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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未顾风亦舞-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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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不是很值得展颜欢笑吗?
然而,总有一些人会被隔绝在欢声笑语之外。
站在城楼之上,俯瞰万物的高大男人便是最为突出的一个。
一袭华贵却不失简约的束身黑袍,勾勒出男人精壮英挺的身躯。披散开来的黑发被风吹得凌乱,有意无意地遮住了男人的容貌,唯留那一双深不可测又有些暗红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底下涌动的人群……
春日的早晨还带点清寒,居于高处,呼啸而过的晨风更是阵阵刺骨,可城楼之上的男人俨然没有将这一切放在眼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双暗红的,邪魅的丹凤眼微微阖上,掩去眼底的千思万绪后,薄唇便缓缓荡出一抹自嘲的笑意,苦涩有之,沉痛有之,愤怒有之,而其中的悔恨更是犹为明显。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一阵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自身后传来,随即一道轻柔的嗓音便回响在耳边:“弈风……”
曲弈风迟疑了下,随即便缓缓转过身来,曲弈风有些失神地看着款款走近的纤柔女子,暗红的眼眸掠过万千柔情,好半响后,曲弈风才呐呐地低语道:“城儿……”
曲弈风动情的注视让女子蓦地俏脸一红,翦水秋眸里流转着如丝爱慕,可曲弈风的下意识的一句低语却硬生生地打破了女子的幻想,让女子原本光彩照人的娇美面容顿时像缺水的花儿般蔫谢了……
她是不是不该存有幻想,以为他眼底的那抹柔情会随着舞倾城的逝去,终有一天会为她绽放?
半年了,足足半年了!
她知道,每日清晨,无论是刮风还是下雨,他会登上城楼,俯瞰万物,遥望着他与舞倾城结缘的角角落落。
她知道,每日黄昏,无论是风霜还是雨雪,他都会前去舞倾城的坟前,或一壶清酒独酌,或倚坟对谈话相思凄凉。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明里暗里地搜寻着舞倾城的尸首,调查着舞倾城的死因。
她知道,他始终不愿相信他心爱之人已死,他的心始终只容得下那个笑颜璀璨,艳丽无双的绝色女子舞倾城!
她煞费苦心,用尽心力才走到这一步――成为翎城的首席艺伶,翎城城主曲弈风仅有的红粉佳人,可谓是一时风光无两,说她若水飞上枝头变凤凰,跃身翎城城主夫人指日可待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可半年了,他不负当初诺言,给了她一个可以遮风避雨之所,给了她一个可以名真言顺待在翎城宫的名号,却始终无意与她结合,更别说给她一丝一毫的柔情!
女子轻垂小脸,掩去眼底的苦涩与黯然,苦笑地摇了摇头后,便蓦地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暗红的眼眸,清浅却坚定地轻声道:“弈风,妾身若水,不是倾城姐姐……”
闻言,曲弈风蓦地回过神来,意识到来者并非是心中所想的人儿后,曲弈风不禁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 暗红的眼眸顿时沉痛难掩……
曲弈风攥紧拳头,试图把眼前浮现的那抹倩影压回心底,好半响后,曲弈风才凛神沉声开口道:“喔,若水,你怎么来城楼了――你身子不好,这里风大,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曲弈风话音刚落,若水黯然的小脸便稍稍恢复了光彩,若水扬起小脸,荡开一抹浅笑,轻轻柔柔地回应道:“嗯,没事的,若水已经好多了……”
太好了――他还是心念她的身子好坏,他还是关心她的!
尽管现在他的心仍然被舞倾城占据着,可死者已矣,她可以等,半年不行,就两年三年,假以时日,就算她不能完全取代舞倾城在他心中的地位,但她总归是能在他心里占据一席之位的!
况且,他并没有阻止她唤他做弈风,不是吗?
这是不是能够证明,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他还是容许了她的存在,容许她以他的女人自称――如此一来,她是不是能够继续抱有期望,期望有一天能够成为他真正的妻妾?
一思及此,若水不禁娇羞地睨一眼曲弈风,继而柔声低语道:“弈风,今日是我们相识一年的日子,不知今晚你能否前来弱柳阁与妾身小酌一番?若水会亲自下厨做几样你爱吃的小菜……”
是么――今日是他与若水相识一年的日子?
