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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星月慢-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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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知府杜怀安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哎,这太平盛世也不得安生,这都是这个月死的第三个人了。连凶手是那路高手都不知道?”
“大人啊,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担心的是,下个月的武林大会。这万一要是上面查下来,这……”站在一盘的师爷小声嘀咕道。说什么武林大会在即,不过是那些江湖豪莽在此聚集闹事,本来想乘着这机会一网打尽,向李大人邀功的。只是现在……
杜怀安站在县衙大堂上,扶了扶他头顶上的乌纱帽,掸了掸他官服上的浮尘,有些阴郁地看着外面的天色。这会儿正是铲除异己的大好时机,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啊。“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城里死了人,到底是我这做知府的不是。况且,朝廷派来的御史大人马上就要到了,出了这样一个乱子,唉,难哟~”
这扬州城里死人也是正常的事,打架的闹市的闲逛的,没准你哪天出门一不小心就骑马撞死一个人。这是现在这事也太邪乎了,说是仇杀,可无缘无故的杀那么一个庄稼汉子?说是情杀,那死的六十来岁的老爷子可真是冤枉。杜怀安细长的眼眯成了一条线,心里琢磨着这事到底该怎么办?御史大人这两天可就要到了,倘若他不把这几件案子给结了,那后果……啧啧,可真难说。
“那大人,我们为何不来个将计就计?”站在旁边见杜怀安捉摸不透的师爷,小声对着他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对,就这么办,还是师爷深得我心啊。”杜怀安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恩,就这么办。既然这城里死了人,总不能白死。你说得对,御史大人讨厌这些江湖人,不如将让他们起内讧好了。”既然这人也死了,不如就传话出去,说这江湖上不太平。反正江湖仇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武林大会召开在即,若是出了什么乱子……呵,他们也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惹朝廷的纠纷吧!
小声和师爷嘀咕了几句之后,师爷便转身去准备了。“在门外贴上一张告示,就说我已查得这股异香是江湖中人所有,换言之说,这是江湖仇杀。这样一来,我也是一身轻松啊。”
才把纸笔准备好,便听得门外有人叫喊。“大人,大人!门外有个人前来找你……”兴奋地冲进县衙内院来的是府中的衙役许巍。
杜怀安听了却急着快要跳脚起来。师爷连忙把他请进了后院。“大人您先别急,让属下先去探探此人的口风也不迟。”
“那就快去快回!”杜怀安见县衙门外有人,心中又是一惊。前外别再出什么乱子了啊。倘若这城内的人再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不好和上头交代。
“这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啊?”见师爷出去许久都不曾回来,他猛然顺过头去问刚进来的许巍。
“大人您不是悬赏,这害人的异香到底是何来历么?”许巍有些不明的说着。
“那又如何?”
“大人啊,来人虽然年轻,但小的我看来,却是来头不小。”
“哦?怎么说?”
“看那人的衣着打扮均是不凡,好像还是什么鬼谷的神仙来着……”wωw炫③üw w書còm网
“什么?”杜怀安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有些气郁地耷拉着肩膀,大声咳嗽了几声。“你说这人从哪里来的?”
“鬼谷啊,大人。”许巍指了指此刻站在县衙前的浅白流云袍子的年轻人,吞了吞口水说道。
杜怀安面色一紧,有些佘然的盯着来人,脸上路出不自然的笑容。这人,难不成,就是鬼谷的苏慕白?
“这位公子,敢问今天到本官的县衙内,所谓何事?”
