………………………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丧子之痛
金陵城内瑞王府中由于瑞王闵柏涵被禁足于王府中,整座王府都被笼罩在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中。
自从荷侧妃郑荷华九死一生产下血瞳男婴后,昏迷了两日后醒来却不见心心念念的骨肉,整座王府上下都向她隐瞒了血瞳一事,只说是产下来便是死胎。
因为事关重大,整座王府里的人都被下了死命令隐瞒此事,更有那仙荷园内被处死的一杆内饰婢女,现在更无人愿意去触这个眉头。
是以整座王府中人人三缄其口,每当郑荷华问起孩子一事,便会有人告诉她男婴生下来就已经死了。
原本一心指着这王府中唯一血脉翻身做正妃的念头被无情打碎,连日来郑荷华好像痴傻了一般浑浑噩噩,整日里抱着一个布老虎呆坐在窗前。
这一日的郑荷华好像被点醒一般,扔下数日来被她视若珍宝的布老虎,天不亮的时候便命人送了热水洗漱一番,换上了一身娇艳的桃粉色裙裳,苍白略显浮肿的脸上也扑了一层胭脂。
看上去竟比先前还美艳了几分,许是经历过大悲大喜,眉眼间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哀伤,看上去分外惹人怜惜。
郑荷华满意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这些日子她浑浑噩噩,只沉溺在丧子之痛中,而王爷却一直不曾露面,她却忘了大约比她更要伤心难过的该是王爷才对。
王爷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膝下子嗣艰难,而她这一胎又是男婴,若是活下来,那将来就是世子,更甚是……,想到这郑荷华眼中的恨意闪过。
她不会记错,昏迷之际她分明听到一声娇弱的啼哭,虽然声音弱小,可她是不会听错的,十月怀胎、母子连心,可怜她没来得及看一眼自己的骨肉。
若说这阖府上下最见不得她产下子嗣的大约便是那位戴着伪善仁慈面具的好姐姐了!
她不信这其中没有郑风华的手脚,郑风华是一府当家主母,若是她发了话,满府上下谁还敢对她这个丧子的侧妃说一句真话。
更何况如今这仙荷园内,上上下下伺候的人哪里还有一张熟面孔?
王爷最是心软之人,若是见了她这幅带病的面容定会唤起怜惜之心,郑荷华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手习惯性的要去轻抚一下隆起的腹部。
入手是丝滑冰冷的蚕丝料子,郑荷华怔了一怔,眼角蓦地泛红,随后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拭了拭眼角,脸上带着似悲似喜的笑走出了房门。
瑞王闵柏涵的院子里大婢女听到在外院伺候的粗使婢女来禀报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黛蓝色天幕上挂在天边的太白星。
这才不过寅时,天还未亮,荷侧妃就盛装打扮来了王爷院子,都说荷侧妃自那日后便有些疯疯癫癫,原本她还不信,现在看来传言十有**是真的。
唉,也真是个可怜人啊,生下一个天生血瞳的男婴害的王爷被禁足于府,失去了王爷的宠爱不说,满府上下人人都对着仙荷园退避三舍,也怪可怜见的!
大婢女不由动了恻隐之心,走到外院温声劝慰道:“荷侧妃,清晨风凉,您的身子还未大愈,请回吧。”
仅仅只是这一句话,郑荷华的内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从前她怀有身孕时,来到王爷的院子不用通报不说,哪一次这些个看门狗不是笑脸相迎?
如今她不过是卧病在床,人人便都以为她失宠,现在连一个下贱胚子生的婢女都敢来跟她推三阻四的不让她见王爷!
“春月妹妹,你就再给我通报一次吧,这病了许久也不曾见过王爷,今晨特地做了王爷爱吃的莲子羹,只怕一会儿再不吃就凉了。”郑荷华面上带着有些虚弱的笑,眼中带着一点不甚明显的乞求。
她掐在食盒提手上的手指已经狠狠的抠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一阵锥心蚀骨的痛让她的头脑越发清明。
说出这些话就像是把她的脸皮仍在地上任人践踏,毫无尊严可谈,从前无论在郑府中还是在王府中,她何曾如此低三下四的跟一条狗这么说话?
这些个伺候人的下贱胚子惯会捧高踩低,她身怀六甲之时,整个府中上上下下何人见到她不是一副紧着巴结的死相?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现在不过是一个丧子又失宠的侧妃,不能获得王爷的宠爱,不能掀开郑荷华伪善的可恶嘴脸,她要着没甚大用的面皮有什么用!
“荷侧妃您折煞奴婢了,晨起露气重,若是不嫌弃,您先在奴婢说住的偏殿中稍等片刻,奴婢去里面通报一声。”春月态度恭敬的行了一礼,眼中神色平淡,并没有因为那句春月妹妹而出现得意的神色。
在富贵人家伺候主子的最主要的是要有眼力,更何况是这天家的王爷府第,春月知道做下人的很多话万万当不得真的,若是当了真恐怕离掉脑袋也就不远了。
“不劳烦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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