那么,也就是说,倾城离开他已经半年有多了……
半年了――她化作天边的一片云彩,化作夜空的一子星辰,化作拂面的一缕清风,她深埋土里,却长伴他身旁……
他与她相识不过是一年又十天,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半年,她却化作了他心底一颗朱砂痣,捆绑了他一辈子,让他断筋削骨都无法将她驱除,只能在怀念与追思中苦苦徘徊……
若水见眼前的俊魅男人俨然陷入了沉思,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若水脑海里的那幅清酒小菜相酌言欢的美好画面顿时戛然而止――
曲弈风脸上的那抹平静,是一种哀伤的满足感――正沉浸在她若水永远也无法触摸到的,专属于他与舞倾城的角落里,独自回忆着他俩的美好过往……
好一会后,若水掩去眼底的黯然与心底蔓延开去的苦涩后,便装作一副不自知的模样,故作忧虑开口道:“弈风,弈风……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失神的模样?”
乍然响起的叫唤声,不期然地将曲弈风拉回现实里去,曲弈风呆愣了下,暗红的眼眸仍有些迷离,可也不过半响,曲弈风很快便恢复过来了――
曲弈风敛了敛神,继而沉声开口道:“不了,若水,今晚我还有事……”
知道曲弈风是要拒绝她,若水连忙开口哀求道:“弈风,若水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若水知道你政务繁忙,也不敢奢望些什么,不过是希望在这个对我们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的日子里,能与你一同怀念倾城姐姐……”
若水一语既毕,曲弈风不由地一愣,原本已然松开的手掌蓦地又攥紧――
而正巧一阵风吹来,吹开了曲弈风披散而下的黑发,露出一张连女子都为之失色的傲人容颜――冶艳冷峻却不至于阴柔,精致魅惑却不失阳刚,而那双最为邪魅的暗红色眼眸此时却微微阖着,像是在压抑些什么……
好半响后,曲弈风忽地一笑,半是欣慰半是哀然地哑声低语道:“没想到,我曲弈风还有你这般可人女子能陪我一同怀念城儿――若水,你说得对!今日对我们三人来说的确意义非凡,也罢,今晚就去弱柳阁,我们三人确是很久没一起小酌一番了。”
她知道,只要是有关于舞倾城的,他总会是答应的。
他的隐忍,他的挣扎,她知道,她会成功的――只因这是“他们三人”共同的日子!
可他唇边的笑意,他眼底那抹因舞倾城而起的波澜,又一次硬生生地提醒着她一个她想要忘记却始终不能如愿的事实――她若水不过是沾着舞倾城的光,才能得到他曲弈风一点点的垂怜,一点点的眷顾!
可这又如何?
她是如此的卑微,她若水充其量不过是一位青楼花魁,打着只卖艺不卖身的旗号,欲迎还拒,费尽心思往他靠近,皆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得到他的垂怜眷顾!
反正那舞倾城已死,往日种种皆随风而去,她利用这一点,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何不可?
想必同样深爱着曲弈风的舞倾城,定是不希望他继续沉浸在悲痛中――自己以她之名,帮助他走出过去,没准舞倾城在天之灵还会感谢她呢!
若水轻垂的眼帘适时掩去眼底的千思万绪,再抬眸时已是一片明净之色,若水扬起笑颜,柔顺地点了点头后,便轻声开口道:“那弈风,我们就这么说定了――若水这就回去好好准备!”
若水转眸再看了看衣着单薄的曲弈风,不禁柔声嘱咐道:“弈风,这儿风大,即便你不畏寒,可也别吹太久风,小心着凉呢。”
说完若水见曲弈风只是抿抿嘴,不予回应的冷淡模样,若水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于是若水就福了福身,稍稍行礼后,便转身离去……
正当若水提起裙角,正欲下楼梯时,一道淡漠却不容忤逆的冷沉嗓音蓦地自身后响起:“若水,你该明白的,到底该怎么样叫唤我,怎么样自称。”
曲弈风话音刚落,若水唇边那抹清浅的笑意立即冻结了,若水呆站了原地好一会后,才幽幽地回应道:“若水明白,请主上原谅若水此次的逾越。”
曲弈风淡淡地扫了若水一眼,沉声回了一句:“――回去吧。”
若水紧咬下唇,颤抖不已的小手攥紧手帕,极力忍住涌起的泪意,再一个福身,便加快脚步地走下城楼去了……
哈哈――
弈风,果然只是那舞倾城的专属。
如何叫唤他,如何自称?