微湿的的黑发已解开来,如瀑布般洒在身后,却又用黑色的簪子绾成了一个髻,轻轻巧巧的系在耳后。微微上翘的眉毛,向上挑起的那双狭长的凤眼,来人的瞳孔似乎并非是中原那般纯天然的黑,只是黑中带有一股深紫色的暗眸。睁开阖上之时会闪过琉璃一般的幻色。他的红唇微微张开,白色的袍子如同出尘一般。
只见他轻启双唇,慢慢吐出几个字,声音如空谷幽兰一般,让人难忘。“应离人主之邀,前来解难。”
第五话 今是昨非
层榭三休,雕栏玉壁,修栋虹指,飞鸾凤翔。
真不愧是独领风骚的铸剑城啊。司空玄机一边手摇折扇品头论足着,一边轻笑着走在回廊之中。虽然对房屋建筑、园林设计之类并非懂得许多,单看这铸剑城的风水以及过于奢华的铺张,司空玄机深信,这铸剑城的主人定是个轻浮之人。
夜凉如水,园中花影摇曳,和着那四处摇摆的枝条发出沙沙的响声。衣衫轻舞曼飞,明明已经是六月了,可在深夜还是能感受到丝丝的凉意。未绾成一缕发髻的乌黑长发慢慢垂下,四散开来,用手拂开了黏在耳垂边的发丝,司空玄机身着白色的罗衣转身往一旁的假山走去。
想来前些日子应逐渐城主孟优之邀来这扬州醉月居已有三日,只是待客之道是面面俱到,可身为城主的孟优却未曾露过一面。也对,毕竟是在人家的地头上,更何况这扬州城意外死了三个人,全是被人从身后掐死的。耳力极好的司空玄机不以为意地看着不远处的湖对面,那里灯火通明,或许自己混进去也不会被人发现。只不过万一被人觉察出来,倒是她的不是了。
靠着假山,今夜她独自一人出来并没有让人瞧见。压抑住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她侧身越过假山,隔着碧波如镜的湖面,慢慢往阴暗处走去。不过思来想去她越加觉得这里不对,待她想要离开时,却为这园内不寻常的香味而困惑地皱了皱眉。
清冷的月光如流水一般泻下,步履落地无声,身着白衣的玄机在回廊深处停下脚步,原本快速穿行的身子微微向后一倾,越过了原本就站在园子门口的两个丫头,翻身上了屋顶。
香味愈加浓烈了,若有若无的香气从园内四散开来,司空玄机心中一惊,手中挑起了一枚树枝之后,便将树枝的末梢点向了园子墙上,轻笑着说:“洛姬啊,三年不见,还真是别来无恙呢!”
由东面屋檐上现身,身姿妖娆地点了那檐下两丫头的昏睡穴的洛姬掩住嘴唇笑道:“司空姑娘还是得理不饶人,三年不见,你变得憔悴多了呢!”
“江湖上风餐露宿自然是要清苦些,怎比得洛姬你在紫阙宫养尊处优的日子。再者,我可不比你家主子懂得怜香惜玉,多日不见,你到底是娇纵了许多啊!”司空玄机脸色一紧,瞥了一眼屋檐下被按倒的两个丫头,“别说我没提醒你,做狗也要有做狗的样子,不过怪不得洛姬你跟错了主子,李涵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洛姬先是大吃一惊,瞪大了双眼,而后又颤抖着身子大声叫嚷出来,“司空你莫不是在凌空珏手里吃过亏吧?如此小心翼翼,难不成是怕了我家主子?”
“害怕?那洛姬你教我这两个字怎么写吧。”玉色长笛向洛姬的头上攻去,“锵”的一声便将那百年梧桐的枝叶打落大半。
洛姬心中一凛,顿时飞了出去。红色的细纱往玄机的地方飘去,双手夹住,手指往腕中一探,暗红色的烟雾在夜色中弥漫成一片雾色,原本就被月光拉长的阴影此刻随着司空玄机飘扬的衣衫灵动飘忽起来。玉色的长笛宛如行云流水般躲过了烟雾,笛子里片刻滑落在玄机的手心中,只见她反手一扬,指尖轻拂笛身,笛中的薄刃疾击洛姬,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洛姬击落暗器后又飞身跃上了枝头,而裹着红纱的长袖也被划破,露出左手腕上那抹一寸长的暗红伤疤,刀锋被月色拉长,很是狼狈。
“洛姬啊,想不到几年不见,武功竟然退步到如此田地。啧啧,真是我见犹怜呢!”司空玄机靠在梧桐树上,几缕发丝慢慢垂下,很是自在地躲过了洛姬的毒,她挑起扇子慢慢敲打着手掌,有些轻喘地说道。
刚才的打斗也着实花了她不少的精力,夜色下倒映着司空玄机略微有些惨白的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嘴边,舌头上一片苦涩,而后便是血的腥甜。
太大意了啊,没想到几年不见,洛姬的武艺到是长进了不少。只是她到底还是伤了筋骨,再也没有当年的英姿。“咳咳……”靠着那棵百年梧桐,昏暗的月色下,大片的枝叶挡住了她惨白的脸。纤细的手指捂住嘴角,待她咳出那股鲜血时,掌心上已是一片鲜红。那片鲜红顺着她的手指,滴落在雪白的衣服上。
抬头看了看月色,正是满月。
到底……还是毒发了啊。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她因身中剧毒且加上刚才的运气过度,全身已经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连握着的横笛的手也慢慢松开。若与洛姬再为争斗下去,是没有任何胜算的,只会自取其辱。
想她天机算是何等本事,竟会栽在洛姬的手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她将横笛放在唇边。纵是粉骨碎身也不能让这个丫头看出任何端倪。
“哟,我说司空,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莫不是中毒了吧?”洛姬见玄机的手在滴血,心中冷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原来是这般不堪一击!”
