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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星月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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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墨玉衡淡淡地道。
“忘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说,而且还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你忘记什么了?是因为你一时气愤所以自挖双眼,还是因为你对我的愧疚。你这几年在山上修身养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出家为僧了呢!”
墨玉衡没什么表情,他还在为昨夜和凌空珏交谈的事情而揪心,此刻回答玄机的事情,也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我忘了。”
他真的是忘了,忘了当初为何会一时气愤而自挖双目,只觉得在当时的情景之下,他的那一剑,那刺中墨怀松的那一剑,真的是出自他的真心。从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至少在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做错了。只是在那个时候,他真的气坏了。自挖双目,呵呵,他当时的确那么做了。几年的相思,换来当时的场景,任凭谁都不会好过。只一声“我忘了”,其中隐含了多少说不出来的感慨,他说不出来,道不明白。
“我晚上要去凌空珏那里。”他突然说道。
“哦?去取推背图和解药吗?”她浅浅的笑着。“其实你用不着拿解药的。”
“大概一个时辰后回来。”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如果快的话。”
“哦。”
“你呆在楼外楼里,有安宁陪着……”
“哦。”
“如果想要出去的话,跟安宁说。”
“哦。”
“你……”
“我等你回来。”
看着苏安宁急急忙忙朝他们两个走来的样子,司空玄机轻轻地笑了一笑。昨夜那场似梦非梦的安睡,的确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休息,也让她对当今的形势有了新的认识。
杭州城,自古以来都是繁华之地,虽比不得洛阳,但终始是靠近江岸,丝布绸缎绫罗不绝,各色小吃遍布城内街道,那些胭脂玉粉瓷器玉器等等一系列的玩意,在杭州城内可是数不胜数。青楼酒馆也随着海运发达而日益兴隆。但若是谈及杭州城内最有名的烟柳花草,无人不知清羽坊。
清羽坊并不是一般的青楼,那里的歌舞可谓是杭州城内的一绝,艳冠满群芳,坊内的女子无不才色兼备,知书达理,是那些江湖浪子和略懂情趣的达官贵人必去之地。那里的女子琴棋书画虽算不得上是样样精通,但也总有一技之长,主要靠着歌舞还维持她们的生计。清羽坊虽不拒绝客人们留宿,但多是以把酒谈心为主。这清羽坊开在三年前,所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的落魄女流,如果她们想要离去,那自然是可以的。
这无疑使得清羽坊于杭州城内独树一帜,因为它并不如别的青楼那般□,也不虚伪。
只是这三年之前便立足于杭州城内的清羽坊,从未有人看见过这间坊内的主人。只有一个执事在此掌管着坊内要事。
听说这位执事,相貌比坊内的姑娘们还要美上三分,听说这位执事,姓秦,名琴。
她如今也过了双十芳华的年纪,如果三年前还有人称她为“琴姑娘”,三年后的现在,只有人称她为“琴娘”了。
从没有人想过这为秦琴姑娘为何来这间清羽坊做执事,只是这三年以来,清羽坊成为了杭州城内最大的歌舞坊,比之那些庸脂俗粉的青楼,那可谓是天壤之别。
那么,这位精炼的女子,在这三年间使得这坊间成为一方净土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温柔如水的?心细如发的?还是孤高冷傲,性格孤僻的?亦或者,只为一双玉臂枕千人?