奴家若水,主上曲弈风――横跨在他俩之间的何止是身份的鸿沟?
还有那道他俩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名曰舞倾城的倩影……
………………………………
第二章 近来怕说当时事
……》
而这一边,明明是同一天的早晨,乐怜谷的光景却大不一样了。
氤氲的阳光柔柔地倾泻下来,漫山遍野的小花小草在阳光的浸染下更显可爱。潺潺流水,啭啭鸟音,静谧美好得恍若人间仙境!
而那背靠着一棵大榕树,静静地品读着手中书卷的身着素净白衣的淡雅女子更是绝尘静美如仙,有意无意地给这片净土添上了一抹缥缈不可侵的诗意……
可,这一幕的静谧美好,没过多久,便被因抓不到鱼而哇哇直呼的娇嗔给打破了――
白衣女子闻声,不禁从书卷里抬起头,美眸微眯,无奈地睨了睨卷起裙角,在溪流里自个儿玩得正乐的艳丽女子,可白衣女子也仅仅是扫了扫,便又收回视线,又自顾自地看起书来……
见忙活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紫衣女子不禁有些泄气了,再加上一旁的白衣女子俨然一副不想理的平静模样,紫衣女子更是兴致索然了!
于是乎,紫衣女子很是干脆地把手中的鱼叉往岸边一扔,再揪起裙角,脚步轻快地往岸边走去……
“诶诶,未央,你太不够意思了――人家辛辛苦苦在抓鱼,可你却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书,还一副不想理人家的冷淡模样……”紫衣女子扁着嘴,状似委屈地瞅着未央,不依地连声嚷嚷道。
闻言,未央缓缓合上书本,美眸似是无意地睇着一脸委屈的娇艳女子,半响后,才幽幽地开口道:“――是谁硬拉着我来到这里的?”
未央话音刚落,紫衣女子立即走上前去,扶着未央的手臂,讨好地嘿嘿一笑,娇声低语道:“诶哟,人家今天好想吃松子黄鱼嘛――小央央做的松子黄鱼,那味道简直是妙不可言!”
此番撒娇讨好的娇声软语,未央并不为所动,反而是移了移,籍以树干的遮掩,转到另一边去,在一个舒服的位置坐定了后,才悠悠然地轻声开口道:“倾城,我能做鱼,也要你抓得到才行呀!”
没错――这个活蹦乱跳的,笑得一脸谄媚的紫衣女子就是“离奇死亡”的舞倾城。
而明白未央说得在理,倾城即便是心有不甘,可也不再与未央耍嘴皮子,反而是把卷起的裙角放下,拂去衣裳沾上的些许泥尘,好整以暇地走近未央,再一个侧身躺下,就着柔软的草地,长长地舒了一口去……
闹腾的人儿终是安静地躺在草地上,微微阖上眼眸,任由斑驳的阳光洒在脸上,而忽明忽暗的阳光更是给倾城精致美艳的小脸镀上一层迷蒙的光辉,使倾城整个人都变得神秘而魅惑。
白云悠悠,蓝天湛湛,清风习习,耳旁唯有翻页声沙沙作响,一平躺一背靠的绝色女子与这片静谧的净土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句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叹息的低语便回响在耳边:“未央,自我们在峻岭山的小道里相遇,相伴回到乐怜谷已经半年了是吧……”
像是察觉到什么,未央也不含糊,放下手中的书卷,便悄然无声地走到倾城身旁,理了理衣裳,曲腿坐下后,未央才轻声回应道:“嗯,半年了。”
倾城缓缓睁开双眼,思绪难明地望向蔚蓝天空,静默了好半响后,倾城才呐呐地开口道:“以前,你、我、子衿、花娘四人,一直在这乐怜谷里过着与世隔绝却怡然自得的生活,十年过去了,我们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顿了顿,倾城又苦笑地低语道:“可现如今,我不过是出谷半年,见识过外头世界的繁华热闹后,我竟然觉得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世外桃源静谧安详得可怕――未央,你说,我究竟是怎么了?”
