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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未顾风亦舞-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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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既毕,男子蓦地迈开步子,走了出去,被踩过的圆凳碎木滋滋作响……
看着男子难掩落寞的背影,一丝复杂的情绪掠过未央的心底,而直到男子掩门上锁的声音传来,未央才缓过神来,脚步不稳地退了退,像是乍然失去支撑般跌坐在圆凳上……
而门外,男子并没有走远,反倒是倚立在墙沿,失神地看着前方群山连绵的盈盈绿意,思绪渐渐变得飘离……
从那一天起,母子俩诚挚的对话就像是在他心里生了根,而小男孩眉目如画的清俊模样更是频繁地在他脑海里闪现,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可每每想起那个黄昏,他总会觉得很温暖……
也就是想要靠近小男孩的渴望,让他咬咬牙,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流浪,回到了那个充满野心与争夺的部落当中,伪装成他是不敌外头的风餐露宿,饥寒交迫之下,被迫无奈而归……
正是对于那一抹温暖的贪念,他屈从于他们的安排,每日苦练武艺,苦练书画文法,就算每天只能休息一两个时辰,他也不以为苦,反而更加刻苦练习!
只因心中有了想要缩短彼此距离的执念,他就可以忍受一切,可以忘却一切艰辛!
而经过一番地狱锤炼般的“训练”,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脱胎换骨,摇身一变,成为了御城开城功臣的遗孤,没过多久,他便以“锦年”的身份来到他身边――
他还记得,就是一个像今日般晴空万里的明净早晨,他在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他的书房……
半大的小男孩本可以踩在垫脚板上练字的,却非要就这么站立在已及他胸膛的乌木案台旁拿着毛笔,像个大人般挥毫就墨!
就在这一刻,他无由地开始相信,这个才九岁的小男孩,真的可以带领御城走向一个新巅峰!
而他娘亲,一个病如西子胜三分的温婉女子正俯身慈爱地注视着自己的儿子,他能从她的眼中看到浓浓的爱意与骄傲……
这样的早晨是这般的美好,这个书房是这般的温馨,专注的母子并没有察觉他的走进,直至护卫的朗声禀告,才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启禀夫人,少主,锦年带到!”护卫恭敬地朗声开口道。
很显然,他们没有认出他。也是,连他自己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了,更何况是只有过短暂交会的他们?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衣着光鲜亮丽,富有书香气息的男孩其实就是先前蜷缩在墙角,活像个小乞儿的他?
小一阙抬眼看他的那一瞬,他能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与隐隐的喜悦。
从那个黄昏,他俯下身子,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他跟他一样,都是寂寞的。虽然他们的寂寞各不相同,可他还是兴起了一种莫名的为之动容的惺惺相惜的心疼,为他,也为自己。
纵然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就要出卖他了,可他还是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他稍稍平复了下后,便微微福身行礼道:“锦年见过夫人,少主。”
不知为何,他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时,竟会不自觉地揪起心来,像是自己努力了很久的改变得不到认可般,心蓦地变得沉重起来……
幸而,那个温婉女子仿佛天生便有安抚人心的功力,轻而易举地拂去他心底的沉重――
她荡开了笑,握起他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柔声低语道:“锦年,找到你真好!过去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们一家对我们御城有恩,你就安心在御城宫住下吧,千万别客气!”
自小生活在部落里,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早就学会了伪装,也早没了当初那份相信别人的赤子之心了,然而,当她握着他的手,对他说这番话时,他还是忍不住心底一暖,尽管他并不是真正的锦年。
顿了顿,女子牵起他的手,拉着他来到案台旁边,他知道她是想让他俩互相认识一下,可这本来就是没有必要的,因为他早就把眼前这个挥毫就墨的,神采不凡的男孩记在心里了。
而小一阙显然也没有按照女子的意思,像平常一样介绍自己,然后相互认识,而是,拿起一支毛笔,递到他面前,淡淡地问了一句:“会写字吗?”