“那又怎么样?洛姬啊洛姬,弱者始终是打不过强者的。弱者之所以是弱者,不是因为他们的武功,而是因为他们从不承担自己的责任,纵是为自己找借口。你难道不明白,你家主子还未到铸剑城,你便肆意妄为来取我性命。呵呵,难道不是因为嫉妒?”玄机轻抚着胸口,慢慢说道。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奉劝你一句,不要肆意妄为!”脸上的汗珠沿着额角滴下,一提气血穴处便隐隐作痛,她现在不过是在咬牙硬撑罢了。
“哼,你以为我会怕?”洛姬冷哼一声。
“洛姬你自然不会,可是这里并非是紫阙宫,而是铸剑城。你莫忘了,你若杀我,将会给你主子带来多大的麻烦。到时不但是孟忧,甚至整个白道,都会与紫阙宫为敌!”
“你……算你狠!”脚尖一点,红色的身影便从夜色中消失了。
司空玄机跪坐在地上,她只觉得胸口一阵锯心的痛,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软绵绵的跪在地上,无意识间,手一伸,撑在地上,才稳住了上半身。
胸口有如火辣般的疼痛,好似整个人都要烧起来。身子昏昏沉沉的,那痛苦有如一枚针,尖锐的、持续的往心里深处扎去,疼痛随之蔓延开来,痛得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甚至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全身上下尽是冰凉,额头上的冷汗正密密麻麻的浸透着她雪白的罗衣。
“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因为久不见司空玄机的身影而闻声赶来的苏安宁见她跪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心微微皱起,而后又舒展开来。她的眼神涣散,意识早已迷离,好似隐忍着极大的痛苦和悲哀,心中不由的一慌,玄机姐姐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司空玄机翻开她的手掌,看着鲜红的一滴一滴的落在自己的衣衫上,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嘴唇因为鲜血的味道而变得惨白,她怔怔的看着天上的月色,好似灵魂出窍一般。“安宁,你来了……”司空玄机轻若呓语一般吐出这五个字,好似花费了她平生最大的力气。
“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我去拿药。”苏安宁连忙扶起玄机的身子,让她靠在梧桐树下。“姐姐你等着我,我去房里给你拿金疮药去。”她连忙转身,往客房奔去。
朦胧之中,司空玄机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她。而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别去……”她缓缓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那道人影,可是那颤抖的身子异常痛苦。
夜凉如水,那梧桐树下的人影被月色笼罩起来,在朦胧的月色下,雾色弥漫,更觉得清冷孤寂。
她的视线之内已然看不到任何一个人。
渐渐的,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脱离了身体,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一线香,到底还是发作了呢……原以为不会提前发作的,可是还未到三个月,便在这月圆之夜几乎要了她半条性命。呵呵,天可见怜,她司空玄机难道真要死于这一线香之毒吗?玉衡,玉衡,我还没有治好你的眼睛,这三年的痛苦,这三年的寂寞,谁来赔给我,谁来赔给我!
忽然之间,她似乎闻到一股花香。花不浓烈,却异常芬芳,那是一种让人心静的感觉。仿佛过了许久,她慢慢睁开那双朦胧的眼睛。她看清楚来人的面貌。
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来人身着一身黑色长袍,斜飞的眼,向上挑起,瞳孔中有一抹幻色。挺直的鼻,红艳的唇,苍白的肌肤。他穿的并非是宽大的袍子,而是那种高领斜襟窄袖的黑袍,那袍子上纹着些许的竹子,浓而不深,鲜而不亮。
莫不是眼花了吧?司空玄机心中升起怆然的感觉,是来要她的命的么?既然要来,那就来吧!