但她不是,至少在秦琴的眼里,她并非是这样的人。可曾听过什么叫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秦家琴女,只是在这秦楼楚馆之中,将那一世的芳华都倦入骨髓的女子,谁都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何种的磨难。他们只知道,这个女子,带着清隽的气味,有着让人流连忘返的痴情,有着那种在经历了种种磨难之后还清傲的立足于满城芳华之中,于靡靡之音的喧嚣里依旧露着清雅。
她就是她,秦琴。
谁也不知她从何而来,也不知她要到哪里去。只知在三年前,她将一座坊宇建在这最为繁华的城内大街上,只知道她从来都是清清淡淡的笑着,迎接着那些江湖过客和痴情浪子们。她始终是清羽坊的传奇,是杭州城内一道凄美倦色的风景。
谁都不知她的情是为何人所起,她依旧是那么孤高冷淡,独自对月斟酌。
她是秦琴,并不是其他的女子。或许她已经很寂寞了,或许她已将一世的痴心痴情托付给他人,但她始终是秦琴。这样一个女子,在世人的眼中带有神秘感的女子,从不因为世俗的想法而寂寥的女子。她对于世间的一切似乎并不怎么看重,对她那寂寞如雪般的人生绝不反悔,因为她,始终是清羽坊的第一人。
一个把孤高冷傲都化作淡淡惆怅的女人。
只是在三天前,这个秦琴姑娘突然迎入了一个身着红衣的妩媚女子,红衣女子姓洛,名姬。
楼外楼。
这里是杭州城里最大的酒楼,名气之大甚至超过了洛阳城内的那些繁华酒肆。
“诶,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清羽坊里,竟然自愿来了一位姑娘,这可是天大的奇事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清羽坊哪天不是高朋满座,更不用说进来一个姑娘了。”
“听说这姑娘是自愿进去的,琴娘竟然答应了!”
“真有这事,那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了。这杭州城里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琴娘的脾气,如果真到万不得已,她可不会让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进她的坊。莫不是这姑娘有冤屈,琴娘才会点头答应?”
“我听别人说啊,那新进来的姑娘,竟然比琴娘还漂亮!名字我也打听清楚了,这姑娘啊,名唤洛姬。”
“真的假的,那我还真得去看看,这清羽坊好{本书来自炫&书&网}久都没招人了呢——”
“不如我们今晚就去,今晚清羽坊内有演出。”
……
“真是有趣呢,姐姐。”站在司空玄机一边的苏安宁,轻轻吐了吐舌头。
司空玄机噙着一丝笑容,听着楼下人的泛泛而谈,似乎,一切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但这清羽坊,她似乎是不得不去了。
“的确很有趣。安宁,你说李涵的心腹,为何会去那种烟花酒楼之地?”纤指稍顿,玄机乌黑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浅淡的效益。嘴角上噙着一道优美的弧线,整个人慢慢的靠在走廊边缘,身形一动,便回到了客房内。
“这我可真不知道了,洛姬在三年前可一直和姐姐你联系。前不久我来杭州的时候,她尾随在我后面,如今却入了那烟花之地,啧啧,看上去是来找我们的。”
“哦?”她有些懊恼的看着窗外的景色,把玩着手里的吊坠,若有若无的说着。这可真是奇怪呢,李涵花下如此大的手笔,单单就为了让洛姬入这清羽坊。
苏安宁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脸颊,抽了抽鼻子,“对了,姐姐见过行歌了,感觉他怎么样?”
哎,说回来,大概是她太多事了。看上去并非是等闲之辈的人,若真屈居于她们身边,是否真会大材小用了?
“行歌?”玄机不理会她那哀怨的神色,用手中的玉箫将她的脸移向一旁。“这个人,看上去并不简单呢。安宁,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个人,莫不是心中有太大的恨,就是把自己藏的滴水不漏。”
小心的让自己的身体远离那柄看上去并没有杀伤力的玉箫,慢慢地移动到距离司空玄机五米远的地方,顾不上门外传来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她有些气闷地说着,“还不是因为我半夜跳墙,结果在苏州城外的山神庙里就这么捡到了。既然捡到了,就不能放过他!”
“安宁,你别忘了,我们还呆在杭州城里,是为了什么?”司空玄机轻轻一笑,自顾自的前去开门。既然都已经被这丫头捡来了,那也不好就这样送回去。行歌吗,看上去并没有对她们有太大的敌意了。呵呵,既然不是敌人,那何不做个朋友?
打开门,就见身着青衣的少年正色的站在门口,“那个……”
“行歌,进来说吧。”玄机移开了脚步,让他走进客房。
苏安宁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原来是师弟啊,有什么事情吗?”