来不及细想,他便伸手接过毛笔,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直到小一阙脸上闪现出不甚高兴的神色后,他才把纸张铺开,把所有的思绪全都汇于笔上,挥毫而就“锦年,尚观之年”六个大字。
很快,他便从他顿变璀然的黑眸捕捉到一丝惊艳,而这丝惊艳源于他苦练已久的字――
锦年,“上官”之年,笔墨勾连,一挥而就。
他第一次像个小女子般为自己透露的丝丝情意而惴惴不安,而当他放下笔,抬起头来看到他眼底全然的欣喜时,他顿时觉得,多少个不眠的日夜苦练都是值得的!
小一阙自小便显现出了赏才惜才的贤主天性,而适才的欣喜也不过是顷刻之间,小一阙很快便恢复了平静,轻轻地开口道:“锦年是吧?我是上官一阙。”
这一句轻轻浅浅的介绍,第一次在他口中听到他俩的联系,足以在他心里激起万千涟漪……
而每每想起那时小一阙故作冷淡的倨傲神情,他总会忍俊不禁,十一年前的他,便已是个倨傲不凡的御城少主了!
也正是他的这份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高贵冷傲,深深地吸引着他――
他不是普通的孩子,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小被培养为权势争夺的推波助澜者,而他与他们不同的是,他不爱权,不爱钱,他只是想要追寻他生命中的光亮!
如果这样的执念也算爱,那么他是爱他的,尽管这是有歪伦常的,尽管他是高不可攀的御城少主,尽管他身负光复部落的使命,但他不在乎,早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便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
第六十六章 犹疑嗟叹
……》
而这一边,上官一阙不似上次那般,昭告悬赏,大肆寻人,而是对外封锁一切有关未央被掳的消息,因此,御城内外仍像往常一样,一派热闹祥和的繁荣景象……
可御城宫近郊的白府内,却一反常态,不似平常的温馨和乐,反倒是有一点兵临城下的紧张肃穆之意!
原因很简单,上官一阙以与民生息为由,堂而皇之地暂且进住白府。
而左衡也将随之携妻前往,以要在少主身旁近身护卫为由,理所当然地住进白府。
这样的聚合可谓是空前绝后的,本该是一件热热闹闹的好事,可偏偏这样的聚合不是做客留宿,饮酒赏乐那么简单,而是为了更方便地调查未央的下落!
如此深意于斯,可就苦了身为白府当家夫人的澄澄,不仅要为未央被掳之事担心忧虑着,还要分神安排好膳宿伺候之事,毕竟来者皆不是尔尔之辈,而是上官一阙和左衡夫妇!
这不,当澄澄忙这忙那,腾出腾进,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儿般在白行书耳边絮絮叨叨的时候,白行书终于忍不住了,扬扬眉,一把捞住他紧张不已的小妻子――
白行书好笑地俯在澄澄耳边,沉声低语道:“澄澄,不用紧张――少主左衡他们不是普通客人,他们……”
可不等白行书说完,澄澄便急声打断道:“相公,正因为他们不是普通的客人,澄澄才会这般紧张的呀!少主和左大哥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天哪――婢女仆人厢房院落……”
话音未落,澄澄便不安地开始躁动起来,却因身子被白行书环住,碍于被困白行书的臂间不能挣脱,于是澄澄便扬起小脸,可怜兮兮地乞求白行书放行――
“相公,你快放开澄澄呀!澄澄还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交待呢――少主他们就快要到了,你……”
唔――
然而,澄澄话还未说完,便被白行书吻住了,而能让澄澄住口的方法,白行书可是屡试不爽,并且还很愿意付诸实行呢!
好一会后,白行书稍稍移开了点距离,暗暗调整着内息,可不经意的低头一看,澄澄眼中那显而易见的爱意与布满红晕的迷离俏脸,让白行书不禁一阵情生意动,继而俯身加深了这一吻……
“咳咳――”
来人没好气地重咳一声,一丝促隘的笑意自眼底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乍然响起的咳嗽声,令澄澄从迷离中清醒过来,急忙退了退,在看到来人时,不禁俏脸一红,软软诺诺地低语道:“左衡大哥,霓裳姐姐……”
而显然,白行书则淡定许多,睨了睨难掩促隘笑意的左衡,再看看一旁笑得璀璨的霓裳,不以为意地沉声道了一句:“来了――要喝茶吗?”