“咳咳……”胸中的闷气让玄机忍不住又轻喘起来,她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暗淡。“阁下是来杀我的么?”
来人轻轻一笑,举起手掌,拍在她的额头上,玄机便昏了过去。“杀你?呵呵,杀了你我还不如救你……天机算,难道我鬼谷医真解不了你的一线香之毒吗?”
抱起她柔弱的身子,苏慕白便走出这铸剑城。
“安宁,你在找什么?”墨玉衡见苏安宁来回疾走,桌上的瓶瓶罐罐噼里啪啦作响,忍不住问道。
“玉衡哥,玄机姐姐她……好像受伤了……”苏安宁流着眼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说。
“怎么会……你……你说玄机受伤了……她在哪里?”墨玉衡语无伦次的问道。
苏安宁拿着刚从桌上找到的金疮药,神色焦急地回答道:“在铸剑城的后花园里,我见她伤得重,就没有扶她回来……”
墨玉衡听着苏安宁语带哭声的回答,神色中闪过一丝难过,一刹那间,剧痛传来,从手传至心脏,剧烈的痛让她无法承受。只觉得心中一慌,身子一软,便摇摇晃晃起来,幸而安宁见他不对劲,扶了他一把。
“玉衡哥你和我一起去吧,刚才我见姐姐吐了好多血,连她最珍惜的笛子都通体血红了。我怕……我怕她……万一真是毒发了……”
“不会的……不会的……玄机不会那么快就毒发的,我去看她……”墨玉衡仓促着走出去,也不顾苏安宁的劝阻,直接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睛看不见了,只能扶着苏安宁的手,两人急急奔走,却未曾料到那花园的梧桐树下,已然没有了司空玄机的影子。留下的,只是那通体染血的玉笛。
“安宁,为何我感觉不到玄机的气息?”墨玉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神色中露出害怕的感觉。
苏安宁从地上捡起那支玉笛,笛子早已通体血红,月色上闪耀着刺眼的光芒。那血,是司空玄机的鲜血!
“把笛子给我,安宁,把笛子给我!”墨玉衡努力维持着镇定,他的从容不迫在此刻全然瓦解。
“玉衡哥……你……”苏安宁拿着那支玉笛,含泪递给了他。
他伸出手接过玉笛,当手触到玉笛时,苍白的指尖感触到鲜血在流动,他有些微微震怒,一刹那,天地都在动容。
“玉衡哥!”
苏安宁赶忙奔过来扶住他。
可是他似乎未曾听到一样,手指紧紧地握着那染血的笛子。苏安宁想拉开他紧握着玉笛,却只觉得从他传来一股力气,将苏安宁震开!
墨玉衡仰起头,神色惨白,不期然间透露出一股凄厉。“哈哈哈哈……”他突然大笑起来,眼角上流下了血珠子,他不在乎流了多少血,只觉得心神俱毁。
墨玉衡陡然间拿起那支笛子,顺着他站着的姿势,往那梧桐树上这么一拍,随着他全身真气的贯穿,一下子砸了过去!
“碰”的一声,笛子化作木削,四处纷飞,墨玉衡因为真气涣散而被反震了一步,右手握着笛子的残片,含笑离开。
他本是—喜笛之人,他本是—最洒脱之人,他本是—武林世家的大少爷!可是如今,他摔碎了司空玄机的玉笛,连同他的心也一并破裂。玄机,你到底去了哪里?他今生今世只为寻你,他的箫声,只为你而吹。可是如今,你身重剧毒不见身影,连同他的心,他的情,一起在这月色下死去,一起,碎了!
第六话 梦里千年
好似一段浓雾,隔着一抹青色的人影,四周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看不清。忽然间五脏六腑像是要硬生生地裂开,但是她心里知道,那个人,不会让她死。
司空玄机蜷缩着身子,柔若无骨的双手想要抓住些什么,脸颊是冰冰凉的,没有片刻的温暖。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透过白色的纱帘往外望去,喉间还残留着腥甜,她勾了勾唇角,抬起头遮住眼睛,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倏然间,只听得一个嘶声裂肺的声音,而后便消失不见。
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何她会在这里?玉衡和安宁呢?