青衣的行歌语气有些梗塞,倒不是说他见外,只是对于能见到当初名动江湖的司空玄机,有些意外罢了。“墨公子去了保和堂。”他回过神来,站在玄机的一侧,眉目间透露着惊讶。
玄机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做任何的回答。白色的外衣紧紧包裹着她瘦削如骨的身体,挥了挥手让苏安宁冷静下来,而后慢慢坐在了客房正中间的椅子上。“行歌,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她盈盈浅笑,“如果还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站在窗前的苏安宁有些忍不住了,不就是她的错嘛,捡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让司空玄机好生生气。“姐姐,你不会是想……”
“我能有什么想法?”轻酌了一口香茶,玄机招呼着行歌坐下。她自诩安宁没有看错人,此人虽不知来历,但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堂堂正气。很久都未曾见过如此执着的人了呢,除了玉衡之外,这个名叫行歌的男子,莫不是把自己藏得太深,就是不想让她们知道他的来历。他似乎有些故事……但这些故事,他不说,她也不想知道。所以,既然他没有什么危害,为何不结交一番呢?“行歌啊,我不管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既然跟了我,你就应该知道,如今朝廷和江湖,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祸端。”
行歌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我知道,司空姑娘名动江湖的时候,也是我家落魄之时。”
“哦?”玄机用衣袖轻拂桌上落下的灰尘,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她并非不欣赏这类人,每个人在心中都有故事。这样的人,特别容易受到伤害。“这么说来,到底有趣了些。”每个人心中都有说不出的伤痛,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出口。玄机淡淡一笑,“是朝廷纠纷?”
“正是,家父被奸人所害,导致满门抄斩。”
“那么,我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玄机招呼着安宁坐下,“既然来到我这里,那么今后,有关你的一切,都要统统忘记。你现在叫行歌,以后的名字,也是行歌!”
她并非不喜欢这个人,只是不想让他再与朝廷有所纠葛。毕竟,她并不想现在和朝廷作对,不光是时机问题,更因为现今的形势。
“安宁,今晚我们就去清羽坊,会会这个名叫洛姬的女子。”是时候去会会她的老朋友了,洛姬啊洛姬,三年不见,你似乎没有一点长进呢!
“我知道了,姐姐。”
第十三话 清羽坊内访洛姬
下了楼,找店小二有了点吃的,苏安宁便与司空玄机一同出门了,自然,是作男子装扮。
清羽坊离楼外楼不远,不过是隔着几条大街的东园巷,走过去也就百米的路。清羽坊不大,所幸坊内比平常也安静许多,差不多在那条街上,多得是富家少爷和千金们喜欢的稀罕玩意儿,除了清羽坊边上的那间保和堂,这大街上多得是绫罗绸缎、陶瓷玉器的古玩。其实这也是件自然的事情,尤其对那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来说,这的确是件足以让人为之驻足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这时辰恐怕还没到吧?”拿着刚从玉器店淘来的镯子,苏安宁低头垂目地看着清羽坊大门紧闭,“一般的歌舞坊,这大白天的定不会开张,只有晚上才会热闹。姐姐,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再说,这东园巷也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还不如找地方吃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司空玄机轻笑着说。
苏安宁不以为然:“不然做什么,在这东园巷里,也不过是些好看的丝绸布料而已。姐姐,民以食为天,自然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咯!”
安宁这丫头,这三年倒是长大不少,可这爱吃的习性并没有改变。原本想独自一人去清羽坊的,可玉衡不放心,说是担心自己,于是只能拉着安宁陪同。自然,刚在生死圈里经历了一场,的确应该有所警惕。再加上当今的形势,只怕不用说玉衡和自己,就连那凌空珏,也会痛疼万分吧?
一路上,安宁唧唧咕咕说个不停,这丫头,莫不是三年不见,得了什么相思吧?
至于保和堂,自是不用多说什么了。凌空珏蛰伏了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显露他的本性,只怕今日玉衡独自前去,情势不会如此简单。
玄机本想在清羽坊打探些什么东西,可是到目前为止,一无所获。不说这坊内大门紧闭,就算大开其门又能如何。清羽坊,除了那保和堂,杭州城里最为古怪的地方,就是它了。
“安宁,你说这大白天的不开张,这歌舞坊还怎么做生意?”见安宁也吃饱了,找着了机会,玄机便指着对面那依旧紧闭的清羽坊说着。
“姐姐,你想说什么?”
“既然大门关着,我们何不进一探究竟,总好比在外面到处闲逛。”
安宁回头看了看玄机,嘴里被一串冰糖葫芦塞得满满的,“姐姐的意思是,我们做梁上君子?”