“额咳咳――喝茶倒不用,可在还没找到未央的这段日子里,你小子最好收敛点,少主就快要到了!”左衡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沉声开口道。
闻言,霓裳也掩去笑意,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并款款走了过去拉起澄澄,轻声低语道:“澄澄,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霓裳姐姐哪里的话,澄澄还怕招呼不周呢!哎,说到少主跟姐姐,还真是好事多磨,不容易啊!”澄澄回握了下霓裳,一想起未央还不知所踪,安危未定,澄澄脸上便难掩忧虑之意。
澄澄话音刚落,一身穿紫色长袍,俊朗不凡的伟岸男子便踏着大步走来,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让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威严之意,更何况是现如今脸色冷沉,思绪难明的他?
“――少主!”大厅内的一众人等见男子走入,连忙恭声行礼道。
上官一阙敛了敛脸色,微微颔首示意,便转眸看向澄澄,清冷而沉稳地开口道:“这些日子我会暂住于此,可我不是这里的主子,我跟左衡也不是什么客人,你无需刻意安排,该怎么样的就怎么样吧。”
初闻上官一阙的话语,澄澄蓦地愣了愣,直到白行书朗声应承着,她才反应过来,连忙呐呐地回应道:“是,少主。”
是啊――
早就知道,御城城主上官一阙不喜铺张,体恤下属,他从不以主子自称,冷沉倨傲之下是一颗火热柔软的心……
在姐姐离去的那段日子里,如若不是他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单凭她这个青楼舞妓又怎么能堵住悠悠众口,与相公这般顺利地喜结连理?更别说此刻的幸福安康了……
一思及此,澄澄不禁扬起一抹感激的笑意,愈加希望能早日寻回姐姐,好让两个备受折磨的人儿能够早日结发连理!
上官一阙见澄澄意会过来,便不再浪费口舌,缓了缓神后,便若有所思地睨了睨左衡与白行书,大厅内的气氛顿时静穆起来……
而甚是聪慧的霓裳便适时地拉起澄澄,笑笑着说道:“哎呀,该是时候去准备午膳了,你们慢慢聊……”
霓裳说完便朝澄澄点头示意了下,澄澄立刻意会过来,便与霓裳相携走出了大厅……
澄澄与霓裳一踏出大厅,上官一阙便蓦然开口道,声音低沉而抑制:“上官岳的旧部下调查得怎么样了?”
没有任何客套话,白行书利落地回应道:“十里长亭一战后,上官岳自被贬出御城便销声匿迹了,其部下更是火焰顿失,忧忧戚戚的,不敢有丝毫逾越之心!属下认为,此事断不会是二爷所为。”
而左衡也不含糊,白行书话音刚落,他便有条不紊地沉声开口道:“御城内外各城门关卡,并没有可疑的人出没!”
虽然早已料到,可上官一阙还是禁不住眼神一黯,神色复杂的脸庞思绪难明……
白行书见状,抿了抿唇,眼眸里似有思绪万千,却终是没有说些什么。
左衡沉吟半刻,看着难掩失意的上官一阙,顿了顿,还是稍加试探地沉声道:“少主,可还记得闰则?属下以为,二爷座下的谋士闰则与未央被掳之事应该有所关联……”
说到这时,左衡蓦地顿住了,欲言又止地睨了睨眼前的伟岸男子――
“左衡,说下去!”上官一阙黑眸半眯,冷然开口道,眼眸里思绪难明。
“咳咳――少主,如果属下没有记错的话,闰则他是对你有意,而你出于某种原因,也放了他一条生路……”左衡坚毅的俊脸上难掩赧色,语带保留地沉声低语道。
听闻左衡此番言语,上官一阙脸上清冷依旧,只是扫着左衡的目光渐变凛冽,而白行书则蓦地眼色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
“很好,调查闰则之事就交给你了。”上官一阙一瞬不瞬地盯着左衡,冷哼一声,沉声下令道。
然后,左衡脸色蓦地一白……
早该想到,撅虎须的后果――他们的少主,从来都不是省事的主儿!