闻言,未央不禁双手环腿,继而幽幽地开口道:“那是因为乐怜谷外有你心心念念的人――倾城,我们俩同时出谷,却又同时归来,而现在的我们早已不是当初为了完成成名约定而出谷的我们了!”
说到这时,未央蓦地顿住了,转过头来看向不自觉流露出哀然神色的倾城,叹然开口道:“倾城,跟我说说,你跟他的事吧?”
这半年里,虽然她与倾城朝夕相对,彼此虽是亲密无间,可她不是会刨根问底的人,倾城不想详谈,她自然不会多加追问。
再加上她自己也整天心神不宁的,反倒是倾城时不时拉着她到处乱跑,欲想驱散她心底的哀愁……
因此,直到现在,她也仅仅是知道倾城重回乐怜谷的原因,为了避免兄妹相恋有悖伦理而“装死”回到乐怜谷,却不知道倾城前往翎城的那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乍闻未央的低语,倾城不免有一刹那的怔忡,过往的一切犹如浮光掠影般自眼前掠过――
好一会后,倾城神色复杂地垂下眼帘,拂去眼底的千思万绪后,倾城笑笑着避重就轻道:“诶哟,我跟他呀,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无疾而终的爱恋罢了。”
一听倾城的闪烁其词,未央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愤然地别过脸去,哑声开口道:“倾城,我知道,你因比我跟子衿年长些,自小便认定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顾我们――可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呀!我希望能为你分担些什么,就算是听你说说你们的事也好啊!”
见眼前的人儿因担心而一脸激动,倾城心底蓦地腾起一股暖意,随之而起的便是想要倾吐的渴望,倾城稍稍稳了稳心神后,便幽幽开口道:“未央,我不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或是想要硬撑什么的,而是我真的不知要怎么说,要从何说起……”
不是没想过要说的,可每每看着带点儿轻愁的未央,看到未央明明心不在焉却还要故作没事的小脸,对上未央那双原本清澈灵动却因不知名的哀伤而蒙上了灰尘的眼眸,跃然而起的担忧与心疼便战胜了那点想要一吐为快的苦闷!
她是姐姐,即便只是三两个月的差异,可她总归是姐姐,她怎么能让自己的烦恼加注在本来就沉重异常的小妹身上?
而她亦知道,纵然她笑得璀璨,可知她如未央,还是能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隐忍,不开口询问只是基于对她的体贴。
“倾城,只要你想说,我会细细听着,无论多长,我都会在你身旁听着――你不知道,这样笑得璀璨,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的你,我是会有多担心……”未央定定地看着倾城,一字一句地柔声说道。
倾城对上未央难掩关切的眼眸,静默了好半响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般,忽地荡起了一抹浅笑,轻声回了一句:“好。”
她们三人,不是早就说过,要不分彼此的么?
她又何必拘泥于“姐姐”这一身份,此刻的她们,不过是各为情伤的人儿罢了――
或许,说出来,自己心中那抹与日俱增的惆怅感还会随之消解些呢!
抱着此番想法的倾城,转眸看向未央,深吸一口气后,便缓缓开口讲述着她与曲弈风的相识相知,相恋相离……
随着倾城的动情的徐徐低语,那一幕幕或欢喜或悲伤的场景,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泼墨山水画般蓦地铺展开来……
那时,倾城挥手作别未央后,便由着自己的“临时起意”,循着与未央相反的方向,踏上了前往翎城的旅程……
像是丝毫不在意路途的遥远般,倾城一边摆弄着随手摘来的狗尾巴草,一边甚是悠闲自得地走走停停,那老神在在的淡定模样,倒是有几分俊秀小生的自持安然。
也不知走了多久,高挂天空的烈烈日光渐渐倾斜,洒落在地的阳光也愈发的柔和,转眼间,已是黄昏时候了。
而得益于那些许的武功底子,倾城尽管一路上走走停停,可脚程还是要比未央的要快,不仅如此,倾城的运气也比未央要好得多――
正当倾城苦恼着到底要在哪落脚时,不期然地,一阵马的嘶鸣声回响在空荡的山林间,更显动听……
没错――在倾城耳中,荒山野岭里传来熟悉的嘶鸣声,尤其是能够帮助她早日到达目的地的马儿的嘶鸣声,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当听到耳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时,倾城原本有些倦累的小脸就顿时为之一振,而当倾城看到停留在转角处的,正精神抖擞地吃着青草的骏马时,怎能不叫她兴奋莫名呢?