玄机有些生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然后用折扇遮住了自己的脸,“安宁,你何时如此直白了?”
“姐姐想去见这清羽坊的管事姑娘不是,这洛姬突然进了清羽坊,定会做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先不说她家主子到底是何意图,单说这一路跟踪的本事,洛姬也做得不错呢!”
“跟踪?”
“姐姐你还不知道吧,三天前的洛姬一路跟随我到杭州城外,莫不是我机灵,倒叫她给抓住了把柄。”
“哦?真是如此?”
安宁笑了笑,将那串吃剩的糖葫芦塞进自己的嘴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姐姐你真不懂还是装傻,安宁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混进了杭州城里,为的,只是见姐姐一面。”
“这洛姬的本事,也越来越好了呢……”目光悠悠的一转,司空玄机便来到清羽坊的门前。“安宁啊,姐姐我可不做梁上小人,这小人,还得由你去做!”
“我?”苏安宁指了指自己,眼里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自然是你!“又是一记敲打,“你这三年不是早就习惯了吗,梁上君子?”
“果然,叶无殇这根木头什么事都跟你说了。”
“没有呢,这是我刚才算出来的。”让苏安宁远远的在清羽坊门前站着,司空玄机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来到清羽坊的大门前。
清羽坊,原以为和一般的秦楼楚馆一样,不过是客人们谈笑喝酒的地方,房子不会太大。可到了才发现,这间坊宇,竟然是一间很大的宅院。
的确很大,在对面的茶馆就看的清清楚楚,一大片的蓝色灯笼摇曳在这大墙之内,此刻已将近傍晚,这清羽坊,该是开门了吧?
玄机独自一人缓缓地走进了清羽坊,白色的袍子,一身旧衣,长发用蓝色的发带束起,眉目间透露着一股淡雅的情绪,虽说不是第一次进这风月场所了,可这样的一间坊宇,的确让自己好生惊讶。她只是抬头望着屋顶的那盏琉璃灯,好似在想些什么似的。
只是在她的嘴角边,噙着一抹但若无人的微笑。清羽坊,果然与众不同。闻不到风月场的胭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麝香在里面。 莫不是这家主子太过于平淡,就是太过于精打细算了。
风月,不都是你随我意,你情我愿的么?呵呵,如此文雅的气质,这位名叫秦琴的女子,果然不简单。
此人,必不是第一次走进青楼。秦琴在三楼的阁台上往下望去,浅紫色的纱衣,随意的披在她的身上,两柄玉梳插在她的发髻里,她在这清羽坊已经有好些年了。看惯了来来往往的公子哥儿,也没有哪个真正入得了她的眼。此人并非是读书人,在他的身上没有书卷气。但一瞬间,她瞧见了玄机嘴角上的那抹微笑,让她停下脚步,只在三楼上站着,没有下来。
这人,到底是谁?这清羽坊来来回回好些人,也没见哪位公子在大白天的还有兴致。而且,那人的右手上有一道红线,明明是中了毒的。很明显,是一线香。秦琴和江湖人并没有多少往来,可她自是知道有这种毒。这种毒,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能解,而且每逢十五,便要做锥心刺骨之痛。此毒并非如鹤顶红要人性命,却能使中毒之人难过万分。
传说,她是一名女子亲自制成的毒药,为的是留住自己心爱之人。一线香本无色无味,但只要混合了荷花的香味,便剧毒无比。它不是一种杀人的毒,却是能让人蒙受相思之苦的毒。人都说,平生不会相思,便害相思。这毒不食一般人都能解的,如果硬要解毒,便要受那附骨之痛,不眠不休的疼上三天。此毒虽有解药,但亦没有多大用处,一线香,除了那心爱的人心头血,再也没有解药了。
到底是哪个女子喜欢上了男子,还是那家的公子喜欢上了姑娘,硬要下这害死人不偿命的一线香。只道是下肚容易解毒难,秦琴遥遥望着楼下的这位少年,原本心中漠然的情绪,也渐渐开始好奇起来。况且,此人,随身着男装,但心思细密。莫不是个女子?