腹诽归腹诽,可左衡还是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理的,左衡叹了叹气,半响后还是认命地恭声应承道:“是,少主!”
一语既毕,左衡见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双手抱拳微微示意了下,转身走出了大厅,快步朝厨房走去……
而左衡一走,站在上官一阙身后的白行书,蓦地沉声开口道:“少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故意让左衡去调查闰则的吧?”白行书虽是开口询问,语气却是笃定不已。
“哈哈――知我者,莫若行书者也!没错,我的确是故意让左衡去调查闰则的。”上官一阙朗笑一声,沉声回应道,随即又神色复杂地看着左衡离去的背影。
顿了顿,上官一阙蓦地旋过身来,喟然叹道:“想必你也注意到,霓裳近几日的怪异表现,而左衡与霓裳既成夫妻,有关于霓裳的一切,左衡应该不会想借他人之口复述的。”
“这么说来,少主是已经知道是何人掳走未央的了?”白行书掩去心底的千思万绪,犹疑地开口询问道。
“不,我还不敢断定――只是可以确定央儿暂时安全无虞!”唯有提到未央时,上官一阙平静无澜的清冷俊脸才会有些许情动的微澜。
“少主――”白行书神色复杂地看着上官一阙情意忽现的冷峻脸庞,呐呐地低语着。
“嗯?”上官一阙分神地转头睨了白行书一眼。
白行书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一瞬不瞬地对上上官一阙的视线,沉声开口道:“少主,你还记得锦年吗?”
乍闻白行书口中的人名,上官一阙有一刹那的怔忡,黑眸忽变幽深,但很快又平复过来,继而剑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沉声低语道:“行书,这锦年究竟是何许人也?印象中,你好像曾经跟我提过他……”
“呵,是吗――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少主不记得也罢了,毕竟很是久远了……”白行书忽地笑了笑,终是没再说些什么,似是而非地一笔带过。
闻言,上官一阙若有所思地沉吟一会,随即蓦地转过身去,低沉的嗓音喜怒难分: “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说完上官一阙不等白行书有所反应,便踏着大步走了出去,高大英挺的背影依旧伟岸不凡,可不知怎么的,逆着光渐行渐远的背影与白行书记忆中那个眉目如画的俊美男孩蓦地重合在一起了……
………………………………
第六十七章 梦境现实难分
……》
黑夜如约而至,屋舍内一片平静,而那落了锁的木门依旧紧闭着,唯有那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作响的声音提醒着屋内的人儿,这一切不是梦,她真的被软禁于此!
未央失神地看着窗外的繁星点点,直到手脚被风吹得有些麻了,一丝幽幽的叹息不期然地自未央轻启的檀口逸出――
难怪他这么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目之所及皆是群山连绵,人烟罕见,挑高的阁楼临水而立,木门落了锁,屋内存有干粮,备有茶水,她不会武功,既不能破门而出,又不能跃窗而逃,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在这里,一言记之曰:等!
刚开始,未央禁不住草木皆兵,每当门外传来些许声响,她总是忍不住屏息以待,既渴望有人进来,又害怕有人进来……
就这样,白天过去了,黑夜降临了,恐惧与不安愈加凶猛地向未央袭来,心底的紧张加剧了身子的虚弱,明明已经很是疲倦,未央却不敢歇息,唯恐她一睡着便会被噩梦包围!
所以未央只能这样看着夜幕中的闪闪星辰,渴望着心中所想的他能踏着月光向她走来,将她解救出去!