深山老林里,两匹套着缰绳的骏马随意地停留在草地上,倾城自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自来马”,而这个黄昏正浓的时候,很显然,马儿的主人并不会走远,大概是去寻水或者是察看路形了……
此番认识下,倾城不仅没有心生忌惮,反而是扬起一抹意味不明地浅笑,盈盈发亮的眼眸更是掠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精光,没有多加犹豫,倾城便悄悄然地靠近正埋头吃草的马儿――
正当倾城想趁着旁下无人,来个“先下手为强”时,可倾城的手还没碰到马的缰绳,一道有礼却冷淡的低沉嗓音便蓦地回响在耳边:“不知阁下想对在下的坐骑做些什么?”
乍然响起的低沉嗓音,倾城不禁心底一颤,下意识地旋过身来,难掩惊慌地看向声源处,可只一眼,倾城便已明白,此人,绝不好惹!
………………………………
第三章 来时陌上初熏
……》
一袭束身简装,半绾起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轻抿起的薄唇不怒而威,而那一双勾人心魂的丹凤眼,竟然是暗红色的!
这样非同一般的眼眸颜色,如若是放在常人身上,定是怪异而恐怖的,可恰好放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不仅不觉得怪异,反而是更添风情,是的,一种魅惑的风情!
就这么静默地注视着眼前男人好一会后,倾城不知怎么的,俏脸蓦地一热,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可下一瞬,倾城也就意识到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于是乎,倾城稍稍稳了稳心神后,便轻咳一声,故作低沉地哑声开口叹息道:“额……这位大哥,小弟心知趁着旁下无人,对他人的坐骑“意图不轨”,确实不是君子所为,可小弟此举也是不得为而为之啊!”
也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倾城便自顾自地哀声叹道:“小弟本是一介应考书生,奈何名落孙山,各种压力的逼迫之下,只能离乡别井,欲想前往繁荣昌盛的翎城以谋求一番作为――可常言道,百无一用是书生,小弟不堪疲惫,见夜色渐浓,又见此处停留着两匹骏马,小弟不禁喜从心来,想要……”
“想要什么――想要我的马?”男人将手置于后背,玩味地睨着明明是一脸慌乱可却装作不自知的清秀男子。
见男人没有对她的说法产生怀疑,倾城连忙掩去眼底的慌乱,尽管很清楚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可倾城为了今晚不至于露宿荒林,只好硬着头皮说下去――
“这位大哥,先前小弟不知此马已有主,多有冒犯,敬请见谅――可你也知道,再不加紧,今晚恐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而这里恰好有两匹马,不知大哥能否分予小弟一匹马以度燃眉之急,小弟定当感激不尽!”
闻言,男人蓦地扬起一抹浅笑,忽变精亮的眼眸像是洞察一切般直直地看向正说得一板一眼的倾城,好一会后,在倾城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时,男人悠悠然地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乍闻男人不以为意的戏谑低语,倾城不禁一阵气结,可倾城自然是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因而,倾城深吸一口气后,便缓缓轻声开口道,嗓音不自觉地带着些女儿家的央求意味:“大哥,你就当做是日行一善,帮帮我吧――况且你一人也无法同骑两匹马呀!”
男人听着忽然放软的央求,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男人轻抚下巴,暗红的眼眸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倾城,而平静无澜的脸庞则状似考虑着倾城所说的可行性――
男人认真思索的模样,让倾城心底不禁腾起了一股异样的暖意……
正当倾城为自己对男人的误解而感到不好意思,满是欢喜地想象着今晚总算是不用露宿荒林时,男人一句不带半分感情的冷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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