伸出一只手,掀开眼前的那道纱帘,神色朦胧,雾里看雪,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有些事情慢慢被回忆起来,如同人生被凝固了,以特定有的几个画面给她看,让她记起,自己终究遗忘了什么,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阁下是来杀我的么?”
“杀你?呵呵,杀了你我还不如救你……”
声音由远而近,却又慢慢远去,她抓不住,拽不牢。
如果这是必然相遇的开始,那么为何自己却泥足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失笑着看着手臂上那道消失了的红线,这个黑衣人,还真是多管闲事呢!一夜之间便解了一线香之毒,呵呵,难道他真的以为,这样便能受他控制?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在保和堂被凌空珏欺骗时的感受,那是一种沉浸了千年寂寞之后的哀痛,那是一种绝望过后的沦落。可惜,她司空玄机只有做棋子的命。她不服,她狂傲,可是换来的,却是那生命力不能承受的沉重。
似乎,这一切都太过于巧合。下毒,失火,入狱,而后在这扬州城内出现了自杀的尸体。长街尽头的那一双眉眼,也许是宿命的注定。她和墨玉衡,永远无法逃脱这推背图赋予他们的桎梏。
“你不该活在仇恨之中的,我情愿,活在仇恨之中的是我。”
“我不怨的,活在仇恨中的本来就是我。而你,却被我拖下了这无底的深渊。”
是不是他们太过于自信,所以在这江湖之中才会得遇“奇遇”?他早说过他做不到,他恨不了,她却坚持了那么久不肯放弃。
多么不容易,现在看上去,竟意外于自己当初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去任性与执着。然而,永不后悔。
就算死,她也永不后悔。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由不得你,却又,不得不走下去。
“玄机徒儿,你难道没想过,身为凌空斋的人,到底应该如何吗?”
“师父,你在哪儿?我找不到你……”
“我恨你,司空。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你我,都不可能摆脱棋子的命运!”
呵,多么可笑,多么悲切。三年,整整三年两个月零五天。而在此之前,相思已经埋入她的心中,久久不肯离去。她到底应该怎么样,那么长的时间,却撇不开她根深蒂固的恨,纠缠一生的怨。
怨么?她应该怨么?身在魏家,当年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炒家灭门,这……又是何必?
为了她的父亲,她不惜一切代价,学习五行八卦,奇门异术,到头来,不还是为他们做嫁衣?
“我只是太难过了呢,墨玉衡。你可能一辈子也看不到我那纯洁无暇的笑容了……”
“玄机,在我的心里,你除了恨,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她明明那么认真地去忘记仇恨,她真心想要忘记,为什么天不从人愿?天上地下,碧落黄泉,哪里才是她的归途?
睁开双眼,看着那泛白的天,如果之前那些都是零零碎碎的画面,那么到此时则蔓延成长长的场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的清楚。
那个黑衣男人用最冰冷的字句说出最让人心寒的话,却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喂她喝下一线香的解药。他的手指是冰冷的,脸上没有笑容,他一只手揪住她的头发让她不能动弹,而另一只手却那么温柔地将瓶子里的液体灌进了她的喉咙,那些液体带着生生世世的血腥,让她不能自拔。那是一张妖孽的脸,朦胧却又璀璨到让人移不开眼睛。
心口的腥甜让她太过难受,玄机轻咬着嘴角,忍受不住那腥甜的难过,终于吐了出来。“玉衡,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好难过,好难过!”她的双手紧紧攥住纱帘,似乎就要硬生生地将它扯断。
而这时,门咯吱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白色的身影。朦朦胧胧间,她轻喘着那身颓废的身体,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她应该哭的,应该毫不犹豫的大哭一场。
她早就应该死了,逆天而行,遇神杀神。她的卦,算尽了天下人,却永远算不透自己。她早已经死了,死在洛阳,9岁那年的秋天,寒风凌厉,天怒人怨。她早就应该死了,在落下悬崖的那一刻,洛阳城外寒山寺下,多么惊心动魄。
她的心,她的情,她的无暇,早就遗失在那烽火连天的年代里了。现在,她剩下的,就只有一副躯壳而已。一副,没有灵魂的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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