可显然,这个希望随着夜色的渐深而要落空了。
未央叹了叹气,苦笑着甩甩头,欲想把心底那些漫无天际的念想与犹如惊弓之鸟般的慌乱自脑海里摈除出去,好一会后,未央终于是缓过神来,轻轻掩上窗,往屏风内走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未央的眼皮蓦地变得沉重起来,然后,如扇的睫毛不禁微微颤动着,而直盯着床幔的眼眸终于是不堪疲惫地阖上了,没过多久,未央便缓缓进入了梦乡……
而就在未央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时,清微的,推开窗门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一道高大挺拔身影便映射在地板上,并悄然无声地走近屏风――
男人一步步地朝床榻靠近,在离熟睡的人儿只有一步之遥时,男人蓦地顿住了,如墨黑夜里,那双摄人的眸子却是灿若星辰,直勾勾地望着床幔轻拂下时隐时现的曼妙人儿……
男人深吸一口气,灿亮的眼眸渐变幽深,像是在压抑些什么似的,好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沿,大手蓦地掀开床幔――
床幔下的女子,娇美的小脸略显苍白,秀眉微蹙,脂若凝玉,青丝如瀑,好一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
见状,男人平静无澜的俊脸上划过一些难明的思绪,可仅仅是瞬间的失神,男人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正当男人欲想放下床幔转身离去时,却发现床上的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
“一阙,你真的来了?不敢相信,你找到我了……”未央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不禁泪湿眼底,哑然低泣道。
男人没有说话,注视着未央的目光变得炽热而具有侵略性,眼眸低处还有一些未央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未央见男人迟迟都没有回应,不禁猛地坐起身来,小手蓦地环住男人的腰身,小脸贴着男人健壮的身子,没过多久,男人的腰腹间的衣袍便被未央的眼泪给沾湿了……
好一会后,未央泪眼朦胧地看着依旧静默着的男人,难掩疑惑地颤声开口道:“一阙,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男人有一刹那的怔忡,叹了叹气,顺着床沿坐了下来,轻抚着的未央颤抖着的后背,半响后才沉声地开口道,像是远方的号角声般,声音低沉而缥缈:“睡吧,睡醒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啊――你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未央蓦地扬起笑颜,未央略显苍白的小脸也因男人的到来而变得红润起来。
男人环住未央的手臂略略地收紧,继而再度沉声开口道:“睡吧……”
“一阙,你不能走……不要抛下央儿……央儿会怕……”未央靠在男人胸前,呓呓然低语道。
或许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给予了未央安定的力量,又或许是原本倦意太浓,话音刚落,未央便坠入了梦乡,嘴角还挂着一抹开怀的笑。
而黑暗中,男人清冷的俊脸渐渐变得迷离,渐渐变得遥远……
许久过后,乍然泛起的寒意让未央蓦地惊醒过来,随即便猛地坐起身来,而在看到床榻周围空无一人后,未央更是吓得立即掀起床幔,跑下床去――
屏风外透露出的摇曳烛火,驱赶了未央心中不断蔓延开去的黑暗,未央稳了稳神,急忙穿好绣鞋,快步走了出去――
窗台前,男人面朝窗外,负手而立,夜风拂过,吹起了男子的衣袍,也吹乱了男人的长发……
心中挥之不去的恐惧太过骇人,让未央忍不住伸出双手紧紧环住男人,并把小脸贴紧男人宽阔的后背,身子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腰间乍然紧贴的温暖和身后微微颤抖着的柔软,男人不禁愣了愣,好半响后,才蓦然地转过身去――
“怎么――才不过几日,你就这般耐不住寂寞,急着向我投怀送抱?”
男人难掩讽刺意味的冷沉嗓音不期然地自耳边响起,未央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偌大的眼眸满是惊恐与惶然――
意料之外的男人相貌映入眼帘,未央瞬时失去了支撑,脚步不稳地后退了下,翦水秋眸霎时变得空洞无力,惊恐惶然开始往四肢蔓延……
“你……怎么会是你?一阙呢?!”未央捂着胸口,秀眉紧蹙,满是惶恐地颤声开口道。
男人玩味地看着眼前难掩苦楚的苍白人儿,半响后,他蓦地倾身上前,大手环住未央的纤腰,俯身靠近的冷沉俊脸,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可眼底却是难掩的鄙夷与讽刺――
“哈哈――一阙?夜未央,你先前回击我的坚锐,诉说情意时的坚定去哪了?不过是被困几日,就连梦境与现实都分不清了?”男子冷哼一声,不屑地沉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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