“琴娘。”有位青衣女子走上了三楼的走廊,来到她面前,低声说,“要我去迎接吗?这位公子,看上去像是三年前前去洛阳,之后便消失的司空玄机。”
秦琴微微一怔,“司空玄机?”她噙着微笑,在回廊里来回走动,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着,“凌空斋的人,倒是少见的人物。只是这清羽坊和这算命的人毫无瓜葛,一旦沾上了,那可真就分不开了。”
青衣女子点了点头,跟在秦琴的后面,看着她慢慢走下楼梯,很少有人会苦心经营一间坊宇这么多年。这些年来,她陪在秦琴身边,看惯了她的作风。一般客人都为了她的琴音而来,而她却毫不理会,连见也不见。只是今天,这名叫司空玄机的人,竟然能引得琴娘下楼见人。
秦琴太过于安逸,她想透了很多事情,看透了很多东西,所以注定,她这一生,都会失去很多。她得到的是她不想要的,失去的却是她最珍贵的。没有人能理解她此刻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当她一个人独自站在高楼时,那种孤高冷傲的背影,当她一个人静卧在榻前,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她的心,是痛的,宛如刀割的疼痛。她没有情人,没有知己,没有朋友。几乎每次有人找她,都带着一种目的,一种利欲。
倘若,没有三年前的那件事该有多好。倘若,当初她心心念念的人,不要是那个人该有多好。倘若,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故事,会不会从头再来?清羽坊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出去的地方。进来的女子,要不就是孤苦无依,要不就是死心塌地。前番琴娘亲自迎进的那名姓洛的女子,看上去,是朝廷的人。
如果,有人能够理解琴娘该有多好?青茗默默地跟在秦琴的后面,往楼下走去。秦琴走得很慢,她似乎在思考着一件事情,所以走得很慢。这样的女子,任谁都会怜爱吧?
秦琴走下小楼,来到司空玄机的不远处,那是距大门附近的地方,此刻清羽坊还未营业,只静静的挂着几盏灯笼,那屋内的琉璃灯渐渐点亮,照染着这间不大不小的厅堂。厅堂里,站着一个才进门的人,背影欣长且瘦弱,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只是他的眉头,是紧缩的。
秦琴走了过去,靠在朱华雕饰的栏杆,正对着她,“司空姑娘,觉得我这清羽坊,如何?”
“自然是好的。”背对着她的玄机回答道。她的声音不再低沉,反而有了一种清朗。既然已被识破了女儿身,那自然不必装模作样了。“秦琴姑娘在这清羽坊内,可谓是如鱼得水吧?”
“姑娘你说笑了,秦琴怎可与姑娘相比,谁人不知,凌空斋出来的人,自是不容外人道载的。”
她挥了挥手,示意青茗敬茶,然后慢慢走到厅堂边的椅子上,自顾自的坐下来,也不去看她的神色。“司空姑娘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何事?虽然凌空斋落寞了,可姑娘的身价,可是一提再提呢!”她盈盈一笑,“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妨直说。我这清羽坊,女客,还是接的。”
司空玄机转过身子,秦琴在一瞬间就看清了这位女子,女子的容貌秀丽如斯,看似文弱纤细却有着一股淡雅的味道。在她的眼眸中,有着几缕疑惑,又有些探究。此人,绝非无意来这清羽坊,更不用说只是在随便逛逛。
“只是三年未归,见这里建了一座坊宇,就过来看看。”司空玄机走到她身边,也不管她同不同意,坦然自若地坐在她的身边。言语里并未有所不妥,更甚者,她在一瞬间,就能把秦琴看透。“身为这间坊宇的执事,琴娘掌管了大小事。姑娘可听过这样一句,不该留的人还是别留了。留在身边,未免,夜长梦多。”
秦琴有些惊讶,她有些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人。司空玄机,果然不简单。“玄机姑娘是何意,琴娘可不懂呢!”轻抚着飘落下来的发丝,她低低地笑了一笑。“这坊内,不过是些没人要没人理的女子,若是有哪家公子看上了,自是她们的福气。留还是不留,秦琴我,还真做不了主。”她的眼神与玄机交汇,言语之间,毫不做作。
玄机并未说话,只一瞬间,便语出犀利的神色。“姑娘的人,玄机的确不好多加干涉。玄机此次来,不过是见一位故友,顺便,带她走而已。何况,姑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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